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33章

作者:知白

他指向面前黑壓壓的契兵營士兵們:“你們已經訓練一年有餘,你們的校尉,自然就該是將軍的候補人選。”

然後他指了指身後站着的一排武官。

“可對你們的公平,對他們而言便不是公平,他們是兵部特意挑選出來的人,就是來接管契兵營的。”

“這是朝廷的規矩,是陛下的意思,我很爲難。”

謝夜闌道:“思來想去,唯有用比試這一個辦法才能彰顯公平,兵部挑選的武官,與契兵營的校尉,直接比試,勝者成爲分營將軍。”

他指了指封秀:“封將軍在兵部數年,他是兵部指定的契兵營主將,可還是爲了公平二字,你們任何人都可挑戰他,他若輸了,便做不得這契兵營的主將。”

校場上,校尉焦天寶低聲說道:“果他媽然讓咱將軍猜對了。”

蘭字營另一名校尉楊勤也低聲說道:“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喫草,這新城主心真黑。”

焦天寶道:“那就幹他唄。”

楊勤隨即笑了起來。

此時,謝夜闌大聲說道:“兵部挑選了十名武官前來,本意是要接管契兵營十個分營。”

“但,既然要求公平,我可連兵部的任命都不顧,契兵營三十名校尉,可輪流挑戰這十名兵部武官。”

謝夜闌道:“具體比試規則,由封將軍來宣佈。”

說完後他回到高臺正中坐下來,端茶杯抿了一口,同時看了看站在一側的林葉。

他發現林葉在走神。

林葉看起來身子站的筆直,可眼神卻往斜下方瞟。

謝夜闌往林葉腳邊看了看,那裏有一片葉子在動,大概是有一隻螻蟻在拖動這比它大不知多少倍的葉子。

封秀在大聲宣讀着比試的規則,其實倒也不算複雜。

個人武藝來說,包括封秀在內,接受所有人挑戰,不只是三十名校尉,契兵營中任何一人,若覺得自己可行,那就來比試。

除了個人武藝之外,比陣列對抗,由城主府出一隊兵馬,按照這些武官的軍令,與契兵營校尉所帶的兵馬對抗。

然後是謶],在沙盤上按照十餘年前婁樊人南下的戰局爲基礎,一方扮作婁樊大軍,一方扮作邊軍。

三種比試,擇最優秀的十人爲契兵營將軍。

林葉不必參加比試,但可以參加比試。

此時封秀恰好說到此處。

“林將軍,作爲契兵營中唯一的將軍,可不參加比試,留任將軍,但不能不接受別人對他的挑戰,不然,不能升任契兵營副將。”

封秀看了林葉一眼:“不過,還是爲了公平起見,林將軍有權選擇參加比試來證明自己。”

他大聲說道:“男兒皆有血性,誰也不願意被人說是喫白食,對不對,林將軍。”

他看向林葉。

林葉在走神,他還在看着那隻拖動樹葉的螞蟻。

“林將軍?”

封秀提高嗓音叫了他一聲。

林葉似乎才回過神來,問:“到喫飯了?”

這場下,立刻一片粜Α�

封秀皺眉。

他問:“林將軍,我是在問你,參不參加比試。”

林葉:“參加。”

封秀笑了笑:“那就好,你可與契兵營所有校尉商量着來,你可是他們的主心骨。”

林葉:“我是那邊的?”

封秀:“嗯?你什麼意思?你不是那邊的,你還能是哪邊的?”

林葉:“我既然已經得城主任命,是契兵營唯一現任將軍,連他們……”

林葉指了指契兵們:“連他們都在說我是城主大人的人,還是親信,比試的時候我若和他們一隊,他們會覺得我格外不可靠,輸了他們會不服氣,說我是臥底。”

封秀:“林將軍難道還想和這十位武官一隊?”

林葉:“理當如此。”

封秀:“不可能。”

林葉:“理由?”

封秀眉頭皺了起來,林葉必須在契兵營那邊,可爲什麼不能在他們這邊,他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解釋。

林葉回頭看向謝夜闌,抱拳道:“城主大人,我不能與兵部派來的十位武官同隊嗎?”

謝夜闌笑了笑:“可以。”

他當然知道林葉是要搗亂,可他就是想看看林葉要怎麼搗亂。

林葉現在被夾在其中,這種事他怎麼都會捱罵。

林葉聽他說可以,居然恬不知恥的對着契兵營的人大聲說道:“我叛變了,我是那邊的了。”

萬餘人吐口水。

前排的都在擦自己後腦勺。

林葉抬起手指向契兵們:“你們,不也習慣了圍剿我麼?這次我還給你們機會,再來圍剿。”

這一下噓聲更大。

林葉說完後竟是退後幾步,和那十名城主府的武官站到一排去了,還對身邊那個武官笑了笑:“咱們是一夥的。”

那傢伙也客氣,直接瞪了他一眼。

林葉又朝着封秀招手:“快過來,咱們是一夥的。”

封秀也瞪了他一眼。

他回到謝夜闌身邊站住,林葉更加恬不知恥起來,主動走到他身邊去了。

林葉小聲說道:“封將軍,這算不算兵法?”

封秀:“什麼兵法?”

林葉道:“我選擇在你這邊,如此一來我就不和你們的人比試,更不和你比試,你們的人不能挑戰同隊,而契兵營裏的人又比試不過我,所以我這副將穩穩的。”

聽到他這話,封秀眼神都變了。

謝夜闌倒是哈哈大笑起來。

“想不到林將軍對於兵法的理解,竟然如此透徹。”

謝夜闌笑道:“你說的很好,這是兵法。”

他現在好像有點理解爲什麼拓跋云溪喜歡這個年輕人了。

識時務。

爲了保住副將的位子,不要臉一點怎麼了?

第133章 規矩是人定的吧

按照新任城主大人的要求,給比試雙方都要留出來熟悉規則和準備的時間,所以比試定在了第二天。

這一天,林葉都跟在那些武官身邊轉悠,那些人自然會避開他,可林葉難道是他們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在觀察了大概半日之後林葉就確定,這十個人的實力之強,契兵營那三十個校尉絕對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契兵營的訓練和真正的軍隊比起來,其實也相差不少。

而這十個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從兵部挑選出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上過戰場,他們殺過人。

三十個人和他們單打獨鬥,不可能有一分勝算。

而且,極有可能會被打成重傷,規矩說是不準傷人性命,但沒說不準傷人。

見封秀在和那十個武官說話,林葉又湊了過去,這招惹來一片厭憎的眼神。

可林葉又不在乎。

封秀道:“林將軍,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林葉:“我們是隊友。”

封秀:“倒也不必,你保住了你的副將之位,雖然無恥了些,但也無可厚非。”

林葉:“無恥了麼?”

封秀:“難道還需要我再說的難聽些?”

林葉:“規矩是城主大人定的,同隊之人不可挑戰同隊,這怎麼算我無恥?”

封秀:“我不想和你爭口舌之利,你離我們遠一些。”

林葉道:“好。”

他居然真的走了,走出去大概十幾丈遠,一躍上了圍牆,就坐在那看着這邊。

封秀嘆了口氣,他對那十個武官說道:“不必被此人影響,明日之爭,十個分營將軍,務必全部到手。”

“是!”

那十人整齊應了一聲。

遠處,中軍大帳門口,謝夜闌站在那看着林葉,嘴角上揚,滿是蔑視。

“我聽聞,那拓跋云溪是雲州城第一妙人,性子潑辣,又貌若天仙。”

站在他身邊的金勝往因爲這話被嚇了一跳。

拓跋云溪那種脾氣,若是當她面說這話,她多半就要翻臉。

雲州城裏那些自信可以征服她的男人,哪一個有好下場了?

“大人,拓跋云溪是拓跋烈的心尖肉。”

金勝往輕聲提醒了一句。

謝夜闌道:“既是心尖肉,也是軟肋。”

聽到這話,金勝往在心裏嘆了口氣。

前任城主布孤心算計了那麼多年,一心想把拓跋烈扳倒,換來滔天功勞。

可布孤心自始至終都沒敢對拓跋云溪動過絲毫念頭,因爲布孤心太清楚,你就算當面罵拓跋烈都未必有事,但你若想動她妹妹,那你必死無疑。

拓跋烈有反心也好,沒有反心也罷,可要是把他妹妹牽扯進去,他真的敢翻天覆地。

那可能是拓跋烈反了大玉的唯一一個理由。

謝夜闌看向林葉所在:“那少年,是不是拓跋云溪的相好?”

金勝往連忙道:“據我所知,不是,林葉的師孃是郡主在予心觀的師姐,情同親姐妹,所以她以林葉小姨自居。”

謝夜闌道:“林葉有小姨夫了沒有?”

金勝往心裏又一抽。

謝夜闌道:“我若是女人,對林葉這般漂亮的臉蛋,大概也會有幾分喜歡。”

金勝往:“是……大人說的是。”

謝夜闌:“那他若沒了漂亮臉蛋,女人還會喜歡嗎?”

金勝往不說話了。

“隨便開個玩笑。”

謝夜闌笑着拍了拍金勝往的肩膀:“明日就要比試,先生覺得我帶來的人,能得幾個分營將軍?不如我們賭一把?”

金勝往:“自然是全都能。”

謝夜闌道:“我覺得也是,那就沒的可賭了。”

他說完後轉身進了大帳。

契兵營的事他格外上心,夜裏就沒有回城主府,就住在中軍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