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368章

作者:知白

寧未末點了點頭:“多謝道長提醒。”

道人笑了笑:“一個小小的孤竹,是陛下給你安排的晉升之路,你只想到自己,爲何就沒想到林葉,這裏,也是林葉的晉升之路。”

他看向寧未末:“所以我才勸你,最好別把手段玩的越來越過分,去耍聰明看看林葉能不能跟得上你,你有沒有想過,他跟不上你,你固然開心,那若他一直跟得上你呢?又或者,他一直跟得上你且並未盡全力呢?”

寧未末道:“我現在只盼着,他別把手段玩的那麼過分。”

道人聽到這句話,心裏微微一震。

陛下在去權臣,卻又對林葉如此重視,難道陛下就不怕將來的林葉,就是又一個權臣?

可是陛下的心思,誰又能真的看懂?

與此同時,雲州。

陛下似乎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看樣子,陛下長住此地,已不僅僅是因爲冬泊的戰事。

又或者,陛下從來就沒有對冬泊的戰事有過多少擔憂。

院子裏,天子站在那棵形狀很漂亮的垂柳樹下,揹着手,像是在思考着什麼。

辛言缺到了的時候,天子已經在這站了好一會兒。

聽到腳步聲,天子沒等辛言缺到近前就開口說話。

“你覺得怎麼樣?”

他問。

辛言缺反問天子:“陛下想問的怎麼樣,是近處這個,還是遠處那個?”

天子道:“你明知故問,廢話這麼多,就好像與朕說話是按字給你俸祿一樣,與朕說的話字數越多,朕就給你的越多。”

辛言缺笑起來,他說:“陛下若問的是子奈姑娘,臣都不知道該怎麼誇她,悟性好,品行好,處處好。”

天子點了點頭:“那就待她再好些,本來朕還想着,先把她名字寫進龍紋卷裏,其他的事等等再說,現在看來,朕應該想想給她個什麼封號了。”

辛言缺道:“陛下若真的給子奈姑娘封號,朝中怕是有無數人就會嗅到什麼,遠處的那個,就會被無數人盯上,他們可以是順水,去推一推那舟,也可以是蒼蠅,叮一叮那無縫的蛋。”

天子到:“既然是無縫的蛋,怕什麼蒼蠅?”

辛言缺明白了,陛下這是故意的。

要想試一試某個人,不僅僅是看此人的才能,也要看此人的品行,最主要的是看看此人的心境。

辛言缺一臉無奈的問:“陛下爲何就不能改一改心意?”

他這話問的,和林葉毫無關係,和子奈也毫無關係。

天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回答,而是反問:“憑什麼朕就要那麼累?”

辛言缺無言以對。

天子道:“朕以前就和你說過,朕累二十年,讓大玉回到該走的路上來,朕再用十年,讓大玉在這路上走的順暢些……朕馬上就要做到了,去權臣是必走的路,然後再用人也是必走的路,至於朕以後的大玉天子,他們要面對什麼,那是他們的事了,朕最大的本事也只是給大玉續命,而不是庇佑大玉千秋萬世,太祖皇帝都沒做到的事,憑什麼要朕去做到。”

辛言缺道:“可陛下是天子。”

玉天子撇嘴:“若大玉想要千秋萬世,一直都指望着天子一人之能,那是春秋大夢,大玉從立國至今,只出過兩個明君,你又不是不知道。”

辛言缺:“陛下這話,臣不敢接。”

天子說過,大玉立國至今,除了太祖皇帝之外,也就他勉強夠看,所以只能算出了兩個明君。

他就是這樣自誇也不覺得該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人,因爲他一直以來都有這樣的自信。

他把太祖皇帝放在他之前,一部分原因是出於敬意,一部分原因是純屬禮貌。

“子奈的事,你多費心些。”

天子道:“前些年御凌衛做事確實有些過分,朕有的可以看見,有的看不見,朕畢竟不是無所不能,就因爲家裏生了個男孩,御凌衛就把子奈家裏滅門……”

天子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辛言缺居然膽大包天的說道:“現在陛下知道御凌衛有多過分了,陛下難道不該自罰?”

天子看了他一眼:“朕自罰什麼?朕又沒有做錯什麼,御凌衛有御凌衛存在的道理,這其中會出什麼偏差,也都是小事。”

辛言缺嘆了口氣。

天子道:“你該明白,天子之心和凡人之心,永遠都不會一模一樣。”

他說:“我讓你對子奈關照些,並不是因爲朕覺得朕錯了,也不是朕覺得對不起她,最多,只是覺得她無辜。”

他說:“朕爲大玉所做過的任何事,從無錯處。”

辛言缺默不作聲。

天子道:“以後你會明白的,當你越來越年長,越來越成熟,就會越來越明白朕的厲害之處。”

他邁步往前走,辛言缺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後,天子問他:“你覺得拓跋烈,這次會不會忍不住?”

辛言缺搖頭。

天子問:“說不清?”

辛言缺回答:“不是,臣以爲,拓跋烈還是忍得住。”

天子笑道:“冬泊的戰事結束後,孤竹那邊又已經被牢牢攥住,他還能忍?”

辛言缺回答:“陛下其實一直都知道的,拓跋烈之所以能忍是爲什麼。”

天子又笑了笑。

辛言缺道:“拓跋烈忍的一直都不是怕有什麼罵名,也一直都不是顧慮着大玉的百萬雄兵他有沒有把握打贏,更不是他最終想坐的那個位子以他的才能坐不坐的穩。”

他看向天子。

說:“拓跋烈在忍的,從來都只是陛下一人啊。”

他居然還敢說:“陛下一日不死,拓跋烈一日不敢反。”

第356章 聲東擊西

楚淡容和楚定從兩個人,竟是手拉着手從後院過來,兩個人還邁着輕快的小步伐。

林葉剛剛見過了焦天寶,正要回大營裏去安排一些軍務事,見到那兩人出來,林葉有一種扭頭藏起來的衝動。

可惜,慢了一步。

“二當家,你去哪裏呀。”

楚淡容跳到林葉面前:“大哥可是說了,我們兩個就是來幫你做事的,什麼髒活累活只管交給我們就是。”

楚定從:“大哥話是這麼說,如果有什麼乾淨的活也可以交給我們。”

林葉搖頭:“沒有。”

楚淡容道:“二當家你不能把我們當客人看待,我們是自己人啊。”

楚定從:“如果你把我們當客人看待的話,那你可就有點招待不周了。”

林葉:“……”

楚淡容道:“沒有什麼事是我們兩個辦不妥當的,只要你說出來,我們兩個就馬上去搞定。”

楚定從:“你這話說的不對,搞定這個詞是從大玉最南邊傳過來的,標準發音是搞掂。”

楚淡容:“你裝什麼蛋。”

楚定從:“我是在教你學問。”

楚淡容:“咱倆一個媽生的,一個先生教的,你有幾斤幾兩我沒有?”

林葉扭頭就走了。

他都走出大將軍府,那倆還在吵架呢,誰能想到半刻之前他倆還手拉着手跳着走,像是小呀嘛小二郎,揹着書包上學堂。

出門之後,就看到那個樣貌憨厚老實,一笑就更顯淳樸的傢伙。

林葉看了他一眼,那傢伙也看了林葉一眼,兩人卻沒有什麼交流。

這個人,當然是薩郎。

看到林葉往遠處走了,薩郎坐下來,繼續百無聊賴的看着天空發呆。

林葉的住處,距離武凌衛大營並沒有多遠,他走路過去,覺得今天這街上的人似乎比往日多一些。

走過這條街後,轉過十字路口,再走大概不到三里遠就是大營所在。

路邊有個抱着孩子的少婦,輕輕的搖着懷裏的孩子,身邊還放着不少東西,顯然是去採買回來的路上,孩子實在困的撐不住。

林葉看了她一眼,這個少婦的樣子很美,皮膚很白。

從對面過來了一輛馬車,車伕往前看了看路,覺得沒有什麼危險,於是就彎腰掏他的菸斗和菸絲。

路另外一側,有兩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孩子蹲在那玩,倆人點起來一個爆竹後捂着耳朵轉身就跑。

砰的一聲。

爆竹炸開。

那少婦懷裏抱着的孩子猛地顫了一下,顯然是被爆竹聲嚇着了。

那正在緩緩往前走的老馬也被嚇着了,突然間揚起前蹄,趕車的老頭兒還在往菸斗裏裝菸絲,一個沒注意,從馬車上摔下來。

馬沒了控制,又驚了,朝着路邊的少婦衝撞過去。

那兩個抱着頭跑的小男孩兒回頭看着,眼睛盯着的卻不是他們的爆竹,而是林葉。

馬車從林葉身邊過去,幾乎碰到他。

如果林葉足夠快,下一息他就能抓住那老馬的繮繩,以他的臂力,能輕而易舉的拉住馬車。

如果他不想這樣做的話,他只需一個跨步就能將那少婦拉開,避免馬車撞上去。

可林葉沒動。

一動不動。

他就那麼看着馬車撞向抱孩子的少婦,冷血的像是沒有一丁點憐憫之心。

在他眼中,撞向少婦的馬車,就像是山坡滾落的石子,砸死了一大一小兩隻螞蟻。

那少婦在緊急中往一側閃開,但她還是被馬車颳了一下。

在摔倒之前,她把抱着的孩子往旁邊一送,那孩子就摔在林葉腳邊。

於是,林葉低頭看了看這孩子。

孩子一抬手,袖口裏兩支袖箭飛出來,速度快的人眼完全跟不上。

他就在林葉腳邊,這個距離瞄着林葉的脖子發箭,確實太容易。

林葉等箭飛到脖子前邊才抬起手,卻恰到好處的一把攥住。

他的手在一瞬間變了顏色,是因爲他的流沙列陣刀包裹住了他的手掌。

而與此同時,那個孩子從腰帶上抽出來一把短刀,一刀刺向林葉的襠部要害。

在這一刻,林葉看到了那孩子下巴上,淡淡的胡茬顏色。

不是孩子,而是侏儒,哪怕他剛纔還真的在喫奶,他也不是真的孩子。

喫是真的,奶也是真的,喫不出奶應該也是真的。

那少婦被馬車颳倒在地的時候,上衣都開了,露出白的有些晃眼的胸脯,還有一點比白色要鮮豔無數倍的東西。

再下一息,侏儒的額頭上也出現了這樣的,比白色鮮豔無數倍的顏色。

因爲他的箭刺進去了。

林葉鬆開手,兩支箭筆直的下落,他抬起左腳,用膝蓋往旁邊一撞,侏儒握刀的手就被他撞開。

箭落下去,他抬起來的腳往下一踩,踩着袖箭的尾端,把兩支箭踩進了侏儒的額頭。

袖箭很短。

短到……剛好全都被踩進腦殼裏,前邊與腦殼是平的,後邊還沒有刺穿出來。

就好像,這袖箭的長度,是專門根據這侏儒的腦袋大小製作。

林葉背後那兩個小男孩,當然也不是真的小男孩,他們兩個同時甩動手裏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