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從雲州城至草束城,最快也要二十天,還要說每天最多隻休息兩三個時辰的情況下。
可在元輕則的帶領下,武凌衛大軍,只用了十六天就到了草束城。
林葉的心中這才理解了,什麼叫做合格的將軍。
他一直都不覺得自己在領兵上會差多少,此時此刻才醒悟,自己要學的實在是太多。
有頭腦是一方面,閱歷是另一方面。
快了四天的時間,如果戰事真的到了無比緊急的時候,這四天時間,足夠扭轉戰局。
草束城,大玉邊軍大營。
看到來了一支玉人的軍隊,讓邊軍都有些疑惑。
他們已經收到了婁樊人進攻的消息,也加急派人往雲州送信。
可派出去的人才走了三天,別說會把援兵帶回來,人都不可能到大玉呢。
這支邊軍的主將叫洪武定,他都不認爲,這支大玉來的隊伍,是因爲婁樊人進攻冬泊而來。
一見到元輕則,洪武定連忙上前行禮。
兩人軍職相同,都是正三品,可元輕則畢竟是北野王身邊親信,所以洪武定見了他也十分客氣。
“元將軍,你這是?”
洪武定試探着問了一句。
元輕則道:“陛下得密報,婁樊人慾進攻冬泊,所以下旨調派我來這裏看看。”
他伸手:“旨意。”
林葉立刻把那假的聖旨雙手遞過去,一看到真有旨意,洪武定帶着邊軍袑ⅲB忙跪下來接旨。
元輕則唸完了旨意後說道:“旨意我先暫時收着。”
說完又遞給了林葉,沒給洪武定看。
這操作,着實不妥當。
洪武定也有些疑惑,可沒敢問,他想着,再怎麼說,北野軍的人也不敢假傳聖旨吧,就算敢……萬一敢,那他沒看就沒看唄。
再說了,元輕則剛纔也已經說明緣故。
是陛下得到密報,婁樊人有可能進攻,而不是得到了婁樊人已經進攻的消息。
所以陛下提前派元輕則領一支隊伍過來,也很合理。
但……
洪武定看了看武凌衛的隊伍。
這不是北野軍,而是武凌衛,這就不合理了。
元輕則道:“軍務事,陛下雖說是我讓我來做主,但我畢竟不熟悉洪將軍的隊伍,也不熟悉冬泊地形,所以諸事皆有你我二人商量着來,洪將軍你覺得如何?”
洪武定點頭:“有陛下旨意,元將軍當爲主將,我與蟒甲營三萬將士,都遵從將軍調遣。”
元輕則伸手把洪武定扶起來:“說說情況吧。”
洪武定立刻應了一聲,一邊走一邊把已知的軍報說了一遍。
林葉等洪武定說完後問:“御凌衛鎮撫使陸綱陸大人,可否來過?”
洪武定回答道:“來過了,到這跟我要了一些糧草補給,就帶着幾百人的隊伍急匆匆向北去了,我問他要去做什麼,他說去探軍情,我請他留下,他只是不肯。”
林葉心情一下子就複雜起來。
他不喜歡陸綱爲人,更不喜歡御凌衛行事。
可是在這個時候,陸綱和他的御凌衛,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到了戰場,而且在邊軍都沒有舉動的情況下,只帶區區幾百人就繼續北上。
大概兩個時辰之後,元輕則已經明白了現在的戰局,他和洪武定商量着對策,讓林葉帶着武凌衛先去休整,補充物資。
又一個時辰之後,元輕則回到了武凌衛的暫時駐地。
林葉見元輕則回來,上前詢問如何應對。
元輕則瞪了他一眼:“把你那旨意拿過來。”
林葉取了聖旨遞給元輕則,元輕則打開後指着上邊:“你找誰改的,花了多少銀子?”
林葉看了看,然後就尷尬了起來。
那旨意是改的,先把原本的字跡用特殊方法除掉,然後再模仿筆跡寫上新的。
可是這作假的人,應該是用了更爲省力的方法。
他是把原本的旨意覆蓋了一層,或許是因爲着急,做工就稍顯粗糙了些,竟是開了線,露出了一些痕跡。
元輕則道:“我要是把旨意交給洪武定,他大概也會犯難,到底是點破還是不點破。”
林葉:“時間緊迫,所以找人做的,下次我自己來做的話,應該就不會有這樣的事。”
元輕則:“下次?篡改聖旨,假傳天命這種事,你還想有這次?!”
林葉:“……”
元輕則嘆道:“洪將軍他不是個有勇無值娜耍襾砹耍瑤ё诺膮s是武凌衛,他難道一點都不懷疑?”
他走到門口,看着外邊的邊軍大營。
“林將軍,你需明白,邊軍上下每一個人,都不是不想打,不是不敢打,而是要聽從軍令。”
他看向林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葉道:“此事,日後陛下追究起來,自然是我林葉一力承擔,與邊軍無關。”
元輕則嗯了一聲:“爲了大玉不受戰亂,我都可以陪着你受罰,死則死矣,戰則戰於邊關之外,但拼死的邊軍不能被牽連,他們都拼死了,難道還要死了揹負什麼罪名嗎。”
林葉道:“我知道。”
元輕則說到這,語氣緩和了下來:“我很佩服你,在你這個年紀,得陛下如此榮寵,你居然還有這樣的膽魄,我做不到,我不如你。”
林葉道:“將軍在回到你軍帳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我在了吧,但將軍那時候裝作毫無察覺,是將軍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元輕則笑了笑,然後說道:“軍人的血性還在我骨子裏呢,所以我佩服你,因爲,其實,你還不算個真正的軍人。”
林葉問:“怎麼纔算?”
元輕則:“打完這一仗,你就是了。”
與此同時,邊軍大營。
將軍徐拓海看向洪武定:“將軍,元將軍帶來的那旨意,多半是有問題吧。”
洪武定點了點頭:“是。”
徐拓海道:“那將軍怎麼還聽他的?這事可不是兒戲。”
洪武定道:“是不是兒戲,與你們無關,與我都無關……就算是假傳旨意那也是元輕則和武凌衛的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徐拓海笑起來:“將軍想打。”
洪武定道:“冬泊若失,大玉北疆危及,北疆危及,千萬百姓危及。”
他走到地圖前,抬頭看着。
“當初大玉太祖皇帝說過,在大玉疆域之內打的仗,贏的再多,也只是在洗刷恥辱,那都是被人打進了家門的仗,贏也不是贏。”
他看着地圖說道:“禦敵於國門之外,這纔是軍人該乾的事,尤其是咱們邊軍。”
“不光是你們要明白,士兵們都該明白,我們在冬泊打婁樊人,不是我們多在乎冬泊,而是我們在乎家裏的鄉親百姓,我們在別人的土地上打仗,是爲了讓我們的土地上永遠沒有一個外人的腳印。”
他回頭看向手下袑ⅲ骸霸獙④娙绻羌賯髦家猓心莻�膽子做,我蟒甲營三萬將士,就該有那個膽子陪他幹這一仗!”
“是!”
所有將軍都肅立在那。
“冬泊若失,雲州千萬百姓受災。”
洪武定道:“三萬邊軍在冬泊草束城這擺着,我不能一仗不打就撤回去,百姓們不罵我,我自己良心過不去。”
他回身看向手下袑ⅲ骸按╄F甲的,都給我表個態。”
所有人大聲回答。
“打!”
第315章 必死無疑之地
草束城,城牆。
林葉和小子奈站在這,看着城內的燈火通明,小子奈指了指遠處那五彩斑斕處。
“哥,那些是什麼地方?”
林葉看了一眼,想了想,回答道:“是不好的地方。”
子奈:“不好的地方?”
她好奇。
“爲什麼是不好的地方,有多不好?”
林葉道:“是……青樓。”
子奈這個年紀,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但她不知道青樓到底是做什麼的地方。
她更好奇:“既然是不好的地方,爲什麼這草束城裏處處都是?爲什麼那麼多人要去?爲什麼明知道是不好的地方卻還要去?”
林葉:“你寫本書吧。”
子奈:“寫什麼?”
林葉:“全都是爲什麼。”
子奈:“哥你去過沒有。”
林葉:“去過。”
子奈:“嗯?????”
滿臉都是問號。
林葉:“我去和別人去不一樣,我去是辦公事,我上次來冬泊的時候……”
子奈:“你上次來的時候就去過了?我還以爲你是這次來偷偷去的呢。”
林葉:“我去巡查一下軍營。”
子奈:“我跟你去。”
林葉:“其實我是想躲開你。”
子奈:“我知道啊。”
林葉:“知道你還跟。”
子奈:“可是你真的忍心讓我自己回住處去嗎,如果你去巡視軍營,那就只有我的小斧斧陪我了。”
小寒在旁邊看了她一眼。
林葉也看了她一眼,然後看了看那個比子奈身高都不矮的小斧斧。
那小斧斧,劈個山大概是不能,但劈個大象問題不大。
林葉:“你知道嗎,現在你已經沒辦法回到你小時候了。”
子奈:“……”
林葉道:“你小時候我怕你被人欺負了,我得保護你,現在你連我都拎過來就揍,你還說害怕?”
子奈噗嗤一聲笑了。
林葉:“算了,你跟我一起吧。”
子奈:“你是怕我一個人走夜路回去害怕嗎?”
林葉:“我是一個人走夜路害怕。”
以前這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還瘦瘦小小的,誰見了不喜歡,誰見了不生出保護欲?
當然,現在子奈這長相身材,比以前更漂亮,還是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還是瘦瘦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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