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林葉沒有馬上出手,他之前就覺得那老道人不對勁,此時看來,大概能猜到一些。
這老道人實力明顯已入賦神,可他自己可能不知道已在賦神。
這種事,按照道理來講就不可能發生。
林葉先過去將須彌翩若扶起來查看,須彌翩若一見有個年輕神官靠近海嚇了一跳。
林葉一出聲他就判斷出來了,連忙說了一句自己沒什麼大礙。
這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那老道人實力恐怖,隨隨便便一揮手他就飛了出去,可是看着那般氣勢,偏偏這一擊又沒有看起來那麼重。
“這樣也好。”
須彌翩若急匆匆的說了一句:“大將軍儘量不要出手,百姓們都看着呢。”
林葉點了點頭,往四周看了看,不少侍衛見他在須彌翩若身邊都嚇了一跳,紛紛過來搶救須彌大人。
林葉隨便出手震退了幾人後就悄然退走,這場面他確實不適合留在這。
但林葉並沒有走遠,而是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把上陽宮迮勖摿耍Y邊是一身尋常百姓的服飾,他就在遠處看着。
那老道人萬一發狂殺人,他還是要出手阻止。
可那老道人只是一味地後退,不停呼喊,但出手又格外嚇人,以至於沒人敢真的靠的太近。
然而四周的百姓們卻眼睛都看直了……一個個的,好像遇上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好戲似的,墊着腳伸着脖子的看。
這世上人心複雜,有些平日裏老實巴交的人此時竟然跟着起簦白攀颤N打啊殺啊之類的,興奮的臉紅脖子粗。
更有甚者,看到上陽宮的人和官軍打起來,甚至嗷嗷的叫喚着,喊着什麼真好看啊狗咬狗真好看。
也不知道是人所有的對血腥的恐懼都是僞裝出來的還是怎麼的,平常裏一個個劃破個小口子都害怕,現在看着別人打的頭破血流,卻都興奮起來。
就在這時候,一道大紅色的身影從遠處疾掠過來,飄然落在木臺,雙手往下一壓四周的人就全都不得不跌坐在地。
“都住手。”
這人輕輕說了一句話,可是話音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腥丝催^來,才發現木臺上突然出現的那人竟是一位上陽宮的大禮教神官。
聶無羈原本就在遠處藏身看着,此時知道不出手不行了。
上陽宮的人見到有大禮教出現,近處的被威壓鎮壓的起不來,遠處的全都躬身下去,場面頓時安靜了不少。
唯有那個老道人還有他帶來的幾個弟子,一臉惶恐也就罷了卻還是不停手。
“你是何人?”
聶無羈看向嶽中旗輕叱一聲。
嶽中旗看過來,連忙喊道:“大禮教,我不想打架,我只是想見陛下!”
聶無羈皺眉道:“我已看到,你口口聲聲不想打架傷人,卻又先出手傷人,既然非你本意,此時你爲何還不停手?”
嶽中旗看到四周圍的水泄不通的禁軍,老臉上都是驚懼。
“我不出手,他們就會殺我!”
說着話,還一掌拍出去將正前方的十幾個禁軍士兵拍翻在地。
“你到底是誰?”
聶無羈眼神裏已有些殺氣。
其實連他都不相信,上陽宮裏還有嶽中旗這樣沉心修行不問世事,且又心性簡單毫無城府的人在。
他甚至以爲,這是什麼人假扮的上陽宮神官,趁此機會鬧事,激化上陽宮和朝廷矛盾。
嶽中旗門下一個弟子臉色發白的說道:“座師,咱們還是走吧,我怕。”
另一個弟子面前躺着好幾個禁軍士兵,都是被他打倒的,可他看起來,臉色比被他打倒的那些人還要差。
“是啊座師,這歌陵城裏的人都這麼喜歡打架,我們快走吧。”
“座師,咱們回小如意城吧。”
嶽中旗卻格外執拗,明明都已經到了這種情勢,他卻還在固執己見,朝着聶無羈那邊高聲呼喊:“我只想見陛下!”
可就在這時候,所有人都聽到了號角聲。
四面八方,大批的禁軍以嚴整陣列開始碾壓過來。
禁軍大將軍高啓勝臉色鐵青。
“京畿重地,皇宮門外,竟然鬧出來這麼大的亂子,和一羣叛逆之人還講什麼道理!”
他伸手往前一指:“清場。”
禁軍隊列雁陣,像是一個一個的厚重的四方塊平移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那些還在圍觀起舻娜司尤贿�沒有感覺到害怕,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那胡亂叫囂極力慫恿,喊着什麼乾死他,別怕,就和他們對着幹之類的花。
高啓勝最爲不喜,指着起裟沁叺娜朔愿赖溃骸叭寄昧耍粲蟹纯梗夭簧狻!�
禁軍一個方陣開始朝着那邊過去,有人卻還在叫囂着:“欺軟怕硬是吧,不敢去打上陽宮的人要來欺負我們是吧,老子不怕你們!”
而其中狡猾者已在悄然後退,倒是平日裏老實些的此時莫名其妙興奮起來的還在那聒噪喊話。
結果禁軍到了,根本不給他們挑釁的機會,弩手直接瞄着這些人大腿發箭,片刻之後便是滿地哀嚎。
禁軍士兵上前,用膝蓋壓着倒地的人,用繩索把這些人一個個全都綁了,誰還管他們腿上的箭傷?
被拖拽之際,有人腿上的箭桿和地面摩擦,疼的嗷嗷叫喚,一樣無人理會。
這些人被捆綁拖拽到一邊之後,立刻就有隊伍過來接管,散開的禁軍士兵圍成一圈很厚實的人牆,人牆外邊的人絕對看不到裏邊發生了什麼。
一名校尉手裏拎着竹板上前,他身後的士兵也個個如此,誰還在叫喚,直接朝着嘴巴上抽打。
片刻而已,這些人被打的一個個嘴角破爛鮮血直流。
又片刻,這羣人再也沒有一個敢發出聲音的,連疼的忍不住,也只敢聲音極低的呻吟。
另外一邊,大規模的禁軍像是四面合圍過來的山巒,朝着廣場正中被驅趕到一起的上陽宮弟子繼續擠壓。
“所有人跪下!”
一名禁軍將軍大聲喊道。
一名神官反駁道:“我等上陽傳人爲何要跪你?”
那禁軍將軍直接把連弩接過來朝着那發話的神官點射過去,那神官極力反抗,不少弩箭都被震飛,可此時那將軍飛身而起,一掌按在那神官肩膀上,神官堅持不住撲通一聲就跪了。
“你跪的不是我,是國法!”
將軍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神官倍感屈辱卻又無法反抗。
另外一邊,見到這般場面,嶽中旗的弟子們以爲朝廷是要屠殺他們,嚇得轉身就走。
見他弟子被禁軍士兵們阻攔,嶽中旗也是急了眼。
他大步上前爲弟子們開路,一拳一拳轟出去,他也不知道如何精巧控制修爲之力,以至於情急之下數名禁軍士兵被當場打死。
大將軍高啓勝看到這一幕眼神更爲寒冷,立刻下令:“再有反抗者,殺無赦!”
一聲令下之後,數不清的羽箭密密麻麻的朝着嶽中旗等人飛過去。
嶽中旗只是知道大袖揮舞,將羽箭差不多全都掃飛,護着他的那幾個弟子竟然殺出重圍,回頭看時,嶽中旗臉色慘白。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是這樣,爲什麼就變成了這樣。
好端端的一場會面,結果成了一場廝殺。
好在是寧未末等人都及時脫身,除了須彌翩若受傷之外,其他文官都只是受到了驚嚇,並沒有身體上的傷害。
不久之後,御書房。
辛言缺揹着手站在窗口,他沒回頭,所有人都不知道天子臉色如何,但都感受到了那種前所未有的壓迫。
“去查查,是不是有人故意鬧事。”
辛言缺說道:“如果真的是有人趁着這個時候挑撥鬧事,那不管查到誰都給朕抓過來,朕要親自看看,到底是誰。”
寧未末立刻俯身道:“已經查問出來一些,青州分座神官莫故里說,那個動手老道人名爲嶽中旗,是小如意城分座神官。”
辛言缺微微皺眉:“小如意城?”
他有印象,但是很模糊。
片刻後他轉身走到一側,站在側牆上那巨大的地圖前邊仔細看了看。
找到小如意城位置後,辛言缺臉色忽然變了變……他想起來了,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好像有許多年無人提及過了。
他也想起來了,小如意城的那位司座神官和那位修行了三重蟬魔功的大禮教還有些關係。
“莫非是來報仇?”
連辛言缺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想,嶽中旗是不是個單純的修行者。
因爲,哪有這麼單純的人。
越是城府深,越是心機沉,越是聰明的人越不相信,這世上還真有那樣單純的人存在。
“人呢?”
辛言缺問。
“嶽中旗修爲高深,看着竟然像是已入賦神,帶着他的幾個弟子一路衝撞,爲了不造成更大傷亡,所以臣下令放他出歌陵後再追捕。”
“這個人很兇險……”
辛言缺沉思片刻後說道:“讓高啓勝帶上更多兵馬去追,必要時候……可擊殺。”
寧未末俯身:“臣遵旨。”
而此時,一路惶惶而逃的嶽中旗帶着幾個弟子已經出城數十里,他們躲藏在一片林子裏,個個都臉色慘白。
“座師,你不是說不會打架的嗎,爲什麼那時候,直接就上去打架了?”
“是我打架了?”
嶽中旗搖頭道:“我只是想上前詢問,只是想讓寧大人帶我去見陛下。”
另一個弟子道:“應該不是座師先動手的,是一個大人朝着座師過來,座師才動手的,所以算他們先動手。”
“座師,我有點害怕,咱們不會被朝廷通緝吧?”
“這……”
嶽中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們都逃不掉的,竟然敢當写虤⒎钷k處輔臣。”
一個黑衣老者從林子外邊緩步進來,嶽中旗立刻就擋在他弟子身前。
黑衣老者道:“我也是上陽人。”
他隨手甩過去一塊牌子,嶽中旗接過來後仔細看過,連忙俯身行禮:“見過禮教神官。”
黑衣老者點了點頭:“你們不必害怕,我會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暫時躲起來,你們已經回不去小如意城了……”
“跟我走,我會保你們安全,至於你的其他弟子,我也會想辦法保住他們……”
黑衣老者收回他的牌子後嘆了口氣:“上陽宮將面臨滅頂之災,可能就是因你而起,所以,你現在不能走,將來真的有必要,上陽還需你出力。”
第1085章 放風放大風
皓園。
在聽聞消息之後,太上聖君點了點頭但並沒有其他表示,甚至,連一句評語都沒有。
古秀今有些擔心辛言缺現在心情會很不好,打算和太上聖君請假回去陪陪辛言缺。
太上聖君對此事倒是發表了看法……那麼麻煩幹嘛,讓言缺來這。
然後言缺就來啦。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辛言缺站在太上聖君面前還是那個小孩子模樣。
大概,他看太上聖君的態度,就和林葉看姑姑的態度是差不多的,也不知道是爲什麼怕,但就是發自內心的怕。
“小古說怕你心裏不踏實也不好受,想回去陪陪你,我沒答應……因爲我和同在一處的時間不會很久,小古多陪陪我纔是正理,至於你……”
太上聖君想了想:“你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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