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85章

作者:知白

“當年太祖皇帝之所以能問鼎中原,若無石家先祖怕也沒那麼容易,兵家之術,如今尚有傳承的只有石家了。”

陳拙坐的更直了些。

他態度格外認真的說道:“石公若願意出面,我代表陳家表態,陳家願意奉石公爲主,天下,天下人坐得,謝家做得,石公也坐得。”

石先鋒冷哼一聲。

陳拙嘆道:“石公一定是認爲,我是想把石公推倒前邊去,畢竟誰爲主,誰便是首犯,這事就算你我換位而言,我也不會答應。”

“然而,放眼整個天下,在領兵之術上能與朝廷諸多名將抗衡的,唯有石公一人。”

陳拙道:“陳家不傻,諸家都不傻,真要是有了結盟,難道還指望陳微微那樣的人指揮千軍萬馬?”

“如果陳家有如石公這樣的帥才,那今日絕對不會與石公私下見這一面,甚至,還會想方設法的除掉石公。”

這話,石先鋒信。

“兵家祕術。”

陳拙繼續說道:“世人早已忘卻,那是因爲自大玉太祖皇帝起就在有意抹殺。”

“當年太祖皇帝靠着從石家所學之兵家祕術爭奪天下,之後對石家有多忌憚石公自是比我清楚。”

“從太祖開始,歷代天子都不斷的打壓石家,甚至不準人修行兵家祕術,時至今日,就算是石家之內還能修兵家的也只石公一人了吧?”

石先鋒並沒有回應。

陳拙道:“古聖曾經說過,修儒家可治世,修兵家可奪天下……石公,兵家奪天下的人,爲什麼不能是你?”

石先鋒語氣冷淡的說道:“陳公這些話就省省吧,在我這裏說不通,可去別家試試,萬一別人願意坐那皇位呢。”

陳拙見說不動他,也不再一個勁兒的說起來沒完。

他笑了笑道:“既然石公不想坐那皇位,那咱們就說結盟之事,縱然石公對皇位毫無興趣,但領兵之事除你之外再無一人可擔此重任。”

說到這他笑容更加真掌饋恚骸霸捳f回來,石公逃不開這領兵的事,怎麼說也算是主种鞣福伪夭辉囋嚹懿荒茏四前岩巫樱俊�

石先鋒因爲這句話,眉角微微一揚。

然後他往前壓了壓身子說道:“你再提一句,我就在這車裏把你分屍。”

陳拙裝作臉色難看起來,語氣也變得不友善了。

“既然石公無意共郑墙袢站偷酱藸懼拱伞!�

陳拙吩咐一聲:“停車。”

石先鋒絲毫也不猶豫直接下了馬車,一路步行走了。

陳拙重重的嘆了口氣,心說如此一盤散沙還想成什麼大事?還不如就直接悄悄走人的好,趁着朝廷還沒打算對陳家下手,想辦法把財產都轉移出去。

正想着這些,忽然馬車又停了下來。

車外邊,莫梧桐朗聲說道:“莫梧桐,求見陳公。”

這話裏的謙卑,之前在商行的時候可是一點兒都沒有。

陳拙猶豫再三,最終親手打開車門笑道:“莫先生這是有什麼要緊事竟是親自追來?其實隨便派個人來說一聲我就回去了。”

莫梧桐上車之後嘆道:“其實陳公早已看穿我那點把戲了,只是當着腥私o我留了幾分體面。”

陳拙心裏一震。

莫梧桐道:“對他們,我自然不能如實相告,但對陳公,我不能不如實相告。”

“其實我奔走撮合諸家反抗朝廷,根本就不是天子授意,當今天子膽小如鼠,哪敢反抗太上聖君?”

陳拙裝作一愣,然後臉色驚訝的說道:“莫先生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怎麼聽的雲裏霧裏?你是說,你聯絡我們,根本就不是天子旨意?”

“是。”

莫梧桐也不點破陳拙是在演戲。

他語氣真盏恼f道:“當今天子有這個心但沒這個膽子,所以我只能打着他的旗號奔走聯絡。”

“如果沒有這個旗號,今日又怎麼可能有與陳公和石公相見的機會?我不敢欺瞞陳公,所以待他們散去後就追了上來。”

陳拙裝作帶着怒氣的說道:“莫先生,你這個玩笑開的可就有些大了!沒有天子之命,那是帜妫 �

莫梧桐道:“今日可以沒有天子之命,若大事已成難道還沒有天子之命?”

陳拙道:“你這樣欺瞞我們,真要是被我們都知道了,莫先生,你怕是連活着回去的機會都沒了,還談什麼別的機會。”

莫梧桐再次致歉。

“陳公,爲何就不能下定決心搏一搏?就算沒有天子之命,我們該抗爭的依然還是要抗爭。”

他抱拳道:“我來之前已與觀主大人說過,只要陳公點頭,我與觀主皆願意推舉陳公爲主……”

陳拙心裏罵了一聲。

這話,真是他媽的熟悉了。

莫梧桐還在說着:“反正是要反了的,殺一個皇帝是殺,殺兩個皇帝也是殺,天下,天下人都可坐的……與其讓別人坐享其成,不如陳公登高一呼!”

陳拙嘆了口氣。

莫梧桐見他嘆息,連忙問道:“陳公可是有什麼爲難之處?若有,只管告訴我,我回去之後與觀主大人商議,只要能辦到的必會全力以赴。”

陳拙道:“實不相瞞,莫先生來見我之前,你剛說的這些話我都對石先鋒說過一遍了。”

莫梧桐立刻說道:“石先鋒那等人,怎配坐天下之主?”

陳拙道:“莫先生,你我都不是蠢材,這些話就不必和我說了,若要推舉一人,石先鋒是最合適的那個,你在我這裏浪費口舌,不如去說動石先鋒。”

他認真道:“只要石先鋒點頭答應,陳家傾盡全力支持。”

莫梧桐沉默了。

他心說這都是一羣什麼人!

陳拙道:“莫先生是有大才的人,能說動石先鋒之人只能是莫先生,我剛纔說的口乾舌燥,石先鋒只是一張死魚臉……”

莫梧桐問:“爲何陳公就認爲,石先鋒纔是最合適的人?”

陳拙問道:“莫先生,可聽過兵家祕術?”

莫梧桐搖頭:“沒有。”

見他諏崳愖疽簿皖娨舛嘟忉寧拙洹�

“兵家,從字面意思理解,就是最初的兵法出處,戰陣,思郑踔撂鞎r地利人和,皆在兵家祕術之內。”

“石先鋒是當世唯一一個兵家傳人了,沒有他的話,我們縱然有百萬大軍也打不過朝廷。”

“想想看,如今朝中有多少領兵的名將?尤其是那林葉……還有一點,也是最主要的一點,兵家祕術能讓人實力極爲恐怖,這石先鋒實力如何,沒人能看透,因爲他和我們都不是一個路子。”

陳拙看向莫梧桐道:“最終還是要在戰場上取勝,莫先生不會覺得殺了皇帝這事就成了?”

莫梧桐點頭:“是啊,最終還是要在戰場上分勝負,到時候,效忠於太上聖君的人會想滅了我們,而我們不得不智蟾蟮膭倮!�

陳拙道:“這樣,你我二人現在就再去見石先鋒,只要石先鋒點頭,你我再去說動別家,大家都奉他爲主就是了。”

莫梧桐只好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陳公的意思去辦。”

陳拙隨即吩咐車伕道:“調轉回去,我還要去拜訪石公。”

話音未落,就聽到車伕驚訝的叫了一聲,那車伕修爲不俗,不然也不可能被陳拙帶在身邊。

這一聲驚呼顯然是真的嚇着了,嗓音都在發顫。

“什麼事!”

陳拙立刻問了一聲。

馬車外邊,石先鋒突然出現,車伕是武嶽境修爲,竟是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石先鋒一把拉住了馬車繮繩,然後又一把將車門拉開。

陳拙試探着問道:“石公……這是何意?”

石先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梧桐,然後聲音清冷的說道:“我答應了。”

這句話一出口,把莫梧桐和陳拙兩個人說的同時一愣。

倆人下意識的又對視了一眼,然後又同時做出反應,兩人都起身下車,然後朝着石先鋒深深一拜。

第1101章 決絕

石家,在大玉立國二百多年後早已不復輝煌,但石家能在如此殘酷的環境下生存下來,也足以說明其自有可怕之處。

石家當年在大玉立國之前隨太祖皇帝征戰立下汗馬功勞,其中數次大戰都是石家老祖指揮取勝。

石先鋒一直低調處事,以至於被許多人遺忘。

如今他選擇答應了莫梧桐和陳拙的請求,實則是因爲內心偏執也已到了一定地步。

沒有人理解他是爲什麼,有人覺得他是因爲石家沒落想重塑輝煌,有人覺得是他自己野心巨大,還有人覺得他就是想趁機奪取皇位。

他內心之堅決,只有他與石家人知道。

兩個月後,石家。

石先鋒召集全族之人聚集議事,如今石家上下當打之年的男人加起來也不過三五十人。

可是今日,就算是孩童都身穿合身甲冑。

男子披甲倒也罷了,這石家的老弱婦孺也人人披甲這就顯得極爲震撼。

七旬老婦,身上袢甲絛也綁的一絲不苟,六歲頑童,也手持利刃。

“二百多年前。”

石先鋒看向族人,眼神裏都是堅定。

“我們的老祖宗帶着石家六百子弟隨太祖皇帝東征西討,歷十三年纔有大玉立國,至天下定,石家出征六百餘人僅十一人存活。”

“太祖皇帝曾說,石家不負謝家,謝家永不負石家,而先祖立誓,自此之後石家人解甲歸田。”

“二百餘年來,不管外邊的人如何猜測石家人,可石家始終秉持先祖遺訓,國無危難,石家不出,國逢大難,石家上陣。”

“太祖皇帝一脈,自三十幾年前便被奸臣算計,以至於皇位旁落,那時候父親便要帶着舉族上下出關殺伲魏我慌戮毠τ肿呋鹑肽В夷菚r年幼,心有餘而力不足。”

“時至今日,我練功雖未大成,但已有報國之力,也有匡扶之志,今日我當效仿先祖,攜全族出征。”

他說到這看向族人:“我已經探查得知,如今先皇一脈,在東海福臨郡尚有傳承。”

“今日我出征,我將借賱荻鸨殉假黨是有禍國之心,而我石家唯有報國之志。”

“儆e我爲主,我表面拒絕,實則正合我意,借賱荻鴼①,還大玉清明天下。”

“待大勢成,我將親自率軍往福臨郡迎接幼主,使皇位重歸正統……諸位皆是我至今親人,當隨我一同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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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伲 �

“殺伲 �

石家老少數百口人整齊高呼。

“十歲以下的孩子,由六十歲以上的長者帶着往沫陵老家暫避,若我等成事,自會團圓,若我等不幸事敗,石家不滅傳承。”

“今日我不能殺僖詧筇婊实勐《鳎瘴易訉O後代必將以此爲志不負重望。”

說到這,石先鋒撩袍跪倒在地,朝着那些鬚髮花白的長者叩首,那些長者雖然眼含熱淚,但無一人出言反對。

他們全都高昂着頭顱,每個人雙目之中都沒有一絲悲傷。

“報國之事交給我們,石家傳承交給諸位了。”

石先鋒叩首之後起身,將一條白巾綁在脖子上,所有人也都取出白巾,一一戴好。

“先祖帶六百族人出征,也是這樣佩戴着我族白巾標誌,連番征戰,白巾變成紅巾。”

“白巾是爲族幟,紅巾是爲榮耀!”

腥硕茧S他振臂高呼!

“按照計劃,所有族人分批潛入歌陵等待,都要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管是誰讓你們做事都無需理會,石家,只爲太祖而戰!”

“是!”

石家數百口人整齊的答應了一聲。

這一天,石家六十歲以上的長者帶着十歲以下的幼童離開大宅,他們也分批返回距此數千裏外的沫陵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