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50章

作者:知白

可是那東西居然能用腹語說話,只是聲音奇怪,且頗爲含糊。

他對陳微微說,他已經被囚禁在這數年,每日被人折磨,生不如死。

他原本也是個大好男兒,現在卻成了別人練功的血鼎,人不人鬼不鬼。

他滿懷怨恨,之所以不殺陳微微,說要把這世上極寶貴的東西給他,讓那想得這寶貝的人後悔一輩子。

他竟是逆邇葎牛罂诖罂诘耐卵会嵬鲁鰜硪粋�像是棗子般大小的東西,硬是塞進了陳微微嘴裏。

陳微微當時嚇的發抖,見那邪祟將死,又於心不忍,爬過去給那人擦了擦嘴角。

那人說,想不到你還是個好心的,但你喫了我給你的東西,以後就要學會做個壞人,要多壞有多壞的人,一定要比壞人更壞,不然你只能落得和我一樣下場。

他讓陳微微走,然後他自己鑽回那洞穴中,他說反正要死了,就死在他被囚禁了這多年的地方罷了。

陳微微要走的時候,肚子裏忽然劇痛傳來,一瞬間便失去力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燒着了似的。

再後來的事,便是腥硕贾赖模鞘芰藗娜吮焕罪L雷一刀劈死。

可是那時候,雷風雷就發現了陳微微的不對勁。

江秋色道:“喬上人得我父親的囑託,把羯血石帶回來給我,不想半路被人攔截,他無奈之下,將羯血石吞了下去。”

說到這,江秋色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找到我之後,喬師兄說,他吞食了羯血石,因爲承受不住我父親那般雄厚的內勁,怕是命不久矣。”

“我便想到了個辦法……若取出羯血石,他必死無疑,若一次將內勁都吸出來,他也必死無疑。”

江秋色道:“所以,我便日日從他體內吸出來一些內勁,只是連我也不能吸收太多,不然一樣會被反噬而死。”

他看向陳微微道:“那幾年來,我每日不間斷的幫師兄救治,到你發現他的時候,其實他已經快要解脫,只是……他可能自己也沒有什麼活下去的想法,被我父親內勁折磨多年,確實生不如死。”

陳微微沒有搭話,只是安安靜靜的聽着。

江秋色道:“我離開雲州,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去尋辦法,儘快把喬師兄救過來,當我實力增進,也有辦法救他的時候,他卻已……”

說到這,江秋色又嘆了口氣。

陳微微道:“那爲何我沒有如你喬師兄一樣,被羯血石折磨成那個模樣。”

江秋色道:“羯血石中內勁,已經被我吸出來七七八八,你又進了上陽宮,你座師大概以上陽宮祕法幫你鎮住了。”

他看向陳微微道:“但我父親的內勁,極爲特殊,以後說不得還有反噬。”

陳微微:“你可有破解之法?”

江秋色道:“若換做別人,自然沒有,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我能救你。”

他走到陳微微面前說道:“我所修內勁,與我父親同宗同源,只要我將羯血石中內勁全都吸出來,你也就安全了。”

陳微微問:“如何才能吸的出來?”

江秋色道:“你先要明白羯血石爲何物,不然我說的話,你可能覺得匪夷所思,羯血石是天下至寶,再也找不出第二件與它相提並論的寶物了。”

“天下寶物那麼多,越是能與內勁融合越適合做飛器,可是再好的飛器,也不能存儲內勁。”

“這羯血石傳聞是西疆外的東西,是上古時候一頭兇獸的內丹,所以纔有如此妙用。”

他指了指陳微微小腹:“你是不是會時常小腹陣痛?”

陳微微點頭。

江秋色道:“這就是羯血石的獨特之處,吞服下去後,會化作人血一樣,溶於血中,再匯入丹田。”

他認真道:“我以祕法,封住丹田向外身體經脈疏散的出路,然後以神功將羯血石凝聚成型,再從你口中逼出來,但是,這過程大概需要十二個時辰,你我需找一僻靜處纔行,不能被人打擾,若有分心,你我都必死無疑。”

“大師兄。”

陳微微眯着眼睛說道:“你不會是胡編的吧。”

江秋色道:“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懂這法子,你若覺得我是胡編,那你大可不信我,反正也沒人能爲證明。”

稍稍停頓片刻,江秋色繼續說道:“喬師兄是個什麼模樣你也見過,若不能好好救治,你將來……大概也是喬師兄那般模樣。”

陳微微默然不語,可是看得出來,他已經動搖。

江秋色道:“若你擔心,我還有另一個法子,比剛纔的法子更快,但會痛苦些。”

陳微微:“是什麼法子?”

江秋色道:“禁術出於上陽宮,你也明白,測芒石的祕密,只有上陽宮知曉。”

陳微微:“這與測芒石有什麼關係?”

江秋色道:“測芒石,配合鳳涎香,能讓人催發內勁。”

陳微微點頭:“沒錯。”

江秋色道:“我以測芒石上的法陣逆轉咝校阅愕ぬ镏兄苯影阳裳兴貎葎懦槌鰜恚葧簳r吸收進我的身體裏。”

陳微微:“大師兄,如此一來,你豈不是要受苦?”

江秋色:“我說過了,我所修功法,與羯血石中內勁同宗同源,最起碼不會傷了我的性命。”

陳微微:“你又爲何會上陽宮法陣?”

江秋色搖頭道:“歸根結底,你還是不信我。”

陳微微:“我只是害怕,若我就這樣死了,豈不冤枉。”

江秋色道:“隨你,又不是我來找你的,是你找我。”

說完轉身要走。

陳微微道:“大師兄留步,你把過程詳細告訴我,我自己判斷是否會有生死之憂。”

江秋色腳步一停,轉身時候,又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將如何逆轉法陣詳細說了一遍,然後問道:“現在可以了嗎?”

陳微微點頭:“聽起來,應該沒有什麼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來吧。”

江秋色點了點頭,右手伸出來,五指城爪,五根手指的手指肚上,都冒出白色光華。

漸漸的,他掌心中出現了一片猩紅,又延伸出去五條紅線直上五根手指的指肚。

他說了一聲小心了,然後五指按在了陳微微的小腹上。

“等下。”

陳微微忽然喊了一聲,江秋色隨即皺眉道:“等什麼等?!”

說完就要發力。

陳微微從懷裏取出來一個布包:“這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若萬一我有什麼意外,勞煩大師兄交給我父親,他是城中賣……”

江秋色一把將那東西抓過來,隨意塞進懷裏:“我知道他是誰,不要再打斷我!”

然後他再次伸出右手,五指上也再次浮現出白色光華。

陳微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道:“大師兄,你是不會殺我的對吧,你只是想救我。”

江秋色:“那是自然,我殺你做什麼,你是我師弟。”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變得赤紅。

他右手五指上的紅線一到指肚,便朝着陳微微丹田上狠狠抓了過去。

啪的一聲輕響,他手腕忽然被陳微微攥住了。

陳微微睜開眼,左手抬起來往後一拉,一塊破布似的東西從江秋色懷裏被他拉出來。

江秋色竟是沒有注意到,陳微微左手中竟然連着極細的絲線。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覺得腦袋裏沉了一下,緊跟着便有乏力之感。

陳微微把那塊布拿起來:“如果我不是和喬上人聊過許久,我今日真的就被你騙了。”

那塊布,銀白色,若是林葉在場的話,大概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什麼東西。

那日在飛魚堂,莊君稽他們被一座法陣制住,內勁被壓制的不能使用。

當時飛魚堂的人,披着這樣顏色的衣服出來,卻不受那法陣影響。

後來那四座石像中的三座被聶無羈帶回天水崖,陳微微對這東西格外的感興趣。

他是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沒用多久,就學會了那石像上法陣的畫法,甚至還以同樣材質,做了一個微型的法陣。

此時江秋色懷裏的,正是那個東西。

江秋色的臉色越來越差,內勁被法陣封印,沒多久額頭上就冒出來一層汗珠。

陳微微用拿着那塊銀白色布匹的手,按住了江秋色的胸口,那小型的石像法陣就被他死死的按在那。

陳微微道:“在我說出血鼎這件事的時候,你就想殺我了,若你真心想救我,我也不會這樣做,可你眼睛裏的狠毒和貪婪,你沒藏住。”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上出現了白光,沒多久,掌心出現了一片緋紅。

下一息,五根紅線筆直的延伸出去,很快就到了五個手指肚。

“是這樣吧,大師兄?”

他狠狠往前一抓,摳住了江秋色的丹田位置。

陳微微往前微微壓着身子,在江秋色耳邊說道:“我知道,只要我說了,你一定會想要我這一半,可是……我也想要你那一半啊。”

喬上人說過。

你吞下這個東西,就要學會做個壞人。

第149章 隕落

不知過了多久,江秋色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躺在地上面對天空,太陽有些刺眼。

陽光真好。

身上冷的出奇,好在還有這樣的陽光,稍稍溫暖了他。

他下意識的想起身,雙手撐着,然後才發現沒有一絲力氣。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坐起來,然後那劇痛纔回歸身體,讓他瞬間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丹田位置殷紅一片,那是他自己的血,他咬着牙把衣服掀開看了看,傷口處,有五個血洞。

在這一刻,江秋色萬念俱灰。

這五個血洞本該是出現在陳微微身上纔對,羯血石中他父親的內勁,該回到他身體裏纔對。

那個伲�

或許是因爲那個傢伙還不敢殺人吧,所以江秋色還活着,也只能算是活着。

一切都完了。

他辛辛苦苦十年的積累,一夜之間就都完了。

可他不想死,萬念俱灰,也不捨得如此了結自己。

他身上帶着的短刀還在,用短刀切開衣衫,喘着粗氣勒住自己傷口。

又用短刀斬了一根木棍做柺杖,就這樣撐着往外走。

他還能怎麼樣?

他現在已經沒有輕而易舉就避開人羣的實力,他要想離開,他只能是一步一步的走回去。

每一步,傷口都有鑽心的疼,每一步,似乎都能耗盡他所有力氣。

或許只是靠毅力,靠那一口氣,他走出小院,走上大街。

有人看到了他,愣住,然後和身邊人小聲說:“這個人,怎麼那麼眼熟?”

“那不就是秩序樓的當家之一嗎,剿滅了悍匪的那個小英雄江秋色啊。”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這是落魄了?看起來還傷的不輕的,走路都走不動。”

“要不要幫一把?”

“算了吧,咱們可別惹禍上身,他那麼大個人物都被打成這樣,你知道他得罪誰了。”

“也對,看着得了,不過看着是真可憐。”

“可憐?他風光的時候你也見過,站在五層樓上撒錢的時候,誰比得上他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