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小金魚道:“也不知道上邊的水流有多寬,是不是沒有落腳之處,你知道的,我不會水……操,你,大爺!”
正說話的時候,隋輕去一把抓了小金魚的腰帶,在小金魚剛說到不會水三個字的時候把他向上拋了出去,一下就有數丈高。
小金魚好不容易落腳,回頭看,一開始不見隋輕去人影,不久之後,就聽到金屬摩擦聲音,隋輕去用長刀戳進岩石,一下一下的爬了上來。
小金魚看着隋輕去上來後說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得罪我一天沒到就得罪透了。”
隋輕去伸出手指:“兩次。”
兩個人繼續摸索向前,又走百餘丈之後看起來更爲寬闊了些。
到了這,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看着面前的場景,即便他們兩個都是見多識廣之人也還是被震撼了。
這裏竟有一大片建築,其中半數以上都已損毀,而且,看着就不是最近才被損毀的樣子。
也有不少建築基本完好,甚至還能看到當初亭臺樓閣謇C繁華的模樣。
這應該是當初的一大塊雲州城直接塌陷下來所致,還能有許多建築相對來說還算完好也可稱之爲奇蹟了。
“有人住過。”
隋輕去輕聲說了四個字。
不管當初出於什麼原因,這麼大一片街區塌陷下來卻讓虛弱建築沒被損毀。
但只要常年沒有人住,再好的建築也撐不住多久。
更直接的告訴他們這裏生活過的人證據,是街上居然還有風燈,在這猶如黃泉地府一樣的地方,那些風燈讓人能感覺到一絲絲暖意。
他們順着地下河繼續往前走,到了一處還算完好的建築前仔細查看。
門開着,裏邊沒人,不過從其中院落的乾淨程度來看,必然是有人住過,而且,必然距此不久。
小金魚穿過庭院,這院子裏竟然是平整的,顯然是被修繕過,還栽種一些花草,只是長勢都不算好,也就勉強活着罷了。
再往前走到了正堂,小金魚先進門,正堂地面上沒有什麼腳印,所以可見是經常打掃。
桌面上也不見多少灰塵,證明住過的人也許纔剛走不久。
他在裏邊查看,隋輕去在轅門外戒備,等了大概半刻左右小金魚出門,壓低聲音說道:“小心些,這裏住的人應該不少,而且……說不定還在。”
隋輕去嗯了一聲,然後抬起手往前指了指。
順着隋輕去指點的方向看過去,小金魚的眼神逐漸變了,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瞳孔都在微微收縮。
在前邊大概一二百丈遠的地方又一座看起來就非同凡響的建築,那規模就算是地上的一些王公大臣的府邸也比不過。
高門大院。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走到這座大宅門前,除了這看起來就有壓迫感的正門之外,兩側還分別有一道偏門,同樣是門板緊閉。
這個院子的院牆高的有些離譜,一般小一些城池城牆高度也就是這樣了。
將近三丈高度,以此可以斷定這院牆的厚度必然不低,甚至,院牆上邊可能還有兵道。
隋輕去給了小金魚一個你小心些的眼神,然後縱身一躍。
以他的實力,一躍三丈還不算什麼。
輕飄飄的落在這院牆之上的時候,隋輕去眼神裏的震撼更是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朝着小金魚招了招手,小金魚隨即也掠上院牆高處。
兩人並肩站在那看着院內的時候,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
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院牆後邊的建築竟然如此恢弘,從這佈局上來看竟然如同皇宮大內一般。
前邊是大一片空地,修建的極爲平整,然後就是一座修建在高臺上的大殿,與臻元宮那座大殿想必也小不了許多。
大殿後邊,建築看起來連綿不盡一樣,宛若臻元宮被人直接搬到了此地一樣,非但讓人震撼,更讓人不寒而慄。
就算隋輕去和小金魚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個曾經試圖衝擊過賦神之境,一個更是深藏不露。
可即便如此,兩個人站在院牆上的時候都一樣的不寒而慄。
不只是這片建築的規模讓他們感到無比震撼,更因爲這裏……比外邊更加的燈火通明。
寬闊的過道兩側點着宮燈,讓這進門的路看起來明亮平坦。
宮燈一直延伸到大殿門外,視線到了這就可以看到那兩尊守在大殿門外的雕塑了。
或許不是雕塑,更像是鑄造出來的,離得遠了些,所以看得不是那麼真切。
“要不要進?”
小金魚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隋輕去道:“如果不進去的話,每每回想起來大概都會後悔吧。”
小金魚道:“只是不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看着好像和陰曹地府一樣,這宮殿,莫不就是閻羅王的森羅寶殿?”
隋輕去:“你怕鬼嗎?”
小金魚:“怕。”
他問:“你怕嗎?”
隋輕去:“我也怕。”
然後……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抓住了對方的褲腰帶,同時把對方拋了出去……
第1215章 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小金魚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怪胎,因爲他從小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爲了不知道害怕,他逼着自己經歷害怕。
他一開始還覺得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一個纔不到十歲的小孩子就被送到陌生環境下生存是什麼感覺。
直到有一天他聽說了林葉的故事,他才明白原來他在這個世上還有同類。
小金魚還一直堅信,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事也不過就是孤單的小孩子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應對陌生的黑暗。
所以在他逐漸長大之後便沒有什麼還能嚇到他……哪怕是什麼洪水猛獸什麼妖魔鬼怪。
直到今天。
他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一座地下城中,看到了如此規模的皇宮大殿後,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蜷縮在角落裏對抗黑暗的時候。
身體不由自主的出現了恐懼的反應,後背開始有了寒意,頭皮開始一陣陣的發麻,皮膚上的雞皮疙瘩也變得清晰起來。
因爲他有預感,看到這樣一座地下宮殿的時候要面對的可能是比小時候害怕的還要可怕的多的東西。
“也許我們會看到死人。”
隋輕去像是自言自語了一聲,然後縱身一躍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是的,一開始他們還認爲這只是一道院牆,哪怕再高大也只是院牆,可現在他們看到了宮殿。
順着那條兩側滿是宮燈的道路一直朝着大殿方向走,隋輕去渾身上下每一條肌肉彷彿都緊張起來。
其實到了這種地方,看到這種建築,他和小金魚已經不難猜測出來要面對什麼了,這不是什麼多難猜的事,答案就在第一眼。
就在這時候隋輕去發現小金魚步伐加快,和他並肩而行。
“你見過死人嗎?”
小金魚問。
隋輕去搖了搖頭。
小金魚道:“其實我們都見過,只不過見過的都是正常死人罷了……”
在隋輕去搖頭的那一刻,小金魚就知道隋輕去的猜測和他的猜測必然一致,他們兩個所說的死人,不是正常的死人。
走到大殿門口,隋輕去注視着門口兩側那矗立着的雕像,這種雕像他實在是太熟悉了,只不過當初他見到的都是活的。
青銅戰甲。
這兩尊雕塑比他見過的青銅戰甲都要高大不少,畢竟是石雕而非活人,能有一丈高,無比霸氣。
很有壓迫感,哪怕只是與這兩尊雕像對視,都會感覺到那壓迫感進了骨頭裏一樣,讓人一陣陣的發寒。
“你打過這個東西嗎?”
小金魚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隋輕去搖頭道:“沒有打過,但見過不少。”
小金魚點了點頭:“好的,你先,畢竟我連見都沒有見過。”
這次隋輕去倒是沒有計較什麼,率先邁步進入了大殿之中。
殿門都開着,殿內也點着不少燈燭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陰沉昏暗,可是當第一步走進大殿之後,那股寒意就好像從柔荑直接穿透了精神。
大殿很空,每一根柱子都彷彿是一個孤獨的衛士。
可是大殿上明明不缺人……只是沒有一個活人。
和外邊那兩尊青銅戰甲的雕塑一樣,這大殿裏也有許多雕塑,很多很多,按照文臣武將分列兩排。
哪怕只是粗粗的看起來,至少也有幾百之數。
所以看起來,這像極了臻元宮大殿裏大朝會時候的樣子。
雕塑看起來很精美,連服裝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錯誤,他們都是微微弓着身子站在那,態度和臻元宮大殿裏羣臣上朝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區別。
可正因爲是有這麼多“人”在,這大殿裏看着就更加的陰森起來。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走到大殿裏邊,在羣臣之前停下來。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寶座,臺基都大的讓人不得不生出感慨。
寶座也和臻元宮裏那把龍椅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是好像是用墨玉打造而成。
在那寶座的正中有個人端坐在那,一隻手扶着寶座的扶手,一隻手放在膝蓋位置,哪怕一動不動,也給人一種忍不住想要跪下去叩首的壓迫感。
如果說大殿門外那兩座青銅戰甲雕塑給人的壓迫感是不敢直視,那寶座上那個傢伙帶給人的壓迫感則是不敢抬頭。
不,何止是不敢抬頭,甚至會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幸好,那寶座上端坐的傢伙也不是活人,也是一尊雕塑,只是這雕塑看起來實在是過於逼真。
這大殿裏燈火通明,隋輕去第一眼就認出來那張臉屬於誰。
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是在這個人手下做事,而且,這個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他都頗爲器重。
個子不高,臉型略顯方正,不管怎麼看都算不上相貌堂堂,然而就算是一尊雕塑也有着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到底是想幹什麼?”
隋輕去看着那尊雕塑自言自語一聲。
小金魚也在仔細看着那尊雕塑,似乎是在等着那雕塑的眼球動一動,他從來都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緊張過,他絲毫也不懷疑,只要那雕塑的眼球真的動一動,他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最強的實力拿出來。
好在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雕塑就是雕塑,不會真的活過來,哪怕雕刻的再像是真的也不是真的,那或許只是一種寄託?
“我現在總算知道,林葉爲什麼會在雲州成長的那麼快了。”
小金魚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如果是他的話,人生面對的第一個對手就是這樣的傢伙,他可能真的不如林葉做的好,也許會直接生出逃離之心來。
可是,關於這個人的傳說好像從來都沒有可怕到讓人難以抵抗的地步。
世人只是說,他是北疆第一高手,是賦神之下最可怕的武嶽巔峯,是北野軍的大將軍,是戰無不勝的天生的領兵之人。
小金魚在很早很早之前就開始聽到這樣的評價了,但不管聽多少次他都沒有對這個人產生過恐懼。
可現在的他只是看到了一尊雕像而已,卻生出一股濃烈無力感來。
“不對勁!”
隋輕去忽然拉了小金魚一下,可是在他伸手去拉小金魚的時候才發現手上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這是……怎麼回事?”
在隋輕去感覺到不對勁的那一刻,小金魚也感覺到了,他發現自己的修爲之力在這一刻竟然變得……無影無蹤。
“我竟然會如此大意。”
隋輕去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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