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64章

作者:知白

林葉剛纔聽到耶律令名字的時候,就只有一個想法,要不要,搞死他……呀。

什麼光彩不光彩,什麼名聲不名聲,什麼羞恥不羞恥……真要是能一箭幹掉耶律令,那就是大賺。

況且,他故意發箭,一是真想幹掉那老將軍,二……這就是他給耶律令的態度。

說實話,城牆上的冬泊邊軍都懵了。

他們一個個的,忽閃着大眼睛軍看着那位來自大玉的將軍,也許他們此時心裏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大將軍是真幹得出來啊。

邊軍將軍金武想着,別說是大將軍,就算是他這個邊軍將軍,若耶律令那等身份的人上前來,他也得客氣着回幾句。

所以金武還想着,怪不得人家能做大將軍……

就在他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林葉看向站在身邊的聶伏波:“敵兵主將上前,是何來意?”

聶伏波思考片刻後回答:“屬下以爲,他是故意來試探大將軍兵力的,若大將軍與他客客氣氣的交談,他會覺得大將軍是心裏沒有底氣,是故作從容。”

“剛纔大將軍直接給了他兩箭,他必會覺得,此時來風口城中兵力雄厚,不怕他一怒之下直接下令攻城。”

林葉道:“看來這雲州尚武院,有些委屈你了,要不然,我給你寫一封舉薦信,你直接去歌陵武院。”

聶伏波的眼睛裏,都是不敢相信。

林葉把那張弓扔個親兵,轉身下城去了。

婁樊人不會貿然來攻,若真想打,耶律令回去之後就會變陣。

就在這時候,又有人來報,說是在城南方向見有煙塵起,應該是來了隊伍。

林葉從北邊城牆下來的,又去了南邊城牆上看。

他舉起千里眼仔細觀察,不久後,便從煙塵中分辨出了冬泊禁軍的旗幟。

“百里紅蓮……”

林葉一回頭:“焦天寶!”

怯莽軍將軍焦天寶立刻上前:“大將軍,屬下在。”

林葉道:“帶所有騎兵出南門,攻冬泊禁軍。”

焦天寶一愣:“大將軍,城外的婁樊人尚未退走,此時把兵力都調去打冬泊禁軍,怕是……”

林葉道:“你什麼時候也有了質疑軍令的臭毛病?”

焦天寶立刻肅立:“屬下知錯,屬下現在就帶騎兵殺出去。”

他說完這句話後,大步流星的往城下跑,招呼他的親兵吹角集結隊伍。

而此時,城南方向。

百里紅蓮勒住了戰馬,他舉起千里眼往城牆上看了看,眉頭頓時就深深的皺了起來。

城牆上已有怯莽軍的戰旗飄揚,說明林葉確實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了。

“師兄,怎麼辦?”

禁軍將軍向九州問了他一句,此時向九州心裏也沒了什麼主意。

百里紅蓮道:“報信的人說,林葉只帶了三千人來,城內的邊軍,十之七八已經被婁樊人說服,軍心不穩,最起碼不在林葉那邊。”

向九州道:“師兄的意思是,攻城?”

百里紅蓮道:“攻城試探,若城牆上有邊軍士兵協同玉軍防守,咱們勢必是打不下去,只能退走,可若不見邊軍,只有玉軍,那這一仗有的打。”

向九州剛纔只是有些心慌,此時也冷靜下來,知道師兄說的在理。

於是他招手叫過來親兵:“傳令全軍準備攻城,告訴將士們,玉人劫持國君,我們要攻破來風口,救國君出城。”

他親兵立刻就應了一聲,轉身催馬就要出去傳令。

就在這時候,來風口城門大開,最先出來的是一員鐵甲猛將,催馬疾衝。

在那將軍身後,一面怯莽軍的戰旗高高的舉着,那戰旗迎風而抖,獵獵作響。

怯莽軍騎兵沒有絲毫的遲疑,出城之後速度更快,直接朝着這邊殺了過來。

“走!”

百里紅蓮嚇了一跳,立刻就撥馬要走。

向九州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玉軍,若真只有三千人,爲何敢如此兇悍的殺出來?

看那些玉人衝上來的狠勁兒,可不像是隻有三千人的,更像是兵力遠超冬泊禁軍,雖然還沒打,可怯莽軍騎兵已有排山倒海的氣勢。

“走走走,吹角退兵!”

向九州喊了一聲,也撥馬向後退。

這支一萬多人的冬泊隊伍,硬是沒敢接戰,紛紛調轉戰馬急匆匆的跑了。

焦天寶也知道不能緊追不捨,帶兵追了能有十幾裏,然後撥馬而回。

這時候焦天寶也已反應過來,爲何大將軍要讓他率軍出動出擊。

若不如此,那些冬泊叛軍說不得要攻城試試。

大將軍自然不怕這些冬泊兵攻城,大將軍擔心的是城內一旦有攻城之勢,起喊殺聲,城外的婁樊人會嗅到機會,也一定會趁機而動。

大將軍這一招,又驚險又霸氣,焦天寶心中佩服的五體投地。

林葉看着城外冬泊禁軍退走,他也不得不鬆了口氣在心中暗叫了一聲……媽的,嚇我一跳。

這要是冬泊兵真的敢攻城試試,他剛纔對婁樊人的虛張聲勢,也就一點意義都沒了。

玉羽成匆見他的禁軍退走,一時之間心情無比複雜。

而此時,城外的婁樊大軍中,耶律令縱馬到了一處高坡上,舉着千里眼往城關方向觀察。

他見城關那邊塵煙濃烈,顯然是有兵力調動,於是不得不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一仗,怕是沒法打了。

第550章 沒辦法的辦法

歷史上曾經發生過很多次波瀾壯闊的戰爭,場面恢弘,當然也會死傷無數。

每一次這樣規模的戰役,都會在史書上留下極爲濃重的一筆,但提到士兵們的時候,也許只是一個數字,或者幾個數字。

如果,百里紅蓮的隊伍真的對來風口邊關發起攻擊,而林葉沒有派兵去衝鋒。

如果,耶律令想要試探林葉的時候,林葉沒有放出那兩支略顯不光彩的冷箭。

那麼今日在這座邊關也會發生一場記載在歷史上的戰爭,士兵們的生死,也會變成一個數字。

士兵們當然會因爲一場巨大的勝利而喜悅,但他們也會因爲避免了一場血戰而喜悅。

三天後,婁樊大軍逐漸退去,像是退潮時候的海浪。

說到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退兵如退潮,是一口氣的撤走。

但並非如此,退兵如退潮,是大軍後撤的時候交替掩護而行,哪怕退潮的時候,海浪也還在一下一下的拍擊。

林葉說,這是我領兵以來,該最爲自傲的一場指揮。

一場沒有打起來的指揮。

林葉當然也會因爲一場大勝而開心,但不會及的上他今日之開心。

令敵兵不戰而退,他的士兵無一人傷亡,這纔是林葉認爲該自傲的事。

在婁樊大軍退走後,林葉又帶兵在變成停留了五日才撤軍。

他要護送玉羽成匆回仙唐,冬泊現在需要這個國君在,百姓們也需要一根真正的定海神針。

林葉看了一眼玉羽成匆的馬車,然後謝絕了玉羽成匆讓他一同上車的邀請。

那車,從仙唐城一路顛簸而來,看着可不像是坐着能舒服的。

而且那車軸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斷……他怕摔着,但林葉肯定不這麼說,他當然會說我要與我的騎兵將士們同在。

就顯得很棒。

從來風口城關回仙唐城這一路上,倒也乏善可陳,這平平安安,倒也是最好的情況了。

本來玉羽成匆聽林葉說在仙唐城殺了多少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能想象出那是一個什麼場面。

可是當他回到仙唐城,下令百官上朝的時候,看着空蕩蕩的大殿他才知道自己還是膚溋恕�

是真空。

他坐在大殿上,不是坐在寶座上,而是寶座下邊的臺階。

看着這空無一人的大殿,玉羽成匆還真有點欲哭無淚。

親信的內侍在剛剛進門的時候,還準備喊一聲陛下到。

進了大殿,硬生生把這句話憋了回去,他是有點害怕,不是因爲這大殿空蕩蕩的所以他害怕,他是怕自己喊一聲後,一羣他看不見的人在那山呼萬歲。

別說真看到這場面,想想,那內侍心裏就一陣陣發寒。

“倒也……清淨。”

玉羽成匆自言自語了一聲,然後便又是一聲苦笑。

真乾淨啊,從冬泊立國以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事,哪怕是當年婁樊人攻破冬泊都城,婁樊人也在都城大開殺戒的時候,都沒死這麼多人……

這麼說倒也不確切,應該說婁樊人大開殺戒之後,都沒死這麼多當官的。

“去把大殿掃一掃。”

玉羽成匆俯身在大殿地面上抹了一下,都是灰塵。

按理說,大殿落灰,這種事發生,國君當然要罵人。

但……他罵誰呢,林葉把皇宮裏的人也殺的乾乾淨淨啊。

“唉……”

玉羽成匆起身,朝着大殿外邊走去,內侍去尋掃把的時候回頭看了國君一眼,那背影是真的落寞。

林葉此時此刻,騎在仙唐城的城牆上遠眺。

這個時候,如果洪武定那人兇狠一些,提前在仙唐城裏設伏,林葉護送玉羽成匆回來,他就真的能把林葉的三千怯莽軍殺一個措手不及。

可洪武定顯然沒打算這樣做,他依然在草束城,沒有任何舉動。

所以林葉想去找他的麻煩都沒理由,也沒證據。

林葉都不得不佩服洪武定,能參與其中,還不留痕跡。

“大將軍。”

龐大海上前來,抱拳道:“焦將軍派人來說,城中有學識的人,已經邀請了不少,大將軍要不要親自去見見?”

林葉搖頭:“不必,讓焦天寶把我交代的話說一遍就行。”

龐大海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了。

幫人幫到底,林葉把人家滿朝文武殺光了,現在怎麼也得幫忙再湊出來一些人。

林葉知道焦天寶是個大老粗,這事本該他親自去說,但他懶得去。

他就讓焦天寶告訴那些人兩句話,有這兩句也就差不多夠了。

第一句,國君需要你們去幫他,冬泊需要你們出點力。

第二句,從七品到一品,誰能做多大官,看你們的本事了。

這一路上回來,林葉派斥候沿途打探,沒有發現百里紅蓮那支叛軍的跡象。

那支隊伍,是冬泊現在最大的隱患,最起碼是明面上最大的隱患。

真正的隱患,當然是洪武定那五萬大玉邊軍。

到了仙唐城之後,林葉下令,招募民勇爲冬泊護城軍,擇其中佼佼者選入禁軍。

他不但把人家滿朝文武殺光了,還把人家禁軍都給嚇跑了,光桿皇帝不是沒有過,但玉羽成匆這光的,舉世無雙。

現在對於玉羽成匆來說,想想看,最讓他覺得算是個好消息的事也就一件。

不必爲百官發俸祿而憂心。

林葉在思考,崔覆野也在思考,一個在城牆高處,一個在河邊柳下。

崔覆野先一步回到仙唐城,他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是耐心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