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505章

作者:知白

他看向秦稽國:“大人,這……這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秦稽國問:“你說過分,是因爲你確定打人者就是大將軍林葉?殺人着也是他?”

嶽乃新道:“除了他之外,也確實沒有什麼人符合案情,大將軍被於歡桐的弟弟於歡年氣到了,於歡桐去找大將軍解釋,可能是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又把大將軍氣着了,所以大將軍一怒之下打了於歡桐,這麼想比較合理。”

秦稽國指了指那兩具屍體:“大將軍打人出出氣,然後不惜拼上自己的前程,殺兩個路人?”

他看向嶽乃新:“這還合理嗎?”

嶽乃新道:“屬下當然知道不合理,可這事,不管是爲大人考慮,還是爲屬下自己考慮,都只能儘量往大將軍身上套……”

他壓低聲音說道:“大人,你我可還是要在歌陵做官的。”

秦稽國嘆了口氣。

嶽乃新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那些人敢針對一個大將軍,不敢針對他一個小小的府治?

“陛下若問及,我看大人還是如實說的好。”

嶽乃新道:“到底怎麼給大將軍定罪,那就是陛下的事了。”

秦稽國搖頭:“就憑這個,你覺得能給大將軍定罪嗎?”

他有嘆了口氣,轉身走:“你我還是回去準備好辭呈吧,若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辭官不做,你我就可以燒高香了。”

一個多時辰之後,官驛。

林葉坐在那喝茶,須彌翩若坐在他對面,時不時的看他一眼。

“大將軍,我聽聞案情有了些進展。”

“嗯。”

“大將軍對這案子,似乎沒有什麼興趣?”

“嗯。”

“這案子其實也奇怪,那於歡桐被打的時候,兇手所用的兇器,居然是於歡桐的靴子。”

“嗯。”

須彌翩若低頭看了看林葉的靴子,林葉亦然在安安靜靜的品茶。

須彌翩若道:“大將軍,聽說那兩個路人被殺了。”

林葉:“嗯。”

須彌翩若臉色悽苦起來:“大將軍啊,這案子歌陵府肯定是查不出的,早晚落在我手裏,大將軍就不能幫個忙?”

林葉看向他。

須彌翩若道:“若是大將軍打的於歡桐,告訴我一聲,我不上報就是了,我心裏有底,爲大將軍安排些什麼也方便。”

林葉看着他。

須彌翩若唉聲嘆氣。

就在這時候,一個大理寺的律衛從外邊進來,走到須彌翩若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出事了。”

須彌翩若瞪了他一眼:“直接說。”

那律衛連忙道:“剛剛接到案報,說是於歡年被人打了,打的很挺慘的。”

須彌翩若下意識的看向林葉,林葉還是一臉跟我有雞毛關係的表情,我就在這坐着呢。

須彌翩若起身:“我還有案子查,就不叨擾大將軍了,告辭。”

林葉:“不送了。”

須彌翩若出了林葉住處,問那報信的人:“於歡年是在何處被打的?”

“回大人,羽化年今日去禮部的半路上,被人套了個麻袋拖進巷子裏打。”

須彌翩若:“人怎麼樣?”

律衛回答:“現在還不知道,據說看起來很慘,報信的時候,醫官未到。”

須彌翩若點頭:“帶路吧,去看看。”

就在這時候,又有兩個律衛過來,俯身說道:“大人,查到了一些事。”

其中一個人說道:“於歡桐捱打的當天,大將軍林葉手下一個姓高的人,曾經去買過麻袋。”

另一個人說:“剛纔屬下又去那鋪子裏問,那姓高的今日也買了個麻袋。”

須彌翩若腳步一停。

他回頭看了看官驛那個方向,心說大將軍啊大將軍,你要是真的這麼玩,那也就真的要出事了。

他讓人把那鋪子的老闆帶回大理寺,然後他急匆匆的趕去看看那個被打的於歡年。

到了之後,醫官正在給於歡年檢查,總的來看,打的很慘,但並沒有下死手。

須彌翩若問那醫官:“可看出來,兇手是用何物做兇器的?”

醫官看了一眼須彌翩若,又看了看於歡年,再看一眼須彌翩若,眼睛裏的意思是……大人你瞎嗎?

那一臉的鞋印子,都不是髒不髒的問題,是臉上腫起來的紋路是鞋印子啊。

第491章 三次願望

須彌翩若只能是看着,因爲這案子還沒到他手裏呢。

陛下說十天之內如果歌陵府破不了案,那就轉交給大理寺來查辦。

現在,他只能是站在一邊看熱鬧,倒也不是白來,他發現府治秦稽國那張臉,比捱打了的於歡年那張臉還難看呢。

秦稽國看到須彌翩若在,陪着笑臉上前來:“須彌大人,這事你看……”

須彌翩若連連擺手:“不歸我管不歸我管,看不懂看不懂。”

一邊說着一邊往後退步:“陛下對秦大人寄予厚望,我在這就祝秦大人早日破案。”

說完轉身就走了。

秦稽國心說你大爺的,別看你現在笑話我,早晚有你難看的時候。

見須彌翩若就那麼大搖大擺的走了,秦稽國只能是再應付於歡年。

“於大人,可曾見到打你的人是模樣?”

於歡年咬着牙說道:“必然是林葉那廝派來的,我聽到他們說了。”

秦稽國連忙問:“於大人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

於歡年道:“他們說,把這傢伙往死裏打,出出氣!”

秦稽國又緊跟着問了一句:“那可曾提到大將軍名諱?”

於歡年:“沒有提到,也必是他所派來的人,除此之外還能是誰,我並未與別人有什麼過節。”

秦稽國:“大將軍與你,似乎也算不得有什麼過節。”

於歡年一下子就怒了:“秦大人,你這是在有意包庇?”

秦稽國:“我奉旨查辦此案,陛下要的是可呈堂的罪證,我不能沒有證據就隨便給什麼人定罪,於大人還請注意你的言辭。”

於歡年道:“難不成,我這打還白捱了?”

秦稽國道:“於大人自然不會白白捱打,本官必會將兇手緝拿歸案,按大玉律例處置。”

他一邊說一邊想着,活該你們兄弟兩個捱揍,一個可人心疼的都沒有。

尤其是這於歡年,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都有問題,秦稽國甚至還覺得這傢伙捱打還是挨的少了,但凡多些,也不至於這麼欠。

官驛。

林葉坐在那看着面前的殘棋發呆,他已經看了好一會兒,發現這殘棋是真的殘棋,根本解不開。

坐在這殘棋對面的是子奈,一臉得意。

她剛纔問,哥,我有個殘局你能破嗎?

林葉說大可試試。

子奈把自己這邊的棋盤掰掉了,她說我把大本營撤走,你解吧。

林葉說你是不是閒?

子奈說就是啊,今天一天都沒有出過門呢,小姨進宮去了,沒人陪她逛街去。

林葉想了想,問:“那你幫我做點壞事行不行?”

子奈立刻就來了興致:“快說快說快說,是做什麼壞事?”

林葉看着子奈那一臉激動的樣子,眼睛眯起來,子奈立刻就醒悟,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麼。

林葉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然後問子奈:“聽清楚了嗎?”

子奈搖頭:“沒有,耳朵眼癢。”

林葉:“……”

子奈道:“聽清啦聽清啦,不就是去……”

說到這她嘿嘿笑了笑。

然後問:“哥,你這樣亂來,是真的不怕陛下生氣嗎?”

林葉笑道:“我若不亂來,陛下才會生氣。”

子奈起身道:“那我現在就去,按你說的,先去宮裏找小姨玩會兒,然後再去辦壞事。”

說完蹦躂蹦躂的走了。

林葉坐在那,看着面前這根本沒法下的殘棋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手裏一直摩挲着一根小小的哨子,有小拇指那麼長,比小拇指要細。

這個哨子是隋輕去給他的,林葉到了歌陵之後就一直都在考慮,要不要吹響它。

這個哨子在他手裏被摩挲的久了,看起來比之前都亮了不少。

他腦海裏總是會出現那個畫面,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忘掉了……

家門口,他哥把他舉起來,舉的很高。

他哥抬頭看着他,笑着說哥得出門去辦一件大事,以後你就是家裏的小男子漢了。

他其實不記得這些話,那時候他太小了,他腦海裏有這些話,他想着大概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記憶最深處,就是看着他哥的背影,走在夕陽下,掛着一把刀。

林葉使勁兒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從這種越發傷感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他需要想想現在的事,眼前的事。

一開始,他以爲陛下把他帶到歌陵來,真的只是想讓他好好看看這大玉的都城是個什麼樣子。

現在他懂了,陛下是要讓他這個原本和歌陵沒有一點關係的外人,把歌陵本就渾濁的水徹底攪渾。

拓跋烈死了,但這不是結束,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天子也不會就此罷手,放心大膽的把江山社稷交給辛先生。

此時的江山辛先生還扛不住,那些時時刻刻都惦記着奪回朝權的大家族,對付不了天子,卻能對付的了辛先生。

就在這時候,老陳端着一碗湯麪進來,一看到林葉就傻笑起來。

這次林葉特意帶上老陳,不管去歌陵什麼地方都和他一起。

老陳像個孩子一樣,在這個年紀,又一次對所在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在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裏還會偶爾流露出遺憾,林葉也知道老陳是在遺憾什麼。

雖然歌陵的一切都讓老陳讚歎,可才幾天之後,他就開始想念雲州城的那個小院子了。

他想念的其實也不只是那院子,他是怕萬一陳微微回雲州,到家找不到他。

雖然林葉在冬泊沒有見到陳微微,可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陳微微這次真的變了。

他只是還不確定,陳微微是往回歸本心的那個方向變了,還是走的越來越邪。

在很多時候,這兩個方向,其實根本分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