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抱刀的那個漢子,在殺黑衣人之前說……就算披着再厚實再嚴密的外衣,內在裏的齷齪也終究還是會暴露出來。
拓跋烈啊……
林葉又笑了笑,這笑的寧未末都有些好奇,覺得林葉笑的有些嚇人。
終究,拓跋烈還是開始忌憚林葉了。
這正是陛下希望看到的事,陛下讓御凌衛暗中查了拓跋烈那麼多年,都查不出什麼實質的證據來,這次,陛下不需要證據,看清楚了。
當年大將軍劉疾弓的死,會不會也是因爲拓跋烈的忌憚?
寧未末看着林葉的笑容,他實在想不到,這個少年爲什麼要笑,如果是他面對如此複雜的局面,面對如此可怕的對手,他都想哭。
那可是拓跋烈啊。
寧未末問:“大將軍笑,是因爲有把握?”
林葉像是剛回過神來,問他:“有什麼把握?”
寧未末看着林葉,一臉大將軍你非要讓我直接說出那個名字嗎的表情。
而林葉卻沒有被他這表情所打動,甚至還給了寧未末一個你倒是勇敢點說出來的眼神。
寧未末終究沒說。
因爲到現在爲止,那個名字還沒有被直接點出來的必要。
林葉的鼓勵,對於寧未末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什麼時候陛下給他這樣一個眼神,寧未末纔會脫口而出。
“孤竹很好。”
林葉莫名其妙的說了這樣四個字,然後起身。
寧未末在林葉起身的時候,又忍不住盯着林葉的肚子看了幾眼。
因爲他確實看到那一箭把林葉打穿了,林葉身下的地面都炸開了坑。
“奏摺你來寫?”
林葉問。
寧未末想了想,點頭:“我來寫。”
林葉又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寧未末嘆了口氣:“我知道大將軍會笑話我,因爲這奏摺我來寫的話,就一定不會直接提及那個名字。”
林葉:“挺好。”
說完轉身離開。
寧未末看着林葉的背影,想着你年紀輕輕就如此妖孽,有什麼好的……
別人在幾十歲的年紀纔要面對的,你十幾歲就開始面對了,累不累!
想到這,寧未末哼了一聲,以此來表示自己並不羨慕。
只半個月,奏摺就到了雲州。
看到這份奏摺的時候是傍晚,玉天子坐在涼亭裏,感受着秋天的涼爽。
冬泊那邊的戰事,已經從冬天打到了初秋,婁樊人現在是真的騎虎難下,所以天子心情不錯。
對於婁樊人來說,繼續打,勝負不明,不繼續打,婁樊國內的矛盾就可能因此而爆發。
天子看過奏摺後放在一邊,這件事涉及到的人,還不值得佔據他太多的思考時間。
都是他早已明白的事,至於有沒有實質的證據,其實也不是很重要。
宰相萬域樓就站在玉天子不遠處,一直低着頭彎着腰,連呼吸聲都很細微。
他沒看,但他知道那份奏摺裏寫了些什麼,也知道那奏摺裏會提到誰的名字,不會提到誰的名字。
天子把奏摺放在一邊的時候,萬域樓感覺,是有一把刀懸在了他的心臟上。
他不知道那刀會不會落下來,什麼時候落下來,這種感覺纔可怕。
片刻後,萬域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罪臣那逆子……”
萬域樓纔開口,就看到天子搖了搖頭。
“先不說這個。”
天子看着遠方。
他問:“這場仗已經打了有六個多月了,你猜測,婁樊人會在什麼時候退兵?”
萬域樓心裏打鼓,陛下說先不說這個,並不是說不說這個,先不說,意思是以後會說。
可他現在只能先回答陛下的問題,因爲他還是大玉的宰相,還是陛下身邊最被看重的臣子。
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的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後,萬域樓回答了天子的問題。
“最多再三月。”
萬域樓說:“等到了秋末冬初,婁樊人所攜帶的糧草物資基本就會耗盡,而在冬泊境內的二十幾萬婁樊虎嘯軍,也會因爲糧草匱乏而被擊敗。”
他說到這看了看天子,天子還在看着遠方。
萬域樓小心翼翼的繼續說道:“仙唐城外的二十萬虎嘯軍只要敗了,宗政世全就必須考慮退兵。”
宗政世全,是婁樊帝君的名字。
天子道:“他若退兵,你覺得朕派去冬泊的大軍,能否乘勝追擊?”
萬域樓搖頭:“臣以爲,不能。”
天子回頭看他。
萬域樓道:“宗政世全這一戰,只要退兵就是敗,可只要大玉和婁樊的軍隊追擊,他就還可能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天子又問:“如果如你所言,婁樊人損失了三十萬虎嘯軍,還丟掉了整個冬泊用十幾年時間織造的網,大玉算大勝麼?”
萬域樓又搖頭:“臣以爲,不算。”
他抬頭看向天子。
他說:“這一戰後,婁樊國內必有反對的聲音,也必有對這一戰是否該打的質疑,這一戰的大勝不在於那三十萬婁樊虎嘯軍,也不在於讓冬泊人不敢再左右搖擺,而在於……”
萬域樓停頓片刻,在仔細思考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否正確,是否合意。
他說:“這一戰大勝的地方在於,婁樊國內,對於宗政家族統治的絕對支持,產生動搖。”
天子笑起來,雖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萬域樓繼續說道:“宗政家族對於婁樊內的統治,本就嚴苛霸道,這一戰後,宗政世全必會更加嚴酷的懲治赫連家。”
天子微微點頭。
如果不是赫連予的十萬大軍被林葉擋住,那麼宗政世全圖值拈W電戰術,就真的會奏效。
宗政世全這一戰要打的,就四個字……其疾如風。
萬域樓道:“赫連家被處置,就像是本就波濤暗湧的湖面,被一塊石頭砸起了浪,明裏暗裏,水都動了。”
他說:“只要籌滞桩敚脢浞送呓舛吹霓k法,也能瓦解婁樊,這纔是這一戰意義所在。”
天子聽到這,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說:“滿朝文武,滿眼都是賢才,可他們終究還是和你差的太遠……朕很慶幸,你還沒老,朕也沒老。”
萬域樓跪在那,俯身:“陛下,臣身爲宰相,一直都在要求所有人當潔身自好,當嚴於律己,當知法守法……”
他看向天子:“臣,請陛下降旨,免去臣宰相官職,把臣交由法司查辦。”
“查你?”
天子笑了笑:“查你還用法司?朕自己就可以把你說的清清楚楚了。”
萬域樓:“陛下,臣是百官之首,臣當做表率。”
天子道:“蒼策的事,你就暫時不要管了,朕自會有說法,只是還要等等。”
他說:“因爲你,因爲柔兒,朕許他犯錯。”
萬域樓不信。
陛下不許任何人犯錯,陛下既然許了,那他兒子就不是在犯錯。
所以在這一瞬間,萬域樓忽然間醒悟過來什麼。
天子道:“過幾年吧。”
這四個字,似乎含義複雜。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萬域樓不知道此時再說些什麼,天子也沒有什麼想說的。
安靜,很好。
天子看着太陽從西邊落下去,雲彩變成了紅色,又變成了黑色,和夜晚融成一體。
“小古。”
天子不想看了,他吩咐一聲:“傳旨下去,朕三日後啓程往孤竹。”
古秀今俯身:“臣遵旨,臣馬上就把旨意宣下去。”
天子邁步。
萬域樓連忙起身。
天子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就不用跟着了,去孤竹,也不用跟着了。”
萬域樓腳步僵住。
天子說:“冬泊的戰事爲主,你在雲州坐鎮,朕心裏也踏實些,朕從不疑你,你也不必疑朕。”
只這片刻,萬域樓僵直的身子就又鬆開了,他俯身:“臣,明白陛下心意。”
孤竹不大,所以不值得陛下親自去。
但陛下不去,是因爲缺個理由。
現在,有了。
第361章 天子心意
大玉的禁軍隊列整齊的等着天子出行,每一名禁軍士兵都足夠高大足夠雄壯。
百姓們遠遠的看着,被禁軍氣勢所震懾,不敢靠的太近。
這支禁軍站在這,不動如山,但只要動,便動如洪流。
天子從院門出來,站在臺階上往四周看了看。
所有禁軍士兵將右臂抬起來橫陳在胸,每個人的目光都充滿了熾熱的敬畏。
而遠處的百姓們,則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天子朝着百姓們揮手,然後邁步走向御輦。
萬域樓帶着留守百官恭送天子,每個人心裏似乎都有着很複雜的感覺。
天子去孤竹,這代表着什麼?
剛剛聽聞大將軍林葉和東北經略寧未末遇襲,陛下就要趕去孤竹,這是一種態度。
這態度是給孤竹人看的,也是給大玉的百姓們看的,是給文武百官看的,更是給在冬泊的某些人看的。
天子的意思是……朕派去遠疆的大將軍和地方主官全都遇到了伏擊,這種事,天子要過問。
朕派去的人,朕要給他們撐腰。
登上御輦,天子揮手,百官叩拜。
“聖人。”
古秀今在天子身後說道:“貴妃娘娘已經上車了,可以起行。”
天子嗯了一聲:“那就走吧。”
在御輦後邊的便是萬貴妃的車駕,這位貴妃娘娘不管陛下去何處都能隨駕,其隆寵可見一斑。
車裏,天子坐下來,身邊只有古秀今一個人伺候着,還有兩大箱子的書籍。
上一篇:三国求生:开局获得百倍成长
下一篇:特战:从军校荣耀毕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