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60章

作者:知白

大概需要十餘個女侍,十餘個家丁,還有馬伕和郎中之類,一共需三十人左右。

不多時,這裏就圍了不少人過來,人羣中都是竊竊私語,着急的已躍躍欲試。

又不多時,楚家兄弟眼睜睜的看着,莊大哥和一羣人到不遠處排隊去了。

莊大哥也貼了個山羊鬍,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臉色顯得有些發黃。

如果不是莊大哥朝着他倆不漏痕跡的示意了一下,他倆都沒有注意到。

倆人互相看了看,確實是沒有料到,莊大哥竟是想混進芙蓉園裏。

可是二當家讓他們幫忙,是盯着御凌衛的人,而不是盯着王府的人啊。

倆人想不明白,也沒敢表現出什麼,圍觀了一會兒後就離開。

王府一位管事就在門外登記篩選,只半日功夫,就把所需人員招夠了。

莊君稽自然也混了進去,楚家兄弟也不知道他們大哥應聘的是馬伕還是郎中,反正不可能是跑腿的小廝。

就在莊君稽身後隔了兩個人的地方,有三個看起來正當年的漢子也在排隊。

這三個人,都是御凌衛的人。

他們見成郡王府忽然招聘下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就打算趁機混進去。

青樓三樓靠窗,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端着一杯酒,斜靠在窗口盯着王府那邊。

“刀統大人。”

一個漢子進門俯身行禮:“咱們的人進去了。”

男人點了點頭:“他們三個進去後,不主動出來聯絡你們,你們誰也不許去找他們。”

他手下立刻應了一聲:“屬下遵命,屬下一會兒就把大人命令傳達下去。”

這個被稱爲刀統的人,是御凌衛自然司十三傑之一,名爲薛曉之。

此人也是軍戶出身,十四歲參加御凌衛選拔,當時一共有三百名與他年紀相當的人在,最終被選近御凌衛的,只有三十人。

御凌衛挑選人,其中一大部分是尋軍戶遺孤,以提前選拔人員從軍爲名,把合適的少年聚集起來遴選。

這三十個十幾歲的少年,會與其他各地選上來的人一起,祕密訓練五年。

五年後,這些人也不是每一個都能進入御凌衛衙門做事。

數百人,只有三分之一能被選中,另外的三分之二,則被分派到各地做探子。

他們不只是盯着皇族,實則真正盯着皇族的,都是御凌衛中的精銳。

那些沒能直接進入御凌衛衙門的人,他們就像是一顆一顆釘子,被釘死在某個地方。

沐流火對林葉說,他一開始覺得雲州必然有御凌衛盯着拓跋烈,後來又覺得不會。

可是雲州那般重要的地方,又怎麼可能沒有御凌衛。

只不過有的,不是明面身份的御凌衛,都是這樣的釘子。

他們或許早已到了雲州,就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種田的種田,經商的經商。

如果沒有命令下來,他們甚至都不會主動靠近北野王府。

百姓們都知道御凌衛的存在,但並不知道御凌衛的組成。

玉天子親自將御凌衛分成三個衙門,正經明面上身份的御凌衛,皆是稽案司的人,那些暗釘,都是自然司的人,還有一個更爲神祕的分司,名爲取捨司。

世人所知道的,只是御凌衛稽案司的人。

其實就連文武百官,也沒幾人知道御凌衛分爲三司。

御凌衛三司,稽案司其中十個最優秀的刀統,被稽案司指揮使稱爲十全太保。

自然司因爲人員龐大,各級官職的人數,自然也是三司最多,其中有十三個刀統,被自然司的指揮使稱爲自然十三傑。

取捨司就不一樣了,就連稽案司和自然司的人,其實都不知道取捨司有誰,在哪兒。

他們只知道,人員最少,也最神祕的取捨司指揮使,位列三司指揮使之首。

三司指揮使之上,還有一個鎮撫使,此人就算是出現在三司人員面前,也是以一張金絲面具示人,傳聞中御凌衛就沒人見過鎮撫使的臉。

薛曉之是自然十三傑之一,這次他帶隊來盯着成郡王府,其實正如林葉推測。

因爲他確實就是當年來過雲州的人。

薛曉之和他手下的人,從沒有在歌陵城以御凌衛身份出現過。

他們這些人,就算是直接站在成郡王面前,也不可能被識破身份。

薛曉之站在窗口,端起酒杯聞了聞。

他從不喝酒,也絕對不許手下人出公差的時候喝酒。

但他對酒味格外癡迷,滴酒不沾,卻又嗜酒如命,只是他這嗜酒,是聞。

“派人去雲州。”

薛曉之道:“是時候把那些婁樊人帶過來了,另外,通知雲州城裏的人,該做事了,把那個什麼狗屁武凌衛的人,引一引。”

手下人俯身:“遵命。”

薛曉之手扶着窗臺,看向對面芙蓉園。

“皇族出身……”

他輕輕自語道:“有什麼好處?”

他又看了看那些還聚集在王府門外的尋常百姓,一個個的還都因爲沒被選中而懊惱。

“以後你們聽聞這王府滅門的時候,大概就不會豔羨今日進去的人了。”

……

……

第255章 陷害

玉天子似乎是偏執入骨。

他親眼見證了父親爲帝那十幾年的經歷,感同身受,所以不信權臣。

而在這十幾年中,勾結權臣,試圖帜娴模质撬赣H的兄弟,也就是他叔伯,是血脈至親,所以他不信親人。

他殺人無算,纔有了現在的集權,整個大玉之內,已無任何勢力能再與他抗衡。

可是他心裏還是不乾淨。

他要的乾淨,就是徹徹底底的無權臣無手足,他當然不會把謝家皇族都殺光。

他只是想殺光自己的至親兄弟,至於那些旁系的謝家子弟,嚴密監管即可。

可就是這一句嚴密監管,就造成了御凌衛畸形的強大。

天子並不知道,在距離歌陵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叫衛裳的小城。

在這,被勒令遷徙至此的一脈謝家皇族的人,生活還不如尋常百姓。

因爲遠離歌陵,天高地遠,無人制衡,奉命在此的御凌衛自然司的人,連隱藏身份都懶得去做了。

他們甚至以能殺一個皇族之人爲榮,覺得刺激,甚至在親朋之中吹噓。

這種事聽起來匪夷所思,可偏偏又是真實發生。

前陣子,聽聞萬貴妃又有了身孕,這次不知是懷了個男孩還是女孩兒。

若真是一位皇子出生的話,玉天子自然高興,可想想看那些稍稍有可能威脅到這位皇子的人,他們會有多可憐?

成郡王謝拂蘭一家爲何要被送到雲州治下?其中原因之一,就是萬貴妃有了身孕。

雲州這邊是玉天子最不安心的地方,哪怕他也一次一次的勸過自己,說拓跋烈確實忠心耿耿。

可一個畸形的人,行事也是畸形的。

一邊對拓跋烈說着朕信任你的話,一邊又不停的安排人試探。

也許這種事百姓們聽了都難以理解,那麼換個比方來說,大概也就能理解順暢了。

夫妻二人,看似恩愛,丈夫在外稚嶅X,妻子操持家務,本該美滿。

可是妻子總覺得丈夫有了外心,但又沒有證據,於是找來相好的姐妹試探自己的丈夫。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每次她的姐妹失敗了,她都會開心,然後對丈夫態度就會好一陣。

過一陣,又懷疑了,然後再找人試探,久而久之……

這大概就是玉天子與拓跋烈的關係,玉天子覺得拓跋烈忠眨捎趾ε峦匕狭也恢遥妒抢u有了十幾年來的試探。

這種事,到最後如果拓跋烈真的反了。

那麼玉天子反而會如那妻子一樣的反應,長嘆一口氣,然後心累的說一聲……你們看吧,果然如此。

當然這個比方也可以換過來說,丈夫懷疑妻子,不停試探。

拓跋烈當然知道這一點,可他不想反。

如果反了,他並無必勝把握,大玉如今兵強馬壯,歌陵權勢集中,他敢反,玉天子就能調集大軍把他和十萬北野軍徹底抹掉。

當然對於大玉來說,這是傷筋動骨的大事,可玉天子更在乎的是……求心安。

御凌衛這種畸形的衙門,就和玉天子畸形的心一模一樣,畸形到令人恐懼。

所以此時此刻,到了林滿亭城的成郡王謝拂蘭,內心之煎熬,可想而知。

客廳裏。

謝拂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葉放的多了些,稍顯苦澀。

可是這入口之苦,又怎麼及的上心裏那苦楚之萬一。

“爹。”

郡主謝雅談拿了一份名單進來,遞給謝拂蘭:“這是今日招來的下人名冊。”

成郡王示意她放在一邊就好,他倒也沒什麼心思去過問這種小事。

“爹。”

謝雅談走到成郡王身後,抬起手給成郡王揉着肩膀。

“陛下,會……會下手的吧。”

謝雅談忽然問了一聲。

她一直都沒有明明白白問過這樣的話,她只是怕父親更爲憂心。

現在她不得不問,因爲到了雲州,陛下的心思就已經格外明顯了。

“會的吧。”

成郡王像是自言自語似的,把三個字重複了兩遍。

“爹,要不然我們走吧。”

謝雅談說:“我去求師門前輩幫忙,咱們或是東渡,或是西去,離開大玉就好。”

成郡王道:“走不脫的,如今這小城裏,御凌衛的人早已經佈置的密不透風。”

謝雅談:“可他們總得去找證據,他們又不可能找到證據,難不成還能直接把臉都撕破了做假證據出來?”

成郡王道:“雲州這裏,就是證據。”

謝雅談沉默下來。

成郡王道:“你三叔……不是你三叔了,罪人謝拂曉父子的罪名是什麼?是勾結外僭噲D帜妗!�

他端起茶杯,聞着茶香。

很香,但喝下去也是真的苦。

可這是茶葉的問題嗎?並不是,而是他的問題,是他自己把茶葉放多了。

可人們會說,這茶葉真苦。

成郡王說:“到了這,御凌衛的人十之七八會給咱們按上一個勾結軍將的罪名,這可比勾結外龠�要狠毒。”

“我死了,拓跋也死了,這樣的結局才能讓陛下真的心安,他這半生……都在求心安。”

謝雅談還是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