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15章

作者:知白

林葉覺得有個巨大的黑影突然遮住了自己,連月亮也遮住了。

一尊青銅戰甲落在景昇背後,一把掐住了景昇的脖子,然後把人提了起來。

景昇雙腳向後狠狠一踹,命中青銅戰甲小腹。

一身悶響,可青銅戰甲只是搖晃了一下。

青銅戰甲手一發力,景昇的後頸就斷了一樣的劇痛,也難再掙扎。

火光後邊,拓跋云溪從一尊青銅戰甲的肩膀上跳下來。

這月色和依然還在的火光照耀下,她那一身黃色長裙顯得如此搖曳。

“我只出去玩了幾天,回來稍稍晚了些,你們就敢輪流欺負他?”

景昇在看到青銅戰甲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

此時的他臉色煞白。

“大……大小姐,我殺他是因爲,我要報……”

他剛要解釋,拓跋云溪手指擺了擺,青銅戰甲手一扭,景昇的脖子就徹底斷了。

隨着青銅戰甲鬆開手,景昇的屍體重重的摔在林葉身邊。

拓跋云溪道:“我看到了你要殺他,所以沒有什麼解釋能讓我原諒。”

青銅戰甲一腳踢在景昇屍體上,直接踢出去幾丈遠。

拓跋云溪走到林葉身邊,伸手:“小姨不在家,你受了多少委屈?”

林葉躺在那,這個角度看向俯身的拓跋云溪。

像是看着從雲端俯瞰人間的菩薩。

第115章 壓不住

拓跋云溪伸手把林葉拉起來,看着林葉這血糊糊的樣子,她的眼神裏,寒意濃到連林葉都覺得有些可怕。

“把景昇的親兵都拿回來,一個不要漏了。”

她吩咐一聲後回頭:“小禾,給小葉子治傷。”

侍女小禾連忙上前,把林葉身上的衣服用匕首割開。

林葉身上本來就沒有了校尉軍服,一套襯衣也已是破碎不堪。

可他最後的尊嚴,就是一抬手攥住了自己的褲子。

“我沒事,不用脫。”

小禾就在他脖子位置捏了一下,林葉疑惑的看了小禾一眼,然後就昏了過去。

“大小姐,他這個樣子了,還知道害羞。”

小禾把林葉的衣服全都割開脫掉,用藥水沖洗流血的地方。

拓跋云溪負手而立的站在那,本背對着,聽小禾說話後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連忙把頭轉回來,心說怪了怪了,我自詡老臉三尺厚,怎麼也會覺得難爲情。

小禾則是一臉驚訝,片刻後,拉了一塊碎衣服過來,蓋住某處。

不多時,拓跋云溪的親衛就把景昇的親兵隊帶了回來。

五十餘人全部都在,一個個在拓跋云溪面前跪下來。

“誰有話先說,誰可不必死。”

拓跋云溪語氣平靜的說道:“誰都不說,就都死,且禍及家人,你們該相信,不管你們家在天南還是地北,我說滅門,就一定滅門。”

她的目光落在景昇的親兵隊正身上,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着。

可就是這平靜的眼神,給了那隊正彷彿是一座大山般的壓力。

只片刻,這人就開始磕頭。

沒多久,許多事就變得明朗起來,這親兵隊正果然知道許多實情。

都尉姜生尚派人去找將軍景昇,請求他分派親兵出去,協調各分營契兵過來策應支援。

景昇答應了,可卻並沒有派人通知各分營,所以林葉他們一直都沒有支援。

至於景昇爲什麼要非要置林葉於死地,這些親兵就不知道了。

畢竟景昇回來殺林葉也是孤身一人,他大概是不敢在自己親兵面前暴露的如此明顯。

拓跋云溪聽完後,隨意吩咐一聲:“把這些人全都押回雲州城內,待我回去後再處置。”

說完她勾了勾手指,一名青銅戰甲隨即俯身下來,伸出右臂。

拓跋云溪踩着青銅戰甲的右臂上去,在青銅戰甲的肩膀上坐下來。

親衛將受傷的林葉和姜生尚抬着,隊伍朝着山下走去。

此時各營的號角聲此起彼伏,支援總算是上來了,蘭字營也就不會孤軍奮戰。

不過,這一夜註定了沒有什麼戰果,因爲那些悍匪早已撤走。

天亮,武館門口。

拓跋云溪斜靠在椅子上,手裏拿着一串翠綠翠綠的珠子輕輕轉着。

不多時,一隊親衛歸來,押着幾個人跪倒在拓跋云溪面前。

從回來到現在大概一個時辰,能查到的,所有和景昇有關係的人,盡數被抓。

拓跋云溪把珠子貼在額頭上,那冰涼之意讓她覺得稍稍舒服了些。

也稍稍壓了壓她的殺念。

昨夜裏她沒有留景昇審問,是因爲沒必要,她想搞清楚的事,留不留下景昇並無區別。

那時殺念起,那時就殺了。

此時殺念還在,那此時就繼續殺。

“誰先說?”

拓跋云溪問。

景昇將軍府裏的那個管事低着頭,不敢看拓跋云溪,這種反應,又怎麼逃得過拓跋云溪的眼睛。

“那就你。”

她指了指那管事。

她轉着珠子說道:“你家將軍已經被我殺了,你若想效忠可以什麼都不說,我送你去見他,我再問別人。”

那管事猶豫片刻,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我家將軍,其實……其實是崔向禮的長子,他叫崔景昇。”

拓跋云溪眉角微微一揚。

崔景臨的親哥哥,那就怪不得了。

這個傢伙倒是有點本事,能騙得過北野軍的例行調查,看來崔家想崛起之心確實很堅定。

爲了讓崔家能在雲州成爲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讓長子隱姓埋名的參加北野軍。

如果不是崔家出了事,崔景臨失蹤,崔家被滅門,那麼崔家這計劃可能真的會成功,因爲連拓跋烈都開始喜歡景昇這個年輕人了。

崔家被滅門之後,景昇就離開了契兵營,那時候大概也不只是回了北野軍。

這個人最能隱忍的地方就在於,他明知道親弟弟失蹤,且極有可能已經死了的情況下,還是沒有絲毫的異樣,甚至能在林葉他們面前談笑風生。

拓跋云溪道:“那你也是崔家的人?”

管事連連點頭:“是……很早時候,我隨大少爺就離開崔家,改名換姓,一直都在他身邊伺候。”

拓跋云溪:“那你這般出賣他,算是不忠了。”

她一擺手。

身邊的青銅戰甲隨即邁步過去,那大手直接捏着管事的頭蓋骨把人拎起來。

隨着手指發力,在那管事哀嚎聲中,明顯看到頭骨凹陷進去,碎裂的同時血流如注。

青銅戰甲一鬆手,那屍體就重重的墜落在地。

剩下的那些人一個個臉色慘白,也一個個的顫抖着如同篩糠一樣。

“景昇身份,你們還有誰是知情的?”

拓跋云溪問。

那些人誰也不敢回答,全都低着頭,甚至已經有人被嚇得尿了褲子。

這場面,讓拓跋云溪有些惱火,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滿懷善心的人啊,所以她的慈悲,只給她看着喜歡的人。

她一擺手:“都處置了吧。”

說完起身。

在起身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碧綠碧綠的珠串,隨手遞給小禾:“賞你了。”

她揹着手往武館裏邊走,一邊走一邊說道:“惜聲寺雲法禪師說我戾氣重,送了個珠串給我,還教我說當殺念起的時候就轉轉,一邊轉一邊在心裏念戒,原來一點用都沒有,大和尚也是騙人的。”

小禾把珠串放好:“我先替大小姐收起來,大小姐也消消氣。”

拓跋云溪:“消消氣?我只是出去玩了幾天,有人卻是當我已經死了幾天。”

她一邊走一邊說道:“本來小孩子要玩玩江湖,我就由着他玩,我是讓他玩,不是讓他挨欺負。”

她腳步微微一停。

“去把崔景臨給我翻出來,翻不出活的,翻出死的。”

小禾俯身:“是。”

她剛要繼續邁步,後邊有人追上來,是她的親衛隊正,名爲薛臨淵。

“大小姐,找到了幾個。”

拓跋云溪轉身,見武館門外,一杏H衛拎着幾個五花大綁的女人回來。

那天夜裏,林葉要幫莊君稽,出鬼市就被妙音八轉圍住,他廢了幾處穴位突出重圍。

可那八個人並沒有都被他所殺,畢竟那是八個拔萃境強者,其中四個受傷逃走了。

之後飛魚堂被毀,這逃走的四個人沒敢再輕易露面,只是找了地方藏身,一邊治傷一邊等待消息。

可她們等來的,是郡主的親衛。

此時,小禾見拓跋云溪眼神裏的殺意越發重了起來,連忙把那翠綠的珠串又取出來遞給她。

拓跋云溪看了一眼,點頭:“嗯,少些殺念,壓壓戾氣……少見血腥,少見少見……”

然後轉身:“就都拉到飛魚堂那廢墟外邊,五馬分了吧。”

武館裏邊,一直站在遠處大師兄江秋色默默的看着這一幕。

他臉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可心中的澎湃卻翻江倒海。

他離開雲州城有幾年的時間了,可他又不會忘了這雲州城裏的郡主有多霸道。

他只是沒有想到,如今這郡主大人的霸道,全都用在了他那個小師弟身上。

沉默片刻,江秋色轉身離開。

屋子裏,拓跋云溪走到窗邊,低頭看了看還在昏睡的林葉,看了一會兒,然後笑着說道:“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林葉只好睜開眼睛。

拓跋云溪拉了把椅子在牀邊坐下來,隨手拿了個桌子上的水果,然後驚醒,自己竟然打算給這小傢伙削個水果喫,這種娘了吧唧的事,怎麼可能是自己想法。

於是她把水果隨手又扔回去了,不但覺得自己剛纔想法有些噁心,甚至還覺得水果燙手。

她問:“昨夜裏是不是就沒昏過去?”

林葉看着屋頂,不回答。

那該怎麼回答?

他好歹也是個大男人,在那種情況下,被一個女孩子當邪枪猓m然說是爲了處理傷勢,可這事真的是……難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