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12章

作者:知白

於誦沒聽。

於是林葉就把流程調轉了一下,先動手,再講道理。

管用。

林葉說,我纔到雲州來,和你們於家能有什麼過不去的仇恨?

就算你兒子於歡年對我出言不遜,我難道就有必要讓人殺了他?

打是肯定打了,這又不是什麼不能認的事。

但是現在,你失去了一個兒子,而我被人說是幕後兇手,你覺得冤枉,我也覺得冤枉,所以我們可以站在同一條線上了。

於誦覺得林葉是在胡說八道,憤怒和仇恨還在衝擊着他的頭腦,所以破口大罵,罵的格外難聽。

被衝昏了頭腦的人,想要冷靜下來也確實……

直到林葉三個大嘴巴抽下去,他才冷靜下來。

林葉說,我會給你找個證據出來,我不想背鍋,你不想白白失去一個兒子。

所以這事,不管算是你幫我,還是我幫你,都得一起面對了。

於誦說你能給我什麼證據?

這不就來了嗎。

高恭指了指君不畏的那個下人:“這傢伙應該就是林方出的親信,你不是挺信任林方出的嗎,你自己問問他,林方出是誰的人。”

於誦陰沉着臉上前,看着那下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不想回答,高恭一擺手,手下倆人上去就開始薅頭髮,這種逼供的招式,於誦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薅了沒多久,那傢伙就受不了了。

“於老爺,我叫趙明。”

“你是林方出的人?”

“是……”

“林方出讓你去做什麼?”

“讓我……”

趙明這一停頓,高恭又一擺手,那倆漢子邁步過去就要接着薅。

趙明連忙回答:“讓我去見崔家大公子崔覆野。”

於誦眼睛裏出現了疑惑,他問:“爲何讓你去見崔覆野?”

他伸手要過來一把刀:“你該知道,我剛剛失去了兒子,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若不說實話,我就將你開膛破肚。”

趙明沒扛得住這壓力,於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他說崔覆野昨日派人來,讓林方出請於誦到君不畏見面。

他地位低下,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但他知道林方出和崔覆野來往甚密。

這事,經不住推敲。

很快於誦就明白了,也相信了昨夜裏林葉說的話。

崔覆野自己想做雲州州撫,但他出身崔家這樣的豪門,天子未必會用。

哪怕就是於歡桐去做雲州州撫,都比崔覆野去要讓天子放心。

除了於歡桐之外,更有可能的便是石逄谩�

於是崔覆野設計,先把於歡桐牽扯進來,再利用於家的仇恨除掉石逄谩�

如此一來,年紀差不多,級別差不多,能力也差不多夠去做雲州州撫的人,不多了。

於誦深吸一口氣,眼角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於歡年是想幫他大哥,所以纔去見林葉。

誰又能想到,這竟是成了他被人殺害的引子。

崔家的人不只是想除掉競爭的對手,還想毀了林葉。

就算天子不直接把林葉處置掉,也會失去信任,更好藉機卸掉林葉的兵權。

於誦不算是多聰明的人,可畢竟一生爲官,又能苯到哪兒去。

想到這些,他的仇恨竟是冷靜下來不少。

因爲對手不是石逄昧耍谴藜摇�

崔家……他惹不起。

高恭一看到他這表情變化,就知道小爺猜得沒錯了。

小爺說過,於誦不敢報復崔家,哪怕你把證據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敢。

“這個人你們自己留着處置吧。”

高恭抱了抱拳:“我還得回去覆命,至於你們想幹什麼,倒也與大將軍無關,畢竟又不是大將軍失去了個兒子。”

這話說的於誦立刻就瞪大了眼睛,還沒等他開口罵人,高恭先說了一句……怎麼,不敢惹崔家,覺得能欺負大將軍?

一句話,又讓於誦把自己的怒意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又能惹得起誰?

第498章 哪裏是什麼新仇

弱國無地位,弱家也一樣。

於誦可以下定決心,拼了於家也要殺石逄茫且驙懰X得拼得過。

當他發現害死他兒子的兇手是崔家之後,這種復仇的決絕瞬間就消散了一多半。

崔家和於家的對比,就像是一座高山比之於一塊石頭。

高恭帶着人走了之後,於誦像是渾身被抽光了力氣,疲軟的坐了下來。

他手下人小聲問:“老爺,這個人怎麼處置?”

於誦這纔想起來,還有個君不畏的夥計在這。

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這可是個燙手的山芋。

這個人怎麼辦?

留着?

留着能有什麼用處?君不畏的林方出若真是崔家的人,這個夥計失蹤了,崔家的人就會仔細查。

殺了?

殺了這個人似乎也不算是多大的事,畢竟此時林方出還不知道人在他這,可林葉知道。

若以後林葉提及此事,問到此人,他如何回答?就堅決說不知道,沒見過?

這會不會是林葉給他挖的一個坑?

如果是的話,把人送過來的時候,除了林葉之外,會不會還有其他人知情,將來可爲林葉作證?

剛纔那個把人送來的傢伙說過,此刻林葉正和須彌翩發在君不畏喝茶。

若大理寺的人也知情,那把這個人殺了的話就會變得後患無窮。

一念至此,於誦只好下令先把人關起來。

而此時,作爲這件事的主使,林葉和須彌翩若還在君不畏喝茶。

給他倆烹茶的林方出難受的要死,早知道就不在這裏站着了,把人迎接進來扭頭就走好不好。

須彌翩若笑呵呵的看着他,然後問了一句:“來你這的大人們,可有人誇過你,說你烹茶的技藝比茶師還要好許多?”

林方出連忙道:“承蒙貴人們抬愛,其實草民烹茶的手藝,遠不及這裏的茶師,若大人想要試試,草民現在可喚茶師進來。”

須彌翩若:“真的只我一個人誇過你?我倒是不信。”

林方出:“是是是,大人說的對,確實也有其他貴人誇過草民幾句。”

須彌翩若:“唔,也就是說,你確實是願意爲做官的人烹茶,也確實聽過他們閒聊。”

林方出:“沒有沒有,草民只是個生意人,生意人不能胡亂聽,更不能胡亂說。”

須彌翩若:“怪不得大人們都願意來你這裏喝茶,僅憑着守口如瓶這一樣,你這裏就值得信任。”

林方出:“大人,草民真的只是個生意人。”

須彌翩若不等他說完就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只是個生意人,還是個面子很大的生意人,人有豪爽好說話。”

他問:“我還聽聞,許多大人們來你這裏喝茶都是掛賬?”

林方出:“沒有的事,諸位大人們來我這,都是銀錢兩清,從沒有掛賬一說。”

須彌翩若:“我不信。”

林方出:“啊?”

他裝作驚慌,掩飾了一下自己的真實想法。

須彌翩若:“我說,我不信。”

他看向林方出認真的說道:“要不,我們打個賭?”

林方出連忙道:“大人,草民說的句句都是實言,不管是大人們,還是尋常百姓,來我這裏喝茶的,一律都不能賒賬掛賬,都要……”

須彌翩若:“賭點什麼呢?”

林方出:“草民怎麼敢和大人賭,況且賭博之事,是朝廷不許……”

須彌翩若:“還是賭點什麼吧,不然一會兒我查賬的時候,你什麼都落不下,萬一贏了我還能有點收穫。”

林方出嚇了一跳:“大人爲何突然要查我君不畏的賬目?大人該知道,君不畏這裏……”

又是話沒說完就被須彌翩若打斷,須彌翩若問他:“君不畏這裏怎麼樣且先不說,你可知道大理寺是做什麼的?”

說到這,須彌翩若朝着窗戶外邊屈指一彈,緊跟着就是一聲尖銳的哨音響起,這是大理寺獨特的鳴鏑。

只片刻,大批的逡侣尚l從外邊闖進來,不由分說的把君不畏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須彌翩若道:“放心,我只是想和你打個賭,又不是想查什麼案子。”

林方出能信?

須彌翩若這是要把歌陵城的水徹底攪渾,讓整個歌陵城的官場都掀起風波。

平日裏來他這裏喝茶聊天的官員有多少?

一旦查了賬目,這些官員個個都會膽戰心驚。

大玉官員的俸祿確實不低,但也沒有高到隨隨便便都能來君不畏這裏享受的地步。

這賬目一旦出現在天子面前,天子又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

看起來林方出嚇得心臟都在狂跳,但還是有幾分底氣在。

他這樣的地方,若輕而易舉就能被人把賬目給查了去,那些貴人們又怎麼可能會放心大膽的來這享受。

在這能查到的賬目,涉及到官員的,絕對乾乾淨淨,連一點瑕疵都沒有。

此時,林方出也不可能阻止的了大理寺的人調查,所以他乾脆就配合着大理寺的律衛都搬了出來。

他還下令君不畏所有人都集中起來,配合大理寺的問詢。

從態度上來說,找不出一絲一毫的不妥當。

須彌翩若當然知道會是這樣的場面,如果君不畏那麼好查出問題,還能叫君不畏嗎?

但他本來就沒指望着,這樣查能查出什麼問題。

須彌翩若只是想讓歌陵城的人都知道,大理寺要查君不畏。

他坐在那,隨手拿起來一本賬冊看了看,只片刻就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果然沒有人敢在君不畏這裏亂了規矩,沒有一筆賬目不是清清楚楚的。”

林方出道:“大人放心,在大玉律法之下,不只是君不畏,歌陵城裏的生意人,都一樣乾乾淨淨清清楚楚。”

須彌翩若點頭:“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