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229章

作者:知白

林葉看向遠處的符六堅。

片刻後說道:“我不喜歡他,但他做的沒錯。”

其日格道:“雖然將軍下令不準幫你們攻山,但我也和將軍說好了,我既然答應了做林將軍你們的嚮導,仗打完之前,我都跟着你們。”

林葉沉默了片刻後,問:“你到現在爲止,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其日格:“說真話說假話?”

林葉:“先說句假的聽聽。”

其日格道:“願天下太平。”

林葉看了他一眼,其日格自嘲的笑了笑:“就算說這是我真的最大的願望,也不可能實現得了。”

林葉:“那就說說真的。”

其日格道:“將來……回家鄉養老的時候,我希望鄉親們看到是一位將軍。”

林葉:“這個果然比天下太平容易的多。”

其日格苦笑:“哪有那麼容易。”

林葉:“我說有就有,因爲我可以送你。”

其日格:“林將軍,你不像是個愛開玩笑的人,在冬泊想做將軍,並不是你能打夠拼不怕死……”

林葉:“話別那麼多。”

其日格又苦笑了起來,倒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林葉道:“你給自己定過目標嗎,比如大概在多少歲的時候成爲將軍。”

其日格想了想,回答:“我剛從軍的時候,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五年成爲將軍,後來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十年,現在……我只盼着我退養回家的時候,能……”

話沒說完又被林葉打斷,林葉道:“既然是願望,爲何想的這般保守,往近處想想。”

其日格真的想了想,然後回答:“五年,或者十年。”

林葉:“就一個月吧。”

他看着其日格的眼睛說道:“一個月內我沒讓你在冬泊做將軍,你就來大玉找我,我讓你在大玉做將軍。”

他說:“來大玉做將軍,比在冬泊做將軍要慢一些。”

其日格還沒說話,林葉繼續說道:“怎麼也得兩個月。”

就因爲其日格回來了,就因爲其日格說我既然答應了給你們做斥候,仗打完之前我都跟着你們。

所以,這個將軍,林葉送定了。

隊伍在距離星月湖大概一天路程的地方暫時紮營,林葉帶着斥候離開大隊人馬,再一次回到了星月湖。

龐大海跟在林葉身後,忽然間想起來一件事。

“將軍,你好像和那個火勒族的娘們兒說過,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說完還看着林葉,一臉將軍你說話不算話的表情。

林葉看了他一眼。

龐大海連忙道:“我不是在說將軍說話不算話,我的意思是,既然回來了……要不就試試唄。”

林葉回頭看向手下斥候:“龐大海降爲隊正。”

龐大海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就笑起來:“將軍,我本來也是隊正啊。”

林葉:“打完這一仗,你本來可以不是,現在又是了。”

龐大海:“將軍你等等,我腦子慢……你是要升我?”

林葉:“升完了,又降完了。”

龐大海:“?????”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林葉終究還是選擇避開火勒族營地那邊。

若是再被那火熱直接的十色姑娘看到他,大概還會以爲他是後悔了,回來是爲了找她的。

小姨說過,女人是這個世上最應該讓男人頭疼的,越多越頭疼。

林葉當時就想着,一個都沒有,那還怕什麼頭疼。

頭鐵,就不怕頭疼。

他們要回到星月湖的另外一側,還是到河道那邊去,因爲那邊距離山更近。

林葉說讓封秀去打探敵情,可也只是說說,這種事林葉不會讓封秀去做,因爲那就不是封秀所擅長。

這種事。

就得自己幹。

林葉往遠處看了一眼,遠遠的避開火勒族的營地,讓他心裏踏實了些。

打仗,不比女人有意思?

十五歲。

是有道理的。

十六都不該這麼想了。

有的人十四就不這麼想了。

……

……

第224章 還是草束城

從星月湖往西北方向走大概四五天的路程,就是冬泊國南疆最大的城池……草束城。

林葉曾經到過這裏,在這也見識到了冬泊國發展極爲迅猛的某個行業。

要說起來,駿鄴城那般畸形發展的規模,比起草束城來說還是顯得稍稍低了些檔次。

草束城這邊用物美價廉來形容,一點兒都不爲過。

用在駿鄴城那邊花一樣的銀子,可以在草束城多享受一倍的時間,和不同的人。

可是就在林葉他們離開草束城之後不久,這裏最大的青樓隨便玩就被官府查辦。

草束城裏的人,誰都知道隨便玩幕後的東主一定勢力龐大,可誰也不知道隨便玩的幕後東主就是親王玉羽成匆。

當然也就更不會有人知道,隨便玩背後有着很錯綜複雜的玉人的勢力。

這也是爲什麼玉羽成匆到了草束城後,不住府衙不住驛站,非要住進隨便玩的原因。

朝廷裏當然會有人知情,所以對官府查辦隨便玩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玉羽成匆算是叛逃,因爲他未得國君旨意就留在大玉,哪怕大玉是冬泊主國,這也是叛逃。

隨便玩被查辦後,這裏也不能空着,官府拍賣後,很快就被人接手。

據說買下來隨便玩這麼大個產業,花了天價的銀子,到底這天價是多少,百姓們反正是無從得知。

不過,百姓們倒是都見過那位新東家,因爲這個人實在是有些高調。

買下隨便玩之後,這位新東家就下令手下人驅趕着六輛大車,拉了數不清的銅錢,一路走一路撒。

一是告訴草束城的百姓們,隨便玩換了東家,二是請草束城的貴客們,還要多多光臨。

這位新東家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生的眉清目秀,哪怕只是看相貌,也能肯定必是大戶人家出身。

有些時候,形容一個女子的肌膚吹彈可破,其實都稍顯過了,可用來形容這個年輕人,卻一點都不過分。

這位公子,名爲子桑長魚,草束城的百姓們以前倒是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可是他們當然也知道,複姓子桑,那就一定來頭不小。

冬泊國雖然不似以往那般強盛,是曾經雄踞北方的霸主,但時至今日,依然有實力極強的世家傳承。

這些世家,有許多都是當初冬泊立國之初,追隨冬泊開國皇帝南征北戰的功臣。

子桑家在冬泊地位特殊,近十年雖沒人在朝中把持重權,可是誰也不敢小覷。

因爲子桑家的人,多數在各地軍中,朝中只有寥寥數人而已。

冬泊最爲重要的北疆駐軍六十萬,這六十萬大軍的大將軍,領北疆諸軍軍務事,六軍大都督,印國公,還是冬泊國君的大舅哥。

這個人,叫子桑野村。

在冬泊國內,最讓人不敢招惹的三大複姓家族,排名第一的就是子桑家,第二是長魚家,第三才是赫連家。

隨便玩的新東家叫子桑長魚,這名字中就已經透露了什麼了不得的信息出來。

隨便玩如今已經更名,掛在高樓上的匾額上,換了三個字。

快活鄉。

木樓那是那木樓,那幾條街還是那幾條街,比起過往,客人更多了。

站在木樓最高處,子桑長魚手扶着欄杆,看着大街上的人來人往。

一個臉色有些發白,看起來明顯也怕他的年輕人,微微彎着腰站在他身邊。

而這個年輕人,就是歷盡千辛萬苦從大玉逃到冬泊,本也算身世顯赫的婁樊貴族,鏡臺處副座赫連遊歌。

在冬泊,赫連家是大家族,在婁樊也是。

婁樊和冬泊本是同根同族,婁樊的赫連家,其地位,與赫連家在冬泊差不多,也是能排進前五的大家族。

可這是冬泊,赫連遊歌在子桑長魚面前,只能是顯得卑躬屈膝一些。

“你怎麼還這麼愚蠢?”

子桑長魚有些懊惱的說道:“我要安排你回婁樊,你只管回去就是,爲何就不想走?”

赫連遊歌嘆道:“我若回去,必死無疑。”

子桑長魚道:“可你若不回去,要牽連多少人你該明白,泰亭厭把你接來,現在泰亭厭死於大玉……”

他側頭看了赫連遊歌一眼:“只要現在有人把你在冬泊的消息放出去,你會被剁成肉泥,我也難逃其罪。”

赫連遊歌:“我不怕死,但我得報仇。”

子桑長魚:“你還想報仇?”

赫連遊歌道:“我剛纔聽到你們聊天說的話了,那個叫林葉的玉人,又進冬泊了,對不對?”

子桑長魚微微皺眉:“你該知道,哪怕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玉國百姓死在冬泊,都不是一件小事,一位大玉的將軍死在冬泊,那冬泊就會地震。”

赫連遊歌:“我不是想殺他。”

子桑長魚問:“那你想做什麼?”

赫連遊歌道:“沒有人知道我是誰,也不可能有人想到我是婁樊人,你給我一個新身份,派我去和林葉接觸。”

子桑長魚:“你到底想做什麼。”

赫連遊歌道:“你我兩家的關係,根深蒂固,便是藕斷還有絲連,我若能長期潛藏於大玉,對你我兩家都好。”

子桑長魚看向他:“你是怕這樣回婁樊被處死,想在大玉潛伏立功?”

赫連遊歌:“總得證明我不是個廢物,萬一我有機會接近玉天子……”

子桑長魚沉默良久,點頭道:“你可以去,但有一樣,你不能給婁樊送去任何消息,你在大玉所得的情報,只能給我一人。”

他認真的說道:“你現在不想回婁樊,以後也不用回去了,因爲沒人會信你。”

赫連遊歌低頭,眼神複雜。

婁樊大帝的那種性格他太瞭解,哪怕他是赫連家的人,也不可能得到赦免。

“改名換姓,去林葉身邊,或者是以林葉爲跳板去更高的地方。”

子桑長魚道:“將來有一天你立下大功,我會對國君說,你是我的人,你還可在冬泊建功立業。”

赫連遊歌猶豫再三,點了點頭:“行。”

子桑長魚緩緩道:“別想着報仇了,死的人只不過是你手下而已,又不是什麼血肉至親。”

赫連遊歌的眼神又變了變,可最終還是又一次點頭:“我聽你的。”

子桑長魚笑了笑:“那好,明日一早新的身份就會送到你手中,我會安排人帶你去星月湖,接近那個叫林葉的玉人將軍,是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