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是不會,學就是了,一點點摸索,總是能學會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在不斷摸索的時候,太多人喫過你做的面都覺得根本沒法喫,所以你還沒開始口碑就已經臭了?”
小販問:“那該怎麼辦?”
林葉問:“你是真的想做雞絲麪嗎?”
小販回答:“不是。”
林葉:“那你愛做雞絲麪嗎?”
“不愛啊。”
“看吧,你本來就是個賣包子的,你想做的是賣包子,你愛做的是賣包子,你爲什麼要賣雞絲麪?”
“我也不愛賣包子啊。”
“……”
小販道:“我要是能賺大錢,我還幹這個?”
林葉問:“那你擅長什麼?”
小販想了想,回答:“擅長想怎麼賺大錢,但不會。”
林葉笑了笑:“那就做雞絲麪吧,雞絲給的多一些,面給的多一些,這個世上終究是有許多人喫飯不是因爲多美味,而是因爲喫得飽。”
小販問:“那,大叔你能教我怎麼做雞絲麪嗎?”
林葉搖頭道:“我不能。”
小販問:“爲什麼呢?”
林葉回答:“因爲我不是你爹。”
小販愣了一下,然後撇嘴道:“沒見過這麼小氣的,不就是一碗雞絲麪?”
然後見那個大叔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身走了,桌子上留下了幾個銅錢。
小販抬起頭看了看,那大叔已經走出去能有好幾丈遠,小販把銅錢收起來,自言自語道:“人不錯,就是嘴忒碎了。”
林葉起身,是因爲他看到了一個需要跟上去的人,這兩天,在那客棧門口他已經見過這人好幾次。
是的,那個一會兒賣面一會兒賣包子的小販,攤位就在那家客棧不遠處。
前邊走的那個人林葉不認識,但確定江湖客都是這個人在接待和安頓。
那個人實力應該不俗,應該是在武嶽境,但不會超過武嶽境三芒,對於林葉來說這個修爲的人不值一提,可對於整個江湖來說這樣的人也算大人物。
一個武嶽境的大人物親自接待一羣來自外地的江湖客,這事怎麼說都有些不正常。
到了這個實力的修行者,對四周的感知力極爲敏銳。
所以他雖然沒有察覺到林葉跟着他,但就是心裏有點彆扭,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卻什麼發現都沒有。
爲了穩妥起見,他還是沒有直接去想去的地方,而是在歌陵城裏閒逛似的走了好一段路,最終確定沒人跟着他纔到了奉玉觀。
看到那人竟然從奉玉觀後門進去的,林葉就知道陳微微是要搞什麼事情了。
奉玉觀要招納江湖客。
這種事應該瞞不住,辛先生肯定早已知道消息,但他不聞不問,那就說明陳微微要乾的事可能是辛言缺默許的甚至是推波助瀾的。
林葉從來都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也從來都不是一個正常意義上的善人。
可他對陳微微的態度,歷來都有些複雜。
如果不是因爲老陳,只是因爲同在嚴洗牛和雷紅柳門下一起修行過,林葉不會有這複雜的心思,他在乎的,就是那個不久之前坐着馬車離開歌陵的老人啊。
也就是在這時候,林葉忽然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他沒回頭,但他知道身後來了一個絕對的高手。
第二十七卷 父親
第1060章 哪兒來的?
此時林葉身上沒有任何修行氣息,手裏還拎着一個在大街上買的酒葫蘆,另一隻手託着一隻用荷葉包的燒雞,身上穿着的則是一身冬泊人的服飾。
所以在他察覺到背後可能來了一個絕對高手的時候,只片刻林葉就坦然的轉過身來。
當做什麼都沒有察覺,溜溜達達的往回走。
倒也不是急着離開,走到一處比較高的地方坐下來,就那麼正大光明的看着上陽宮,咬一口燒雞,配一口老酒。
大概半刻之後,林葉感覺到那股刺激他皮膚的威壓消失不見了。
這不是林葉永修爲之力感覺到了有個超級強者到了附近,而是有這樣的高手到了之後林葉的身體自然而然的有了反應。
這個世上,除了林葉之外大概也沒有第二個人可以感知到了。
到了賦神境的絕世強者可以將威壓內斂,完全看不出來是個修行者。
可林葉與尋常修行者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靠的不是丹田氣海,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可以呼吸吐納。
所以身體的感知力,比起尋常修行者來說要強大不知道有多少倍。
如果他願意的話,他甚至可以讓皮膚感覺到很爽……
這種類似於被動技能的東西,別說其他人,便是修爲到了老掌教那般高深也無法做到,因爲老掌教也做不到如林葉那樣自如的可以用毛孔呼吸吐納。
就在林葉感覺到那股威壓消失之後沒多久,林葉之前盯梢的那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不遠處。
林葉不認識此人,但這兩日已可確定代表上陽宮招收那些江湖客的人就是他。
這個人必然有上陽宮身份,只是一身便裝也無法輕易分辨出來是什麼身份。
到近前的時候林葉已經能感知到此人修爲境界,果然已在武嶽。
“好興致啊。”
那個中年男人看到林葉坐在高坡上喝酒喫雞,笑着讚了一聲。
林葉朝着他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這位兄長不是中原人?”
林葉回答:“冬泊。”
只兩個字。
但兩個字也不是隨口而出,因爲他要學好冬泊人的那種表情神態還有性格表現。
冬泊人對大玉的感情可謂複雜之極,又是害怕又是離不開,又是嫉妒又是想巴結。
偏偏如此,大部分冬泊人在玉人面前不願意展現出卑躬屈膝的那一面。
而且,冬泊人到大玉之後若被人問起是不是中原人,他們大多不願意直接回答我們是從冬泊來的,是怕被人看不起,但自尊心還在,所以回答往往都只有冬泊二字。
即便是如此細節,林葉也不會放過,在這之前,林葉就曾仔細觀察過各國之人到大玉的表現是什麼樣的。
如冬泊人,大概就是那種假意傲然實則欲拒還迎,而西域人自從十幾年前被玉天子調派大軍狠狠揍了幾次之後,一直到現在到大玉來都絲毫也不敢忘了謙卑恭順。
簡單來說就是,冬泊人看大玉……雖然你已經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但我不會親口承認。
西域人看大玉……父親,請受孩兒一拜。
南疆之外的那些小國看大玉:不知道父親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他在這邊還有個遺落在外的兒子。
“冬泊好地方啊。”
中年男人在林葉身邊坐下來說道:“我曾經去過一次,遍野牛羊,草原遼闊,藍天白雲,看着就讓人心情舒闊。”
林葉道:“那是很早以前。”
中年男人笑了笑,沒接這句話,而是指了指林葉的酒:“可以討要一杯酒喝嗎?”
林葉點了點頭,直接把酒葫蘆遞給了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隨意在旁邊摘了一片比較大的葉子,看起來很巧妙的彎折之後竟是可做杯用。
往葉子杯裏倒了些酒,中年男人聞了聞後點頭:“你倒是好邭猓I到了孫家的老酒。”
林葉道:“哪裏有什麼好邭猓襾泶笥穸汲侨欤皟商熨I到的都是摻了水的酒,今天這酒是打聽了許久纔買到的。”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
他見林葉配酒的不只是那一隻燒雞,還時不時從腰畔掛着的鹿皮囊裏抓一把好像花生米似的東西出來。
他看着好奇:“這是什麼?五顏六色的從未見過,看起來好像滋味不錯,可以給我嘗一些嗎?”
林葉看了看他,搖頭:“你喫不來。”
“小氣。”
中年男人笑了笑。
林葉把燒雞遞過去:“你可以喫這個,你要的那個東西有毒,你喫不得,我喫沒事。”
中年男人笑道:“爲何有毒的東西你喫沒事,我卻喫不得?”
林葉道:“我們在草原上放牧,整日都是蚊蟲蛇蟻的叮咬,這東西有微毒,喫了之後蚊蟲不叮,但我們都是從小開始喫的,已經不怕了,你若現在喫,免不了要拉幾天肚子,況且,我也沒帶能解這毒的藥丸。”
中年男人見林葉說的認真,也不確定林葉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但不過是一種小喫罷了,他也不是真的饞。
只是,又看着林葉一顆一顆往嘴裏送,喫的咔嚓咔嚓格外的脆,又確實好奇。
“一顆,應該沒什麼事吧?”
中年男人猶豫了片刻後問道。
林葉想了想,點頭:“你若真想嚐嚐我自然不阻你,但你若是喫死了可不要怪我。”
中年男人笑道:“這是上陽宮外邊,真要是中了毒,難道還有上陽宮解不了的毒?”
林葉撇嘴道:“上陽宮是你想進就能進的?你們玉人,尤其是歌陵人,最愛吹牛逼。”
中年男人被他這土鱉氣質逗笑,但沒有解釋什麼,他就是陳微微手下禮教神官高熵,此時出現只是爲了試探一下這傢伙什麼來路。
林葉遞給他一顆喫了就要完的藥丸,高熵接過來聞了聞,有點火腿香味兒。
第一反應是直接喫了,片刻後又忍住了,最終還是還給了林葉:“我還是算了吧,真要是被毒死在這,又進不了奉玉觀,豈不是死的冤枉。”
林葉拿過來道:“死是死不了的,但拉個半死免不了。”
高熵問林葉道:“你從冬泊來大玉做什麼?只是想來這歌陵看看?”
林葉沉默。
良久之後纔回答道:“冬泊,沒有牛羊遍野了,戰亂,我族人也差不多都已死去,我來大玉是想看看,這裏的人活的怎麼樣。”
他指向奉玉觀:“如果我能進去,也想問問掌教真人,爲什麼大玉和婁樊人打仗,卻要在冬泊的土地上打。”
高熵笑道:“你若要問這個,不應該來上陽宮而是該去臻元宮。”
林葉道:“我見不到皇帝。”
高熵哈哈大笑,心說這個傢伙果然是個土鱉啊,他居然說的那麼認真……他見不到大玉皇帝,難道他就能隨隨便便見到上陽宮掌教?
可此時卻聽林葉說道:“上陽宮是臻天在人間的使者,掌教是臻天在人間的化身,臻天慈愛,掌教慈愛,我來之前,聽在冬泊傳道的上陽宮神官說過,這世上最慈悲者是掌教真人……所以掌教真人一定會見我的。”
高熵微微一怔,然後想着這不是個土鱉,這是一個沒什麼腦子的土鱉。
可是比他這個上陽宮弟子,似乎還要純真摯铡�
他問:“既然如此,爲什麼你不去上陽宮?”
林葉回答:“掌教真人一定會見我的,但看門的人不准我進。”
他看向高熵說道:“神把使者留在人間親近世人,可神使的看門狗卻朝着世人齜牙咧嘴。”
高熵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
片刻後他問道:“所以你就跑到後山這邊來喝悶酒?”
林葉搖頭道:“喝酒是爲了鼓勁壯膽,喝多了,我就翻牆進去見掌教真人。”
高熵又被這個憨厚的土鱉逗笑了。
他說:“你那麼想見掌教真人,是想讓掌教真人幫你解決什麼?是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惑,還是有什麼事需要掌教真人處置?”
林葉回答:“我想請掌教真人去罵大玉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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