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313章

作者:知白

若林葉生氣了,她覺得好玩,林葉不生氣,她覺得沒什麼意思,但林葉不生氣卻在這等着,還臨時買了個攤子,這就更好玩了。

林葉遞上來兩杯他剛剛親自動手鮮榨的甘蔗汁。

拓跋云溪揹着手不接:“先說多少錢,我怕被坑了。”

林葉:“不單賣,兩萬兩銀子包一輩子甘蔗汁。”

拓跋云溪:“果然很坑。”

林葉:“這位叫小姨的姑娘,你年輕貌美國色天香,我就原諒了你的記性差,你在兩年前就已經包下了。”

拓跋云溪的眉角飛揚起來。

她接過甘蔗汁喝了一口,滿意,非常滿意,確實很甜。

林葉:“加工費單算。”

拓跋云溪眼睛眯起來,含在嘴裏的那口甘蔗汁,準備噴到林葉臉上。

可她好歹是大小姐,沒噴。

小禾就想提醒林葉,是大小姐的生日到了。

可是大小姐在身邊,她實在是不好提醒。

拓跋云溪和林葉聊了幾句,林葉就告辭離開,這讓小禾更爲失落。

因爲林葉,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到過生日的事。

上了馬車,拓跋云溪閉目養神,小禾卻難受的厲害,總覺得應該怪自己,沒有提醒林公子。

馬車走了一陣,忽然停了下來,車伕回頭:“大小姐,要不要……下車看看?”

拓跋云溪睜開眼:“怎麼了?”

車伕道:“大小姐還是下車看看吧。”

小禾連忙先起身把車門打開,拓跋云溪彎腰下來,直起身子的那一刻,眼睛就睜大了。

她出門的時候,這裏還平常如初。

這條路,從這算到北野王府大概三里遠,兩邊連民居都沒有,格外空曠。

可是現在,路兩側,從這到王府門口,這三里長。

擺滿了花,爭奇鬥豔。

三里花街,五彩繽紛。

拓跋云溪揹着手往前走,眼睛裏都花色,鼻子裏都是花香。

她明明眼角都有些溼潤,可還是哼了一聲。

“俗套。”

她說。

就在這時候,那個傢伙抱着一根棍子從花叢中出來。

把那根棍子往路中間一戳……

第304章 官場

花街如畫,那眉目也如畫的少年,居然抱着一根棍子出來,把棍子往路中間一戳……

在這一刻,揹着手站在那的拓跋云溪,直接就繃不住了。

可她笑起來,只是嘴角往上揚着,用一種很複雜但又滿是歡喜的眼神看着那傢伙。

林葉把棍子戳在那,抱拳,行禮,然後學着之前高恭展示過的樣子……

可只圍着那棍子轉了一圈,林葉便捂着臉跑了。

這倒是把拓跋云溪看的一愣,這次是更繃不住了,哈哈大笑。

那傢伙鑽進花叢之中,一路狂奔,頭也不回,迅速消失在視線遠處。

小禾也懵了。

她走到拓跋云溪身邊,表情複雜的問:“大小姐,林公子他這是怎麼了?”

拓拔云溪笑道:“病了。”

小禾道:“這是什麼病?”

拓跋云溪道:“不知道,但是病的不錯。”

她勾着嘴角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住。

“回去告訴我哥,我今天想過個不一樣的生日。”

小禾問:“怎麼過?”

“告訴他,今天我開心,我酒窖裏的存酒他今天隨便喝,但……派人在這給我搭個亭子,要快些,我今夜不回去。”

小禾:“大小姐,不好吧,現在這季節外邊蚊蟲多,夜裏……”

拓跋云溪揹着手走到花叢最茂盛處,指了指花叢後邊的草地。

“就在這裏建。”

她站在那,眉眼帶笑,也眉目如畫。

“蚊蟲的事,交給拓跋烈就是了,他辦不到,就和我一起在這挨蚊蟲叮咬。”

這花叢中的女子,比花更嬌豔。

林葉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自己大抵是病了。

從城南迴到城裏,街上人已經逐漸少了,也多是行色匆匆,急着趕回家去。

走到一個路口,見前邊有個中年男人站在那,一襲長衫,看着他微笑。

林葉看到這個男人的那一瞬間,心中便生出警覺。

“林將軍好。”

那中年男人找招呼,人看起來是那般和善。

林葉走過去問:“你是?”

中年男人回答:“陸綱。”

林葉心裏微微一震,抱拳回禮:“陸大人。”

中年男人指了指身後:“我在這裏定了一桌飯菜,不知林將軍可否賞臉。”

林葉思考片刻,點頭:“好。”

陸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林葉隨即進了門。

落座之後,林葉問:“陸大人找我,應該是有什麼要緊事?”

陸綱道:“只是想認識一下林將軍,並無他意。”

他故意先找了些無關緊要的話聊,想先讓林葉放鬆下來。

如此過了一陣,林葉道:“陸大人還是別說客氣話了,有事請說,無事,我還要回去陪我妹妹。”

陸綱:“若林將軍心急,不如請令妹過來?”

林葉:“嗯?”

這一聲嗯,已帶殺機。

陸綱隨即明白過來,那個小姑娘,確實是林葉的底線,他只是提了一句而已,林葉的殺意就已經外泄出來。

陸綱笑道:“林將軍不要誤會,我對林將軍,沒有絲毫冒犯之意。”

林葉道:“有事,陸大人說,無事,我便告辭。”

陸綱道:“我之本意,着實是爲了與林將軍認識一下,以後難免會有許多協作的機會……”

話沒說完,林葉已經起身。

他看着陸綱說道:“陸大人不必試探,我不是一個城府多深的人,所以陸大人若有公務事,只管到武凌衛來說,爲朝廷做事,爲陛下效力,是武凌衛的職責。”

他走向門口,陸綱起身道:“林將軍這樣,是不是稍顯失禮?”

“他失禮不失禮,輪不到你來說。”

林葉剛到門口的時候,拓跋云溪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得出,她額頭上那一層細密的汗珠。

顯然,陸綱半路截住了林葉的消息一傳回去,她立刻就趕了過來。

陸綱見到拓跋云溪出現的那一刻,臉色還是變了變,以他城府,竟是沒能掩飾住心情。

“郡主殿下。”

陸綱俯身行禮。

拓跋云溪走進這屋子,邁步的時候,手在林葉胳膊上拉了一下。

她站在林葉身前:“雲州人都知道,我是林葉小姨,陸大人來雲州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以你御凌衛的本事,當然也知道此事。”

她再往前邁一步。

“陸大人是想替我教教他?”

陸綱俯身道:“郡主誤會了,我只是想和林將軍認識一下,武凌衛在雲州主理之事,與我御凌衛職責相通,所以……”

拓跋云溪:“所以陸大人是不認得武凌衛大營怎麼走?”

她看着陸綱,冷聲說道:“談公務事,就要有個談公務事的樣子,陸大人深得陛下信任,莫不是仗着這信任,連最起碼的規矩都忘了。”

陸綱道:“郡主殿下教訓的是,是我沒有分清公私,我向郡主道歉。”

拓跋云溪:“倒也不必向我道歉,你該向陛下定的規矩道歉。”

說完這句話後轉身,拉了林葉的胳膊:“走了,若回去的慢了,拓跋烈會把我的好酒全都喝了。”

林葉跟着拓跋云溪轉身出門,留下了一個表情有些複雜的陸綱。

“不好搞……”

陸綱自言自語了三個字,坐下來,剛要把杯子裏的酒喝了,就聽到外邊傳來一陣哀嚎聲。

他起身走到窗口,推窗往外看了看,臉色就忍不住的又變了變。

門外,那幾尊青銅戰甲手裏,分別拎着兩個他御凌衛的人。

這幾個人,都是他不久之前安排去林葉家附近盯着的。

他想試試林葉這個人,不僅僅是試試林葉的本事,能力,還有林葉的底線。

他故意說了一句令妹,就是想看看林葉的反應有多大。

林葉如他所願,讓他看到了。

可此時,拓跋云溪也讓他看到了。

樓下,拓跋云溪看了一眼青銅戰甲手裏抓着的那些人,一臉平靜。

“這雲州城的治安,怎麼壞到了如此地步,連武凌衛指揮使的家裏,都能有歹人想要硬闖進去,還想劫掠財物。”

她往前走:“對於這種事這種人,朝廷的法制稍顯輕了些,不能治以死罪,幸好這是在雲州,雲州的法制對待這些人要更嚴苛,在歌陵都不能處死的人,在雲州就得死。”

她話音一落,那些青銅戰甲整齊動手,把他們手裏拎着的人對撞,砰砰砰幾聲,那些傢伙的腦殼全都碎了。

“讓雲州府的人來收拾。”

拓跋云溪吩咐一聲。

她揹着手往前走,不見她的馬車,因爲乘車來太慢了些,她是一路縱馬過來的。

地上躺着的那些屍體,很快就把一大片地面染紅。

陸綱站在窗口看着這一幕,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

底線……

陸綱在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不能隨隨便便去試探,雲州這邊的人,比歌陵的人要野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