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58章

作者:知白

封秀:“你真以爲我猜不到,偷襲我的就是你?整個契兵營裏,除了你能打我,誰還能?!”

林葉:“不要訛人。”

封秀:“你不用緊張,我只想和你談談。”

林葉想着,我此時難道表現的緊張了?

再看看封秀,拄着柺杖的手握得緊緊的,大概時刻準備着一柺棍把林葉幹翻。

林葉:“談吧。”

封秀往四周看了看,這裏是輜重營,四周都是草料和物資,確實是個比較隱祕的地方。

“我想請問林將軍一件事。”

“問。”

“林將軍有沒有覺得,你我之間,本不該有這樣的矛盾?如果不是出現什麼意外的話,林將軍也應該能接受做契兵營的副將,對吧?”

林葉:“現在不接受了。”

封秀道:“是,你已是主將了。”

林葉道:“我不大會聊天,如果你想好了確定要和我聊聊的話,我倒是願意。”

遠處,晨練之後的陳微微正在散步,路過這裏,遠遠的看到了林葉和封秀面對面站着。

陳微微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微有了些變化。

他有些好奇,如此對立的兩個人,能聊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候,大營門口忽然來了一支隊伍,看起來是城主府的人。

不多時,主將大帳。

林葉一進門就看到城主府的一位武官站在那,看品級,應該是正四品,比林葉要高。

這種級別的將軍,若是放在邊軍中,已可獨領一軍。

可在城主府裏,也只能是帶着一些護衛,聽從城主調遣。

“林將軍。”

那四品武將笑了笑道:“我是城主大人府裏的武官,我叫修萬仞。”

林葉行軍禮後說道:“以前沒有見過將軍。”

修萬仞道:“我這不也是第一次見到你麼。”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葉:“林將軍去換一套衣服吧,你我要去北野王府。”

林葉:“此時去?”

修萬仞:“此時去。”

城主府的人突然要去北野王府,而且還要帶上他,林葉覺得這其中大概沒什麼好事。

換好了契兵營將軍的衣服,林葉隨修萬仞出大營,一路上,修萬仞和林葉找話題閒聊了幾句,此人的態度,倒是很溫善。

到了北野王府門外,林葉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田裏蹲着收拾菜地的老農。

想起來在武館裏那位不羈的大將軍,林葉不得不對這樣的人心生戒備。

這雲州城裏的大人物,似乎都深不可測。

別說北野王拓跋烈,便是那位金勝往金大人,似乎都藏着天大的祕密。

修萬仞和林葉同時下馬,走到近前行軍禮。

“來了啊。”

拓跋烈甩了甩手上的泥土,略顯愧疚的說道:“沒想到世子這麼快就派人來,倒是失禮了。”

他指了指王府那邊:“邊走邊說吧。”

這一路走一路聊,林葉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大玉北疆的鄰國叫做冬泊,東北疆外的鄰國叫做孤竹。

冬泊與孤竹,這十餘年來與大玉交好,得大玉不少好處,已成大玉北方屏障。

大玉每年都會調撥大量的物資送往這兩個小國,其中當然也包括不少精良的甲械裝備。

還會選派不少能纔到這兩國,幫忙訓練軍隊,提升戰力。

尤其是冬泊國,夾在大玉和婁樊兩個大國之間,必須得做個選擇。

以前冬泊是婁樊屬國,所以每次婁樊大軍南下,都可直達大玉邊疆。

後來,因爲婁樊對冬泊的欺壓實在過於嚴苛,爲了保證冬泊不會傾向大玉,更是毒殺了已經有些動搖的冬泊老皇帝。

本以爲做的天衣無縫,結果意外露出馬腳,這種大仇,冬泊自然不能再忍下去。

新皇登基之後,便派遣使臣到大玉覲見玉天子,願意向大玉稱臣。

也因爲這件事,激怒了婁樊,婁樊調遣大軍南下,要先滅冬泊,再攻大玉。

冬泊國新皇隨即向玉天子求救,玉天子一聲令下,調兩支極爲善戰的邊軍北上。

一爲大將軍拓跋烈所率領的北野軍,還有一支便是大將軍劉疾弓所率領的怯莽軍。

那一戰之後,冬泊雖元氣大傷,可在大玉的支持下,擊退了婁樊大軍。

自此之後,冬泊與大玉的關係,更爲堅固。

這次,是冬泊皇帝明倫得一至寶,所以選派人手,往大玉這邊過來,要敬獻給玉天子。

得消息後,世子謝夜闌隨即與北野王商議,派人往北疆外迎接。

世子的意思是,明面上,由北野軍選派一支隊伍過去,但爲了安全起見,由城主府再選派一批人在暗中保護。

以往冬泊的使團來可沒有這麼大的陣仗,所以由此可以斷定,那件至寶,真的格外重要。

拓跋烈答應了謝夜闌的提議,他選派一位將軍,帶五百名悍卒迎接,並沿途護送。

城主府選派出來的人,在暗中作爲支援。

正說着,林葉看到從城主府裏出來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身淡黃色長裙,又如何能是別人。

離着還有十幾丈遠,拓跋云溪朝着林葉招了招手,林葉看向拓跋烈,拓跋烈笑道:“去吧。”

林葉跑到拓跋云溪面前問:“怎麼了小姨?”

拓跋云溪道:“若謝夜闌讓你去北疆外迎接冬泊使團,你不能去。”

林葉:“違令,要砍頭。”

拓跋云溪:“我照着你,便不會有事。”

林葉問:“很危險?”

拓跋云溪擺了擺手,她身後的隨從立刻就退到了遠處。

拓跋云溪道:“從前年開始,玉天子便時常覺得身體不適,據說每隔一段時間,便有心口痛的病發作。”

“遍尋名醫,得出一個方子,唯用冬泊那邊獨有的雪龍心爲藥引,熬製丹藥,才能根治。”

林葉道:“冬泊使團送來的,便是這雪龍心?”

拓跋云溪道:“是。”

林葉:“雪龍是什麼?”

拓跋云溪沒有想到此時這個傻小子在意的,居然不是這其中藏着多大的禍心和危險,竟是問那雪龍是什麼。

可她還是耐心的解釋道:“冬泊有一座雪山,名爲天宮山,山中有一種獨特的野獸,據說其中大者,體長數丈,兇猛無比,龍頭,蜥身,巨尾,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是爲雪龍。”

林葉想了想,大概就是鱷魚那個樣子,只不過是生活在雪山上的鱷魚。

拓跋云溪道:“謝夜闌讓你去,必沒有安什麼好心。”

林葉:“可若我不去,他也不會有什麼好心。”

拓跋云溪:“我來想辦法。”

林葉點頭:“聽小姨的。”

拓跋云溪讓他回去,不管拓跋烈說什麼,他先答應下來,她來想辦法阻止。

拓跋烈見林葉回來,笑了笑道:“我已經答應了世子的提議,你回去準備一下,過兩日便要出行。”

林葉道:“遵命。”

拓跋烈看向修萬仞:“修將軍先回去和世子覆命吧,我和林將軍再聊幾句私事。”

修萬仞俯身行禮,看了林葉一眼後告辭。

拓跋烈一邊走一邊說道:“我那妹子,不讓你去?”

林葉道:“是。”

拓跋烈道:“你覺得應該去,還是不該去?”

林葉:“大將軍軍令如山。”

“哈哈哈哈哈。”

拓跋烈笑道:“怪不得她總說你懂事,這麼會說話,難得。”

林葉心說大將軍你看錯了。

拓跋烈道:“她也一定告訴了你,那至寶是什麼。”

林葉點頭:“是。”

拓跋烈道:“此行必有危險,她不想讓你去也是情有可原,婁樊在冬泊國內必然有大量密諜,他們會窮盡心思的把東西搶走,其實又何止是冬泊,北疆之內,亦有大量婁樊的密諜在。”

他看向林葉:“所以此行的兇險,你該能想象的出來。”

不等林葉說話,他繼續說道:“可是男子漢大丈夫,若事事都退縮,怎麼可能有大成就?”

他抬起手在林葉肩膀上拍了拍:“我妹子覺得你定能出人頭地,可我不希望,你只是靠她出人頭地。”

林葉道:“大將軍話說的遠了,我去北疆之外,是遵大將軍軍令。”

拓跋烈哈哈大笑。

“她說過想讓你去尚武院,你說資格不夠就不去。”

拓跋烈:“這一趟回來,事情做的好了,天子都知你名字,誰還敢說你不夠資格?”

說完後轉身走了。

林葉站在那看着這位大將軍的背影,覺得大將軍的話裏,句句在提小姨,可句句說的都不是小姨。

尤其是那句,天子都知道你名字……

天子知道他的名字,那天子當然也知道他是劉疾弓遺孀的養子。

林葉深吸一口氣。

第156章 遲來的清算

許多事可以瞞得住,但經不起時間考驗,林葉纔來雲州的時候,自然不會有人在意他從何處來,又是誰。

然而此時的林葉,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那個許多人開始注意他的位置。

拓跋烈一句天子將知你名,似乎是在點醒林葉什麼。

拓跋烈不可能不知道林葉是婆婆的養子,是老幺。

就算小姨沒有把這些事告訴他,他也一定早已知曉。

所以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讓林葉思考了許久。

小姨曾經說過,當初被算計被陷害的不只是大將軍劉疾弓一人,也不只是怯莽軍一支隊伍。

北野軍能夠減員半數回來,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沒在冬泊全軍覆沒,顯然有些人很失望。

所以林葉也知道,拓跋烈心中也憋着一口怨氣,小姨心中當然也有怨氣。

如果天子知道林葉是劉疾弓夫人的養子,那麼林葉就不得不走到明面上來。

拓跋烈想用林葉這個身份,來翻一翻當年的舊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