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45章

作者:知白

聶靈山道:“陛下沒有親口告訴大將軍,或許是因爲確實有些不好開口。”

施以盏溃骸翱扇绱酥匾氖氯羰俏业葋砀嬷髮④姡趾孟癫粔蚯f重。”

林葉點頭道:“我再見到陛下的時候,親口問他就是了。”

他這話一出口,聶靈山他們顯然都鬆了口氣。

林葉道:“我之前又重新推測一下,你們不方便說但可以點頭或者搖頭,若是我猜對了的地方就點頭,猜錯了的地方就搖頭。”

他說:“當時陛下在京城中其實岌岌可危,其危險程度之高連掌教真人都無法確定能護得住?”

施以拯c頭:“是,當時雖然擊敗叛軍已經有一陣子了,可是北疆出事,婁樊大軍南下,陛下不得不把劉大將軍和拓跋烈都調去北邊,如此一來,身邊就沒有親信隊伍可用。”

聶靈山道:“雖然有老掌教在身邊護着,可是各大家族都在計劃着發動第二次叛亂,趁着大將軍不在,將陛下從皇位上推下去,而且那時候,上陽宮就已經不牢靠了。”

“更可怕的地方在於,各大家族的人聯絡了皇族的人,除了陛下那一脈,其他皇族也都想殺陛下。”

林葉道:“所以……陛下連有了子嗣的事也不敢被人知道,只能偷偷養在外邊?”

聶靈山和施以盏热嘶ハ嗫戳丝矗瑥乃麄兡樕湍芸闯鰜砹秩~的猜測是對的,他們只是,不敢隨隨便便的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終究還是聶靈山率先點了點頭:“是。”

林葉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雖然他早有猜測,可是從聶靈山這得到印證的時候,看似平靜的他,內心之中的波瀾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是驚濤駭浪。

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拍擊着他。

打的他心神一陣一陣搖晃。

施以盏溃骸捌鋵崱鋵嵾@還是婆婆的提議,只是並非是要以此來確保陛下的招牛瞧牌拧瞧牌耪娴男奶酆⒆印!�

“婆婆的四個孩子都戰死在關外了,沒有誰比她更清楚失去孩子是什麼滋味。”

施以盏溃骸八c陛下說,如今這滿朝文武沒有一個值得陛下深信,倒是唯獨我這孤寡老婆子在陛下心裏還有些分量吧。”

“若陛下信得過我,就把孩子送來我悄悄養着,等到將來合適的時候,再把他送回去。”

聶靈山道:“當時……當時陛下的原話是……”

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把當時太上聖君的原話說出來。

“如果朕贏了,那就把他接回來,朕付出一切才贏的一切都給他,所以還得請你好好教他,如果他不是個可造之材,那朕也想和他好好團聚,朕再好好教教他,大不了朕做的再多些就是了,讓他可以少做一些,再大不了,朕不把江山給他但也想讓他好好活着。”

“如果……如果最終是朕輸了的話,那就請你不要把他的身世如實告知了,你就告訴他,他只是你收養的許多孩子之中的一個。”

“讓他過上富足的日子就夠,不用爲了喫喝而發愁,不用爲了住行而憂心……做個平凡普通的人,能快樂就很好。”

林葉聽到這深深了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複雜。

聶靈山道:“婆婆說,陛下你可以放心的是,我培養了四個孩子,沒有一個是孬種,我的四個孩子都不算大才,最起碼懂得如何做人,所以,我教的東西,陛下不用不踏實。”

朱小祝道:“當時陛下起身,朝着婆婆行禮然後大步走了。”

林葉的腦海裏全都是那個畫面,那個婆婆站在陛下面前微微昂着下頜說……我培養了四個兒子,但沒有一個孬種的畫面。

定格在林葉的腦海裏,就那麼停着,每一個人都那麼清晰,林葉甚至可以在這個畫面裏走動,近距離的從各個角度看每個人的眼神和表情。

而當他走到陛下這邊去看婆婆的時候,似乎看到了在婆婆身後有五個模糊的身影。

大將軍位居正中,四位少將軍分列兩側,他們同時伸出手,放在了婆婆的後背上,五隻手,助力婆婆把脊樑挺直。

婆婆就能站得筆直。

婆婆應該知道的吧,他們都在呢,一定,一定會幫她撐得住。

第1058章 回歌陵

當林葉腦海裏出現那一幕的時候,心裏卻好像被刀子一下一下的狠狠的切割着一樣。

婆婆當初讓太上聖君把孩子送到雲州來,並不是以此來確定太上聖君的決心。

她只是想保護好那個孩子。

再沒有一個人能比她更清楚失去孩子有多痛苦,再沒有一個人比她更願意去保護孩子。

哪怕,是別人的孩子。

一想到這裏,林葉腦海裏就再也沒有其他什麼了,只有婆婆那張慈祥面容,就那樣微笑着看着他。

婆婆走之前說,我收養了幾百個孩子,都是我養他們,唯獨你,收養你是爲了讓你來給我送終。

婆婆還說,如果我收養了幾百個孩子就會有幾百份福報,那我不要,你的兄長們也不要,都給你。

可是婆婆認爲的,且堅定不移的認爲着,她要給林葉的福報,就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活着。

婆婆還說,我不想讓你背上那麼沉重的東西,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會背上,所以如果福報有用,就保你平安。

婆婆還說,他們都管我叫菩薩,我也不知道菩薩到底能做什麼事,可是我想着,保平安應該是菩薩最起碼能做的事吧。

所以他們喊我菩薩,喊就喊了。

我做個菩薩,就保你們平安。

林葉呆呆的坐在那,想着婆婆的樣貌,想着婆婆的話語,想着那三年和婆婆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

“大將軍?”

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聶靈山輕輕叫了一聲才把林葉從那種深深的思緒之中叫了回來。

“嗯?怎麼了?”

“大將軍,你……”

聶靈山遞過去一塊手帕。

林葉這才意識到,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臉上竟是掛着兩行清淚。

“沒事,只是想她了。”

林葉緩緩吐出一口氣,低着頭說道:“自從開始當兵,開始當官,開始忙這個忙那個,我想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聶靈山道:“可婆婆,應該希望是這樣的吧。”

他說:“我離開無爲縣去歌陵城之前,婆婆說……別沒完沒了的想念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快故去的人,沒有用,要是想念,就想念活着的,你每天把所有時間都用來想念一個死去的人,她也不知道。”

朱小祝也低着頭。

他說:“婆婆還說,人會想念人這可真是一件最美好的事,想念故去的人,尤其是。”

他看向林葉道:“你看,她說的話是不是前後矛盾?那是因爲,她說人還能想念故去的人尤其美好,是因爲她每天都能想念劉大將軍,想念四位少將軍。”

聶靈山道:“可她不希望我們把時間都用來想念她,她說,我想念他們是因爲他們先我而去,我再去,是遲到的團圓,我既然是去團圓,你們想念我做什麼?便是能把我想念回來,我也是不會回來的。”

林葉默然不語。

婆婆總是那麼睿智那麼透徹的活着,所以哪怕是一模一樣的痛苦在她這也更狠更烈。

“大將軍,還有別的什麼是你現在就想知道的嗎?”

施以諣懥舜驍嗔秩~的思緒,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林葉點頭,坐直了身子。

他問:“萬象門和婆婆,和陛下,除了大將軍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牽連?”

“有。”

施以盏溃骸捌鋵崳L公主殿下就是萬象門弟子。”

“嗯?”

林葉微微一怔。

施以盏溃骸笆钦嬲拈L公主殿下,大將軍應該,應該也有所猜測對吧?”

林葉再次點頭。

“當時長公主殿下在歌陵城,其實也不安全,大將軍劉疾弓說,可將長公主送去萬象門修行,大將軍是萬象門大弟子,他最瞭解萬象門。”

關於那個白衣女子,林葉總算是可以確定她真實身份了。

林葉有那麼一陣子真的認爲,那個白衣女子就是他的母親。

現在這麼看來,應該是他的親姑姑。

“關於雁北生,你們知道多少?”

“大將軍,關於雁北生其實我們知道的也不多。”

聶靈山道:“只知道雁北生和劉大將軍在師門的時候關係最好,雁北生將劉大將軍視爲兄長,他性格單純又孤僻,在師門的時候他不願意和別人多交流,唯獨是和劉大將軍有說不完的話,因爲他性格如此,其他師兄弟與他關係倒是都一般。”

林葉道:“所以他纔會被拓跋烈騙了,而在離開師門之前又沒有去和錢老他們商量。”

聶靈山道:“後來我也想過這件事,大概……那時候錢老沒有馬上爲劉大將軍報仇,所以雁北生甚至還會恨萬象門的人。”

林葉想了想,確實有這種可能。

“還有……”

林葉看向聶靈山,他想問,你們知不知道我的母親到底是誰?

可是這句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大將軍,怎麼了?”

聶靈山問。

林葉搖頭:“沒事了,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別的什麼事,不……不必在意。”

他想了想,提出了他以前也很想知道答案的一個問題。

“婆婆和陛下,是不是在以前就認識?”

“是的,婆婆曾是……陛下侍女。”

林葉深吸一口氣。

果然是這樣啊。

如果這樣說起來的話,那陛下還可能就是婆婆和大將軍劉疾弓的媒人。

見林葉沉默下來,腥艘簿蜎]有繼續說下去,現在聊到的這些事,就足夠讓林葉好好消化一陣子了。

接下來他們還要悄悄回歌陵城去,這一路上還有許多時間繼續聊。

所以聶靈山他們對視了一眼之後,隨即起身告辭。

屋子裏只剩下林葉自己,他坐在那再次陷入了一種很深沉的回憶之中。

這一夜,他坐在那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把驅殼留在了原地。

一直到天快亮,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雞鳴聲林葉才緩過神來,這一夜,他思考的太多,所以有些微微頭疼。

聶靈山和朱小祝兩個人早早就到了他門外,林葉拉開門的時候,兩個人同時行禮,卻被林葉阻止。

“你們是兄長,不能總是這樣多禮。”

林葉問:“隊伍怎麼走,是不是都商量好了?”

昨夜裏聶靈山他們其實也沒怎麼休息,要商量的事真的很多,而且,這些年來他們四個人也不是經常見面,施以蘸透洞鍠|在一塊,聶靈山和朱小祝在一塊,兩邊發生的事坐下來也能對證着聊上許久。

“安排好了。”

聶靈山道:“我們兩個和大將軍一起走,施以蘸透洞鍠|帶着隊伍分散走,一個月後,大家在歌陵城裏再聚。”

林葉點頭:“好,那咱們再去見見其他兄長們。”

又一天之後,隊伍分散開朝着歌陵城方向出發,林葉與施以盏热藭簳r告別,帶着聶靈山和朱小祝也踏上了歸程。

“關於拓跋烈,兩位兄長這兩天也想過很多了吧。”

“是啊,得你提醒,也就不可能不多想些。”

“如果拓跋烈真的只是想趁機脫身的話,那他現在可能還在……孤竹?”

“不會,以拓跋烈那樣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沒死的話,他在感覺到已經沒人在注意他的時候,馬上就會走。”

“那他去什麼地方?”

“不知道,可如果是我的話就遠走高飛,他這麼多年在雲州經營,尤其是雲州那個鬼市,進出的錢財多到根本無法統計,因爲完全不走明賬,官府也查不出來,拓跋烈有足夠多的時間把足夠多的金銀財寶轉移走。”

“是啊,如果是我的話就這麼會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