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列陣 第1026章

作者:知白

“沒有!”

“幹他孃的!咱們乾脆殺到都城去,把宗政憐海那小兒活剝了!”

“殺回都城,把那些當官的都宰了!”

“我們爲朝廷打了這麼多仗,殺了那麼多人,也死了那麼多人,朝廷沒有給我們獎賞,現在還要除掉我們,這婁樊我們反了吧!”

一聲一聲的呼喊中,發泄着這些悍匪的不滿。

須彌驚鴻等了一會兒,見這羣悍匪的怒火已經徹底被點燃,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悍匪們逐漸安靜下來。

“現在,葉將軍已經準備悄悄返回都城去,他要去刺殺想除掉我們扶搖營的奸伲 �

須彌驚鴻大聲說道:“葉將軍在回去之前把你們交給了我,他說,你們都是他生死兄弟,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們被朝廷出賣!”

“葉將軍委託我,帶着你們找一條活路出來,既然婁樊不能容我們,那我們就反出婁樊去!”

有人大聲附和,有人歡呼,還有人不理解不甘心。

“朝廷這樣對待我們,難道我們就這麼走了!?”

“乾脆我們追上葉將軍,和葉將軍一起把那些狗官都殺了!”

須彌驚鴻再次往下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他大聲說道:“葉將軍說,他一個人回去目標小,可以方便行事,他會在暗中查出來是誰出賣的我們,他一定會把那個人殺了!”

有人喊道:“葉將軍是不是不要我們了?他是不是自己跑了?!”

須彌驚鴻怒道:“大膽!葉將軍對你們什麼樣你們自己心裏沒數?”

他喊道:“葉將軍的師父還在都城,師兄師姐也都在都城,他要把他的親人都接出來,然後再與我們匯合,他知道你們也都願意跟着他殺回去,但他不想讓你們做無謂犧牲。”

“你們跟着我往南走,繞開叛軍的圍堵之後我們一口氣殺到冬泊去,葉先生和葉將軍都是冬泊人,在冬泊有我們的安身之處!”

悍匪們想了想,去冬泊倒也不是什麼壞出路。

葉將軍的師父是葉先生,葉先生的師父死冬泊那位巨先生,在冬泊有着極高地位,自然能把他們安頓好。

“願意跟我走的,咱們去冬泊等着葉將軍回來,以葉先生和葉將軍的本事,早晚帶着咱們殺回去報仇!”

“如果不願意跟我走的,帶上你們繳獲的戰利,我代表葉將軍恭送諸位,絕不爲難!”

這羣悍匪又不傻,他們也知道一旦分散開了,又怎麼可能避開叛軍的圍追堵截?

三千人的隊伍湊在一起可能還有一條活路,一旦分散開誰也別想安然無恙的離開這。

“我們跟着你!”

有人喊道:“咱們就先去冬泊等着葉將軍,早晚有一天要殺回來!”

須彌驚鴻大聲喊道:“肯定要殺回來!朝廷裏的人不敢去的地方讓我們去,我們平定了部族反叛,回去之後竟然把我們都關起來,許諾給我們的獎賞也不給!”

“這次又是這樣,沒人敢來追叛軍,讓我們來了,現在又害怕我們回去,竟然把我們出賣給了叛軍,這樣的仇我們扶搖營不會忍!”

“不忍!”

“決不能忍!”

“一定要殺回來,把出賣我們的人全都剁了,用他們的頭顱做尿壺,還要殺光他們的族人!”

喊聲此起彼伏。

須彌驚鴻暗自鬆了口氣。

帶上這支隊伍走現在是沒問題了,但真正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帶上這支隊伍走,而是如何避開叛軍的圍堵,那可是數十萬敵人。

現在他也已經打聽出來,宗政顯赫有個叫羅織的將軍極有本事,被他們殺的那幾個叛軍將軍還都是羅織的親信部下,羅織有多想滅了他們也就可想而知了。

“現在我來宣佈軍令,就兩條!”

須彌驚鴻大聲喊道:“第一條,跟着我走就要和跟着葉將軍走一樣,無條件聽從我的命令,違令者斬!第二條,這一路上我帶你們走過的地方,所有繳獲還都是你們的!”

“好!幹了!”

“跟着你走!”

悍匪們再次呼喊起來,剛纔那滔天的憤怒現在都變成了無比的興奮。

須彌驚鴻知道林葉說的沒錯,這樣一支隊伍確實是雙刃刀。

用的好了將來三千人能當三萬人用,用不好了就是養匪爲患。

“走吧!”

須彌驚鴻一招手,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扶搖營的悍匪跟着他朝着南邊疾衝,像是一道洪流。

遠處高坡上,孤身一人的林葉看了看遠去的隊伍,他朝着那邊抱了抱拳,說了一聲兄弟保重。

然後撥馬,一人朝着都城的方向回去。

他一人要走的這條路,可能比扶搖營三千人要走的路還要兇險。

第1038章 寧海棠真虎將也

林葉不會對須彌驚鴻的能力有絲毫懷疑,所以也就不擔心須彌驚鴻能不能脫身。

須彌驚鴻捨不得那三千扶搖營是真的,但讓他賠上自己性命也要把扶搖營帶出去是假的。

一路返回婁樊都城,林葉都在思考回去之後會面對什麼樣的場面。

雖然太上聖君他老人家現在地位顯赫,被尊爲帝師,但再怎麼說也不是婁樊人。

如今朝中想要爭權奪利的大有人在,林葉孤身一人回去必然會有人要大做文章。

扶搖營朝廷看不上,可若說是全軍覆沒回去的那當然要問責。

雖然這支隊伍是林葉自己拉起來的,雖然從始至終婁樊朝廷也沒給什麼東西。

但該他們站出來問責的時候,都會不遺餘力。

爭權奪利的人會挑着目標先下手,作爲外人,太上聖君縱是帝師也要首當其衝,一點錯處都會被人揪着不放。

當然,現在婁樊這個環境之下,不管是宗政憐海還是皇后都不大可能直接對太上聖君下手,可未必不會趁機敲打,用以拉攏其他勢力。

所以這個破地方實在是沒必要再待下去了,林葉想的不是什麼對策,想的事怎麼把太上聖君帶回家去,實在不行那就只能是打暈了帶走。

太上聖君的計劃一旦成功,那大玉五年之內滅婁樊的大計確實有極大可能成功。

可這個計劃,林葉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同意,哪怕他是臣謝拂爲是君,非常時期用些非常手段當然也是情理之中。

以他的實力想要避開叛軍也不算是多難的事,一路上小心走着,在叛軍佈下的天羅地網裏尋了個縫隙鑽出去,朝着婁樊都城繼續趕路。

走之前林葉還順便到高處去看了看那個叫羅織的婁樊將軍如何排兵佈陣,看過之後他就確定,這個傢伙將來絕對是大玉的勁敵。

他回到都城之後,果然沒用多久赫連望就親自登門來。

林葉笑着問道:“赫連將軍是來宣佈陛下給我什麼封賞的?”

他不等赫連望先開口就直接來了這樣一句,立刻就讓赫連望的臉色微微發紅。

“這個……賞賜的事陛下惦記着呢,只是還沒定下來該怎麼賞。”

赫連望訕訕的笑了笑後問林葉:“葉先生呢?”

林葉道:“先生他說今天天氣不錯,很久沒有出去走動了,所以就帶了師兄師姐出門散心,先生交代說今天赫連將軍必來,所以只沒帶我,讓我在家裏等着將軍。”

他給赫連望倒了杯茶後說道:“先生果然是神機妙算,他說將軍今日必來將軍果然就來了。”

赫連望心說葉先生既然能猜到我來,那多半也能猜到朝廷會是個什麼態度。

所以,那位葉先生大概是躲出去了。

就在今日朝會上,葉扶搖孤身一人回來的事果然被朝臣大肆攻擊。

原本宗政憐海是要與谐忌套h一下,這葉扶搖再立奇功應該給些什麼像樣的封賞。

結果朝會上那些看起來衣冠楚楚的傢伙立刻就把皇帝的話給頂了回去,說葉扶搖全軍覆沒回來的,怎麼還能給獎賞?

拉着七八千人的精銳出門,回來的時候就剩他一個,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大罪。

什麼?

葉扶搖說以七千兵力殺了三萬多叛軍精銳,包括宗政顯赫手下幾個極重要的將軍?

證據呢?

什麼?

葉扶搖說回來的時候被宗政顯赫調集了至少二十萬大軍圍追堵截,剩下的三千扶搖營悍卒全都戰死了?

證據呢?

這般張口就來的話,誰不能說?你說你以七千兵力殺了叛軍三萬精銳,我還說我能殺三十萬呢。

你說你破壞了宗政顯赫順利進入西南十三城的計劃,也壞了宗政顯赫的名聲?

證據呢?

你說的這些誰都能說,換個讀書人來說還能比你說的更好聽,能咬文嚼字引經據典的說,保證花團宕劐繡絢麗。

這些話可是把宗政憐海給氣壞了,更讓他生氣的是皇后好像也站在朝臣那邊。

皇后前些日子還說要拉攏葉先生,要好好待葉先生,今日就與那些朝臣爲伍,如此對待立下了無數功勞的葉扶搖還不就是想趁機打壓葉先生?

宗政憐海想起來也先生說的話……不能被朝臣肆意所有君王之想法,一旦朝臣有了這般習慣,那君王也就成了提線木偶。

君王懶政,懦弱,輕慢,都是讓朝廷裏出現權臣的誘因,一旦權臣當道,君王再想把朝權收回來那就難了。

權臣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連皇帝都能換。

想到這些話再看看那些朝臣嘴臉,宗政憐海直接在朝堂上和他們開始對着大呼小叫起來。

朝臣們一看原本唯唯諾諾性格怯弱的皇帝居然發了脾氣,而且看樣子好像能喫人似的,所以他們氣勢也就弱了下去,開始討價還價。

最終的結果就是,宗政憐海接受了朝臣們所說的,關於獎賞暫且放下的提議,也否定了朝臣們起的要給葉扶搖治罪的想法。

不過,朝臣們還是不信葉扶搖所言,他們要求必須派人去查一查看一看,若那葉扶搖真的立下大功,那該賞就賞,如果葉扶搖真的是戰敗了全軍覆沒,那就該明正典刑。

赫連望在朝堂上是站在皇帝那邊的,可是被皇后瞪了幾眼之後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下朝之後他就急匆匆的趕來,想讓葉先生做好準備,那些傢伙看起來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派去調查的人回來也未必說實話。

結果葉先生早早躲了出去,大概是早就猜到了朝廷會是這般反應。

所以赫連望忍不住想着,若他是葉先生可能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老子替你們機關算盡謩澖剑銈儼牙献赢敽飪阂粯铀#�

“小葉先生。”

赫連望給林葉改了個稱呼,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他確實心懷愧疚,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以自己是婁樊人爲恥……

“陛下對小葉先生在西南的壯舉極爲讚賞,爲了摸清楚叛軍動向,摸清楚西南十三城的底細,所以準備選派一支隊伍過去看看情況。”

他小心翼翼的整理着措辭,像是犯了個錯誤的長輩在晚輩面前謹慎而又要拿着身份的樣子。

林葉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赫連將軍的意思我懂了,是陛下不信我扶搖營在西南做的那些事,也不信我們立下的戰功,還不信我們以區區七千人就盡力阻止了叛軍拿下西南十三城。”

赫連望連連擺手:“可不是可不是,陛下對小葉先生的話從不懷疑,陛下當然是信任你的,而且陛下也覺得應該馬上就給你封賞纔對。”

林葉臉色陰沉的說道:“所以,是朝臣們不信,是皇后不信?”

赫連望重重的嘆了口氣。

良久之後他看向林葉真盏恼f道:“我知道他們是錯的,可我沒有辦法左右他們怎麼想,我已經盡力,還請小葉先生和葉先生都不要怪我。”

林葉道:“怎麼會怪赫連將軍,將軍一散朝就急匆匆過來告訴我們這些事,這是真的把先生當至交好友,也是真的把我當做晚輩關照。”

赫連望:“當然啊,我與你師父那是什麼交情?”

說到這他又嘆了口氣:“朝廷的風氣歷來就是這樣,我也看不慣,他們爲了各自利益不斷的爭鬥,排外,還打壓更有能力的人,長此以往,婁樊如何能不國勢漸衰?”

說到這的時候,赫連望眼神裏的失望是那麼那麼的濃烈。

“我本以爲,陛下如此信任葉先生,而葉先生如此大才,婁樊也終於到了可以改一改變一變的時候……”

赫連望說到這,自己都頹喪了起來。

“要不然,你和你師父走吧。”

赫連望忽然道:“他們今日敢把你們的功勞壓下去,明日就敢構陷罪名害了你們師徒,這個朝廷,不值得你們賣命。”

他堂堂後族出身的大將軍,如今還是婁樊兵部尚書,能說出這種話來,顯然也不是這些日子纔對婁樊心生不滿的。

“前些年,帝國裏一直都有人說,大玉在帝國的不斷滲透和腐蝕之下已經要爛透了。”

赫連望道:“可是他們只盯着玉國,卻根本不想看看自己身邊是什麼樣子,那時候先帝就曾說過,別沒等到玉國爛透咱們婁樊自己先爛透了……”

他看向林葉說道:“這些話以我身份本不該說,可不說我心裏又憋得難受……你等你師父回來後把我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他,若你們願意走,我來安排你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