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3章

作者:知白

林葉道:“我沒資格做青鳥樓的三當家,但我永遠是青鳥樓的朋友。”

莊君稽道:“你可以不做,但他們要認。”

林葉道:“那就不做,莊大哥放心,青鳥樓有事,我必會在場。”

莊君稽知道林葉固執,所以點頭道:“你按你心意做事,不用覺得是對不起我們。”

林葉:“多謝!”

他此時心中並不平靜,因爲他確實是沒有想到,青鳥樓的大當家方凌渡,竟然已經故去多年。

莊君稽爲了青鳥樓的漢子們,硬是能忍住不去報仇。

這些,纔是江湖應該有的樣子吧,不……該是組成江湖的一部分。

可林葉認爲自己做不到。

若他是莊君稽,在方凌渡傷重而亡後,就應該已經殺進飛魚堂了吧。

莊君稽不去,是因爲他知道,就算他不帶青鳥樓任何一人,這事最終也會成爲屍山血海的結局。

他孤身一人去報仇,以他那時候的實力,必死無疑。

青鳥樓的兄弟們,也必會再去爲他報仇,沒了他,這些漢子們會死傷無數。

當初,施紅燭接任飛魚堂總舵主,不只是莊君稽一人喝了七十二碗酒。

她也喝了。

她說,莊大哥你能忍住不報仇,是爲青鳥樓兄弟們着想,我飛魚堂也因此而少死許多人。

她還說,當初飛魚堂偷襲你,導致方大哥死,這件事我會和你一起保密,我也會盡我所能讓飛魚堂和青鳥樓,相安無事。

所以纔有了莊君稽所在,飛魚堂退避這個說法。

她以狠厲手段得總舵主之位,卻不想以狠厲手段造成江湖殺戮。

她搶這個總舵主,只是想讓江湖稍稍太平些,她狠厲,只是因爲不狠厲便搶不到。

這些事莊君稽沒有說,可林葉大概能猜到。

爲了不死許多人,莊君稽製造了一個假象,施紅燭也製造了一個假象。

可因爲這個假象,她和莊君稽都付出了代價。

飛魚堂名存實亡,就算一息尚存,怕是也難以再於江湖立足。

而莊君稽,只有一年壽命。

林葉深吸一口氣。

江湖啊……

婆婆說,不外乎恩怨情仇。

婆婆還說,放下與不放下,都是人間最難處。

第104章 濟世救人大師兄

林葉需要休息,養足精神,因爲他還有一場一定要完成的赴約。

也許奉忠武館一直都想避開這一天,可他們卻避無可避。

當初唐久進崔家的時候,崔向禮應該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該多好,喫了能回去的話,他絕對不會讓自己門人弟子,在測武的時候針對嚴家武館的人。

唐久說,這件事其實並不複雜,也不是什麼解不開的仇恨,只需府衙的人出來調解幾句,嚴家武館的人總不至於揪着不放。

再說,揪着不放還能如何?

用府治金勝往的話說就是,若你的對手是正人君子,那你就不用怕。

因爲正人君子的回應,自然都是光明正大。

可事情出現變故就在於,錢爺死了。

而且崔向禮很清楚,那個老傢伙就是他兒子崔景臨殺的。

所以這件事就不再單純的是兩家武館之間的比試,還涉及到了生死。

更大的變故就在於,崔向禮到現在爲止,也沒有找到他的兒子。

江湖上現在流傳着許多說法,比如說崔景臨藏身於鬼市,還比如說崔景臨已遠走他鄉。

崔向禮不信,他兒子能動用的一切資源都是他的,所以崔景臨如果是藏起來了,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一日,有秋風起。

崔向禮從醒來就有些心情煩躁,右眼皮跳個不停,似乎是在預兆着什麼。

“去告訴門房今日不見客。”

崔向禮吩咐了一聲。

他大弟子劉格俯身道:“師父,今日……是那林葉要登門拜訪的日子。”

崔向禮一怔,因爲這莫名其妙的煩躁,他竟是忘了此事,可被提醒之後他才醒悟,自己這煩躁倒也不是莫名其妙。

劉格問:“那,還開門嗎?”

崔向禮:“開!”

他起身:“在前堂放好茶臺,我就過去等着,今日若不開門,以後奉忠武館,乃至於崔家的所有生意,在雲州都沒有臉面繼續做下去。”

劉格道:“今日那傢伙既然是來挑戰,大概也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這話,從根骨裏,像是慫了。

可是不慫又能怎麼樣?

天知道那個傢伙爲何邭饽前愫茫故堑枚喾酱髣萘祛櫋�

如今非但是郡主面前的紅人,還已貴爲契兵校尉。

不說郡主,不說天水崖,只說這校尉身份,奉忠武館的人就不敢太得罪。

算計人的喫了虧,這他媽叫什麼事?

連那些小說故事都不會這般寫,因爲毫無道理可言。

你看看人家那故事裏寫的,一個出身寒微的小子被欺負了,要揚眉吐氣哪是能隨便來的。

大概需要很長一個過程,靠着艱難險苦的奮鬥,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纔會成爲了不得的大人物,然後纔是報仇出氣的環節。

林葉就不是,他好像具備了小說故事裏反派的所有好條件。

前堂放下茶臺,崔向禮整理了一下衣服後端坐在茶臺後邊。

看似氣定神閒,可心裏已經在罵娘。

先罵的就是總捕唐久,那個言而無信的傢伙,說是他可隨時來做調解之事,結果現在成了縮頭烏龜。

再罵府治金勝往,把他崔家當棋子用,結果用完了就隨隨便便丟掉。

前天夜裏那一場江湖廝殺,飛魚堂幾乎被除名。

崔向禮知道,唐久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時候唐久哪有閒心管崔家的事。

門外風聲越來越大,街上的沙子被吹起來掃過院門,連這聲音都讓崔向禮更爲煩躁。

他下令武館不關門,風沙能進來,外邊那些圍觀的人眼神更能進來。

消息都不知道是怎麼泄露出去的,以至於一大早,奉忠武館外邊就聚集了不少人。

那一雙雙充滿了期待的眼神,時而飄向武館,時而飄向路口。

人羣中有竊竊私語聲,都在說着,嚴家武館這次大概是要靠林葉來立威了。

一箇中年男人壓低聲音說道:“要我說,就算林葉贏了,大概也是勝之不武。”

另一人問:“爲何?”

那人道:“如今林葉已是契兵校尉,奉忠武館的人當然不會真的盡全力和他打,打輸了是輸了,打贏了還是輸了。”

他這話一出口,四周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可是……”

另一人說道:“除了林葉之外,嚴家武館好像也沒誰還能出來撐面子了吧?”

“可不是,嚴洗牛那點本事誰不知道,他婆娘倒是厲害,可這是弟子之間的比試,輪不到師父師孃上場。”

“要說到弟子,嚴家武館那些人又怎麼可能真的是奉忠武館弟子的對手。”

“要我說你們管那麼多幹什麼,有熱鬧就看,打的漂亮就喝彩,反正又不關我的事。”

“我就說啊,嚴洗牛那般窩囊廢,原本靠着婆娘撐場面,現在靠着個撿來的弟子撐場面,他邭馐钦婧谩!�

聊着天,八着卦,就等那姓林的小子出現了。

就在這時候,人羣后邊,有個看起來二十幾歲年紀,面相溫厚老實的年輕人,輕聲說了一句話。

“勞煩讓一讓。”

圍觀的人都在看他,覺得這傢伙有些面生,似乎不是雲州城裏人。

年輕人對給他讓路的人道謝,一說話還會臉紅,大男人這麼靦腆的確實少見。

他路過一人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說道:“嚴家武館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而且給嚴洗牛撐場面的人也不止兩個。”

那人瞪了他一眼:“你是哪兒冒出來的?!”

年輕人沒回答,只是繼續往前擠。

他原本是站在路邊的,他就是在等着奉忠武館開門。

可是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硬是把他給擠到後邊去了。

他性格靦腆,又不喜歡多與人說話,所以被擠了也就擠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林葉出現,等着嚴洗牛和雷紅柳帶着其他弟子出現。

真的是沒有人在意這樣一個不起眼的男人,因爲這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他終於從人羣中擠了出來,緩緩吐出一口氣後,邁步走到奉忠武館門口。

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歡呼聲。

他想着,自己只是才走出來,大概不值得被人歡呼吧,畢竟也沒什麼人還記得他容貌。

他回頭,然後釋然一笑,這歡呼果然不是給他的。

嚴家武館的人來了,師父嚴洗牛和師孃雷紅柳走在最前邊,弟子們緊隨其後。

當年輕人轉身的那一刻,嚴洗牛楞了一下,然後嘴角就往上揚了起來。

武館的弟子們也看到了,不由自主的紛紛前衝。

“大師兄!”

“你總算回來了大師兄!”

一羣人圍着年輕人七嘴八舌的說話,這讓那年輕人更加靦腆起來。

林葉還沒有見過這位大師兄,所以他還留在原地沒動,薛銅錘也沒動。

林葉問:“你怎麼不去?”

薛銅錘:“因爲我不認識。”

林葉:“大師兄你不認識?”

薛銅錘:“大絲兄出門辦事的時候,我還裹着尿布呢。”

林葉:“那應該也沒多久。”

薛銅錘:“如果我打得過你,我就用腳踩你的嘴。”

他倆正說着話,那年輕人已經朝他們走來。

林葉仔細看着這位大師兄,膚色有些黑,衣服乾乾淨淨,但縫縫補補,原本顏色已經看不出,洗的次數太多,只剩下灰白。

他抱拳:“大師兄。”

年輕人對他笑:“林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