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428章

作者:知白

陽梓城裏死的人,十個有八個和這穿了一身黑色逡碌哪贻p大將軍有關。

林葉坐在那,坐在夕陽下。

龐大海也不敢靠近,他覺得大將軍又是在思考什麼呢,或者是什麼案子,或者是城外的軍務事。

他之前就趕着馬車在大將軍身後跟着,始終保持着距離。

此時他站在馬車旁邊,看着夕陽餘暉下的大將軍,覺得大將軍好像累了。

第一次,他覺得大將軍累了。

他不知道大將軍在想什麼,但他覺得大將軍只要想,就沒什麼解決不了的。

林葉什麼都沒想,他的人生雖然才十幾年,可他沒有浪費過一點時間去發呆。

別人看着他發呆的時候,他都是在思质颤N。

可這次,他真的是在發呆了。

夕陽在城牆邊緣處,和城裏的人揮手做了告別。

牆內的人覺得,牆外的人會比他們擁有多一會兒的餘光。

牆外的人是戰士,他們看着手裏的刀鋒,確實是多一些太陽的餘光。

只是這光,在刀上反射出來的時候,比夜來了還要冷。

叛軍再一次發起了進攻,他們是要製造混亂,在天黑之前就加強了攻勢,是爲了在深夜迎接一位智者歸來。

他們需要把守城的軍隊調動起來,讓那位智者在回家的時候,路可以更好走一些。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這些,因爲他們只是在奉命行事。

林葉坐在那發呆的時候,城外的叛軍軍陣前邊,那個騎在馬背上的少年也像是在發呆。

發呆了一回兒後,拓跋寧休問:“婆婆,先生今夜回來,一定很累了,要不要今夜不打擾他,不問軍務,不問時局,只讓先生好好休息?”

他身邊的那個老嫗笑了笑,渾濁的眼睛裏都是欣慰。

老嫗說:“少主說的沒錯,是該讓梅先生好好休息一下才對。”

拓跋寧休道:“如果先生看到我現在披掛戰甲的樣子,他應該會很高興。”

老嫗點頭:“是,梅先生看到少主英姿,一定會高興。”

第414章 是你自己

城牆上,林葉站在這高處俯瞰着城外的軍陣廝殺。

如今在打的,還是孤竹人打孤竹人。

城外的叛軍是孤竹人,擋住叛軍的虎賁營和武凌衛新軍也是孤竹人。

所以有些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怎麼來定下的,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孤竹人在一年前絕對想不到,他們會從同族,變成了仇敵。

林葉往下看了看,城門打開,一隊騎兵從城裏出去,直奔陣前。

其中一匹戰馬上馱着的是一具屍體,那是一個昨日被林葉所殺人。

在行宮裏,古秀今說讓大內侍衛把那屍體擡出去,隨隨便便找個地方埋了就去。

可林葉阻止了。

屍體被一隊武凌衛直送陣前,沒多久,就到了兩軍對陣之地。

得到了林葉的指令,虎賁營副指揮使秦崖伸手拉過來那馱着屍體的戰馬,拉着繮繩,然後催動他自己的戰馬。

叛軍那邊,見只一人過來,倒也沒有馬上放箭。

秦崖到了陣前後高聲喊道:“我們昨日在城中擒獲一人,你們應該想把屍體帶回去,大將軍仁慈,讓我屍體給你們送到陣前來。”

秦崖喊完之後撥馬而回,留了那一匹馱着屍體的戰馬在距離敵陣不遠處。

拓跋寧休心裏已經生出不詳預感,他緊張的看了老嫗一樣,老嫗搖頭:“應該不會是梅先生。”

“把屍體帶回來!”

拓跋寧休一聲令下。

有幾名騎兵衝過去,片刻後把那匹馬拉了回來。

當拓跋云溪和那老嫗在看到屍體的時候明顯一驚,但又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因爲那屍體是蘭芷的。

屍體上還綁着一封信,老嫗伸手將信拿過來,然後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信封裏有毒,她是此道高手,取了個藥瓶出來,自己先喫了一粒。

她把信封裏的毒粉抖落,展開信後看了看。

林葉在心裏告訴他們,這個女人的屍體送還給他們,不過,梅先生還活着,如果他們想要換回梅先生,就要退兵一百里。

“他們怎麼知道梅先生的名字?”

拓跋寧休道:“莫非梅先生真的落在他們手裏了?”

林葉知道梅先生,也只是知道他叫梅先生,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叫梅落烏。

因爲在抓那個太監月晉中的時候,月晉中說過梅先生這三個字。

老嫗點了點頭:“看來,多半是被他們拿了。”

拓跋寧休問道:“先生他知道全盤計劃,一旦先生落入敵人手中……”

老嫗嗯了一聲:“少主,先退兵回營,召集袑⑸套h一下。”

拓跋寧休點頭:“也好。”

不多時,號角聲響起,叛軍的隊伍開始緩緩向後退去,可這一退,沒有一個叛軍覺得心裏不甘,因爲這突然的收兵,每個人還都鬆了口氣。

哪會有什麼不甘呢,今日收兵,那就能多活一日,今日進軍,誰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日。

城牆上,林葉見叛軍後撤,他轉身往回走。

那個梅先生的地位必然很高,從叛軍的反應也能證實這一點。

但林葉要看到的不是叛軍退回大營,而是要看這城裏還會發生什麼。

他下城之後上了馬車,然後讓龐大海把馬車趕的急一些,即可回大將軍府。

與此同時,從陽梓行宮裏也出來了一輛馬車,在大隊禁軍的保護下往大將軍府這邊過來。

人羣中,【角】站在那看着隊伍經過,眉頭緊鎖。

他知道梅先生出事了,但他無法確定梅先生是生是死。

看着那支禁軍隊伍過去,他轉身離開人羣。

不久之後,他到了距離林葉的大將軍府不遠處等着。

沒用他等太長時間,就看到林葉的馬車急匆匆的回來了,車都沒停穩,林葉就從車上跳下來,大步進了府門。

而此時,看起來一羣官職不低的人就在將軍府門口等着呢,隨林葉一塊進了大將軍府。

【角】看到這一幕,就知道肯定出了什麼大事,或許梅先生就在那輛禁軍押送的馬車裏。

但他不能輕舉妄動,他能聯絡到的人不多了。

況且,天子這邊有一位賦神境的絕世強者,就算他能召集起來一批人,也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角】轉身離開,他需要等一等。

之前有武凌衛的騎兵出城,送出去一具屍體,【角】當時看到了,那屍體正是蘭芷。

他很清楚蘭芷的實力,最起碼與他不相上下,連蘭芷都死了,梅先生不可能僥倖逃脫。

他回到藏身處後不久,他的一個手下急匆匆趕回來,對他說,武凌衛又有一隊騎兵出城,送出去第二具屍體。

從手下人的描述來看,他就知道,那屍體是竹節。

思考良久,【角】決定是去找一個人。

在陽梓城城西有一座道觀,香火併不算旺盛。

除了大玉之外,其實道宗在諸國的地位都不及禪宗。

孤竹這邊寺廟林立,道觀的數量卻屈指可數。

小心觀的名字都取的顯得那麼小心翼翼,這裏日常也沒有什麼香客登門,更顯得冷清。

【角】是從後門過來的,只有一條很窄的石子小路。

到後門他按照約定好的暗號敲門,不多時,有個小道童將柴門拉開。

【角】問那小道童:“上師可在?”

小道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會兒,點頭道:“在。”

不多時,【角】被引領着到了一個書房門外,那書房的窗子開着,有個身穿黑色道袍的道姑坐在那正在讀書。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在看到【角】的時候,臉色變了。

因爲,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到了她必須出面的時候,沒有人會來聯絡她。

只要有人出現在這小心觀,就說明梅落烏出事了。

兩刻之後,道觀後邊的山林。

【角】小心翼翼的看了道姑一眼,似乎對這個女子充滿了懼意。

他說:“菊上師,現在怎麼辦?”

被稱爲菊上師的道姑看着山林,臉色很平靜,但是眼神裏滿是悲涼。

“太明顯了。”

她說:“如果梅先生真的已在天子手中,天子何必要把他送到林葉的府裏。”

【角】點頭:“我也是這樣想,這一定是天子設下的圈套,等着我們去林葉將軍府裏救人。”

他想問的,正是這一點,這人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如果救,那麼必然是要自投羅網,如果不救……其實也並沒有多大的不妥。

梅先生確實掌握全局,但全局到了此時,都已經在明處了。

刺殺計劃失敗,藏糧計劃也已失敗。

接下來就是正大光明的在戰場上決雌雄,梅落烏到底是活着還是死了,已不是那麼至關重要的事。

“你回去吧,把人都召集在你身邊,不能遺漏了一個。”

菊上師語氣平淡的說道:“沒有我的話,任何人不準輕舉妄動,就都與你在一起等候指示,至於大將軍府的裏的情況,我自會想辦法。”

【角】等着的就是這句話,他纔不願去和林葉打交道。

就算是他們在陽梓城裏人員齊備的時候,他都不願意去。

從道觀出來,【角】明顯鬆了口氣,但他此時不得不思考自己該何去何從。

以他的實力,夜裏找機會偷偷出城不是問題。

可關鍵在於,他知道少主對梅先生的感情,他就這麼回去了,少主多半是要對他發脾氣。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怒起來要殺人,理智控制不住憤怒。

菊上師既然把事情攬過去了,與他也就沒什麼關係。

誰能想到,大將軍安排他們出發的時候,一個個意氣風發,現在活着的,竟只剩下他一個了。

回到陽梓城繁華處,【角】也不必刻意隱藏身形,能認出來他的只有一個隋輕去,隋輕去現在傷重不能動,他便不擔心什麼。

此時還讓他有些懊惱的,就是銀子馬上用完了。

連續換了多個藏身之處,帶着的銀子已經花的差不多,此時若不想辦法解決,怕是連飯都要喫不起。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角】心裏忽然冒出來個極大膽的想法。

他看向巡邏經過的士兵,想着自己若是去投軍,誰能想到?

他隨便找了個鋪子喫些東西,這念頭一旦起來,就越發控制不住。

他覺得這絕對是個絕妙的想法,林葉也好,天子也罷,都不會想到拓跋烈的人敢去投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