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他知道,正前方的防禦,會被毒霧和他手下人打開,那哀嚎聲就是證明。
就在他大步向前的時候,一個東西飛過來,他身邊黑衣人一掌將飛過來的東西拍落。
竟是一顆人頭,光禿禿還血糊糊的人頭。
濃烈的黑霧之中,一顆一顆人頭飛出來,每一顆人頭上,都是雙目圓睜,顯然死不瞑目。
林葉從黑霧中緩步走出來,黑傘已經回到他背後掛着,他兩隻手裏,還分別拎着一顆人頭。
每一顆人頭都不是被利器隔斷,而是被他硬生生擰下來的。
所以斷口處,便顯得更加恐怖。
他的兩隻手,五指都摳進了人頭之中,走出黑霧之後,隨手把人頭甩在一邊。
“孽障。”
黑衣人首領把單臂舉着的銅鐘往下放了放,左手抬起來在銅鐘上猛的拍了一下。
那鐘聲一響,只片刻,四周的人就因爲承受不住而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可這些黑衣人,竟是不爲所動。
首領伸手往前一指,那些黑衣人趁勢向前。
林葉醒悟,這些黑衣人都是聾子,他們是看其首領的手勢行動。
林葉剛要上前,寢宮後邊忽然又出現了一聲巨響,緊跟着一股濃烈的煙塵就冒了起來。
顯然,子奈沒有發現所有的入口,而這個入口,居然就在寢宮後邊不遠處。
林葉看向葉萬舟,葉萬舟已轉身向着寢宮方向衝了過去。
就在此時,黑暗中,寢宮之外,那鐘聲一響起來,在高處的幾個黑衣人隨即站了起來。
他們將手裏的弓拉滿,瞄準了鐘聲起處。
他們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被自同一個人訓練,都是拓跋烈引以爲傲的遠程殺手。
他們的目標,是爲那擎鐘的黑衣人打開一條通道。
就在這些弓手剛要將箭放出去的瞬間,他們的胸膛幾乎同時炸裂。
一排箭齊着疾飛過來,穿透黑暗也穿透了胸膛。
在暗影處,幾個身穿黑甲的人站了起來,他們的手裏,也都拿着弓。
大內侍衛副統領顏夕憐面容冷峻的掃了一眼,然後一擺手:“動手。”
這些非同尋常的大內侍衛迅速散開,他們的截殺目標已經完成,接下來要乾的,是狙殺目標。
行宮中。
黑衣人首領沒有等來破空之箭,他知道後援應該已經被發現,且已被滅掉。
他也知道,要殺玉天子又怎麼可能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
但他並沒有後退之心,他來,就已有赴死之念。
他將罩着頭的黑袍往後撩開,露出光禿禿的頭頂。
林葉看着這人問:“冬泊禪宗還是來自婁樊?”
這黑袍人,正是不悟禪師。
他深吸一口氣,不回答林葉的話,將銅鐘轉過來,鐘口對着林葉,然後一掌拍在銅鐘上。
林葉身形一閃,猶如電芒一樣避開,那音浪就在他立足之地轟出來一個坑。
不悟禪師大步向前。
“我來開路,殺玉天子,滅強權,護佑諸國萬民。”
他一掌接着一掌的拍在銅鐘上,並沒有針對林葉一人。
隨着鐘聲不斷響起,不悟禪師正前方的大內侍衛,被一片一片的震死。
那些黑衣人見眼前防禦空了一塊,紛紛掠起來,朝着寢宮中疾衝。
一道黑線好像只是閃了一下,然後黑線所過之處,一路上的火把都被勁風帶的橫着飄起來。
下一息,衝在前邊的黑衣人被一箭擊穿了胸膛。
一箭,兩箭,三箭……
暗影處飛來的羽箭,把黑衣人一個一個的釘死在地。
不悟禪師看到這一幕,深吸一口氣,擎着銅鐘縱身而起,與此同時左手向後一甩,那寬袍大袖甩起來,直接將一支箭蕩飛出去。
他面前便是寢宮正門,只一步就能跨進去。
可是這一步,不好跨出去。
林葉已經擋在門前。
不悟禪師沉默片刻,看向林葉問道:“霸權在玉,威壓諸國,這便不是猩降龋闵砭痈呶唬斔嘉蚋睿y道不覺得大玉太過欺人嗎!”
林葉淡然回答:“我是玉人。”
“你去看着子奈。”
就在這時候林葉身後有人說話,林葉回頭,便看到了那個他很想多說幾句話的年輕男人。
隋輕去。
隋輕去走到林葉身後,林葉沒有絲毫猶豫就轉身向後掠了出去。
兩個人,還是沒有多說話。
隋輕去看向不悟禪師道:“霸權在玉,身爲玉人我很開心,天下諸國不服霸權儘可反抗,滅了玉你們就是霸權,滅不了,那就坦然赴死。”
不悟禪師道:“因反抗大玉暴權而死,如何坦然!”
隋輕去點了點頭:“那就憋着。”
不悟禪師一聲悲呼。
“臻天慈悲!”
他將銅鐘對準了隋輕去,然後一掌拍在銅鐘之上。
隋輕去輕蔑的看了一眼。
“臻天慈悲不慈悲,大玉說了算,連臻天之名,都是大玉給的。”
刀芒乍現。
銅鐘的聲音驟然消失,兩片銅鐘掉落下來。
隋輕去看了一眼不悟禪師,那位老僧人的額頭上,出現了一條紅線。
隋輕去轉身而行。
噗的一聲,不悟禪師的腦殼忽然裂開了,那一刀只劈到了下巴,脖子都是完整的,可是腦袋裂開了。
“我是玉人。”
隋輕去一邊走一邊說道:“纔會修成這樣的刀。”
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不悟禪師的黑袍之下,一個瘦小乾枯的老僧人突然間衝了出來。
其速之快,宛若流火。
人才現身,一掌拍出。
隋輕去才轉身,那掌印就出現在他背後,砰地一聲,隋輕去被一掌擊飛。
第394章 全面開戰
隔空一掌。
已經轉身離開的隋輕去都沒有要料到,也沒有感知到,在那僧人寬大的衣袍下還藏着一個人。
這突然出現的老僧人枯瘦乾癟,身材又矮小,可此時爆發出來的內勁,卻強悍的讓人爲之膽寒。
隋輕去往前撲倒在地,後背上猶如被烈火灼燒一樣,而此時,似乎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
他人生第一次遭此重創,手中的長刀卻沒有掉落。
那枯瘦的老僧人一招得手,自然不會就此停下,身形依然在向前飄掠過來。
隋輕去眼前發黑,整個身體好像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力氣。
老僧人人還沒到,第二掌又是凌空拍出。
砰地一聲!
一掌正中。
一口器爐。
那應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器爐之一,便是放在上陽宮裏,這也算得上是極品的寶器。
可是在這一刻,陸雲珈沒有絲毫猶豫的把這器爐擲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手中甩出一條長虹將隋輕去捲住。
老僧人一掌拍在器爐上,器爐竟是能吸收內勁一樣,化解了絕大部分力度。
然而這一掌是老僧數十年功力凝聚,器爐只堅持了片刻,竟是出現裂痕。
隋輕去被長虹捲住,陸雲珈沒有絲毫遲疑,扶着隋輕去就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候,幾個黑影飛掠過來,爲首的正是拓跋烈門下夜鷹營的最強高手……青龍七宿。
距離還遠,青龍七宿的首領【角】就已經拔劍在手,夜色之下,他的長刀上在匯聚光華。
“鬥要死,也是我來殺!”
【角】在喊聲之中,長劍刺出。
一劍光華數丈,銀河落入人間。
那一劍,陸雲珈不能擋。
有人能擋。
在劍氣襲來的瞬間,幾個人落在了陸雲珈身前。
這幾個人,看裝束竟是和隋輕去相差無幾,其中一人一刀劈出去,刀芒與劍氣在夜空中相遇,便是人間最凌厲。
“他若不傷,你敢說殺他?”
這幾個戴着斗笠的漢子同時抬起頭,眼神裏都是一樣的戰意,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條紅繩。
繁星。
錢爺說過,拓跋烈有二十八星宿,可那二十八之數又怎麼配得上叫繁星?
青龍七宿被截住,而那老僧也被截住。
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裙的女子飄然落下,看起來她那氣質,猶在陸雲珈之上。
她看不出多大年紀,那張臉宛若少女,可是眉目之間又有歲月沉澱。
她長袖一掃便將黑衣老僧攔下,那雙清冷的眼睛掃了掃老僧,眼神很淡,連殺意都淡。
可她的淡淡殺意,便是人間最冷處。
“以近百年的修爲,還要利用你徒弟的死,來偷襲一個後生晚輩。”
白衣女子語氣中,連鄙夷之意都顯得淡然。
偏偏是這淡然,已讓黑衣老僧倍感恥辱,也如臨大敵。
白衣女子甚至都沒有一直看着老僧,她看向陸雲珈抱着的隋輕去,隋輕去吐了口血,聲音很輕的叫了一聲。
“師叔。”
白衣女子嗯了一聲的時候,黑衣老僧一掌拍出。
而白衣女子在此時纔回頭,然後抬起手屈指一彈。
狂暴的掌風中,一點勁氣逆流而過,噗的一聲將老僧掌心擊穿,然後是老僧的整條胳膊都被擊穿,十分之一息後,那條胳膊突然間爆開了。
再下一息,黑衣老僧傷口的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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