全軍列陣 第570章

作者:知白

那人怒視着景開盛說道:“今日若百里大人和向將軍出事,我就把你剁碎了。”

一聽這話,景開盛嚇了一跳,也沒考慮那麼多,回頭喊了一聲。

“你們都是拿了銀子的,現在誰上去把鄭歡揪下來,我把銀子加倍……不,加三倍!”

這一聲喊,那些人還真是蠢蠢欲動。

因爲他們到現在也不相信,鄭歡是什麼武林高手,更不相信鄭歡會是個有多聰明的人。

這一路上相處,他們看的太清楚了,鄭歡就是個蠢貨,那心眼少的,比個七八歲的孩子也不強。

所以聽到給三倍銀子,有人已經準備爬上去了。

“還不動手?!”

景開盛急切的喊道:“誰把鄭歡抓下來,救兩位大人,我把銀子再加一倍!”

他也是真的急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麼,這加三倍再加一倍,又該怎麼算。

但這喊聲,確實讓不少人動心,有近五十人往前擠,都想上去把那傻子拽下來。

另外一半人沒有往前擠,而是抽刀出手。

所以,準備動手的那一半人,轉瞬之間就全都倒了下去。

殺人的這五十個人,動作好像是一個人教出來的,整齊劃一,又狠又快。

這五十個人動手之後,立刻持刀將瞭望塔圍起來,卻不是要圍攻高處的鄭歡,而是面相外邊,組成了一圈人牆。

金寶就站在這一圈人牆之內,那雙眼睛裏的神采,越發的傲然起來。

瞭望塔上,鄭歡喊了一聲:“如果你們不想讓百里紅蓮和向九州死,那最好就老老實實的別動,塔下我的這些朋友,少一個,我就從他們兩個身上卸下來些東西。”

向九州怒吼:“你到底是哪兒來的瘋子!”

百里紅蓮卻臉色發白的說道:“你……是大將軍林葉?”

鄭歡搖頭:“我不是,你見過大將軍。”

百里紅蓮:“你就是,我認出你那雙眼睛了。”

鄭歡捏着他脈門的手指一發力,百里紅蓮就疼的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水瞬間就冒出了一層。

隨着鄭歡一發力,連封閉着百里紅蓮所有學到的內勁都跟着動了一下。

像是所有的穴位,都對着一把尖刀,感受到了來自脈門的命令,所有的尖刀同時往穴位裏刺了一下。

這種疼,根本無法忍受,以百里紅蓮的修爲,幾乎在那瞬間就疼昏過去。

沒有疼昏過去並非他足夠強悍,而是昏不過去,昏過去也會被疼醒過來。

鄭歡道:“現在你覺得,我是林葉嗎?”

百里紅蓮只能搖了搖頭,太疼了,連這搖頭都幾乎耗盡了他所剩無幾的力氣。

向九州卻滿眼都是不敢相信,堂堂大玉的都護大將軍,怎麼就爲了找到他們藏身處,而甘願演一個傻子?

而此時百里紅蓮卻明白了,面前這個傢伙不承認,恰恰是因爲這一點。

堂堂都護大將軍,居然演了一個傻子,這傳出去的話,雖然會有人會覺得大將軍爲了勝利,這樣做值得敬佩,也會有人把這事當笑話看。

就在這時候,金寶飛身而上,站在了鄭歡身邊。

鄭歡朝着向九州努了努嘴:“給你一個,這個是將軍,禁軍都聽他。”

金寶一把捏着向九州的後頸把人提起來,奇怪的是,鄭歡明明鬆手了,可他的勁氣還是封着向九州的穴位和經脈。

金寶把刀鋒壓在向九州的脖子上,推到瞭望塔的邊緣處。

他讓下邊的叛軍都能看到,向九州就在他手裏,他刀鋒一動,向九州就人頭落地。

“喊一聲,讓他們把兵器全都扔了。”

向九州問:“你到底是誰。”

金寶刀鋒一劃,向九州的脖子就被切開一條血口,血液立刻就往下流淌。

向九州疼的一顫,不敢再胡亂問了。

隨着那刀鋒又往下壓了壓,向九州也不敢不喊了。

“你們全都挺好了,把兵器扔掉,所有人都集合到一處去。”

金寶語氣有些發寒的說道:“聲音太小了,再喊一遍。”

向九州無奈,只好又扯着嗓子喊了一聲。

下邊的人還在觀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聽向九州的。

金寶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滿,然後他的刀鋒一轉,向九州的右臂就被切了下來。

那條斷臂從瞭望塔上掉下去,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向九州嗷的叫了一聲,瞬間臉色就慘白無比。

金寶道:“你最好就像是這麼大聲的再喊一遍,如果他們還不放下兵器,我就把你腿和胳膊都切了。”

向九州渾身顫抖,是疼的也是嚇得。

他嘶吼着下令,讓叛軍士兵把兵器都放下。

瞭望塔下,五十個刀客整齊往前邁了一步。

“棄械!”

隨着這一聲暴喝,終於有人屈服了,把兵器扔在地上,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沒多久,就傳來一片兵器落地之聲。

瞭望塔上,鄭歡看向金寶:“你回去之後,不能提及此事。”

金寶回頭看了他一眼:“我也不希望還有下次,你別再演個傻子了……就不像是演的。”

第556章 幹不幹?

半山腰,林葉將臉上的易容在山澗水裏洗了去,看起來確實比之前順眼的多了。

在不遠處,隋輕去站在那背對着林葉,大概是不想看到林葉。

“若有人問及此事,你就說是你自己乾的。”

林葉把臉洗乾淨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在假扮成一個傻子的時候,不……那也不能說是傻子,只能是是一個活的沒心沒肺的人。

林葉卻有些……喜歡。

他從離開無爲縣開始,他就在不停的算計,算計人,算計局,算計天地。

他用心太重,心機太沉。

這些日子那個叫鄭歡的少年,纔是真的可以放下心機的活着。

隋輕去回頭看向他:“哪個是你?”

林葉沒回答。

他也不知道哪個是他,也許兩個都是他,因爲那個鄭歡也不是真的愚笨呆傻,只是不去想那麼多事而已。

在無爲縣的時候,他問過婆婆,這世上最累的事是什麼?

婆婆回答說,是演戲。

婆婆說,演戲太累了,本我不需要去演,活的輕鬆,可是這世上的人,沒有一個能一輩子活的都是本我。

別說一輩子,連一天都做不到。

哪怕是行善積德的婆婆,也不是她的本我。

她的本我就是那個什麼都不用去操心,被愛她的丈夫包容着呵護着的女人啊。

她更願意在自己家裏,做些家務,養些花兒,養些魚兒,養些鳥兒。

等着丈夫回家的時候,她可以安安靜靜的享受午後的陽光。

世人都稱她爲菩薩,她在丈夫戰死之前,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爲一個菩薩。

當時的林葉,還不能完全理解婆婆的話。

他也不可能去理解,演戲到底是多累的一件事,畢竟那個時候的他,只想把婆婆照顧好。

走出無爲縣,走進雲州城,林葉就不再是婆婆身邊那個林葉了。

此時此刻,隋輕去問他,哪個是你。

林葉不知道怎麼回答。

隋輕去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回答後,他給了回答。

“過去的這幾日,我倒是更希望鄭歡是你,而不是林葉是你。”

說完這句話後,隋輕去就離開了這裏,像是一道雲煙,只片刻就消失不見。

林葉蹲在山澗水邊,看着水流裏自己那張臉,被流水扭曲了的臉,怔怔出神。

“我哪有資格做鄭歡。”

林葉自言自語了一聲,起身,再次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

若能無憂無慮,誰願機關算盡?

山寨中,寧海棠往四周看了看,沒見到林葉,她稍稍有些失望。

她不知道林葉是怎麼找到叛軍藏身之地的,所以格外好奇,她想找到林葉問問是怎麼做到的。

但是那個傢伙像是要故意避開所有人,在寧海棠率軍進入山寨之後就失蹤了。

其實寧海棠就沒見到林葉,也沒聽人說起林葉在這山寨之中。

但她確定,林葉一定在。

等她帶着隊伍把所有叛軍都綁起來,押着走下山的時候,見到了那個傢伙。

在山下的小河邊,林葉坐在馬紮上,手裏拿着一根釣竿,像是個在享受悠閒時光的老先生。

在這一刻,寧海棠恍惚了一下,她覺得此時看到的林葉有些不真實。

可是,這樣的林葉又是那麼正確的一個存在,悠閒卻又那麼胸有成竹。

士兵們在看到大將軍在那垂釣,他們不會去想大將軍怎麼做到的,他們會想大將軍果然做到了。

寧海棠下馬,走到林葉身邊,用腳踢了踢林葉坐着的馬紮。

“你剛纔是不是在山上?”

“沒有。”

“爲什麼你在山上,卻要說沒有在山上?”

“不重要。”

林葉把手裏的魚竿收了,那魚竿上的魚餌早就被喫光了。

“釣魚的人喜歡釣魚,是因爲可以浪費時間,他們的時間不浪費,就會用在更無聊的事上。”

寧海棠看着林葉說道:“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浪費時間的人,你也永遠都不會是一個浪費時間的人。”

林葉也看了她一眼:“你有猜我的這時間,可以做其他比較重要的事。”

寧海棠笑了笑:“猜你比較有趣,打仗對我來說,有些無聊。”

林葉道:“你不請旨就滅了林犁,雖然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國,可這也算大事。”

寧海棠:“我不請旨,是因爲駐守邊疆的大將軍,有權反擊侵入大玉的敵國。”

林葉皺眉:“這可真是個蹩腳的藉口,滿朝文武誰又會相信,林犁那樣的小國,敢招惹大玉。”

寧海棠:“但陛下會說,他信。”

林葉道:“林犁雖小,卻是婁樊屬國。”

寧海棠:“我知道。”

她說:“你也知道,林犁和孤竹之間,還隔着一個先楚,先楚不是大玉的屬國,也不是婁樊的屬國。”

林葉:“女人好鬥起來,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