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138章

就在這時候，老幽鼠聽到身後有個聲音問了個問題。

“你說的超出了這個地方的限制是什麼意思？是誰給這裏規定了什麼限制嗎？”

老幽鼠回答道：“我不知道，只是自己胡思亂想，我們這裏應該是個封閉的地方，雖然我沒有離開過這片沙漠，但我大概可以猜測出來，這裏是被什麼人圈禁起來的，一旦出現可能超過限制的修行之物，就會被屠殺。”

它身後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上次殺戮是什麼時候？”

老幽鼠回答道：“記不太清了，這裏的歲月已經沒有那麼清晰，最初的時候還有一年四季，有寒暑交替，直到第一次殺戮出現……”

“那是一個男人，突然來到這大天山，說是要摘走大天山上的至寶七彩雪蓮，守護雪蓮的聖王當然不會答應，於是他們大打出手，聖王被鎮壓，那個男人不但摘走了七彩雪蓮，還把這裏的妖族屠戮了一遍，然後就留下了禁制。”

那聲音又問：“所以你剛纔說的殺戮其實是兩次？”

老幽鼠嗯了一聲：“有些模糊了，畢竟我已經活的這麼久了，有些事記不清楚也是正常的，第二次殺戮是一個年輕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抱着一把刀來的。”

“他抓住了我，問我是不是以前有人來過，我說是的，又問我那個人去了何處，我說不知道，他說本想殺我，但看我實在弱小，所以就把我給放了。”

那聲音消失了一會兒，然後問：“你可以說話，是因爲第一個來這裏的人教過你？”

老幽鼠點頭：“是……第一個來這裏的是個看起來有些老的男人，他也是想殺了我的，但又說從來沒有想過，還能有我這樣廢物的妖物……”

那聲音爲：“爲何這麼說？”

老幽鼠道：“因爲本族要想活下去只能吞噬沙漠裏的靈氣，而吞噬靈氣唯一的作用就是活着，第一個來的人就說，我這樣的活着也不會害人，更走不出這沙漠之下，所以就讓我活了下來，他在大天山這生活了一陣子，無聊就找我，我慢慢的也就學會說話了。”

那聲音聽了一會兒後感慨道：“確實挺雞肋。”

老幽鼠有些自豪的說道：“你看我的子孫後代，他們說話都是跟我學的，發音，都是我一字一字教一字一字矯正……”

說到這老幽鼠猛的回身：“是誰！”

林葉蹲在老幽鼠後邊抬起手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第三個人。”

老幽鼠先是明顯楞了一下，然後忽然一仰脖直接嚇暈了過去，眼睛都翻了，腿還一伸一伸的。

看它這樣，其他幾頭幽鼠也立刻就翻倒在地，和那老幽鼠一模一樣，躺在那腿一伸一伸的，片刻之後就變得僵直起來，好像直接嚇死了。

林葉嘆道：“別裝，要不是剛纔我聽到你說見到人就裝死，你這演技，差點就騙了我。”

老幽鼠和小幽鼠全都不起來，僵硬的格外逼真。

林葉一伸手，流沙列陣刀幻化成一個鐵釺，朝着老幽鼠的屁股戳了一下，老幽鼠疼的立刻就抖了起來。

“唉……”

老幽鼠滿意的坐起來：“我們都如此廢物了，你們人爲何就不肯放過我們？”

林葉盤膝坐下來：“聊聊而已。”

老幽鼠忍不住問他：“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我們已經藏得這麼深了。”

林葉攤開手掌，掌心裏出現一顆散發着淡淡黃色光華的珠子。

老幽鼠一下子就回憶起來，他見到的來這的第一個人也有一顆這樣的珠子。

“你怎麼變得年輕了！”

老幽鼠驚訝的問。

林葉沒回答他，而是反問：“你到底已經活了多久？”

老幽鼠搖頭：“真的不記得了。”

林葉又問：“你說的那第一個人，是不是自稱究結聖人？”

老幽鼠還是搖頭：“不是，他自稱天下第一懶人。”

他看向林葉：“你真的不殺我們？”

林葉道：“你們都這麼沒用了，我殺你們做什麼。”

老幽鼠仔細看了看林葉的表情，然後用尾巴掃了一下，那幾頭裝死的小幽鼠立刻就爬了起來，全都躲到老幽鼠身後去了。

林葉問：“你剛纔說，第一個來的人殺了一個聖王，又說第二個來的人也殺了一個王，是什麼意思？”

老幽鼠道：“第一個人來之前，大天山上出現了一個聖王，是一頭雪猿，獨霸大天山上靈氣最好的地方，守着一株一千年纔開花一次的七彩雪蓮。”

“我記得……喫了那雪蓮好像有什麼奇效來着，是什麼來着？好像是……通便？不不不，肯定不是，你別瞪我……唔，是化形。”

老幽鼠道：“雪猿已經修成了極高的境界，喫下雪蓮之後就能化形成聖，到了那個地步，人中的至高修士可能也不是他對手，結果就在七彩雪蓮快要盛開的時候，那個懶人來了。”

“他們在大天山上打了幾天幾夜，大天山都被削掉了一層又一層，原本大天山下的六百里花海，直接被他們打成了六百里荒原。”

“後來雪猿熟了，被那個懶人打的粉身碎骨，然後那個懶人就開始在大天山這裏佈下禁制……”

林葉打斷它：“他爲什麼要說自己是天下第一懶人？”

老幽鼠道：“好像是……好像是說，他可以把人間這些出現變異的地方都做個禁制出來，然後每隔一段時間來看看就好，但地方實在太多了，他懶得一個一個來，在還沒把這裏的禁制做好的時候就懶得再畫，於是騰空而起，他說要去搞個大的出來。”

這句話，像是一聲驚雷在林葉的腦海裏炸開。

“原來……如此。”

林葉大概明白爲什麼會有臻天法陣了。

臻天法陣根本就不是爲了壓制人類修士而建的，那是爲了壓制因爲吸收天地靈氣而修行到恐怖境界的妖族而建的。

大概，可以稱之爲妖族吧。

當時天地靈氣充沛，各種野物對於靈氣的吸收比人更快，而且，這些野物比人更容易能找到靈氣最好的地方。

於是妖族就躲藏在這些地方修行，一旦修成就有極爲恐怖的實力……

林葉又想到姑姑說過，當初挑戰過究結聖人的那種絕對強者就不下百人。

真的是人？

人明明都知道究結聖人開創了修行一道，是萬法之主，爲何還要去挑戰究結聖人？那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麼？

現在看來，那些挑戰過究結聖人的人……其實是修成人形達到聖境的獸族。

嗯，想到這林葉微微點頭，因爲他覺得用獸族來稱呼，比用妖族稱呼好像更合理些。

獸族聖境的強者接二連三的去挑戰究結聖人，雖然都被究結聖人戰敗，可是究結聖人也因此而察覺到了危機，因爲人族只有他一個聖人，但獸族卻不停的出現聖境。

如果……他死之後呢？

於是在他預知到大天山將出現一位聖王的時候趕來，將那頭雪猿擊殺之後取走了七彩雪蓮。

他本打算在這做個符文法陣出來禁制此地，但覺得實在太麻煩了，於是直接升空，造就臻天！

想到這些，林葉竟然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

“那……第二個來的人呢？”

林葉問。

老幽鼠回答：“是一個和你差不多的年輕人，也是穿着這樣一身黑色的衣服，懷裏抱着一把很亮很亮的刀，就那麼憑空出現，他說他是來找第一個人的。”

第1158章 我爲天劫

老幽鼠這個物種的出現，再加上之前碰到的妖狐和巨大的鯰魚，都對林葉曾經根深蒂固的世界觀造成了很大沖擊，他之所以還能心平氣和，完全是因爲現在的承受力要比之前大的多。

剛剛纔走出無爲縣的時候，要是和林葉說這個世上存在不同的生存環境，臻天就是一座巨大的符文法陣，而大天山這樣的地方也被符文法陣封閉，那林葉一定不會相信。

究結聖人那個時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似乎已經沒有多少痕跡可以追尋了。

但林葉可以肯定的是，正是有究結聖人那樣的人存在，才保證了中原乃至於絕大部分地方的人，都能正常的生活下去。

大玉有着極爲璀璨的文明傳承，就算是大玉之前的大周時期也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麼所謂的荒獸襲擊。

這和臻天法陣的存在，有着必然聯繫。

究結聖人，用這樣的方式保護着這天下的絕大部分人。

究結聖人最後來的地方就是大天山，林葉也從老幽鼠這裏證實了，大天山，就是促使糾結聖人創造臻天法陣的緣故。

也許不是唯一的緣故，但絕對是最後導致究結聖人做出選擇的緣故。

“你們人，都是神神道道奇奇怪怪的。”

老幽鼠幽幽的說道：“總是感覺身上揹負着什麼很沉重的東西，尤其是其中能力更大的人，就越是願意往自己肩膀壓上什麼東西，看起來好累。”

林葉看向老幽鼠問道：“如果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我殺了你還是殺了你的子孫後代，你怎麼選？”

老幽鼠沉默。

林葉道：“沒有人生來就給自己肩膀壓上了什麼東西，而人之所以成爲這天地之間的主宰恰恰就是因爲有人願意往自己肩膀上壓上沉重的東西。”

說實話，老幽鼠不懂這些。

但它也不敢再胡說什麼，因爲它不知道林葉讓它做的選擇是不是真的。

“說說那個第二個人吧。”

林葉看向老幽鼠道：“一定是那兩個人都給了你這樣的感覺，不然的話你不會有這般思考。”

老幽鼠道：“那個年輕人？”

其實林葉在聽老幽鼠說到年輕人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他那個抱刀北行的兄長。

可是時間上好像又沒法確定，修爲實力上也對不上。

“那個傢伙……”

老幽鼠道：“他和第一個人不一樣，第一個來這裏的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樣子，但實則總是憂心忡忡，他看起來無憂無慮，連我都能看出來是裝的。”

“而第二個人，他好像就是一身輕鬆來的，應該是放下了什麼，所以顯得不那麼累。”

“他和第一個人一樣，發現我之後也很驚訝，他也說，想不到世上這有這麼無用的東西，修行的唯一目的就是爲了活着……”

它說：“第二個人來的時候說過，他就是來找第一個人的，想看看這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他還說他該辦的事都已經辦完了，所有人都以爲他已經死去，沒有人再牽掛他，他也不必再牽掛那麼多人……”

老幽鼠說到這問林葉：“人，爲什麼要等到別人不牽掛或是不牽掛別人的時候，纔會去幹自己想幹的事？”

林葉道：“因爲是人。”

他對這個第二個來到大天山的人，已經有了一些推測。

林葉問老幽鼠：“如今大天山上還有什麼厲害的東西嗎？”

老幽鼠搖頭：“應該是沒了吧，第二個來的人和第一個來的人一樣，在這裏停留了一陣子，在這裏可是一頓好殺。”

林葉點頭，起身道：“你們再往下躲一躲，帶着你的子孫後代藏的更深些。”

老幽鼠雖然不知道這第三個到達大天山的人到底要幹什麼，但它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林葉說完那句話之後它立刻就帶着小幽鼠繼續往下藏，往沙漠更深處的地方。

林葉從沙漠之中出來的時候，沙漠裏像是自己出現了一口井，沙子不斷的往四周翻湧，林葉緩緩的升到沙漠上空。

過了這片氣候炎熱的沙漠就是大天山，雖然距離沒多遠可是氣候天差地別。

林葉對老幽鼠的話其實沒有多少懷疑，那個物種只是看起來醜陋但還沒有學會說謊這樣的醜陋。

沒有路，林葉一步一步走上了這座一直被外界認爲是蘊藏驚天祕密的雪山。

林葉一路走一路仔細感知，這山裏確實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靈物存在了。

這裏的一切都被滌盪過……兩次。

他順着依然還能感受到的些許氣息上山，走過的都是前兩位來過這的人走過的路。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氣候已經冷的讓尋常人無法生存。

這裏的積雪不化，林葉還能看到戰鬥過的場面。

許多屍體都被凍着沒有腐化，其中許多屍體看起來都很龐大。

林葉在這些屍體上依然能感受到它們活着的時候有多強大，有幾具巨獸的屍體甚至讓林葉都心生警惕。

即便死去多年，從屍體依然可以判斷出其活着的時候實力絕對不會比現在的林葉低。

所以當初究結聖人選擇造就臻天大陣，並非是爲了壓制修士，而是爲了壓制手足，究結聖人以一己之力改變了這個世界的進程。

快走到山頂的時候，林葉看到了那頭雪猿的屍體……確切的說，應該是屍塊。

從這一塊屍體根本就推測不出是什麼位置，但這恰恰證明了這頭雪猿當初有多巨大。

這一塊，就能有一兩丈大。

屍塊依然被冰凍的很結實，林葉邁步過去，伸手觸摸在屍塊上感受了一下，只轉瞬而已，林葉就感到自己陷入了一種極爲危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