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473章

作者:知白

是他昨日回來,說林葉已經退兵七八十里,還說林葉現在軍中人心不穩,絕對不敢輕易來犯。

他是眼睜睜看着那兩營兵馬被驅逐的,卻沒有看到那兩營兵馬被林葉又給留下了。

“大將軍……”

趙赫俯身,壯着膽子說道:“都是卑職的疏忽,卑職願意領罪。”

拓跋烈沉默片刻,微微搖頭。

“與你無關,我還是低估了那個林葉。”

拓跋烈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也低估了上天的不公,人的天賦,有些時候,確實能彌補經驗閱歷的不足。”

他抬頭看向仙唐城。

“傳令下去,晝夜不停的攻,五日之內,務必攻破仙唐。”

“是!”

第459章 遠影

北野軍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拓跋烈下令全軍晝夜不停的猛攻,仙唐城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林葉還在等,他也只能等,等封秀那邊的消息。

黎陽城不破,拓跋烈的後路就沒徹底斷開。

但他也不能等到仙唐城破纔有所舉動,所以時間對於林葉來說也格外重要。

現在雙方都面臨着巨大的難題,可相對來說,林葉沒有拓跋烈急。

仙唐不下,拓跋烈便無立足之地,來自大玉的軍隊,就算慢慢走,也不可能還沒進冬泊呢。

每天清晨,林葉都會只帶三五騎兵,到仙唐城外觀戰。

北野軍的攻勢那麼猛,林葉自然看在眼裏。

林葉這邊的優勢在於都是騎兵,機動靈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

但,拓跋烈那邊的騎兵數量,比林葉要多不少。

“多,確實多。”

林葉看向手下將領:“粗粗看來,拓跋烈麾下的騎兵不下於三萬人,甚至可能有四萬人。”

“兵力是我們的三四倍,一旦我們脫離不了,九成是全軍覆沒。”

他問:“你們覺得,這樣的兵力對比,我們怎麼能打的萬無一失?”

林葉的十二師兄顏庚,如今也已是一營將軍。

他想了想後對林葉說道:“大將軍,這一戰怎麼都不好打,拓跋烈必會派騎兵嚴密盯着我們,只要我們一出現,他就會把所有騎兵都用上。”

林葉點了點頭,又看向許浩然。

經歷過上一次夜襲之後,這才短短兩三日,可許浩然好像比之前要自信許多,氣質都變了。

戰場上最能讓人儘快成長,許浩然的進步比顏庚要大。

他思考片刻後說道:“拓跋烈若真的把所有騎兵都用來防備我們,那反倒好說了。”

顏庚道:“拓跋烈的騎兵最少是我們的三四倍,你上次夜襲之後,他們防備更重,所以……”

“所以……”

許浩然道:“我們的優勢就是人少。”

林葉聽到這話,臉上出現了些許笑意。

他看向許浩然,用眼神示意許浩然繼續說下去。

許浩然道:“拓跋烈的優勢是兵力多,所以他不會放棄這個優勢。”

另一個叫莫許聰的將軍有些不解:“許將軍這句話,我明白,可許將軍說我們兵力少是優勢,我沒懂。”

許浩然道:“拓跋烈的優勢兵力,如果分開了,還叫優勢兵力嗎?”

莫許聰原本是夔字營的校尉,後來被林葉提拔爲一營將軍。

他仔細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

“明白了!”

莫許聰道:“拓跋烈正因爲騎兵比我們多,所以他纔不會把騎兵拆開,一旦拆開,那優勢兵力也就不是什麼優勢兵力了,我們反正沒有優勢兵力,所以我們不怕再少一些。”

林葉點了點頭。

他看向袑ⅲ骸皩㈥犖榉殖伤年牐魂犖矣H自帶,一隊許浩然,一隊莫許聰,一隊顏庚,在仙唐城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襲擾叛軍隊伍。”

他大聲說道:“都記住,不可戀戰,以擾敵爲主,能佔便宜就佔,佔不得便宜就走。”

“四隊人馬,各自小心,你們切記,一旦分開行動,不管是誰,都沒有援兵。”

林葉大聲問道:“清楚了沒有!”

“清楚!”

腥嗣C立答應了一聲。

林葉一擺手:“去吧,各自準備,從今天開始,每日都要去騷擾攻城的叛軍。”

“是!”

腥藨艘宦暎D身離開。

從這一天開始,不到一萬人的怯莽軍騎兵分成四隊,在仙唐城東西南北出沒。

林葉率先出現在城南,看起來又要去突襲拋石車,拓跋烈早有準備,下令騎兵圍堵。

林葉帶着隊伍向後撤,把北野軍騎兵牽扯了出去。

他這邊一得手,另外三支隊伍立刻就開始向前。

貼着叛軍步兵陣列的後背襲擊,飛騎而過,一人最少要射出去五箭。

五箭放完,隊伍已經衝了過去,若是敵人沒能組織起來,那就再掃一遍。

接下來的幾天,四個方向輪換登場,打一下就走,你沒辦法,我就打兩下。

北野軍的攻城隊伍不堪其擾,都派人來見拓跋烈,請求大將軍分兵支援。

大帳中,拓跋烈負手而立,看起來臉色倒是沒有多難看,可他心裏卻不安寧。

在趙赫回來後,他就知道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林葉,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在雲州把這個小子殺了。

可那個時候的拓跋烈又怎麼可能看得起林葉,又怎麼可能把林葉當回事。

此時拓跋烈甚至想着,陛下放縱了他,其實都不算養虎爲患,而他放縱了林葉,纔是真的養虎爲患。

“黎陽城有消息嗎?”

拓跋烈側頭看向親兵校尉,校尉羅浮達搖了搖頭:“回大將軍,沒有,大將軍一個時辰前剛剛問過。”

拓跋烈嗯了一聲。

“大將軍。”

北野軍將軍欒萬夫道:“卑職以爲,與其這樣被林葉襲擾,不如直接出擊,騎兵放出去,尋林葉隊所在。”

拓跋烈起身,沒有回答,只是一言不發的踱着步。

良久後,他看向秦兵校尉羅浮達:“派人往黎陽城去探查消息,晝夜兼程趕路。”

羅浮達立刻應了一聲,從親兵營中挑選得力人手趕往黎陽。

“欒萬夫,嚴冬至,我把騎兵營一分爲二,你們兩個各帶一半騎兵,在城外不停巡遊。”

將軍欒萬夫和嚴冬至肅立答應。

拓跋烈道:“林葉是覺得我不能分兵,他必會更爲猖狂,你們二人,若與林葉騎兵,只管打,不必請示。”

“是!”

那兩人又答應了一聲。

拓跋烈看向將軍肖鍠|:“讓你去備下的樓車多久可用?”

肖鍠|回答:“明日即可推上去,衝城錘也已經建好,明日亦可用。”

拓跋烈道:“傳令下去,我明日一早親自督戰,各營若有不奮力向前者,臨陣格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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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一擺手:“各自去準備,都仔細些。”

袑⒃俅涡卸Y,然後陸續離開。

拓跋烈沉默了一會兒,看向親兵校尉羅浮達說道:“去派人把遠影叫來,不要再讓其他人知道。”

羅浮達立刻答應了,心中卻有些震撼。

他是爲數不多的,知道大將軍有兩個特殊手下的人。

這兩個人,一個叫近影一個叫遠影,近影在之前十幾年來,始終都以大將軍替身身份出現,不少時候,在軍中巡視的其實都是近影。

在雲州的時候,事關江湖,七七八八的事也多數都由近影爲大將軍操辦。

而遠影,十幾年來,一次都沒有動用過。

連羅浮達這樣拓跋烈身邊人,算是親信中的親信,也只是在十幾年前見過遠影一次,自此之後,不得大將軍的命令,他也不能私自去見這個人。

所以他有些震撼,也瞬間就緊張起來。

因爲他太清楚不過了,一旦大將軍要用遠影,就說明問題已經嚴重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一個馬伕被帶到了拓跋烈的中軍大帳。

拓跋烈擺了擺手,示意人都出去,這大帳裏就只剩下了遠影與他。

“大將軍。”

遠影俯身行禮。

拓跋烈看向遠影:“你這面具,一戴就是十幾年,也難爲你了。”

遠影道:“大將軍既然喊我來,大概是到了我要把面具摘下的時候了。”

拓跋烈嗯了一聲。

遠影問道:“大將軍,真的到了那般緊迫的時候?”

拓跋烈又嗯了一聲。

遠影沉默片刻,問:“需要我什麼時候摘下面具?”

拓跋烈道:“城破之後,或是,撤退之時。”

遠影俯身:“屬下知道了,屬下先告退。”

拓跋烈道:“去吧。”

遠影出了門,立刻就又恢復了那個小心翼翼的模樣,畢竟他只是一個馬伕。

一路上見到誰都點頭哈腰,誰也都不會把他當回事。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與他同住的那幾個馬伕看到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遠影就知道,這些人又指不定辦了些什麼壞事。

這些人雖然都共事多年,但因爲他表現的格外老實,所以總是欺負他。

在很多時候,並不是一個人越老實就越會得人照顧,人心裏的真善,沒有那麼多見,人心裏的醜惡,沒有那麼少見。

他往自己睡覺的地方看了一眼,果然見被褥都被潑了水。

“哎呦,老劉。”

一個馬伕笑着說道:“真是不小心,剛纔我要洗衣服,走路絆了一下,水都倒在你鋪蓋上了。”

遠影搖頭:“沒事。”

那羣人立刻就又哈哈大笑起來。

誰不知道他老實,別說給他鋪蓋潑水,就算是無緣無故的給他一腳,他也不會反抗,甚至連罵街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