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林葉道：“我現在就去，扶搖營正好是怨聲載道，我帶出去撒撒歡，路上能有不少事做。”
謝拂爲點頭後說道：“讓須彌驚鴻陪你一起，海棠就不要跟着了，萬一有什麼意外，我能再借一支兵讓她帶去馳援。”
林葉應了一聲後離開，他親自去求見赫連望。
赫連望剛剛纔從皇宮回來，正要去拜訪謝拂爲來討個主意，知林葉前來，立刻就把人迎接到了書房相見。
不久之後，赫連望再次進宮，向皇后請示，說葉扶搖準備帶兵去監視宗政顯赫叛軍動向，皇后自是樂意，她也想知道宗政顯赫到底要幹什麼。
林葉一進扶搖營的大門，這羣已經憋了不少日子的悍匪立刻就歡呼起來。
在他們看來，針對他們打壓他們的當然是婁樊朝廷，都是因爲他們太能打，都是因爲他們葉將軍太厲害，所以引起了某些人的嫉妒。
此時林葉迴歸，扶搖營的人簡直比過年還要喜慶。
一羣人把林葉舉起來往天上拋，彷彿是終於等到了他們的英雄。
林葉簡單的把要乾的事說了一遍，扶搖營的人卻不樂意了。
“憑什麼？”
有人不滿的說道：“用咱們的時候就讓咱們去衝鋒陷陣，哪裏危險就讓咱們去哪裏，不用了就把咱們關在蛔友Y，真把咱們當狗呢？”
另一人附和道：“朝廷也太會讓人寒心了，咱們平叛的時候出了多大力流了多少血？回來後非但不封賞，還把咱們關起來了！”
“就是，這次叛軍退走誰也不敢追上去盯着，倒是又把咱們想起來了，將軍，我看這事咱們不能幹！”
“就是，將軍，咱們不幹！”
“愛誰幹誰幹，咱們就不幹！”
林葉倒也不急，等這羣悍匪發泄夠了之後他微笑着說道：“咱們還真得幹……別人覺得這事危險所以避之不及，咱們不一樣，咱們只要出門那就是賺錢去的。”
他壓低聲音說道：“朝廷不是不給咱們獎賞嗎，咱們自己去拿，我帶你們出城之後，就換上宗政顯赫叛軍旗號，一路上能拿多少是多少，反正有叛軍給咱們背鍋。”
腥艘宦犨@話全都樂了。
原本就都是悍匪出身，眼裏只有好處，現在一聽林葉說好處多的拿不完，他們當然開心起來。
“你們若是信我，這次跟我出門之後就不要多問，我讓你們跑起來你們就跑起來，我讓你們停你們就停，讓你們殺人你們就殺，讓你們撤退你們就要撤退，能辦到嗎！？”
“能！”
一羣粗糙漢子大聲回應。
“都聽將軍的，將軍說一是一，說二是二！”
“將軍的彎刀指向什麼地方，我們的馬蹄就踏到什麼地方去！”
林葉點頭：“那好，給你們半天時間收拾兵器裝備，每個人只帶五天的乾糧，這次出門，每人雙騎！”
扶搖營的悍匪們歡呼一聲，立刻就跑出去收拾東西了。
赫連望親自給林葉送來一批戰馬，還有大量的武器裝備，尤其是羽箭管夠，能帶多少帶多少。
赫連望拉着林葉的手，像是關照自己晚輩似的交代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想讓別人知道你有本事，但首先得好好活着，你不能不要命的去打仗。”
“你師父把你託付給我，我就得爲你負責，這次的事別人都不敢去唯獨你去，這就夠了，至於衝鋒陷陣的事，能不上就不上，畢竟你只有七千人。”
林葉抱拳道：“多謝赫連將軍關照，我知道該怎麼辦，請將軍在都城等我的好消息，我不會讓將軍失望。”
赫連望連連稱讚你可真是個好孩子，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也別讓你師父擔心。
林葉應付了幾句之後隨即帶着扶搖營出發，他給隊伍下達的第一個軍令就是……跑起來，他不停就誰也不許停。
離開都城之後扶搖營就一路狂奔，士兵們都以爲是要快些去追上叛軍的隊尾監視着。
可後來發現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因爲葉將軍帶着他們跑的方向應該就不是追着叛軍的方向。
林葉軍令嚴肅，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許問就沒人敢問，不讓休息就沒人敢休息。
就這樣晝夜兼程的趕路，實在扛不住了纔會休息一會兒，填飽肚子略作休整之後就再次出發，換着馬的往前衝。
這種高強度的行軍一直持續了五天，哪怕是這些在馬背上討生活的悍匪馬俣家呀洆尾蛔×恕�
林葉看他們也確實到了極限，找了個頗爲隱祕的地方下令休息。
大概半日之後，先一步出發的須彌驚鴻回來了。
向林葉告知了叛軍的詳細位置，林葉算計了一下，再有一天就能把宗政顯赫的叛軍遠遠的甩到身後去。
於是把人馬喊起來繼續趕路，依然是晝夜兼程。
又一天一夜之後，疲憊不堪的扶搖營已經超過了宗政顯赫的叛軍。
叛軍規模龐大，而且還不都是騎兵，還要防備着婁樊朝廷的軍隊會不會追擊，所以在速度上自然不及林葉的輕裝簡行。
而到了這時候，出發只帶了五天口糧的扶搖營已經沒什麼東西喫了。
他們已經狂奔了六天，雖然糧食省着喫也幾乎全都耗盡。
“休息半日！”
林葉算計着路程和時間後吩咐一聲。
“半日之後起來，我帶你們去喫肉！”
這羣悍匪明明都已經累的不行了，可聽到林葉喊了一聲說帶他們去喫肉，一個個的都興奮起來，居然還有力氣嗷嗷叫喚幾聲。
林葉問過須彌驚鴻，在前邊大概不到五十里就有一個部族營地，人口大概四五萬人左右，不算很強。
須彌驚鴻離開婁樊都城之後就沒和林葉一起走，他帶着幾個林葉分派給他的騎兵一路疾行，比扶搖營還要快，繞到了叛軍前邊查看地形。
休息了半日之後，林葉讓扶搖營的人把早已準備好的路王旗幟舉起來，然後在天剛剛黑下來的時候，一口氣殺進了那個部族。
這是一場格外血腥的屠戮，悍匪們幾乎殺光了所有的壯年男人，搶走了所有的牛羊馬匹，然後一把火將這個部族儲存的所有草料也都燒了。
天亮之前扶搖營就迅速離開，繼續往西南方向趕路。
兩天之後，宗政顯赫的叛軍到了。
看到這慘烈的場面，宗政顯赫都有些喫不準，幹這事的到底是不是他的人，因爲他確實還有一支先鋒軍在前邊開路呢。
“殿下。”
羅織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後說道：“不管是時間還是人數都對不上，倖存者說屠殺者是前天夜裏殺進來的。”
他看向宗政顯赫說道：“從傷口上來看是軍隊彎刀，傷口都是刀箭留下的，說明是制式兵器，也許是朝廷派人繞到了我們前邊。”
宗政顯赫皺眉問道：“誰這麼大的膽子？”
羅織道：“確實膽子很大，倖存者說來的人很多，但從描述來分析，應該不會超過一萬人。”
“這樣一支輕騎兵一口氣繞到我們前邊來，完全不懼怕陷入重圍……這種仗，非凡人可以指揮的了。”
宗政顯赫問道：“如果真的是宗政憐海那小倥蓙淼年犖椋阌X得他們想幹什麼？”
羅織道：“臣推測是要幹兩件事，其一是在我大將前邊一路燒殺過去，打着路王殿下的旗號，讓人以爲這些事都是殿下你下令做的。”
“如此一來，往西南沿途所過之處，各部族都不會再願意臣服殿下，他們會避開，甚至是反抗。”
“至於第二件事，他們可能要襲擊咱們派出去的先鋒軍……所以，殿下現在應該立刻就選派一支騎兵，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去。”
宗政顯赫道：“我說過，軍務事你都可以做主！”
羅織立刻答應了一聲，他挑選出兩個極善戰的將軍，又選出來一支一萬人左右的騎兵隊伍，每個人帶上兩匹馬，只管往前衝去追擊那支朝廷派來的騎兵。
這支隊伍離開之後就盡全力趕路，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追上敵人，而且，還要在最短時間內通知先鋒軍戒備。
羅織猜測的已經很準，做出的應對也很準確迅速，但他還是沒有料到敵人的速度更快，也更兇悍。
扶搖營在屠殺了那個小部族的所有壯年男人之後，只休息了半夜，殺死所有多餘的牛羊馬匹，扔進河道里，又是隻帶幾天的口糧就再次出發。
兩天之後，當羅織派來的援兵終於追上了他們的先鋒軍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
先鋒軍是在一個部族營地裏遇襲的，當時正在喝酒喫肉，圍着篝火跳舞，每個人都很高興。
這個部族的首領熱情的接待了他們，並且希望他們能在路王面前說些好話，也給他個大官噹噹。
後半夜的時候，喝多了的人幾乎失去了警惕。
扶搖營像是一羣餓鬼似的突然殺出來，從後半夜殺到了清晨，一萬人的先鋒軍被七千扶搖營屠戮殆盡，順便還有一個部族。
這羣悍匪帶上了需要帶上的東西之後，一把火燒了營地，殺死了所有不能帶上的牛羊馬匹後也給燒了，不給宗政顯赫的叛軍留下一口吃的。
沒有絲毫遲疑，他們繼續往西南方向疾馳。
林葉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在宗政顯赫的叛軍屁股後邊跟着，更不會去想和宗政顯赫的主力隊伍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他要做的是，是讓宗政顯赫收服婁樊西南的計劃徹底完蛋。
另外，他也很想看看，那個輔佐宗政顯赫的人到底有多少本事，會是如何應對。
第1036章 不對等的戰爭
羅織手下的兩員得力戰將一個叫莫多，一個叫比丘山，兩人跟隨羅織多年，也得羅織指點，皆爲上上之才。
如果不是羅織出身太過卑微，以羅織的本事，早就做到大將軍了。
如果不是羅織出身太過卑微，以他倆的本事，最不濟也是四品將軍了。
好在是也算有時來咿D的時候，羅織在路王殿下手下做了兵馬大將軍，他們兩個也跟着飛黃騰達。
這次能去西南，對於二人來說都是好事。
不必去攻打都城白白送命，這是好事其一，到了西南之後兩個人必然會被委以重任，這是其二。
若是路王殿下聽勸，五年或是十年之內不再攻打都城，那他們就不只是自己一人榮華，還有全家富貴。
若是路王殿下在西南建國，以他們兩個的功勞和本事，封公不一定，封侯是必然。
那麼，二三十年後，他們就是家族的開創者，五六十年後，他們家族就或許成爲婁樊豪門。
這些事在兩個人的腦海裏都出現過不止一次，而作爲有生死交情的兄弟，兩個人私下裏也聊過這些，所以都滿是憧憬。
而現在，他們的憧憬越發的不清晰了。
因爲一個他們看不見的對手，他們所有美好期待可能都將化爲泡影。
那支神鬼莫測的騎兵規模並不大，經過了連續多日的追逐莫多和比丘山已經打探清楚。
這支騎兵只有六七千人，只是極爲悍勇善戰。
指揮那支騎兵的是個年輕人，從容貌上判斷有可能是冬泊人。
根據這些消息，莫多和比丘山推測，來的這支打着他們旗號燒殺劫掠的隊伍，可能就是那支他們在都城外就聽說過的扶搖營。
可怕的不是找不到扶搖營打這一仗，而是扶搖營一邊劫掠一邊殺戮還比他們更快。
路王殿下的先鋒軍連反抗都沒有就被屠殺殆盡，他們醉酒沒有戒備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足以顯示扶搖營的可怕。
“這樣下去不行。”
莫多拉了比丘山到一邊商議。
“已經十多天了，根本追不上。”
他往四周看了看，聲音壓的更低了些。
“照這樣下去的話，殿下再想奪西南之地怕是難了，那邊的部族不知道燒殺劫掠的是朝廷派來的扶搖營，只認定了是殿下的先鋒軍。”
“如此一來，必會引起所有部族和城池的抵抗，原本已經準備向殿下稱臣的人，現在也會猶豫起來。”
比丘山聽到這些話點了點頭：“這些我也都想過，可是那個扶搖營神出鬼沒，我想不明白，爲什麼他們能那麼快。”
兩個人帶着的一萬精騎已經足夠快了，幾乎是晝夜兼程的追趕。
十天，依然沒有追上扶搖營的影子，所到之處，看到的都是扶搖營殺戮後留下的痕跡。
“大將軍派咱們兩個來追是寄予厚望，咱們兩個若是辦不好這事，別說你我，就連大將軍在殿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話是這麼說，可追不上我們也沒別的法子，我們也不是沒盡力，而是盡力了依然追不上。”
“那就再快些，敵人能更快爲什麼我們不能？”
“敵人一路上都在繳獲，他們的戰馬數量比我們多，我們一人雙騎，他們現在可能有三騎甚至更多。”
“就算是這樣，他們還要打仗也會比我們疲勞。”
莫多道：“咱們分頭去和將士們說，再拼一把勁兒，務必要在三天之內追上扶搖營，不然的話殿下別想踏踏實實在西南落腳。”
“好！”
比丘山應了一聲：“那就再發發狠。”
兩個人分頭去給隊伍鼓舞士氣，稍作休整之後，這支一萬人的騎兵隊伍就再次出發，只是每個人臉上都是難以掩飾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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