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林葉既然說了不許任何人休假,那林葉自己必然會以身作則。
“你傳令下去。”
陳微微道:“我們在冬泊這邊新收服的高手,還有北宗的精英弟子,要在一個月內動身趕往歌陵,四個月之內務必趕到歌陵城。”
陳微微最爲忠盏囊粋�弟子,也是奉玉觀的禮教,其名高熵,此時聽出來觀主大人好像有所圖郑雴柕珱]敢馬上就問。
等大部分人都去收拾東西準備返回的時候,他湊近了過來。
“觀主大人,咱們把北宗精銳弟子都帶回去,是……”
“不要胡亂猜測,只是爲了補充上陽宮的實力而已。”
陳微微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仔細查過卷宗,上陽宮十年來基本上沒有擴充過規模,尤其是奉玉觀,近五年竟是沒有招收新的弟子入門,這怎麼行?”
“既然我現在是觀主,陛下無暇顧及上陽宮的時候自然由我來擔起讓上陽宮更爲光大的責任,所以,帶回去一些弟子很正常。”
他說很正常,但高熵又怎麼可能信?
如果真的是正常的爲上陽宮注入新鮮血液,那何必要在聽聞林葉暫時回不去後第一時間就往回趕?
“觀主大人。”
高熵思考片刻,覺得自己不能錯過什麼,必須要把忠罩谋磉_出來,不然的話現在錯過的事將來就可能變成榮華富貴。
“請觀主大人相信我的忠铡!�
高熵跪下來,無比熱烈摯盏恼f道:“弟子把觀主當父親一樣看待,觀主是我此生最爲敬重的人,只要觀主一句話,刀山火海我亦願往,所以,如果需要弟子做什麼事,還請觀主吩咐我去辦,我若不能爲觀主出力,不如被雷劈死算了。”
陳微微笑着把高熵扶起來說道:“我知你忠心,但現在確實沒什麼重要的事急着辦。”
往四周看了看,他壓低聲音說道:“你也看的出來,陛下似乎有意打壓上陽宮,這事,別人允許,上陽宮不能允許。”
高熵立刻就懂了。
他有些興奮的說道:“如果上陽宮這次不能把朝廷頂回去,拿下次朝廷也就更容易拿捏咱們!”
陳微微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和朝廷對着幹自然不好,所以你不要聲張,我們唯一能做好的便是光大自身,上陽宮實力超越過往,那時候朝廷纔會更爲重視,也就不敢隨意拿捏了。”
高熵立刻說道:“其實江湖中有不少人願意成爲上陽弟子,但是之前老掌教定的規矩太嚴苛,不少修爲高深的人,就因爲此前稍有劣跡就不能入門,着實可惜。”
陳微微眼神一亮:“你知道這些?”
高熵馬上說道:“弟子以往在奉玉觀就負責這些,那些來奉玉觀希望可以入門的江湖客名錄就是弟子記錄整理,有多少人,沒人比弟子更清楚。”
陳微微立刻說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規矩嚴苛是因爲上陽宮不必廣開道門,現在上陽宮到了危亡之際,以前的規矩也就不必死守着不放。”
他交代道:“既然你最熟悉這些,那此事我就交給你去辦,你該知道,我這觀主的位子一直有個代字,其實是陛下有意讓我做掌教,所以這代字纔始終掛着。”
“然而陛下也被人脅迫,他是上陽宮出身,怎麼可能真心想削弱上陽?都是被奉辦處裏那些傢伙架起來的,陛下也想保住上陽……”
“將來咱們勢大,奉辦處的人也就不敢再胡言亂語,真要是還敢,也不過是需要咱們殺雞儆猴罷了。”
“奉辦處的人老實下來,其他人不足爲慮……到時候,我爲掌教,觀主人選,非你不可。”
這話一出口,可是把高熵給樂壞了。
俗語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陳微微身邊聚集起來的人自然都是與他同類之人。
高熵得了陳微微的認可,立刻就又宣示了一下自己有多忠铡�
“觀主大人。”
高熵忽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勸說道:“過幾年,朝廷必會北伐,到時候整個大玉的精銳將會傾力北上,所以……大玉國內必然兵力空虛。”
“況且,一旦北伐,如林葉之流必然也都會北上,朝中給寧未末等人撐腰的也就一個都沒了。”
高熵說到這的時候,眼神裏已經滿是興奮。
“到時候,除掉寧未末等人,協助陛下奪回朝權,觀主大人必得陛下信任,那觀主豈不就是天下第二人?”
陳微微板着臉說道:“不許胡言亂語,我們要做的是將上陽宮重振威名,是要讓上陽無人敢欺,寧大人他們都是輔臣,做錯了事,教訓一下也就是了,怎麼能隨便殺人?”
高熵立刻說道:“觀主宅心仁厚又奉君忠事,實乃國士無雙。”
陳微微一擺手道:“你不必在這拍我馬屁,你把事情辦好了自然會有你的好處,你趕緊去我交代的事辦好,就給你一年之期。”
“是是是。”
高熵俯身道:“那些人都在弟子腦袋裏記着呢,一年之內,弟子必會帶來無數高手輔佐觀主!”
陳微微點了點頭:“去吧。”
等高熵走了之後,陳微微的眉眼就開了。
他還沒有去做什麼,可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大權獨攬的樣子。
那時候林葉和寧海棠等人都在北征,那個所謂的太上聖君也必然會在北邊不回來。
朝中沒有強勢武將,上陽宮哪裏有什麼正經對手。
只要把奉辦處那些傢伙搞定,權力唾手可得。
辛言缺是個廢物,做皇帝都做不好,哪裏有什麼心機,到時候還不是任由他擺佈?
甚至……
突然之間,一個更大的念頭在陳微微腦海裏冒了出來,這讓之前一心想做掌教真人的他心口瞬間就疼了一下,那可不是嚇得,而是極度的興奮和緊張。
這念頭只是冒出來,便讓他的血流加速心跳加快。
“不行不行不行……”
他喃喃自語。
“爲什麼不行,爲什麼不行,爲什麼不行?!”
陳微微的眼睛裏,有了一種無比瘋狂的光。
第1054章 偶遇
有的人走在順風順水的路上,卻永遠都反應不過來,這順風順水,都是別人送的。
而平白無故送來的東西,往往都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白來的好處真的香。
所以沉浸在其中的人會越發沉浸,從沉浸變成沉迷,從沉迷變成沉淪,從沉淪變成……沉沒。
陳微微永遠都不會反思自己爲什麼順風順水,他甚至還會覺得自己的路和林葉相比走的有些過於坎坷了。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比林葉更強更順纔好,他甚至覺得是林葉住進他家得了他的風水。
如果在雲州的時候他不是固執的不回去看他爹,甚至一度想過要和他爹斷絕關係,那家裏的風水怎麼會被林葉佔了?
若非如此的話,林葉怎麼會得到長公主殿下的垂青?
這般無稽的想法,卻在他心中越發根深蒂固起來。
當一個人堅定認爲自己纔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那麼在他心中任何事都是上天賜給他的。
包括人。
他甚至在想,如果是他回到了那個小院,那可能得到長公主垂青以至於現在迎娶長公主的就是他了。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他開始幻想長公主就是上天爲他準備的階梯。
又是個美人,還有個無窮的實力,這不是爲他準備的,還能是爲誰準備的?
林葉,一生之敵!
所以在得知林葉不會在兩年內返回歌陵,陳微微坐不住了。
從他現在所得知的消息來分析,五年是一個很重要的時期。
五年之後,大玉有九成的可能會傾盡全力北伐。
而在那個時候,大玉就會無比空虛。
雖然他覺得五年的時間過於長了,如果大玉能在兩年內北伐纔是最合心意。
可他也明白,有些事欲速則不達。
他要急着趕回歌陵去,趁着太上聖君不在,老掌教不在,關鍵是林葉不在的時候,在歌陵城裏儘量培植自己的勢力。
他最缺的是什麼?
就是人。
如果有足夠多的人能爲他所用,那麼他怎麼就做不到如林葉那樣在歌陵城裏大開殺戒?
一切都是天意。
而此時,林葉已經一個人離開草束城,騎着一頭漂亮的小馬,朝着雲州方向快速進發。
已經許久沒有獨行,算算上次獨行的時候還在幾個月前呢……
林葉其實很喜歡這種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感覺,他也不知道緣故是什麼。
當年他走出無爲縣走向雲州的時候,那一路走的孤單卻讓他覺得充滿了收穫。
草束城走到雲州這一路,對於林葉來說也是難得的放鬆。
這數年來,其實林葉一直都沒有時間真正的休息過。
雖然這一路走的並不長,可也給了林葉更多安靜思考的時間。
到雲州的時候,一身布衣入關的林葉並沒有被人認出來,遞上去通關文書,守城的士兵仔細檢驗之後便把他放了進來。
第二天,養在雲州的,怯莽軍大將軍的寶馬照夜麒麟丟了。
這一下可是讓雲州的上下官員們傻了眼,調派了大量人手去追,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路上也沒見到有人騎着一匹雄俊戰馬經過。
照夜麒麟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又像是插上了翅膀飛走了。
距離雲州大概五十里左右的一片林子裏,林葉把肩膀上扛着的照夜麒麟放下來。
照夜麒麟用一種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把我偷出來的眼神看着林葉,居然還帶着點幽怨。
似乎對頭一次騎人感覺有些不大適應,在下邊習慣了。
“沒辦法。”
林葉道:“我從關外騎回來的那頭小母馬雖然漂亮,但是不好騎。”
照夜麒麟聽到漂亮的小木馬幾個字的時候猛的一抬頭,還往四周踅摸着什麼。
林葉指了指林子深處:“那邊呢,藏好了,要不是因爲實在漂亮覺得與你很配,我也沒必要把你偷出來,爲了你,我也是操碎了心。”
照夜麒麟都不搭理他,噠噠噠噠的朝着林子深處跑了過去。
林葉嘆了口氣,心說只要是雄的,果然都一個德行……
到了林子深處,那漂亮的小木馬看到照夜麒麟後顯然還有些害怕,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雄壯高大的公馬,而照夜麒麟則裝了起來,昂這頭走過去,還假裝清高的樣子。
沒多久,這倆就貼到一塊去了,照夜麒麟那傢伙還很無恥的和人家臉貼臉,真是一點都不矜持。
一開始小母馬好像還有點羞澀,但是很快就耳鬢廝磨起來。
林葉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等到了夜裏,林葉又扛着兩匹馬跑回到城門口,心說爲了它倆的婚姻大事自己也真是累啊……
他就是閒的。
在冬泊見到了這樣漂亮的一匹小母馬就想到了照夜麒麟這個傢伙,於是就想給照夜麒麟找個伴兒。
如果人家小母馬看不上它,那林葉就騎着小母馬直接回歌陵了。
結果還真對上眼了。
一想到一會兒把它倆放回去,林葉忽然醒悟,自己明明可以騎着來,爲什麼要扛着兩匹馬回來?
他啪啪啪的拍響城門,門一響,照夜麒麟立刻就給了小母馬一個快上去的眼神,然後自己也往林葉肩膀上抬腿……
林葉罵了一聲滾蛋,然後轉身跑開了。
城牆上的人往下看,在月色下見到兩匹馬,正在全力尋找大將軍丟失戰馬的人一下子就睜大了眼睛,連忙打開城門確認。
發現確實是照夜麒麟,還不知道從哪兒拐回來一匹漂亮的小母馬,腥丝聪蛘找棍梓氲臅r候,眼神就變得複雜起來。
照夜麒麟想說冤枉,可惜不會口吐人言。
林葉到天亮後,又在附近農戶家裏買了一頭驢代步。
反正回歌陵又不是着急的事,就一路悄悄回去就是了,騎驢和騎馬,並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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