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知白
樓臺明玉的半邊身子裂開了,又沒了修爲之力,血液大量的流失,看起來最多也就是再堅持幾息時間。
樓臺明玉艱難又微弱的問:“在我死之前我必須問你……你明明中劍爲何沒事?”
林葉不回答而是說了別的:“在你死之前,我也必須和你說幾句話。”
林葉道:“你剛纔說,多年前有個和我一樣用到的年輕人是被你殺的,那是我的兄長,還有我的義父大將軍劉疾弓也是你殺的,現在我殺了你,也算是一個輪迴。”
樓臺明玉已經幾乎沒了什麼氣息,只是勉強吊着一口氣罷了。
聽到林葉的話,他眼神裏有些什麼複雜的東西飄忽了一下。
林葉道:“我這個人向來都遵守一個道理,有仇一定要報的徹底,我如此對人,又不希望別人如此對我,所以從來不給別人報仇的機會,況且我殺你一個,又怎麼抵得上兩個人的仇?”
他起身。
“你放心,我會殺光樓臺全族。”
林葉掌心吐力,砰地一聲,樓臺明玉那顆頭顱就好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樣爆了。
第1020章 願意跟我走嗎
林葉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樓臺明玉那徹底殘碎的屍體旁邊停留了很長時間。
林葉自己也不清楚現在是一種什麼情緒,因爲他感覺不到自己有什麼情緒比較強烈。
殺死樓臺明玉不僅僅是爲大將軍劉疾弓報了仇,也爲林葉的兄長報了仇。
按理說他應該很開心,很激動,甚至應該向着天空說幾句什麼話來告慰死去的人。
可是並沒有。
他只是臉色平靜的看着這具屍體,也不知道是想從屍體上看出什麼來。
良久之後,或許是因爲沒能等到這位賦神境中期的絕世強者起死回生,林葉像是還有些遺憾,彷彿他覺得如樓臺明玉這樣的人就不該這麼死了。
等不到一個起死回生的絕世高手,林葉這才離開。
他甚至還有一種讓人知道了會覺得他很有病的想法……原來不是誰都會不死魔功。
特麼的就算樓臺明玉會不死魔功,難不成腦袋都沒了還能再幻化出來一個?
此時此刻,林葉其實已經沒有必要再回到宗政顯赫的大營裏去。
就算還沒有人猜到他是大玉的怯莽軍大將軍林葉,最起碼也會猜到他就是那個抱刀入婁樊的大玉賦神境。
但林葉居然還真的就回去了,樓臺明玉沒把宗政顯赫和他那招募來的二十萬大軍當回事,林葉好像也沒當回事,而且就是那麼施施然走回去的。
因爲林葉知道,關於他是什麼身份的事一定還沒有在大營裏傳開。
宗政顯赫一樣萬萬沒有料到吾祖還會回來,他當然猜到了吾祖就是那位闖關而來的玉國大修士。
所以當驚魂未定的他看到林葉回來的那一刻,好像屁股底下按了個彈簧似的,噌的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下意識往人身後躲。
普高生性等婁樊修行者在看到林葉的那一刻,也立刻就做出了戒備姿態。
“別慌。”
林葉說話的時候那語氣好像他回來根本不是什麼大事,而是合理發生的。
“我之所以回來,是要清清楚楚的告訴你們……”
林葉抱着刀站在大帳門口,燈火將他的影子拉的好長。
“兩件事。”
林葉道:“第一,我來婁樊就是爲了殺樓臺明玉,因爲我是大玉大將軍劉疾弓的傳人,而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原來大將軍是被樓臺明玉所殺。”
“所以你們不必害怕,我要殺的人已經殺了,我要報的仇已經報了,婁樊這個地方並不招人喜歡,我很快就會離開。”
“第二件事。”
林葉轉身示意了一下。
“多謝你們所贈的裂日神弓。”
裂日神弓就在他背上呢。
“另外……”
林葉道:“在離開之前,我還想帶走我的人。”
他的人?
一時之間宗政顯赫都懵了,在這大營裏難道還有玉人潛藏?
可是當他看到綠琳和白鳥那兩個女僕看向林葉都有着複雜眼神的時候,他才醒悟過來那吾祖來要的是這兩個人。
“你……擅闖我大營重地,還想帶走本王的人,你……你不要太過分!”
這句話說的,可真是嚇不住人。
林葉很和善的說道:“我可以不帶走她們,但你從今天開始就要小心些,我現在格外喜歡裂日神弓,每天都想練練射藝。”
宗政顯赫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如果我不把她們兩個帶走,她們兩個一定沒有什麼好下場。”
林葉很認真的說道:“你現在已知道我是玉人,而她們兩個又和一個玉人有了牽連,就算今日你不殺她們,來日只要想起我,再看她們就會覺得不順眼。”
說完這句話,林葉看向綠琳和白鳥二人。
“不過,選擇權在你們兩個自己手裏,畢竟你們是婁樊人而我是玉人,若你們願意跟我走,這裏誰也攔不住你們,包括宗政顯赫,如果你們願意留下來,我也不會強行把你們帶走。”
此言之後,林葉就等着那兩個女僕給出答案。
綠琳和白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好像拿不定主意,兩個人臉上都有爲難之色。
林葉說的沒錯,再怎麼樣她們兩個也是婁樊人,她們不可能那麼輕而易舉的相信林葉這個才認識短短几天的玉人,她們當然也更願意留在家鄉。
等了一會兒之後沒有等來綠琳和白鳥的回答,林葉隨即朝着她們兩個溫和的笑了笑。
“保重。”
說完這兩個字,林葉轉身而行。
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之所以回來就是因爲綠琳和白鳥,雖然她倆是婁樊女子,可她倆畢竟是他的人了。
不管她們兩個到自己身邊是出於什麼目的,但她們兩個確實有些無辜。
林葉說,只要他走,綠琳和白鳥一定沒有好下場這不是危言聳聽。
他離開了,那和他有關係的綠琳和白鳥必然成爲別人的出氣筒。
在林葉轉身離開之後不就,他身後就傳來了宗政顯赫的咆哮聲。
那咆哮聲中充滿了憤怒和恐懼,這兩者缺一樣聲音都不可能那麼淒厲。
不久之後,林葉又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
他聽到了綠琳的喊聲。
“大人,等等我們。”
他聽到了白鳥的喊聲。
她們足夠聰明。
所以她們權衡利弊之後,最終還是決定跟上林葉,因爲她們也清楚自己的處境,留下來,誰還會信任她們?
就這樣,林葉帶着兩個嬌媚女僕,如閒庭信步一樣離開了婁樊大營,而那些婁樊士兵其實並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多麼曲折的故事。
走出大營之後,林葉一邊走一邊問道:“你們兩個真的想好了?”
那兩個女僕同時點頭:“想好了!”
林葉又道:“你們該知道,宗政顯赫好歹還是親王,雖然他沒什麼機會奪取皇位,可留在他身邊畢竟能逡掠袷场!�
這話說的其實不對,因爲宗政顯赫只要不能奪位成功,哪裏還有綠琳和白鳥的逡掠袷常挥斜恢赀B的下場。
“跟着大人,就算沒有逡掠袷常墒怯写笕嗽诎。钇鸫a不會苦了我們。”
白鳥看起來性格靦腆些,可先接過林葉話的是她。
這位大人能回來接她們,就足以說明了真眨绻辉诤酰揪筒槐匾驙懰齻z回來一趟。
白鳥就是那種,往往越是看起來柔弱些的女子,在做出選擇的時候更爲果斷決絕。
“嗯,喫苦這種事,當然不行。”
林葉道:“你們知道我是玉人了,心裏難免有些別的念頭,所以我不強求你們,我之所以帶你們走是不想讓宗政顯赫殺了你們。”
“如果你們不願意去大玉,我可以把你們送到你們想去的地方,給你們留下一筆錢財,足夠讓你們一生衣食無憂。”
聽到這番話,綠琳的眼神確實飄忽了一下,因爲拿着一筆錢找地方去隱居,這好像真的是眼前最好的選擇。
可是本該不如她勇敢的白鳥卻還是搖了搖頭,她說:“只要被人知道了我們的身份,我們怎麼可能一輩子衣食無憂,況且,以我們兩個本事,怎麼守得住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錢財?”
她跟在林葉身後,用很認真很認真的語氣解釋道:“大人說的沒錯,我們是婁樊人,大人是玉人,所以細我們心裏肯定會有所……就是接受起來有些難。”
“我也不想欺騙大人,雖然我們兩個現在確實都對大人動了心,可要說就是死心塌地,那肯定是假話。”
林葉笑了笑。
白鳥繼續說道:“可我們兩個總得爲自己多想想,留在婁樊死的可能遠遠大過活的可能。”
綠琳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是的,如果……如果大人不介意,可以給我們兩個一段時間重新適應一下。”
林葉微笑道:“我介意什麼,我本就是要帶你們走的。”
他說:“不過,你們跟我回大玉的話,在我府裏連個妾的身份都不能有,我身邊倒確實是缺兩個大丫頭,若你們不嫌棄就跟着我。”
他回頭看向兩個女僕說道:“畢竟以我的身份,就算我想納你們爲妾,也不是一兩個人反對,而是整個大玉都會反對。”
因爲這句話,兩個女僕臉色都有些變化。
“我雖然不是大玉最了不起的人。”
林葉看着她倆說道:“但要說身份地位,我在大玉,比宗政顯赫在婁樊應該還要高一些,哪怕他是親王,我不是大玉最了不起的人,我只是大玉第二了不起的人。”
說完這句話林葉繼續邁步前行,綠琳和白鳥對視一眼後,都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到了巨大的震撼,她們以爲吾祖大人只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修行者。
“大人。”
“別叫大人了,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那,我們該稱呼您什麼?”
“先叫先生吧,回大玉以後再改口。”
“是的,先生。”
白鳥亦步亦趨的跟着林葉,雖然她覺得先生的步伐稍稍有些快,她一直保持這個速度跟着有些喫力,但她還是不願意被落下,一寸都不想。
“先生,我能不能問您一件事?”
“什麼?”
“先生,是不是,就是……”
林葉不等她問完就點了點頭:“我是。”
白鳥本想問的,是先生是不是就是那個傳聞中從大玉來婁樊開殺戒的賦神境絕世強者?
林葉直接給了她答案,哪怕她其實已有猜測,可還是因爲這答案而震驚,一時之間竟是恍惚了下,差一點沒跟上林葉的步伐。
“我還要在婁樊待一陣子。”
林葉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們兩個腳力太差了些,天亮後我去找三匹好馬。”
綠琳好奇的問:“先生不是說,您是來報仇的,而且大仇已報,所以……不急着回玉國去嗎?”
“那是假話。”
林葉道:“婁樊還有事沒辦完,我得去一趟你們的都城。”
這話又把那兩個女僕給嚇着了,一個玉人,縱然修爲逆天,可在已經暴露身份的情況下還要去婁樊帝都?
只要宗政顯赫放出去消息,一個翩翩佳公子模樣的人,身邊帶着兩個美婢,那就是從大玉來的修行者。
從這裏走到帝都還有至少近兩千裏,難道先生真的不怕出什麼意外?
“先生,去帝都做什麼?”
“去接一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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