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349章

作者:知白

聶無羈道:“掌教真人堅持了三年,第一年種的瓜苗沒長大就枯死了,第二年瓜苗倒是長大了,一個瓜都沒結,第三年種了二百顆瓜苗,就結了一個西瓜,我偷了,你喫了一半,現在你倒是嫌棄。”

辛言缺:“你就想想,你是不是惡貫滿盈!”

聶無羈:“是。”

辛言缺:“那瓜都沒熟呢!”

聶無羈:“哪個說不熟也要喫了,不然對不起掌教真人三年的辛苦。”

辛言缺:“其實第四年他又種了。”

聶無羈:“你偷了?”

辛言缺:“我沒有。”

聶無羈眼睛眯起來。

辛言缺:“我讓別人偷的。”

聶無羈還是眯着眼睛看他。

辛言缺:“好慘,誰能想到爲了看個瓜,老頭居然佈下了一個真雷陣法,去偷瓜那傢伙被燒的頭髮都沒了,可禿了。”

他掰着手指頭算了算。

“十三年了,一根頭髮沒長出來。”

他看向聶無羈道:“這麼想,你我也確實很過分。”

聶無羈道:“三年種出來一個瓜,還讓人偷了,這也就是掌教,涵養真好。”

辛言缺:“罵了三天街,涵養好?”

聶無羈:“才三天。”

辛言缺嘆道:“老頭兒也怪不容易的,前年我回歌陵,想着總不能空手回去看他,於是在半路買了個八哥送他。”

聶無羈:“會學人說話的那種可醜可醜的鳥兒?”

辛言缺嗯了一聲:“老頭兒了嘛,年紀大,少有人陪伴,所以有個能學說話的鳥兒陪着也好,我把鳥兒送給他,他很高興,連說我懂事了。”

聶無羈:“我覺得既然你提起來,那就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辛言缺道:“老頭兒自從有了這八哥,他對這鳥兒寄予厚望,還說那鳥兒有靈根,說不得跟着他能修行出來,到時候一張嘴就能背出來一整本大德經,他廢寢忘食的教,整整一年,那八哥也爭氣,一個字都沒學會。”

聶無羈噗嗤一聲笑了。

辛言缺道:“我勸他別教了,不行咱就燉了這蠢鳥兒,他媽的何必費心費力。”

聶無羈:“在理。”

辛言缺:“那鳥兒也是莫名其妙,跟着我說了一句他媽的,從那天開始,見人就說他媽的。”

聶無羈:“……”

他嘆道:“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會說話了,算是開悟,慢慢的就學的多了。”

他問:“後來呢?”

辛言缺:“後來老頭兒就着烤鳥,喝了三杯酒呢。”

聶無羈沒忍住,哈哈大笑。

辛言缺道:“後來,老頭兒可能是養什麼東西習慣了,於是又讓人給他找了只小羊羔。”

聶無羈:“羊羔不會學人說話,不至於那麼費心。”

辛言缺:“不是,老頭兒說這東西養大了,肉多,那破鳥兒烤了都沒有二兩肉,還是烤羊值得期待。”

聶無羈:“……”

辛言缺往後靠了靠,他問:“你覺得林葉怎麼樣?”

聶無羈回答:“總是比那八哥要好些,最起碼不會教什麼學不會。”

辛言缺笑:“那是,我給他改出來的體質,要是學東西不快,浪費了我的苦心。”

聶無羈:“你之前可沒說過,你給他改了體質。”

辛言缺:“現在也不該說,怎麼就不小心順嘴禿嚕出來了。”

他看向聶無羈:“要不我把你殺了滅口?”

聶無羈:“……”

辛言缺道:“陛下在十幾年前就看出來,誰可重用,一直重用,誰可重用,一時重用。”

他看向窗外:“可是事與願違,可以一直重用的不幸離世,可以一時重用的卻一直得以重用。”

聶無羈:“我想知道,林葉和大將軍劉疾弓到底是什麼關係?”

辛言缺:“他和大將軍劉疾弓什麼關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要儲備新的人才。”

聶無羈:“如此說來,我也算是陛下儲備新的人才計劃之中的一個?”

辛言缺:“算是。”

聶無羈:“那我若現在把你殺了滅口,將來做掌教的會不會就是我?”

辛言缺:“你有病?你殺老頭兒啊,你殺我做什麼,我又沒說我將來一定做掌教。”

聶無羈:“嗯?”

他好像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

辛言缺:“操……”

這堂堂的上陽宮二號人物,奉玉觀觀主大人,還真是出口成髒。

他說:“又說禿嚕嘴了。”

聶無羈道:“我能想到陛下的宏圖大計,也能想到未來的風雲變幻,可我總覺得,陛下對林葉好,不只是因爲你一直誇他。”

辛言缺:“你覺得,我說話分量還不夠?”

聶無羈道:“夠自然是夠,我只是覺得,還有一個也很有分量的人,可能也在一直誇他。”

辛言缺想了想。

然後他問:“那天陛下到雲州後,夜裏見了寧未末,這事你知道不知道?”

聶無羈回答:“知道。”

辛言缺道:“見過寧未末後,陛下又見了一個人,可見了誰,只有古秀今一人知道,這個人會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個,也在誇林葉的人。”

聶無羈:“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麼會知道。”

辛言缺一聲長嘆,還有些捶胸頓足的後悔,他說道:“我歷來八卦,怎麼這次就沒好好的八一卦。”

聶無羈:“我之前說過,夠格的人陛下不想讓他知道,不夠格的人不可能知道。”

辛言缺:“唉,好像錯過了一個驚天大祕密。”

聶無羈:“陛下若不是知道你八卦,也不會這麼急着趕你去洗霞關給林葉做督軍。”

辛言缺:“都他媽怪林葉!”

聶無羈點頭:“都怪林葉!”

辛言缺道:“等到了洗霞關之後,萬萬不能給他好臉看,你現在就想,到了之後該怎麼整整他。”

聶無羈:“觀主大人,你自重些。”

辛言缺:“唉……”

他問:“如果,我悄悄的回雲州去探聽一下這個祕密,你會替我保守祕密嗎?”

聶無羈:“不會。”

辛言缺:“操……”

聶無羈:“觀主大人,你自重些。”

辛言缺道:“難不成,難不成……”

聶無羈等着他說出難不成後邊的話,可是等了半天,辛言缺也沒有把後邊的話擠出來。

“罷了。”

辛言缺道:“若真是那樣,這祕密等到以後也就知道了。”

他看向聶無羈:“其實還有一個驚天大祕密,你若想知道,我可透露給你。”

聶無羈:“好好好,快說快說。”

辛言缺:“一百兩。”

聶無羈立刻掏出一張銀票放在辛言缺手裏:“給給給,快說。”

辛言缺:“不是現在說,你這一百兩是定金,等到了該說的時候,我在告訴別人之前先告訴你,目前你是排在預購第一個的人,開心嗎?”

第338章 我來扛着

從雲州到洗霞關並不近,等辛言缺和聶無羈的隊伍到達的時候,已經過了年。

正月的洗霞關沒有什麼喜慶可言,因爲關門之外,便有孤竹數十萬大軍。

從城牆上的血跡斑斑就能看出來,林葉在這邊撐了一個多月並不容易。

況且,辛言缺看到的是內城牆。

辛言缺登上城牆的時候,孤竹人的攻勢剛剛退下去。

他順着坡道往城牆上走,抬頭往上看着,能看到一些士兵抬着傷者和屍體正在下來。

辛言缺往旁邊讓了讓,等着他們過去後再往上走,然後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低頭看,鞋底已經沾滿了血,抬腳的時候,血液和鞋底黏連在一起的那種感覺,輕微卻又那麼清晰。

他看着鞋底發呆。

因爲他有一種罪惡感。

因爲他知道自己剛纔這一腳踩下去,鞋底的血不是一個戰士的。

他身居高位,可謂天之驕子,那一身紅袍便是尊貴。

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身上這一套鮮紅色的道袍,和這地上鮮紅的血跡比起來,是那麼的卑微。

他看到路過的士兵們朝着他行禮,很摯眨谝淮我材屈N摯盏幕囟Y。

走到城牆上,他看到士兵們靠在那休息,一見到這一身鮮紅的神官迮郏切├蹜K了的士兵們全都扶着牆起身想要行禮。

在這一刻,辛言缺心中的負罪感更加強烈起來。

不等那些士兵朝着他行禮,他先一步一揖到底。

這樣的一個大禮,把士兵們都驚着了。

“我代天子來,謝謝將士們!”

如果鄭重些,他應該加上自己的身份,說奉玉觀觀主辛言缺,代天子來……

可他說不出口,哪怕這樣說,會顯得更隆重些。

不多時,有人跑去稟告林葉,說是來了幾位看起來就很尊貴的神官大人。

林葉過來的時候,辛言缺正蹲在地上給傷者治療。

“觀主大人。”

林葉行禮。

辛言缺朝着他搖頭,眼神裏的意思是那麼明顯……我不配。

他本不是這樣心境不穩的人,是今天之所見,讓他難以那麼快就穩住這心境。

他來的時候還以爲,林葉在這過的日子不會有多苦,因爲孤竹人不難打纔對,況且玉軍是守城,比起攻城自然要更好一些。

“所有人都去幫忙。”

辛言缺回頭吩咐一聲。

那些隨他而來的神官和上陽宮弟子們,一個個都有些呆,聽了他的話才醒悟過來,連忙跑出去幫忙。

辛言缺救治了身邊的傷者,起身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像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