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林葉起身道:“還是算了,陛下等着我去,我若去的晚了,陛下難免會氣惱。”
說完後走了一步,身子就搖晃起來。
柬欲停起身要去扶林葉,林葉擺了擺手:“無妨。”
說完後又走了兩步,身子搖晃的更厲害起來。
他們全都看着林葉,眼神各不相同。
林葉晃了好幾下,忽然站穩了身子,笑了笑道:“是不是都在等着我倒下去呢?”
這話一出口,柬敬等人的臉色就全都變了變。
林葉回到座位,坐下來後說道:“我不大喜歡演戲,是因爲知道這方面我天賦確實不好,剛纔試了試,果然還是不好。”
柬敬道:“大將軍這話是,是什麼意思?”
林葉道:“看來你們情報不少,知道毒對我並沒有多大用處,也知道但凡用毒,畢竟會有些氣味,所以你們用的是迷藥。”
林葉道:“用肅麻籽和郊尾根兩味藥提出來的迷藥最是無味無色,你們的藥不錯。”
柬敬他們在這一刻,全都起身後撤,只有康博和他夫人還坐在那沒動,連柬欲讓的妻子康夫人都退到了一邊,一臉戒備的看着林葉。
林葉道:“拓跋烈不在孤竹,你們計劃中的細節總是會有些不夠好,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如拓跋烈那樣心細如絲。”
他看向柬敬:“如果柬欲讓幾年前就被拓跋烈收買,他又怎麼可能把家裏人留在陽梓城這麼久?”
“陽梓城裏的百姓們都知道,柬指揮使對家裏人極好。”
他看向柬敬:“你在拓跋烈帳下,是何職務?”
柬敬道:“你別得意,我所下的藥,不是你能隨隨便便就可以解掉的。”
林葉道:“茶裏是迷藥,菜裏有毒,是這樣?”
說着話,林葉拿起筷子,這盤夾一口吃了,那盤也夾一口吃了,桌子上所有的菜,他又都喫了一遍。
喫完後他看向柬敬說道:“你的毒,似乎也沒有你認爲的那麼好。”
說到這林葉像是忽然醒悟過來什麼,低頭看向面前的飯碗:“唔,原來是米飯。”
他把碗端起來,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飯都喫了。
柬敬的臉色,此時纔是真的難看。
林葉道:“你們知我要入宮,自然不會飲酒,所以解藥在酒中。”
柬敬見林葉看向酒壺,他抬起手就要把酒壺打碎,林葉卻一把將酒壺拿了過來。
可他並沒有喝酒,而是把酒全都灑在了地上。
林葉道:“好可惜,解藥就這麼沒了。”
柬敬轉身就走。
才轉身,林葉竟是已攔在他面前,可他轉身的時候,林葉明明就沒有動,還在椅子上坐着呢。
下一息,林葉伸手要過來一碗飯,捏着柬敬的嘴都給塞了進去。
他鬆開手,柬敬摔在地上,不斷的在伸手摸索,似乎是想把解藥取出來。
林葉抬起手,柬敬纔看到,裝解藥的小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在林葉手中。
沒多久,柬敬就躺在地上不動了,可他還活着,而且看起來不像是中毒。
林葉道:“看來我猜錯了,飯裏,菜裏,茶裏,都是迷藥和麻藥。”
他似乎有些失望,對自己猜錯了的失望。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竟然不打算再處置這些人了似的。
然而他才走了幾步,柬欲停忽然跪倒在地,然後翻身躺倒,看起來眼睛在動,可是身子卻不能動了。
他是第一個,他妻子是第二個,然後是柬敬的妻子。
出了屋門,林葉回頭看了一眼:“我的麻藥,似乎比你們的好一些……龐大海,讓他們睜着眼睛數自己被割了多少刀,儘量多些,你盯着割。”
龐大海立刻應了一聲,一招手,親兵隨即提刀向前。
龐大海過來問:“大將軍,那兩個怎麼處置?”
林葉回頭看了看,柬欲讓的岳父康博,還有康博的夫人。
那兩個人坐在椅子上沒起身,但此時都是臉色煞白,尤其是康博的夫人,坐在那都在發顫。
林葉道:“康先生,我給過你兩次機會,之前去你家中拜訪,剛纔我又出言試探,你若是更聰明些,可以不死,但我知道,你和夫人都保定必死之心,那就成全你們吧。”
他說:“我可以猜到你的心思,柬欲讓的家人,早已被拓跋烈的人帶走,無論你們事成還是事敗,其實她們都會死,你很清楚,但你偏偏還不敢試探。”
他說到這看向龐大海:“給康先生和夫人留個全屍。”
說完邁步出門。
龐大海帶着人上去,用繩索勒住了康博和他夫人的脖子。
就在兩個人被累的眼睛都有些往外凸起的時候,林葉忽然回身。
他看向康博:“康先生,女兒你已經救不了了,拓跋烈不會心慈手軟,難道你不想救你的女婿?”
龐大海一擺手,親兵隨即鬆開了繩索。
第390章 來了
陽梓行宮。
林葉再次進宮來,他沒有急着去見天子,而是站在行宮正殿門前的空地上,往四周仔細看了看。
這座陽梓城如果早已被選定的戰場,那麼這陽梓行宮就該是早已被選定的戰場中心。
上次進宮是在不久之前,確切的說,連兩個時辰都不到。
林葉在和天子說出拓跋烈不會來孤竹之後,天子一連說了好幾聲……好對手。
當時林葉就覺得,天子對拓跋烈低估了。
拓跋烈在乎名聲,可沒必要那麼在乎名聲,連孤竹都不來,這麼大的事完全交給手下人來做?
按理說這是最大的事了,還能有什麼事比殺天子更大?
林葉的腦子裏,有一個答案。
可是這個答案,很合理,又很匪夷所思。
林葉想到的答案是,拓跋烈有個兒子。
而且就在孤竹。
拓跋烈要讓他的兒子,親眼見證天子是怎麼死的,甚至參與其中,如此一來,他的兒子才能明白得位的不易。
拓跋烈要得皇位,還不想被罵亂臣僮樱菭懥怂麅鹤訉砝^承皇位的時候,不會被人罵的那麼慘,罵他是僮又印�
更是讓他兒子明白,皇位可以搶來,也可以被別人搶走。
當然,其中不可忽略的一個緣故是……將來拓跋烈手下的那羣功臣們,會記得,天子是拓跋烈的兒子所殺。
這些人有多大功勞,將來論功行賞,也是拓跋烈的兒子能說上話的。
拓跋烈就是在用這最大的一件事,來爲他兒子建立資本,和鋪陳道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孤竹指揮這次叛亂的人,就極有可能正是一個少年。
林葉看向正殿,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子從正殿出來了,就站在正殿外邊的高臺上看着林葉。
林葉剛要邁步上前,天子卻先一步走了下來。
“陪朕隨便走走。”
天子說完這句話後便邁步向前。
天子說:“你剛纔站在這的時候,想了些什麼?”
林葉回答道:“臣在想,如果拓跋烈有子嗣的話,應該也就才十三四歲。”
天子笑了笑,卻沒有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着往前走,大概一刻左右,天子在一片園子裏停下來,回頭看向林葉:“你在想拓跋烈爲什麼不來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想,朕爲什麼來?”
林葉回答:“臣剛纔確實沒有想過。”
天子仔細打量了一下林葉的表情,林葉那副毫無表情的樣子,讓天子有些許不爽。
因爲他很清楚林葉沒說實話,林葉想到了拓跋烈爲何不來,又怎麼可能不去深思他爲何要來。
拓跋烈都做了那般準備,他作爲天子,又怎麼可能沒有準備。
所以天子又問:“那你現在想想,能想出什麼?”
林葉回答:“臣只想出,陛下說,拓跋烈真是個好對手,如果稍弱一籌都算不得好對手,旗鼓相當纔是好對手。”
天子又看了林葉一眼,林葉還是那副沒有表情的臭臉。
良久後,天子嘆了口氣。
他說:“朕在想的是,你這樣的人,朕會不會用錯。”
換做別人早就被天子這句話嚇得心裏發慌,可林葉依然那副好像什麼都與他無關的鬼樣子。
天子看着林葉,若他不看着,林葉大概連這句話都不會回應什麼。
林葉道:“陛下從不做會後悔的事,因爲陛下做的事都是對的。”
天子這次瞪了林葉一眼。
他緩了一口氣,打算換一個話題。
他問:“寧未末失蹤之後,你沒查出來他下落,朕查出來了,你是不是想過,寧未末出事是朕安排?”
林葉回答:“臣也沒有想過。”
天子問:“爲何?”
林葉:“太粗糙……粗糙的像是在迎合,在拍馬屁,陛下沒必要迎合自己,沒必要拍自己馬屁。”
天子再瞪林葉一眼,他倒是不知道該誇誇林葉,還是該狠狠罵林葉幾句。
天子曾經和林葉說過,這事和他無關,是寧未末自己藏起來的。
林葉當時就沒有懷疑過,因爲這種手段不是有些粗糙,是過於粗糙。
錢爺和薩郎死了,寧未末在這之前失蹤,若和天子有關,便不會是隻有寧未末的事於玉天子有關。
天子沒必要因此而讓林葉懷疑,這事做的一點都不漂亮。
寧未末失蹤,必然是那個人精察覺到了什麼,來不及做出安排,只好自己先藏了起來。
天子問:“那你猜,寧未末此時在何處?”
林葉回答:“在半路。”
天子眼睛就眯了起來。
寧未末確實在半路,在回雲州的半路,因爲按照時間來說,寧未末還趕不到雲州呢。
之前天子說,寧未末暫時不露面也好,那時候林葉就猜到了天子的安排。
天子讓寧未末回雲州是早已計劃好的事,哪怕寧未末的經略府沒有遇到襲擊,天子還是會讓寧未末悄悄回去。
因爲寧未末是人證。
雲州那邊,天子相信孤竹叛亂的消息一定會被封鎖,不管萬域樓是不是拓跋烈的人,消息都會被封鎖。
拓跋烈在雲州經營十幾年,怎麼可能會控制不住局面?
況且萬家的人,也很有意思。
林葉此時猜測,萬貴妃依然堅定不移的站在天子這邊,連萬蒼策都是天子的人,但萬域樓不一定是。
萬域樓是宰相啊,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幾年後就要被人換掉,他心中會有不甘。
寧未末回去的作用就在於,他是孤竹這邊的見證者,他可以告訴所有人孤竹發生了什麼。
哪怕其實他在還沒有見證什麼的時候就回去了,但他畢竟是從孤竹回去的。
而且林葉猜測,如果寧未末趕回雲州的話,那就不只是寧未末要去雲州。
天子要除掉拓跋烈,就不可能不動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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