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33章

作者:知白

她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將長鞭揮舞起來卷向劍流。

隨着她出手,那四個女人也出手,長鞭雖然都短了一截,可影響的只是進攻,對防守的影響不大。

四個人,四條長鞭,旋轉起來形成了四個旋渦,成前後四層擋在了首領身前。

司禮神官雙手持劍喫着女子方向,眼神凜然。

“破!”

隨着他的喊聲,劍流直接將那首領捲過來的長鞭斬成了幾百段。

破一便有破二,再破,再破,再破!

瞬息之間,劍流又連破四層旋渦,其勢不可擋,其威不可逆。

劍流與旋渦碰撞瞬間,旋渦隨即崩碎,連一息都堅持不住。

連破四層之後,劍流已經到了女子身前。

在這一刻,女子也不得不用全力了。

她雙手往前一推,一道銀光噴灑而出,那纔是她的本命飛器。

像是一個銀鉤,旋轉起來,朝着劍流切割過去。

就像是一個飛轉的齒輪,切開了一條長河。

劍流一分爲二,在那女子身體兩側飛過,她旁邊的幾個女子卻沒有這樣好的飛器,也沒有這麼強的內勁。

劍流分成兩條,幾個女子瞬間就被劍流刺成了白骨。

萬劍一過,血肉不留。

就在這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女子這邊的時候,司禮神官的飛劍忽然間出現在陳微微面對的方向。

那兩個實力稍微弱一些的刺客,連反應都沒有,直接被飛器刺死。

“走!”

司禮神官一聲暴喝,拉了陳微微就要突圍。

可就在這一刻他身子忽然搖晃了一下,低頭看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雙腿上都爬了不少如螞蟻一樣的蟲子。

他的雙腳都被這些毒蟲覆蓋,之前全力迎戰,竟是疏漏了腳下。

料來是這些不會飛的毒蟲,都是從屋子裏悄悄上來,順着瓦片縫隙鑽出,然後爬上了雙腳。

之前的飛蟲,也可算是爲這些不會飛的蟲子所做的掩護。

司禮神官身子搖晃的那一刻,嘴裏也噴出來一口血,臉色都有些發黑了。

陳微微低頭看了看,他雙腳上也有不少毒蟲,可他卻沒有絲毫感覺。

那些毒蟲,一口都沒有咬他。

此時陳微微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左手抱住司禮神官的腰,右手將昭月劍接了過來。

一道劍芒掃過,後邊阻擋的兩個刺客不敢硬擋,側身避讓。

陳微微抱着司禮神官,從死了兩人的那缺口中衝了出去。

他也不敢回頭看,更不敢再交手,只是一路疾衝。

他在屋頂上不斷的飛掠,咬着牙將全部內勁用於奔跑,黑夜中,時高時低,其速甚快。

在這不熟悉的草束城中,兩代原本該高高在上的上陽弟子,卻如此狼狽。

第228章 圓滿

陳微微從來都沒有像今日這般慌亂過,以他性格,若不是座師重傷,他大概也不至於如此。

他一隻手抱着司禮神官向前疾掠,已經明顯能感覺到司禮神官身上燙的嚇人。

好在是,也不知道爲什麼,那些刺客追着追着就不見了,更像是有意放他們一馬似的。

可就顯得格外不合理,明明都已經快得手了,爲何在這個時候又放他們離開?

事實上,不是放他們離開,而是放他。

因爲那個爲首的女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陳微微身後遠處,爲首的女子眉頭皺得很深。

那些毒蟲多數都是她親手養的,所以毒蟲有什麼反應,她再清楚不過。

哪怕距離幾十丈外,她也能感知的十分清晰。

所以她覺得這事有些離奇。

她的毒蟲,竟然不去咬那個年輕的玉人,並且,那些毒蟲甚至對那玉人有些親近之感。

彷彿找到了同類,又彷彿是認了新的主人。

“大師姐。”

一個黑衣人落在女子身邊問道:“爲何下令不追了?”

女子緩緩道:“那個年輕人身上,有咱們的功法氣息,毒蟲對他沒有攻擊……”

她這話說完,身邊的幾個黑衣人全都楞了一下。

其中一人自言自語似的說道:“莫非咱們被騙了?來殺的,是在咱們自己人?”

女子搖頭道:“不可能,之前有消息傳回來,說咱們在大玉的同門,都已被殺。”

另一人點了點頭:“是啊,咱們收到消息後,還爲同門祭奠,當時大師姐還說過,朝心宗,只剩下咱們冬泊這一脈了。”

女子沉默片刻後說道:“放他走一段,我一個人悄悄過去看看什麼情況,你們現在回去等我消息。”

腥它c頭:“是。”

女子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閃過一抹悲傷。

“把咱們兄弟姐妹的屍體帶回去,好好安葬。”

說完後一閃身,朝着陳微微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她的輕功身法格外輕靈,猶如一隻鳥兒,在空中掠過。

此時此刻,陳微微發現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偏僻的地方,夜色中也不好辨認,只覺得像是個廢棄的寺廟。

他顧不上那麼多,抱着司禮神官跳進去,迅速到了後邊破敗的屋子裏。

他將司禮神官放下,用匕首將司禮神官的褲管切開,藉着微弱月光,能看到司禮神官兩腿上都有小小的血洞,隱隱約約,似乎還能看到那些毒蟲在往裏鑽。

他又連忙把司禮神官的靴子脫了,一雙腳上血洞更多,千瘡百孔一樣。

陳微微連忙取出他隨身帶着的解毒藥,把藥粉灑在那些血洞上,卻沒有任何功效。

他已經急的滿頭大汗。

“試試……試試你的血。”

便在刺客,司禮神官忽然聲音微弱的說了一句。

陳微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匕首在自己手指上切開了個小口,把血往司禮神官的傷口上滴。

一滴血落在血洞上,只片刻,那毒蟲便往外爬,離開了司禮神官的身體。

陳微微見居然真的有效,用匕首把掌心割開,擠出更多血液往司禮神官雙腿雙腳上塗抹。

不多時,那些毒蟲全都鑽了出來,陳微微順手拿了身邊一塊磚頭,把毒蟲全都拍死。

司禮神官卻在這一刻有昏迷了過去,看起來燒的臉色通紅。

陳微微猶豫片刻,右手捏開了司禮神官的嘴,把左手的血往司禮神官最終滴了一些。

等做完這一切,他便靠在一邊喘息,只覺得剛纔所經歷之事,皆爲夢幻。

好在是沒有刺客追來,不然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一次突出重圍。

那些刺客所用的毒術,令人防不勝防。

若正常來攻的話,他們加起來,可能也未必是司禮神官對手。

畢竟司禮神官已在武嶽之境,且還有被掌教真人符文加持過的昭月劍。

想到這,陳微微又回憶起來之前司禮神官那些劍招。

每一招,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那些刺客,實力其實並不弱,卻在上陽劍法下,連一招都接不住。

就這樣胡思亂想的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微微覺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像是要睡着了,又或許是已經睡着了一會兒,他猛然驚醒。

側頭去看,見司禮神官臉上的紅已經退下去不少,他伸手在司禮神官額頭上碰了碰,熱也退了不少,陳微微這才鬆了口氣。

他翻了翻,好在水壺還在,於是用水壺蓋子蘸水,一點一點的給司禮神官餵了些。

又不知過了多久,司禮神官忽然間自己坐直了身子,一張嘴吐出來一口黑血。

陳微微躲閃不及,那黑血都噴在他身上,臉上也有。

他嚇了一跳,唯恐自己因此中毒,然而那些黑血把他身上的衣服都腐蝕了,碰到他皮膚卻什麼事都沒有。

就在陳微微發呆的時候,司禮神官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些刺客,應該是朝心宗餘孽。”

司禮神官聲音微弱的說道:“也真是天作之巧,若非當年我救了你,今日你也不能救我。”

陳微微道:“座師,這冬泊,怎麼還會有朝心宗的餘孽。”

司禮神官讓陳微微扶着他坐好,緩了一會兒後纔給他解釋。

“當初朝心宗在雲州發展教校幠J⒋螅簧俣吹慕停寄矫叭ネ侗肌!�

“有傳聞說,朝心宗的宗主,大魔頭雁北生本就是冬泊人,就在雲州往北與冬泊邊境相交之處隱居。”

看起來,司禮神官此時的精神,也恢復了些,只是身體依然格外虛弱。

這種中了劇毒又被解毒的感覺,比大病一場還要難受的多。

他繼續說道:“雁北生有三門絕技,一爲不死魔功,二爲萬刃魔刀,一爲蟲毒之術。”

“他被咱們上陽宮的前輩誅殺之後,不死魔功的真氣……”

說到這,司禮神官看了看陳微微:“有一小部分,就在你身上,而這不死魔功的祕密,大概就和蟲毒之術有關。”

陳微微點了點頭,此時也大概明白了過來。

司禮神官道:“雁北生死了之後,可能有朝心宗餘孽,將他的魔功真氣分散在幾人體內,試圖強行製造傳承。”

“萬刃魔刀被上陽宮的前輩奪了之後,送回歌陵,如今就在蓮臺寶藏中收着。”

他看向陳微微道:“唯有那蟲毒之術的祕籍,不知所蹤,大概是被當時倖存的餘孽帶走了。”

“所以,冬泊這邊的朝心宗餘孽會用蟲毒之術,倒也不算什麼稀奇,畢竟他們不敢再輕易回大玉去。”

說到這,司禮神官道:“我如今虛弱,內勁近乎潰散,幫不了你了,你自己去尋活路吧。”

陳微微搖頭:“我帶座師一起回去。”

司禮神官道:“其實,這冬泊便是一個陷阱,我們進冬泊的第一步,就已走在陷阱中了。”

“逡潞顚幨嬉欢ê瓦@些朝心宗餘孽有關,你若想以後得生路,就不要再與他接觸。”

司禮神官緩了一口氣,剛要再交代些什麼,忽然間又噴出來一口黑血,顯然中毒太深。

陳微微連忙又取了匕首,在左手上割開個口子,把血往司禮神官嘴裏滴。

“不用……不用再浪費了。”

司禮神官喘息着說道:“我毒已入心脈,救不得了。”

陳微微眼睛已經紅了,流着淚說道:“座師,我一定會救你。”

司禮神官艱難的搖了搖頭:“你聽我說……”

他咳嗽了幾聲,雖然看起來精神比之前還要好些,可大概這便是傳聞中的迴光返照。

司禮神官道:“其實我當年救你,是有私心……求道之人,誰不想觸碰長生?”

他自嘲的笑了笑。

“那時候我察覺你體內有魔功氣息,便立刻有了私心,因爲自有江湖起,雁北生是唯一一個,被人稱之爲不死之軀的修行者。”

“我於上陽修道,卻心生邪祟之念,這幾年來,我日日反思,心境也左右搖擺,罪惡之感與自私之念,日日折磨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