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辛言缺道:“冬泊那邊人心穩定,對於北征婁樊之事也多是支持,玉羽成匆是個聰明的,他知道該怎麼辦,所以不會出什麼問題。”
太上聖君嗯了一聲。
辛言缺繼續說道:“這兩年來,臣安排上陽宮的弟子祕密進入婁樊,讓他們在家裏安心修道一個個都做如坐鍼氈的,讓他們出去當密諜都跟喫了藥似的那麼興奮……”
太上聖君看了他一眼,辛言缺立刻說道:“一說到要爲立國建功立業,上陽宮的弟子們個個都鬥志昂揚,紛紛主動請纓,臣看在眼裏也是格外的欣慰。”
太上聖君問道:“可有收穫?”
辛言缺道:“上陽宮弟子祕密送回來的消息,和軍中諜子在婁樊打探回來的消息,大多重合,不過也有些是軍方諜子打探不回來的。”
“因爲陛下你去婁樊搞破壞的事……因爲陛下親至婁樊籌执笫拢詩浞沁呏峋蛠y了套,不少人以此爲由逼迫宗政憐海退位。”
太上聖君點了點頭,這事他自然能預料到。
辛言缺道:“尤其是宗政顯赫,得知這事之後立刻就上躥下跳起來,以至於不少原本站在宗政憐海那邊的婁樊貴族都倒向了宗政顯赫,現在叛軍已經攻佔了婁樊大概六成疆域。”
太上聖君道:“你說的這些朕都已知曉,你不是說江湖中人能打探來一些不一樣的消息嗎?”
辛言缺往前湊了湊:“臣正要說這個,原來那個宗政憐海把他嫂子給睡了。”
太上聖君:“……”
辛言缺:“咳咳,他嫂子還給他生了個孩子,原本婁樊皇后是想讓宗政憐海做個傀儡皇帝,然後扶植她的孩子登基稱帝。”
“結果宗政憐海有了孩子之後鬥志旺盛起來,說,不管怎麼樣也要給孩子打造出穩定的江山社稷,可是皇后因爲太上聖君的事對宗政憐海頗爲厭惡,兩個人關係並不好。”
太上聖君不說話。
辛言缺又往前湊了湊:“聽聞婁樊皇后已經不準宗政憐海再見孩子了,甚至謩澴抛屪谡z海退位,然後對外宣稱,孩子其實是被咱抓走的宗政世全的。”
太上聖君皺眉,但是明顯變得感興趣起來。
辛言缺道:“婁樊皇后對外宣稱,是有一天她夜裏夢到了宗政世全回來找她了,說婁樊江山不能毀於一旦,皇族不能無後,所以兩人在夢裏就……”
辛言缺看向太上聖君:“敦倫了起來。”
太上聖君扭頭看向窗外。
辛言缺道:“這種扯淡的藉口自然是沒人信,可是也就奇怪了,人人都說信,還說宗政世全果然是婁樊千年不遇的好皇帝。”
太上聖君點頭:“朕回頭派人去雲州問問,宗政世全是不是也做夢了。”
辛言缺:“真的?”
太上聖君慢慢轉過頭看他,辛言缺隨即把好奇和興奮的目光收了回去。
“還有呢?”
太上聖君問。
辛言缺道:“上陽宮的弟子們已經在婁樊之內開始祕密傳播道法,尤其是在那些偏遠之地的小部族中,咱家這邊的神話體系可比他們那邊的牛逼多了,那忽悠人還不是……”
“咳咳,是那些婁樊邊遠部族的人對大玉文化傾心向往,所以上陽宮傳播道法雖然是悄悄進行,但發展的並不慢。”
“如今婁樊忙着內亂,倒是還沒有人注意到上陽宮在婁樊的傳道,畢竟,咱們也不能直接用上陽宮的名字是吧。”
太上聖君點了點頭。
辛言缺道:“有弟子打探出消息,說是爲了穩妥的除掉宗政憐海,讓那個孩子順利即位,婁樊皇后準備招募外人動手,所以有弟子已經潛伏過去了。”
太上聖君道:“這些事連咱們的人都能打探到,宗政憐海自己能不知道?”
辛言缺道:“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宗政憐海更需要外人的幫助,因爲他在婁樊都城裏,差不多算是個孤家寡人了,他比皇后更需要外人,所以弟子們是分兩頭過去的。”
太上聖君嘴角微微一揚。
如果刺殺宗政憐海的人和保護宗政憐海的人都是上陽宮弟子,那這事可就真的好玩起來。
兩個人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回到了臻元宮,下車的時候辛言缺問道:“林葉那個傢伙呢,怎麼沒見着?”
太上聖君道:“青州那邊查出來有人膽敢在這時候還盜賣爲北征而籌措的軍糧,此事本來須彌翩若去一趟就夠了,甚至都無需須彌去,隨便安排個人過去就能辦,可他覺得還是要親自去一趟的好,北征之前,這種事出了,就該用重典。”
辛言缺道:“那小子什麼時候回來?”
太上聖君道:“大概也快了。”
辛言缺:“陛下什麼時候讓位?”
太上聖君:“……”
辛言缺道:“陛下要是不着急的話,等打完了北征的戰事,臣想讓他帶着臣再去找找那些好玩的地方,等他即位之後就真的沒空了。”
太上聖君:“什麼好玩的地方非得他帶你去?”
辛言缺:“就是……尋幽探祕。”
太上聖君:“慶餘河還不夠你玩的?”
辛言缺:“陛下你正經些。”
太上聖君:“剛纔你說的尋幽探祕是正經的?”
辛言缺:“格外正經。”
太上聖君點了點頭:“朕說的也是,不知道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剛纔的話你若是敢再對別人提及,朕就讓你明天一早回冬泊去,以後也別回來了。”
辛言缺道:“那除非臣不缺銀子,在小葉子沒回來之前,臣也能自己去慶餘河那邊尋幽探祕。”
太上聖君:“要挾朕?”
辛言缺:“是訴苦。”
太上聖君:“那朕體諒你了……二百兩。”
辛言缺:“?”
太上聖君:“小葉子欠朕三萬兩千兩銀子,朕都給你了,朕個人出資二百兩你先用着,等他回來,剩下的三萬一千八百兩你朝他要。”
辛言缺俯身一拜:“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青州。
林葉坐在高臺上,這裏只擺了一把椅子,他獨坐於此,而臺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跪着數百官員,大到州府官員,小到刀筆小吏,盡皆五花大綁。
青州州治跪在那不住的叩首,一直喊着臣冤枉。
作爲州治官員,下邊的人盜賣軍糧他確實一開始不知情,但知情後想把事瞞下來,所以倒也冤枉不到哪兒去。
林葉淡淡道:“你多少是有點冤枉,許你立功折罪。”
州治官員還沒來得及驚喜,林葉繼續說了下去。
“斬了你這一個三品大員,其他地方的州官就知道該怎麼做事,你死就是立功,我不會追究你家人的罪責,並且會許他們過的好些。”
說到這林葉一擺手:“斬了。”
一片長刀落下,數百顆人頭落地,圍觀的百姓們頓時發出一聲驚呼,但很快就傳來一片掌聲。
林葉剛要起身離開,就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好像丟了什麼東西,可是明明沒丟啊……
就是覺得,丟的東西很值錢似的,怎麼也得值三萬一千八百兩吧。
第1238章 出征!
歌陵,城牆,天高雲淡,神清氣爽。
林葉還是如以往那樣,坐在牆垛上看着遠方,兩條腿伸在城牆外邊,還在微微的搖晃。
他面向着北方,眼神有些飄忽。
“這次北征之後,大概就不會再有什麼大的戰事了吧?”
站在他身後的謝云溪輕聲問了一句。
林葉點頭:“是啊,估計着再有戰事就是對藍澤,不過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成行的事,且,也不需要我親自領兵去征戰。”
他回頭看向謝云溪道:“聖君這兩天又鬧脾氣呢,說我已經耽誤他一次出遊……聽這意思,大概不想因爲征戰藍澤的事再耽擱他一次了。”
謝云溪忍不住笑了笑。
“聖君好像越來越小孩子脾氣。”
“嗯,畢竟以前從來都沒有過可以由着自己放肆的機會,現在他可以放肆了,所以小孩子脾氣也就上來了。”
謝云溪道:“征戰婁樊大概需要多久?”
林葉微微搖頭:“說不好,按照如今敵我實力對比來看,最快或許在三年內即可征服整個婁樊,若是遇到的抵抗強烈些,拖到三年後,可能就更說不好了。”
謝云溪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
所有可能她都想過,正如奉辦處裏寧未末他們也把所有可能都想過了不止一次一樣。
對婁樊的爭戰,如果是儘快打贏,三年內征服婁樊全境,那自然最好。
若是拖過了三年,到時候反抗大玉北征雄兵的便是婁樊百姓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仗到底要打多久誰也無法預料。
好在是現在婁樊根本無力從正面戰場上擊敗大玉,除非是婁樊依然還有逆天的國摺�
宗政憐海和宗政顯赫之間的奪位之爭,這幾年來就沒有停止過,婁樊的國力被大大削弱,百姓們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苦。
若大玉北征打到超過三年,那接下來就是步步爲營的打法。
先讓被攻佔之地的婁樊人日子過的好起來,如此其他地方的婁樊人就會心嚮往之。
但是這個過程,哪有那麼短。
“如果順利的話,也要三年後才能回來,到時候孩子已經能習武騎馬了。”
謝云溪輕聲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之中稍稍有些複雜。
林葉道:“他遇上了這麼一個爹,也是他自己的邭狻�
謝云溪噗嗤一聲就笑了。
林葉笑道:“待這次出征回來,我就好好的陪着你們。”
謝云溪道:“可是之前你說,覺得給孩子開蒙最合適的莫過於金魚,但他如今人在雲州,是爲雲州城主,大戰之際,他可能也要隨軍北征。”
林葉道:“那就湊合着先讓老掌教教着……”
謝云溪:“湊合着……”
林葉笑道:“老人家晚年閒着無聊,哄孩子玩兒也是不錯……不過,束脩是萬萬不會給的,他若要,那就跟他說換個先生就是了,何必非用他。”
謝云溪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回頭看了看,見小禾怯生生的站在那,似乎是有千言萬語,但又不敢胡亂開口。
謝云溪道:“小禾本來是想跟着你的,軍中生活粗糙,她跟着你,也多個照應。”
林葉道:“還是等我回來吧,此去北疆,說不得連日奔襲,太苦。”
小禾點了點頭:“那我……就等殿下回來。”
林葉看了看一眼坐在身邊,也是面朝北方,也是伸着兩條腿在城牆外邊晃盪着的小子奈。
“其實你都不用跟去。”
子奈朝着他翻了白眼,根本不必爭論,她不跟去?就算林葉鐵了心不帶她,難道她自己還不能跟去了?
況且現在真要是打起來,林葉未必是她對手。
“還是讓子奈跟着你吧。”
謝云溪笑道:“她跟着你,也能看着你些。”
林葉撇嘴道:“我還需要看着什麼。”
謝云溪:“你猜。”
林葉不撇嘴了。
就在這時候,奉辦處宰輔寧未末一溜小跑從城下跑上來。
“殿下,諸事準備妥當。”
寧未末到近前俯身說道。
林葉點了點頭:“讓人喊我一聲就是了,何必親自跑上來一趟。”
寧未末道:“因爲還有個小報告要打,此事需臣親自來說。”
林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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