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88章

作者:知白

林葉:“別累着……”

雷紅柳:“不會累着你,也就是這幾十個人的飯。”

林葉:“也就……”

雷紅柳:“大不了給你打打下手,洗洗菜切切肉。”

林葉:“大不了……”

雷紅柳抬起手就在林葉腦殼上來了一下,不等林葉反應過來,雷紅柳一把夾住林葉的脖子,另一隻手的大拇指按在林葉鼻子上,使勁兒的摁。

那酸爽。

“做做做,我都做。”

“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

雷紅柳鬆開手,林葉已經是滿頭大汗。

師父嚴洗牛走過來了,拍了拍林葉的肩膀:“你師孃過分了,我幫你就是了。”

林葉:“師父好人。”

嚴洗牛:“我幫你嚐嚐,每一道菜我都先幫你嚐嚐。”

林葉看向走在前邊的雷紅柳:“師孃,師父說可是把我盼來了,說你做的菜,小寒都不喫。”

雷紅柳猛的轉身。

嚴洗牛:“我槽?”

他看向林葉:“害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林葉:“什麼好處都沒有,我就是想找個伴兒。”

話音才落,雷紅柳已經回來了,一把夾住了嚴洗牛的脖子。

那大拇指往嚴洗牛的鼻子尖上那麼一按,再那麼一轉,再那麼轉着按。

只片刻,嚴洗牛眼淚就出來了。

“狗都不喫哈?”

“我沒說,是小葉子害我,那是他說的!”

“小葉子什麼時候會撒謊了?”

“現在他就在撒謊啊。”

“呸,還敢頂嘴?!”

又是按着轉了一圈,那鼻子尖都紅透了,那眼淚兒是真在眼窩裏打轉啊。

做飯的時候,林葉把想讓師兄們都去武凌衛的事又說了一遍,雷紅柳倒是沒有多說些什麼。

她作爲師孃,只是擔心弟子們會有什麼危險。

嚴洗牛不想讓弟子們從軍,因爲他是從戰場上活着回來的,他知道戰場有多可怕有多殘酷。

但武凌衛不一樣,武凌衛是查案的,所以嚴洗牛也沒有什麼意見。

雷紅柳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以你身份想幫幫師兄們,我自然是不能阻止,他們能幫幫你,我也會欣慰。”

嚴洗牛道:“那當然,真心幫忙的,還得是自己人。”

正在炒菜的林葉聽到這話,先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後忽然間就想到了什麼。

“真心幫忙的,還得是自己人。”

林葉回頭看了一眼,所看的方向是子奈那邊。

子奈正坐在板凳上洗菜,那把開山斧就放在她不遠處。

“真心幫忙的,還得是自己人……”

林葉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在心裏罵了一聲好蠢,自己好蠢。

天水崖錄法神官陸雲珈確實喜歡子奈,可若不是自己人,爲何她要做那麼多事?爲何要那麼無私?

這雲州城裏,就真的沒有另外一個小姑娘,讓陸雲珈看着喜歡了?

“真蠢。”

林葉聲音很輕的自言自語了一聲。

想到了陸雲珈,他又不得不想到了聶無羈。

那位在天水崖中有着超凡地位的年輕人,此時更已是到了天水崖第二號人物的位置。

這個人,就算是去了歌陵上陽宮,連掌教真人看着都喜歡。

那般驕傲,那般自負,又那般優秀的一個人,爲何會莫名其妙的那般照顧林葉?

林葉想到了辛先生。

辛先生離開的時候,是歌陵上陽宮親自來人接的,還動用了歌陵上陽宮的護教騎兵。

當時辛先生走的時候,連城主布孤心都要到門口去送,而且歌陵來的人,都沒怎麼理會他。

所以辛先生在上陽宮的地位,大概就和聶無羈在天水崖的地位一樣吧。

聶無羈是天水崖司座神官的弟子,最喜歡的弟子,所以在天水崖,聶無羈放肆一些也沒關係。

那麼,辛先生就應該是掌教真人最喜歡的弟子了,哪怕在整個上陽宮裏放肆一些都沒關係。

想想辛先生那個德性……

不是,是想想辛先生那個風采,和聶無羈好像我有很多相似之處。

這樣臭味相投的兩個人……

不是,是這樣惺惺相惜的兩個人,應該關係肯定會很密切。

一時間想到了這些,林葉又想到了其他的,以至於走神之下,菜都要炒沒了。

“你今天怎麼了?”

雷紅柳問他。

林葉連忙搖頭:“沒什麼事,只是手裏壓了些案子,剛纔忽然間想到了一些突破,就有一點走神了。”

雷紅柳指了指那鐵鍋:“這不是一點的事吧。”

林葉這才注意到,他鍋裏的菜都不知道被翻炒到哪裏去了,此時鐵鏟子把鐵鍋鏟的是直冒火星。

“菜呢?”

林葉下意識的嘟囔了一句,然後就看到嚴洗牛在瞪他。

看到嚴洗牛在瞪他,也就看到菜在哪兒了,都在嚴洗牛身上呢。

“我躲都躲不開。”

嚴洗牛上來就在林葉後腦勺上給了一下:“我躲哪兒你鏟哪兒,越躲越準,你別說你是走神了,你就是瞄我呢!”

林葉訕訕的笑了笑:“確實是走神。”

嚴洗牛道:“做事專心致志,我教過你們多少次了?你們這些傢伙,從我這裏繼承到了什麼?”

薛銅錘:“幸好啥也沒繼承。”

寧株:“噓,要說你就大聲點。”

“繼承。”

林葉又走神了。

因爲繼承這兩個字。

在來武館的路上,他想到了當年朝心宗最初建立的時候,極有可能那些創建者,就是怯莽軍將士的後人。

怯莽軍是自歌陵組建,所以大部分將士都來自歌陵四周。

到雲州之後,怯莽軍小有擴建,增兵規模並不大。

怯莽軍全軍覆沒之後,最先得到消息的,也肯定是在雲州的家眷。

就比如當年……

林葉腦海裏,再次出現了那個抱刀離開的身影。

那時候他太小了,按理說還不該有記憶,或許是他的執念太重,纔有了那個記憶片段。

繼承……

林葉仔細想想這些人的年紀,聶無羈,陸雲珈,薩郎……

他們都不是雲州本地人,薩郎是不是歌陵人林葉還不確定,但聶無羈和陸雲珈,都是從歌陵來的。

林葉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一張張面孔在他腦海裏浮現出來。

那一張張面孔上,都有着堅毅的眼神,那一雙雙眼睛裏邊,都寫着這兩個字。

繼承。

林葉猛的喊了一聲:“我懂了!”

嚴洗牛又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你懂個嘚兒,你潑我一身菜,然後懂了,怎麼的,潑菜悟道了?”

第八卷 新啓

第281章 翻一翻找一找

之所以有契兵營,是玉天子特許,那時候人們猜測的是要爲雲州城主擴充勢力。

畢竟雲州有北野王拓跋烈這樣一個人在,城主的官職爵位再高,也高不過去拓跋烈。

有北野十萬大軍在這駐紮,城主府的實力再強,也強不過金戈鐵馬。

就連當時在城主位的布孤心都覺得,這是玉天子給他的聖恩浩蕩。

到了後來,在玉天子親自見過林葉後,人們又開始預測,這契兵營就是不久之後的怯莽軍。

玉天子要扶植一個看起來毫無根基的林葉,就是爲了制衡拓跋烈在雲州的權力。

可惜,人們又都猜錯了。

玉天子把契兵營變成了武凌衛,專門稽查地方官員案件和各國潛入大玉的密諜。

可這只是個說辭啊,此時誰還能再猜錯呢?

武凌衛針對的,就是拓跋烈。

這時候往回推想,才能醒悟過來幾件事。

其一,玉天子特許契兵營建立,當時是整個雲州之內,習武之人都到北野軍測芒。

這個時候,大批習武之人加入了契兵營,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玉天子安排的人?

這些人,有多少是出自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御凌衛?

其二,爲什麼是林葉?

林葉是大將軍劉疾弓夫人的養子,最後一個養子,是老幺。

當時人們想着,這大概是陛下爲了當年的案子,給的一些厚待。

現在再想想,陛下讓林葉這樣身份的人做武凌衛指揮使,針對的還是拓跋烈。

這個人選,是不是另有深意?

雲州城裏,但凡在檯面上的人都在思考這些,他們不得不思考,因爲這涉及到雲州城會不會變不變天,何時變天,變的大不大。

如果拓跋烈真的倒了,那麼這麼多年來,依附於北野軍勢力的人,該如何選擇。

連他們都在思考這些,林葉又怎麼可能不思考這些。

所以,林葉現在更加確定的一件事是……玉天子什麼都知道。

在林葉自己還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成爲了契兵營主將,然後成爲了武凌衛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