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赫連望都已是一個階下囚般的人了,太上聖君下嘴還是一點都不留情。
也不知道此時赫連將軍心裏是怎麼想的,若他能動的話,大概會撲着太上聖君一起從雲舟跳下去,大不了同歸於盡。
“看來感情都是虛假的。”
太上聖君坐在那,還有點自艾自憐的樣子。
“我以爲會在異國他鄉真的遇到知己,哪想到換個地方就不搭理人。”
他看向赫連望:“你這人,真是沒有禮貌,我在你們家裏的時候對你可沒有這般冷淡,怎麼你到了我家裏便不愛說話了?”
赫連望如果能咬舌自盡的話,哪怕他怕死怕到了骨子裏此時也願意一試!
赫連望當然能咬舌自盡,只是他自己給自己加戲而已,覺得現在受制於人,連自殺都不能。
太上聖君是完全拿捏了赫連望的性格,就知道此人絕對不會自殺。
“你到了大玉也不會太過孤單。”
太上聖君坐在那自顧自的說着。
“宗政世全應該還活着呢,到時候我給你引薦一下。”
引薦一下……
赫連望只覺得胸口裏一窒又一疼,好像有口血要往上湧似的,他此時只恨自己修爲不高,不能殺佟�
“快出關了啊。”
太上聖君看了看地面上,距離出婁樊已經沒有多遠了。
林葉忽然間醒悟過來,太上聖君之所以話如此多,一是因爲萬貴妃不愛搭理他,二是因爲太上聖君滿懷遺憾。
多說話,只是來掩飾他內心的失望。
林葉他們這些逆伲柚沽颂下}君成爲千古一帝的進程。
他看向太上聖君,太上聖君看似心情不錯,可林葉還是從太上聖君的眼神裏看到了些許的不甘和遺憾,太上聖君是真的想留在婁樊幾年來成就一番偉業。
“其實……”
林葉道:“就算陛下不留在婁樊,婁樊五年之後也必敗無疑。”
赫連望:“呵,呸!”
然後忽然間醒悟過來什麼,猛的看向太上聖君。
“陛下?”
太上聖君:“開心嗎?”
赫連望:“!!!!!”
他雖然一直都在猜測這個葉無憂到底是什麼人物,竟然能讓上陽宮的老掌教親自保護。
但他是真的沒敢去想,這個葉無憂居然是大玉的天子。
太上聖君則看向林葉說道:“你說的沒錯,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現在的婁樊已算是千瘡百孔,這個國祚千年的強大帝國已經沒辦法挽回大廈將傾的局面了。
林葉去了一趟西南,讓西南十三城的人不那麼歡迎宗政顯赫。
宗政顯赫要想再佔據西南自立沒那麼容易了,原本羅織打算用八萬兵攻下十三城,現在他用全部兵力也未必能拿的下來。
林葉帶着扶搖營的人激起了婁樊諸多部族對婁樊朝廷的反抗之心,那一帶將會比之前更亂。
而婁樊現在沒辦法專注於休養生息,宗政憐海和皇后必須儘快把宗政顯赫解決掉。
而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局面會更混亂更可怕,諸多大部族的人在分割了宗政顯赫等親王的封地之後,野心是不會就此滿足的。
他們在看到婁樊朝廷勢力大不如前之後,就會變本加厲的去搶奪底盤。
這種事一旦開了口子,就會向大河決堤一樣阻止不了。
“我這一生。”
太上聖君斜靠在那,語氣之中稍顯遺憾的說道:“總是想着要既然要做什麼,就要做到人所不能的地步。”
“做皇帝做聖君,有史以來能開創霸業的不少,能做到國富民強的也不少。”
“所以,將來的人們憑什麼要把我排在第一?”
他看向林葉:“你們阻止了我成爲千古一帝,你們都不是好人。”
這話說的,旁邊坐着的老掌教忍不住笑出聲。
此時此刻的謝拂爲看起來可不是那個陰沉霸道的天子,而是一個好像在生悶氣還在不停埋怨的小媳婦……
“我回去之後,日子必然過的極其無聊。”
太上聖君有感而發。
坐在對面的萬貴妃眼睛微微眯起來,太上聖君敏銳的察覺到了一股寒意。
“好在我還有你。”
太上聖君立刻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你的話,那日子簡直沒法過。”
如此充滿智慧的一個人,還能犯這種錯誤,而且在犯了錯誤之後還變得笨嘴拙舌,林葉看到這一幕就深深的記下來,以作警醒。
萬貴妃就那麼看着天子,天子一開始還能跟她深情的對視着,沒多久,他就沒法繼續裝下去了……
與此同時,冬泊都城仙唐。
皇宮之內,玉羽成匆親自動手給陳微微倒了一杯茶,陳微微欠着身子表示謝意,卻沒有起身。
再次見到陳微微,玉羽成匆很明顯的感覺到了陳微微在態度上的變化。
所以玉羽成匆心裏覺得有些可惜。
他之前感覺陳微微是一個還不粗的人,雖然有些時候過於虛榮,但在辦事的時候,確實有些能力且往往會比別人更有毅力。
比如當初在冬泊開創上陽北宗的時候,陳微微看起來還是一個心態很真盏娜恕�
現在,陳微微故意表現出來的與冬泊國君最起碼要平起平坐的姿態,讓玉羽成匆這個聰明人想到了林葉之前的交代,然後隱隱約約的觸摸到了什麼。
玉羽成匆雖然沒有接觸過上陽宮掌教,但在他心中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斷然不會如陳微微這樣故意拿捏姿態,故意彰顯自己今時不同往日的地位。
都是差不多年紀的人,玉羽成匆看着陳微微想着大將軍林葉,忽然間就明白過來,這個世上有的人天生就是配角。
也許有人會說,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這話沒錯,永遠都不會有錯。
可對於時代來說,絕大部分人都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而是龍套。
玉羽成匆身爲冬泊國君地位如此之高,他都不敢將自己視爲一個配角……
陳微微現在一心想把自己表現成主角的樣子,那不是在作死又是在幹什麼?
想到了這些,心思剔透的玉羽成匆一下子就明白了林葉之前對他的交代。
林葉說,陳微微會來,不管他要做些什麼,只要是他親口提出來的要求,你能滿足就滿足。
“觀主大人。”
玉羽成匆想到這後笑着說道:“關於分座的事已經定了下來,位置,規模,還要預計的工期,朕讓人把圖紙拿上來看看?”
陳微微一擺手:“倒也不必,這些事陛下親自過問了,下邊的人自然不會輕慢懈怠,我若事事處處都親力親爲,反倒是讓下邊人壓力大起來,還會拘束。”
玉羽成匆點頭道:“觀主所言極是,那朕就交代下去讓他們務必如期完工。”
陳微微道:“還有一件事……之前和陛下提過,當時陛下說召集羣臣商議一下,也不知道有沒有個結果?”
玉羽成匆點了點頭道:“上次觀主說,希望朕與滿朝文武帶頭加入上陽宮,成上陽弟子,朕着急羣臣商議之後覺得可行。”
陳微微笑了。
他坐直了身子,臉色帶着些施捨似的說道:“陛下若願意爲上陽弟子,那自然不能與尋常新入門的弟子一樣,若陛下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奉玉觀觀主身份收陛下爲徒。”
他微笑着說道:“如此一來,陛下在上陽宮中的輩分就不低了,我不在冬泊分座的時候,陛下既是陛下,又是冬泊分座的司座神官……”
說到這,他都覺得應該替玉羽成匆高興起來。
“陛下以國君和司座神官的身份統御萬民,那自然是沒有誰會不服從。”
玉羽成匆心裏想着的是……果然啊,一個人在瘋狂之前,必先輕狂。
但他沒有表現出自己的不滿,笑着答應下來,而且,還讓陳微微覺得他真的是格外的開心。
陳微微道:“這些事也不必派人去請示誰,我自可做主。”
說到這,他回身看向帶來的弟子:“把司座神官的紅袍給陛下獻上來。”
玉羽成匆微微一怔,心說這個傢伙居然連衣服都帶來了,顯然是沒打算真的與他商量一下,剛纔那句話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玉羽成匆起身將那身司座神官的紅袍接過來,然後又一次表示了自己的感謝和喜悅之情。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陳微微居然還能得寸進尺。
“陛下何不試試?”
“嗯?”
玉羽成匆稍作猶豫,隨即起身道:“朕也正有此意,觀主不知道,朕多羨慕可以身穿這身紅袍的人,現在朕也有了,朕實在是高興。”
說着話就去後堂把衣服換了,穿着一身紅袍出現在陳微微面前。
“觀主覺得,朕穿這身衣服還合身嗎?”
陳微微笑着說了一句:“你轉兩圈讓我看看。”
此時在場的冬泊官員都已經面帶寒色,他們能隱忍着沒有發作可不是懼怕陳微微這什麼狗屁的代觀主身份。
真正讓冬泊人感到害怕的,是大玉如今有近五十萬大軍還在冬泊沒走呢。
玉羽成匆朝着谐伎戳艘谎郏疽馑麄儾灰p舉妄動。
然後真的轉了幾圈。
陳微微哈哈大笑道:“陛下這轉起來,真像個舞姬啊。”
第1042章 兩位有大氣魄的人
冬泊,北疆邊關。
城牆上的冬泊邊軍全都抬着頭看着,一個個臉上全都露出了驚駭之色。
那兩隻懸空而停的大鳥確實駭人,翅展將近兩丈,扇動的時候,城牆上仿若風起雲湧。
如果不是那巨鳥上都有人舉着大玉的烈烈戰旗,冬泊城牆上的守軍早就已經萬箭齊發。
他們不認爲那是人,只覺得會是傳說中的妖怪真的降臨人間。
大鳥上那兩個人皆身穿大紅色神官迮郏瑐髀暯o城牆上的守軍,好叫他們知道,來的人是上陽宮身份。
聶無羈讓守軍在城牆上讓出來一塊地方,兩隻大鳥緩緩降落下來。
冬泊邊軍士兵全都戒備起來,雖然靠後了些,但還是把弩箭瞄準聶無羈等人,一個個的神情緊張。
聶無羈道:“我乃上陽宮大禮教聶無羈,可讓你們將軍過來見我。”
林葉不在,這裝逼的事聶無羈自然責無旁貸。
不多時,邊軍將領快步過來,這是一個三十幾歲的中年漢子,皮膚都被曬成了古銅色,看着就很健壯。
聶無羈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先開口說話。
邊軍將軍抱拳道:“請問神官,爲何會從北邊歸來?”
聶無羈淡淡回答:“往婁樊殺了些佟!�
邊軍將軍心裏一震。
心裏想着怪不得都說大玉上陽宮裏全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往婁樊去殺了些龠@句話從大禮教嘴裏說出來,又炸裂又合理。
聶無羈摘下來自己的大禮教腰牌拋給邊軍將軍,邊軍將軍接過來仔細看了看,不認識……
這種腰牌,也不是誰都見過啊。
“還請神官稍後,待我……”
邊軍將軍話未說完,聶無羈已經邁步走向城下:“不待。”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稍後大玉怯莽軍大將軍林葉,京州兵馬大將軍寧海棠都要到了,另外且知會你一聲……幾位大人物也要到了,比剛纔我告知你姓名的兩位身份還要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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