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林葉上車之後就自覺的把小小的火爐點上,然後燒上熱水。
等水開了,又爲太上聖君泡好茶。
在這之前,太上聖君只是安安靜靜的看着,並沒有說話。
端起茶杯,當帶着微微香氣的水溫化作氣體慢慢靠近臉的時候,太上聖很喜歡這種感覺,茶大概是他爲數不多的戒不掉的愛好。
“你對奉玉觀的看法是什麼?”
“看起來老舊,破敗,如今更是沒有高手坐陣,但實際上真的有兇險。”
“兇險何在?”
“在未知之人。”
林葉回答完這句話後看向太上聖君,意思是我可不信陛下你對奉玉觀裏那個神祕人一點都不知情。
“很早了。”
太上聖君抿了一口茶後侃侃而談。
“大概是在二十幾年前?朕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具體是哪一年,朕還得仔細回憶一下,不過不用太在意,朕也就不費那個腦子了。”
他說話的時候,時不時的還會自稱朕。
太上聖君道:“那時候,婁樊選了一些很有本事的人潛入大玉,他們沒有急着破壞什麼,而是想盡辦法的融入大玉之中。”
“其中一些人讀過的中原書冊,比絕大部分玉人學子還要多,後來查到兩個讓朕都覺得驚訝的,一個進了通文閣,一個進了欽天監。”
太上聖君看向林葉:“不過這些人,逐漸都被找出來,瞧着可惜,還是被朕下令都處死了。”
“唯有上陽宮內,朕知道必然有人潛伏進去,可查了多年,竟然一無所獲。”
說到這他看向林葉道:“這個人,能把奉玉觀變成他真正的巢穴,可在其中安然藏身,完全沒有任何線索,其能力可見一斑。”
林葉問道:“既然陛下查不出那人是誰,爲何能斷定此人就在奉玉觀內?”
太上聖君道:“擒住宗政世全那次,朕看過了審訊的供詞。”
當時負責審訊的事須彌翩若,那些供詞林葉後來也看過,不過,林葉並不覺得婁樊人會說實話,就算是實話,婁樊都和那個潛伏起來的人脫節二十年了,怎麼可能知道的那麼清楚。
“冬泊右相的供詞之中,確實提到了這個人一直藏身在奉玉觀。”
林葉道:“不過臣以爲,這並不能算作定數。”
太上聖君道:“朕知道你的意思,但這個人如今就在奉玉觀。”
不管這個人之前是不是在奉玉觀,現在這個人一定在奉玉觀。
“能生擒宗政世全絕非是陳微微的功勞,他大概一開始也想刺殺了朕的那個愚蠢的弟弟。”
太上聖君道:“只是後來陳微微怕了,臨時改變了主意,而且,改變主意大概就和那個神祕人有關。”
林葉點頭認可。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後說道:“陛下覺得這個人一直都在奉玉觀,是因爲唯有在奉玉觀內才能躲過大玉的排查。”
“各地每年都要測芒,當然也都是由上陽宮的人出面,但,地方上,是上陽宮分座和官府以及本地駐防的軍隊聯合辦事,想藏起來極難。”
“唯有在奉玉觀裏的人,才能躲開測芒的排查……但是到了賦神境之後,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太上聖君點頭道:“朕也懷疑過這個人就不在奉玉觀,而是在各地的分座之中。”
“可是後來想想,唯有在奉玉觀內才能完美的藏起來,而且,未必是什麼德高望重的人,哪怕他在奉玉觀裏已有二十幾年,依然還是個不起眼的人。”
林葉道:“但是陛下,這樣不合常理,一個在奉玉觀內超過二十年但還不起眼的人,本身就已經很起眼了。”
太上聖君聞言點頭:“倒也在理。”
他看向林葉道:“反正你這次也是偷偷過去的,順便查查吧。”
林葉嘆道:“又是一件沒好處還勞心費力的差事。”
太上聖君:“朕退位之後是管不住你了?”
林葉笑着說道:“管得住管得住,臣回歌陵之後馬上就去辦。”
太上聖君笑了笑道:“你在雲州城裏那些手下人,一開始想進歌陵的時候被朕給攔了,你可能猜到其中緣故?”
林葉道:“那時候臣並不知道歌陵城的深湥讶藥нM歌陵城,或許幫不上忙,還會被人直接全都給當韭菜一樣割了。”
那時候的林葉,哪有和王洛神等人對抗的實力?
林葉略顯心急的把他在雲州城的人帶到歌陵去,這無異於提前向王洛神等人宣戰。
王洛神也能一眼就看出來,林葉想幹點什麼大事。
若那時候王洛神等人就對林葉下死手的話,林葉未必就能有後來的血洗歌陵城。
“還行,能醒悟過來。”
太上聖君對林葉,似乎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喜愛之心。
“在雲州學到了許多東西,但膚湥ㄓ械搅烁枇曛幔透邔哟蔚膶κ侄啻虼蚪坏啦拍軐W到更高層次的東西。”
他看向林葉道:“你現在倒是可以把你的人拉到歌陵城去試試本事了,這件事,若是先從江湖鬥法開始,到也會好玩起來。”
林葉想了想,搖頭道:“臣在歌陵城裏,確實沒有什麼人可用了,讓臣再從雲州把人帶過去,臣又不大樂意。”
太上聖君知道林葉是在擔心謝云溪的安危,他點了點頭道:“既然你覺得沒什麼人可用,那朕就送給你些。”
林葉咧開嘴,像個傻小子似的說道:“好處這不就來了嗎。”
太上聖君笑道:“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學來的這市儈嘴臉,該不是根骨裏的東西。”
若是萬貴妃在場的話,說不得會冒出來一句那可不一定。
“再走兩百里,前邊是是鳳雲縣,朕提前派人去打過招呼,人都在鳳雲縣裏等着你,你就不必跟着朕慢悠悠的往歌陵走了,先趕過去吧。”
林葉俯身道:“臣遵旨。”
太上聖君道:“上陽宮的事難,不是難在要對付什麼人,而是要對付了大玉江山下的悠悠锌冢铍y打的敵人是罵名。”
林葉道:“臣想過。”
太上聖君道:“所以,這事你到了歌陵之後去見見寧未末,壞心眼你多,但肯定沒他多。”
林葉俯身道:“陛下慧眼如炬,火眼金睛。”
太上聖君笑起來,然後又說道:“鳳雲縣裏等着你的人,你應該不會陌生,見了他們之後,關於二十年前的事你也就能更清楚一些。”
“許多事,朕不能親口告訴你,因爲許多事,朕在歌陵城並未親眼所見。”
“聽聽原來的往事,對你來說也是和往事做一個告別,人的一生總會莫名的分成幾個階段,不到某個階段人自己都不知道人生變了。”
“你不一樣,你的人生朕其實一直都看着,也一直都想給你劃分好每個階段什麼時候來,但,朕沒成功。”
因爲每個階段,林葉都走出了他自己獨特的章法。
“關於你陪了三年的婆婆,關於劉疾弓,關於萬象門,關於很多事,都到了給你一個解釋的時候。”
太上聖君說到這的時候下意識的抬起手,似乎是想拍拍林葉的肩膀。
可是手伸到一半兒的時候又有些猶豫,像是在顧及着雙方依然存在的距離。
可是隻猶豫了片刻,太上聖君的手掌還是落在了林葉肩膀,他的手掌不大,但是能給人很厚實溫暖的感覺。
“過去有好有壞,朕看過了,未來很好,你去看看。”
第1056章 恍悟
鳳雲縣也是一座有着數百年曆史的古城,在大玉立國之前便已有縣城規模,可這地方位於雲州治內,雲州又歷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所以哪怕已有數百年,鳳雲縣的縣城規模比起最初成縣時候也沒多大變化。
雲州這片地方,大概就是上輩子犯了錯的人這輩子投胎來的苦難場。
在大玉立國之前,這裏的苦難甚至可以疊加到讓人無法相信的地步。
冬泊勢大的時候,雲州這一帶就是冬泊與中原國家征戰的主戰場,方圓兩千裏之內,百姓被屠戮殆盡的事就發生過不止一次。
死光了就往這裏遷徙過來一批人,再死光了再遷。
婁樊人和東波人的戰場,也在這發生過,那時候,尚未學習過何爲道德禮法的婁樊人更爲野蠻,甚至以中原人爲食,而且,還覺得以少女滋味最佳。
他們將男人大部分殺絕,剩下的也幾乎都被抓走成了奴隸,年邁的女人被他們處死,年輕女子則是他們認爲的美味佳餚。
到大玉立國之後,太祖皇帝靠着一股近乎於無窮的鬥志和不屈,將冬泊人趕出雲州,又歷經二百年治理,雲州纔有了現在了繁華。
鳳雲縣之所以人口看起來並沒有多大發展,還有一個緣故就是距離雲州城很近,只不過是不及三百里路程。
富裕些的人,想方設法的搬到大城裏去住,小城裏剩下的倒也就都是樸實百姓了。
林葉騎着他那頭不怎麼服他的小毛驢到了鳳雲縣城門口,抬起頭看了看,城門上方的刻字都有些模糊不清,料來也從未修繕過。
城門口當值的幾個士兵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休息,看到有人過來纔會起身檢查。
這一幕,不知道爲什麼讓林葉想到了他第一次到雲州城的時候。
也是這樣幾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城門守軍,也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天氣不錯的日子,也是有人起身朝着他走來,也是有個傢伙朝着林葉伸出了手。
更爲神奇的是,林葉發現這個朝着他伸出手的當值什長,竟然有些眼熟。
那天,在雲州城外,有個門卒向林葉伸出手要過路錢,林葉和他愉快的擊掌……
林葉看到他覺得眼熟,很快就想起來這正是當初進雲州城的那個傢伙。
印象深刻很正常,因爲那是林葉第一次走進繁華大城,那是林葉第一次遇到穿官服的人跟他伸手要錢,所以印象足夠深刻。
而這個門卒每天要接觸那麼多人,每天要跟那麼多人伸手要錢,萬萬沒道理記住林葉,可是林葉看得出來,這個門卒真的認出他了。
如果正常情況下,這樣身份的人認出了林葉,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後來知道林葉成了大人物,回想起來自己曾經遇到過一個同名同姓的有些好玩的少年郎,所以纔會震撼,纔會死死記住。
所以再次見到林葉的時候,必然是惶恐不安的纔對。
可他沒有,他只是露出了溫和的讓人一看就明白要表達什麼意思的笑容。
好久不見。
正是因爲這個笑容,讓林葉瞬間就反應過來……原來如此。
“看來大將軍猜到了什麼。”
門卒笑着問了一句。
林葉也笑起來,朝着門卒抱拳問道:“兄長?”
門卒沒有拒絕,也沒有躲避,而是坦然的接受了林葉這抱拳一拜,他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稱呼,畢竟我們都是婆婆的孩子。”
“只是,還不知道兄長姓名。”
“我叫付村東。”
門卒略顯不好意思的說道:“畢竟父母都沒讀過書,家住在村東頭,所以一出生就有了這個名字,後來有個讀書人說我名字雅緻,我當時覺得很開心,但其實理解不了這破名字裏有什麼雅不雅的東西。”
“後來我又有了個弟弟,我那時候已經十來歲,問我爹說,你總不能讓弟弟也叫村東,我爹說當然不能,所以我弟弟叫付也在,後來我弟弟也遇到了個讀書人,說我弟弟名字不俗……讀書人真奇怪啊。”
林葉笑了。
他回頭看向那幾個門卒:“這幾個都是信得過的人,數年來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林葉再次抱拳,那幾個卻連忙俯身行禮,顯然,他們並不是婆婆收養過的孩子。
“走吧,等你許久了。”
付村東一邊走一邊說道:“一看到大將軍,就想起來那年大將軍初到雲州城的模樣,一晃之間,竟是過去好久了。”
林葉也笑。
“你在去雲州之前大哥就給我寫信了,讓我注意你。”
付村東笑道:“我在那之前並沒有見過你,可是第一眼看到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
林葉笑問:“爲什麼?”
付村東道:“不知道爲什麼,就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倒也不是想拍你馬屁說你那時候便與胁煌强醋啪陀悬c……欠。”
林葉哈哈大笑起來。
他太喜歡這樣的聊天方式了,不都是對他的唯唯諾諾恭恭敬敬。
“在這裏等着的人是另一批人,和你以前見到的那些兄弟們職責不同。”
付村東帶着他走到一個很大的宅子門口,看起來應該就是這小小縣城裏的頂級富豪的家宅了。
並不會所有的富戶都想搬到雲州去,也會有人故土難離,哪怕,只有區區二三百里路程。
在這個大宅門口,林葉見到了一個身穿綠色官袍,瞧着似乎有些眼熟,但完全記不起來在何處見過的中年男人。
上一篇:三国求生:开局获得百倍成长
下一篇:特战:从军校荣耀毕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