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130章

作者:知白

老禪師注意到,林葉身上那殘缺不全的甲冑竟然在自行修補。

而甲冑上的兩顆珠子也亮了起來,之前的闢火珠已經消失不見,此時厚土珠和避水珠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然後,老禪師看到流沙戰甲之中有一刀一劍浮現出來。

刀是林葉的流沙列陣刀,劍則是天闕巨劍。

一刀一劍竟然在林葉的胸膛位置開始融合,糾纏,扭曲,互相吞噬,像是在拼爭又像是在努力的相容。

時間就這一點點過去,老禪師不敢隨意靠近林葉,他也阻止白衣女子靠近,誰也無法預知接下來會在林葉身上發生什麼。

那一刀一劍在糾纏戰鬥了許久之後,終於保持在了一個相對平和的狀態。

然後,再次出現了熔化。

紅色的光芒從林葉的胸膛之中浮現出來,林葉自身像是變成了一個熔爐。

刀劍上的光輝紅色光芒之中變得暗淡下來,黑紅色的流沙列陣刀只剩下黑色,熾烈的天闕巨劍也暗淡到只剩下灰沉。

屋子裏的氣溫越來越高,以老禪師的修爲境界竟然都無法繼續停留。

他和白衣女子兩個人只能是越退越遠,而林葉的姑姑之所以退完全是被老禪師拉出去的。

兩個人才退遠不足三五息的時間,好端端的一間屋子就騰的一下子竄起來火苗。

白衣女子緊張的又要衝過去,老禪師急切道:“此時不可過去,或是殿下在自行救治,你我過去,內力不容,反而可能會影響了他。”

白衣女子這才止步,依然緊張的看着那間屋子:“可是,萬一燒壞了他……”

話沒說完,老禪師已經接話道:“長公主殿下莫不是忘了,還是你告訴老僧說天雷之中殿下毫髮無損?這區區一場尋常之火,怎可能傷到殿下?”

白衣女子道:“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他被燒?”

老禪師:“長公主殿下,太子殿下不怕燒,但你我……”

他舉起手示意了一下,長公主看到那依然沒有徹底康復的五根手指才醒悟過來。

身負五行火力的小葉子,不怕燒。

那間屋子從燒起來到燒沒,其實也沒過去多久。

這一排建築都遭了秧,在熊熊烈火之中迅速化爲灰燼。

等到烈火消散濃煙盡去,早就已經趕來的腥诉@才驚訝的發現林葉真的毫髮無損。

林葉就那樣懸浮着平躺在半空之中,應該是牀被燒沒之後人就這樣漂浮着了。

林葉此時已經恢復了雙目緊閉的樣子,看起來很是平靜。

林葉胸前有一顆散發着暗金色光芒的珠子也懸浮在那,緩緩的旋轉着。

人們距離還遠,卻已經感受到了那顆珠子上所散發出來致銳之力。

“這是……”

老禪師滿臉疑惑:“這是,這是殿下在昏迷之中,自行煉製出來了銳金珠?”

那顆珠子明明是暗金色的,所散發出來的光芒也不刺眼,但就是沒有人能一直盯着看,彷彿那些暗金色的光澤下一息就會刺穿所有人的雙目。

再下一息,所有人都注意到,林葉身上的那套流沙戰甲竟然也沒了。

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顆珠子吸引,這才察覺到林葉的戰甲沒了。

所以。

林葉是光着的。

很光。

第1149章 下吧下吧我要發芽

日他孃的,都這樣,還不醒?

林葉此時想暴起給自己兩個耳光,但首先是得能暴起。

非但沒有醒來,接下來林葉還要面臨更爲尷尬的境地了。

之前惜聲寺的老禪師碰了碰他,然後五根手指都差點被真火之力燒掉。

若非是聶無羈急中生智,老禪師可能整個人都會被慢慢燒成灰燼。

所以現在沒人敢隨隨便便去碰林葉了,哪怕是隔着東西去碰都不行。

老禪師一開始就是隔着東西來的,用一把短刃想試試林葉身體發生了什麼改變。

那把短刃最終化作了鐵水,就掉落在林葉胳膊上,看起來一滴一滴的猶如滴蠟,就是沒能傷到他分毫。

所以林葉現在就這麼一直飄着。

從林葉被救回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天,除去惜聲寺的老禪師之外,予心觀安排來的一位老道姑也試着灾瘟艘幌拢瑯拥暮翢o辦法。

十天過去,大家緊張莫名的心態也多多少少有了些變化。

老禪師和老道長做出的判斷相同,就是林葉沒有任何性命之憂,但誰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醒過來,就算是能醒過來又會是在什麼時候醒過來也無法預知。

聶無羈趕去歌陵,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回來。

走廊裏,薛銅錘往外看了看,然後把手伸出去:“下雨了。”

寧株點頭:“是啊,下雨了。”

薛銅錘:“小絲弟可真慘。”

寧株:“是……有點。”

漂浮在院子裏的林葉也在想,老子可真慘,下雨了,好歹來個人把我收一下啊。

啪嗒啪嗒的大雨點打在林葉身上,居然沒有任何反應,林葉一開始還以爲雨點不可能觸及到他,但臉色被密密麻麻的砸中之後他才放棄幻想。

“要不……給小絲弟撐把傘吧?”

薛銅錘問。

寧株點頭:“撐把傘吧。”

他尋了一把比較大的傘準備過去,纔出門就看到一道閃電從烏雲之中扭曲着但急速的落下來,砰地一聲正中林葉,林葉身上都冒煙了。

寧株沉默片刻,邁出去的那隻腳又果斷的縮了回來。

下一息,又一道雷劈下來,依然是不偏不倚的正中林葉,林葉身上又冒了一股煙。

“好慘。”

薛銅錘搖頭。

寧株嗯了一聲:“實慘。”

就在這時候,還是隋輕去看不下去了,從遠處硬實把一座亭子給搬了過來,用這座亭子把林葉給遮住了。

他才離開,一道閃電拐着彎下來,繞過了涼亭的蓋子,一下就轟在林葉身上。

薛銅錘看着冒煙的林葉抽了抽鼻子,然後稍稍鬆口氣:“還行,還沒有肉味兒呢。”

寧株:“慘。”

隋輕去站在雨幕裏看着這一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剛纔就在涼亭旁邊,那道閃電非但繞過了涼亭也繞過了他。

回到這邊走廊裏,隋輕去看向長公主問道:“長公主殿下,以後他好了會不會也經常遭雷劈?”

長公主滿臉都是心疼:“但願不會吧。”

說完看向予心觀的那位老道姑,這位老道姑已經看不出具體年紀,按照輩分來說,該是予心觀那位老祖宗的弟子。

其實力有多高不好說,但她看樣子還沒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而在另外一側,馬廄裏站着的那個粗糙漢子也是唉聲嘆氣。

他本是太上聖君的人,後來被太上聖君安排在寧未末身邊,時時刻刻保護着寧未末這個帝國棟樑之才,這次南下也隨林葉一起來了。

他站在馬廄裏是因爲他實在是喜歡馬,但他現在完全沒心情看馬一眼。

滋啦!

又一下。

馬伕搖了搖頭。

等到下一道閃電落下的時候,他以修爲之力將閃電逼的繞開這個院子。

還沒鬆口氣,那電流順着滿是雨水的地面回來了,之前那幾下都是從正面硬劈,這次是從林葉背後往上劈。

劈的地方還不是很能直接說出來的位置,所以腥丝吹搅秩~漂浮在涼亭裏的身子顫抖起來。

“慘……”

寧株都想捂住眼睛不堪了。

薛銅錘還是習慣性的嗅了嗅鼻子,然後還是那樣鬆了口氣:“沒有肉味兒。”

林葉倒也無所謂了。

劈就劈吧。

他漂浮在那的時候不得不重新思考起來,自己看到了混沌之地,看到了那隻手從混沌之地裏抓出來五行之力,看到了五行珠的形成。

而現在他已經身負五行之力其中四種,爲什麼還是不能醒過來?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

火與土催生金銳之力,林葉靠着這些感悟將他的一刀一劍還有流沙戰甲煉製成了銳金珠。

現在來看,唯一欠缺的就是五行木力……木力,也是生命之力。

或許唯有在這種尷尬的境遇之內,儘快悟出五行木力才能真正的甦醒過來吧。

正想着呢,又是一道電芒落下,這次擊中的還是正面,不過位置是剛纔背面那一下的正對面。

林葉又是一個哆嗦。

被打斷了思緒的林葉一陣陣惱火,心想等能動了一定得修行到突破賦神之境,然後直飛上天,看看掌管天雷的是不是個人,是個人的話就拿雷轟他腚,和眼兒。

大雨傾盆而下。

林葉在想,自己身上有避水珠在,爲何會被一場雨淋的如此狼狽?

避水珠失去作用了?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又聽到了那個讓他覺得振聾發聵的聲音,還是如上次一樣,直接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混沌之內,萬象之源,天地之間不過一隅,天地之外才是浩蕩無窮。

然浩蕩無窮,依然不過五行幻化,混沌之內,自有根由。

林葉感覺他又一次睜開了眼睛,又一次看到了那灰濛濛的又顯得無比深邃的混沌世界。

這一次他的目力好像比上次要強了不少,在這灰濛濛的一片世界之中看到了一個一個極小的盤旋着的星海。

既然混沌之地是萬法根源,那是不是要想凝聚出生木之力也要在這裏纔行?

生,源於寂滅。

那道聲音再次出現。

生,是最後才誕生的力量。

生,也是最爲無窮的力量。

林葉忽然間想到,難道萬象門之內那令人談及色變的三重蟬,正是五行之力的一種?

林葉想到,自己數年率軍征戰,所有渾身上下都是兵戈之氣,而他的列陣刀,天闕劍,再加上流沙戰甲都是飲過無數人血的銳器。

所以他藉助五行火力煉化了銳金珠,這似乎都是有機緣的。

在這灰濛濛的世界裏,林葉忽然看到了一點翠綠,雖然只是一點,極爲細小,在這浩蕩的混沌之地裏那麼微不足道。

可是當那一抹翠綠出現的時候,所在的那一片區域都變得不一樣了。

因爲有了這一點翠綠,五行之力的其他四種竟然開始主動朝着那邊匯聚過去。

腥舜藭r還在走廊裏看着林葉,而寧株已經真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了。

薛銅錘則在那碎嘴子似的數着:“絲七……”

滋啦!

“絲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