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84章

作者:尚二郎

“荒唐!”

“住嘴!”

永熙帝大吼一聲:“肅靜!”腥怂查g沉默,只是很顯然永熙帝要是不給個說法,他們怕是要一腦袋撞死在這金鑾殿上頑死諫的!

永熙帝沉聲對賈璟道:“諸臣工以爲,你的提議不好,賈璟,你以爲如何?”賈璟嘴角微調瞥了一眼身後,躬身行禮道:“道理越辯越明白,臣願與朝堂之上袞袞諸公,辯個明白!”

永熙帝看了一眼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舊黨官員,沉聲道:“準了!”賈璟躬身道:“謝陛下!”

隨後轉過身面對着鬥志昂揚的舊黨官員們,拱拱手道:“今日之辯,事涉國朝大事,不含任何其他的因素,相信諸公也是爲我大燕之未來着想的,政見雖不同,卻可求同存異,請賜教!”

一個官員走出來道:“說得好!既然是爲國朝大事,那本官就做這第一個罵你這國僦耍 �

賈璟眉頭微挑,笑容沒有一絲味道的說道:“本官雖然說了求同存異,但可不是說能讓你們隨便胡言亂語的罵我……你罵哪個是國伲俊�

那官員指着賈璟道:“就罵你這禍國殃民之伲∈辣贫饶耸俏掖笱嗳f世不變之根基制度!豈能隨意更改?”

賈璟冷冷道:“時移世移,此一時彼一時,曾經有用的東西,此時未必得用,君丫丫學語之時所着之紅肚兜,不知今日可還曾穿在身上?”

那官員氣的吹鬍子瞪眼:“你!你是要爲新黨張目嗎?你所言所語難道不是爲新黨之理念?”

賈璟冷冷道:“我從未涉及政事,也從沒聽說過什麼勞什子的新黨舊黨!我爲武將,自然只關心軍中之事,甚麼新黨理念,聞所未聞!休想給我賈璟戴帽子!今日只是就事論事!我認爲募兵制好!你若是覺得不好,說出你的道理來!胡攪蠻纏的說我是什麼勞什子新黨作甚?若再如此,休怪我不講規矩!”

那官員看着賈璟兇悍的眼神,不由得嚇的後退一步同時指着賈璟道:“你!你……”

緊隨其後一個官員便站了出來道:“胡說八道!你說募兵制好?那也說出你的道理來!世兵衛所乃是太祖流傳下來的祖制,汝一介豎子安敢妄言國之大事?朝廷任由一乳臭未乾之徒指揮,天下豈能不亂?”

賈璟冷笑道:“我乳臭未乾卻得以與諸公同殿而坐,我覺得該羞恥的不是我賈璟,而是諸公!”腥藚葏葻o言,你自己心裏知道就行了,你說出來幹嗎?真是討人嫌!

賈璟冷冷道:“至於募兵制度的好壞,不用我說,諸公心裏是清楚的!兵員之數量,兵員之精良,乃至兵員之素質,皆是高於世兵衛所之兵員!諸公不知道,想必各位將軍心裏也清楚!至於爲什麼不清楚,呵呵!”

淇國公宋清低着眼簾,吳逵也是沉默着裝死,大家都是帶兵打仗的,自然是分得清募兵好還是世兵好,那世兵制度下只要是家裏有個當兵的,家裏任何一個男的都能過來當兵,還能有個好?

甚至有不少肺癆鬼都在軍隊裏混日子!更不用說那些品行不端的青皮地痞了!這樣的人,你能求他老老實實的別鬧事別死人就不錯了,你還指着他有戰鬥力?

只是就算是如此,軍隊這玩意兒能上去打個仗就行,再說了這些年頂多是哪裏有個啥山偻练酥惖慕私朔耍僖痪褪亲约喝嗽靷�反啥的,都是灑灑水的小活兒,無關痛癢的事情。

天下承平日久,哪還需要那麼厲害的武備?要知道大燕可是有接近二十來年沒有跟外敵作戰過了!自從寧王戰歿北海之後,大燕再也沒有遭受過外敵入侵,別說是大國戰了,就是局部的小型戰爭打的都少……

所以這個時候當然是爭權奪利比精進武備更重要啦!大家當初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出生入死,不就是爲了今天能站在這裏瓜分權力嗎?世兵能更好的維護洪治勳臣各個勢力的穩定性,誰還會甘心搞募兵制?

這也就是賈璟說了先從他的玉麟軍搞,不然他們早就按捺不住蹦出來罵人了!就是開國元勳此時其實也並沒有多少人支持賈璟,他們同樣是想不明白賈璟這是到底要幹什麼!

第二百六十九章 流水不腐

因爲開國元勳們雖然廢物,但他們同樣是世兵制度的受益者!他們爲數不多的勢力本就是靠着世兵制度保存下來的!

所以他們同樣是不理解賈璟到底要幹什麼,這不是自掘墳墓嗎?還真有大義滅親要攜敵同亡的?這件事背後的受益者除了永熙帝還有誰?他們此時真的想勸住賈璟不要胡鬧了!咱們世家想着自己世家的事就行了,你再怎麼討好惦記皇家,皇家還能真把你當自己人?還是太年輕!

此時賈璟率先站出來推廣募兵制,可以說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要不是他已經說了只搞他自己的玉麟軍,恐怕此時早就是成爲天下公敵,被羣起而攻之了!

此時一個老倌兒也站了出來,跪在地上失聲痛哭道:“太祖啊!太祖高皇帝在上啊!您顯顯靈罷!佞臣當道!弄臣恃寵啊!”

永熙帝臉色陰沉,什麼意思?告訴太祖高皇帝朕是個寵信佞臣弄臣的昏君?永熙帝的手指按在龍椅扶手上隱隱發白,朕……真想送你去見太祖高皇帝!讓你親自去跟他說!

一個官員也站出來大怒道:“世兵衛所制度乃是太祖制定下來的萬世不變之良法!如今你說募兵制比世兵制更好,你是在說你比太祖還厲害,還聰明嗎?”

賈璟冷笑着,大多數反對的都是這些玩意兒,舊黨領袖們雖然是維穩派,但架不住這樣的腐儒僞儒和老頑固啊!

新黨主張雷厲風行,施展雷霆手段,一舉清掃所有沉痾!如今的大燕經不起拖延了,但舊黨卻主張維穩,不希望過快的進行變革,主張治大國如烹小鮮應當緩而又緩,慢慢的來。

但是舊黨的這種理念很容易就被這些腐儒給誤解,並自詡爲舊黨!舊黨不是一動都不動的擺爛,而是一步一步的慢慢來,而他們卻覺得所有的制度都是好的,只要維持就可以了!我大燕國力強盛,四海昇平呵!

我呸!

好不好是靠朝廷官員說的嗎?太平粉飾的再如何好,能掩蓋得了那張皮下面血淋淋的事實嗎?大燕已經拖不下去了!甚至說如果沒有新舊二黨領袖這些人傑的支撐和努力,沒有永熙帝勵精圖治十數載,整個大燕早就分崩離析了!

這些人只顧着自己的舒坦日子,只顧着自己的道義!自己的理念!誰想過百姓?誰想過大燕的明天?反倒還真是這樣的人卻活的最久活得最好!

反正就算是明天女真人打到了神京城,他們也不過是換一身皮罷了!誰當家,還妨礙老子做官?反正你們誰做主子,也離不了老子!

賈璟恨得牙癢癢,於是大怒道:“太祖是太祖!太祖自然是人中豪傑高瞻遠矚,只是太祖施行世兵制那是在太祖朝,如今是永熙朝!”

賈璟不等他們說話便打斷道:“太祖設立世兵制度之前,難道我中華就一直施行世兵制度數錢年了嗎?如果這樣說起來,在座的袞袞諸公此時怕是還生活在大周而不是我大燕!可見太祖也是按照當時的世情而制定的!”

“如今既然世情不同了,那制度自然也得跟着變!上古之時,人皆披獸衣,食草木樹皮,若非聖人出而革新,諸公現在不也是茹毛飲血之徒?吾愚且魯,尚且知道,流水不腐戶樞不蠹的道理!怎麼諸公皆是當世人傑卻不知道嗎?”

賈璟冷笑道:“不,你們不是不知道!你們只是不想知道罷了!因爲你們就是這不流動的死水之下的臭蟲!”

賈璟不顧腥四樕y看,繼續破口大罵道:“這大燕是陛下的!是萬民的!更是我等衷心爲大燕奔走呼號之人的!我等先祖爲今日之大燕披肝瀝膽篳路藍縷,纔有了你們在這裏安安穩穩的高談闊論!”

賈璟冷冷道:“大燕已經到了不變不通之時!此時誰敢壞我大燕江山,便是我賈璟之死敵!是漢奸!我與他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大膽!”

“狂妄!”

賈璟冷笑道:“我是狂妄!我狂妄到與你們講道理!與爾等說這些簡直是對牛彈琴!”

說着猛地單膝跪在地上衝永熙帝抱拳道:“今日,我玉麟軍必首行募兵之制,不然,我便一頭撞死在這金鑾殿上,天命如此!腐儒焉敢壞我先祖披肝瀝膽所創之大好江山!”

說着大踏步上前道:“方纔是誰要哭太祖來着?今日你我便一起去見太祖!到他老人家面前再論個明白!”

好傢伙!你這不純瘋子?真同歸於盡啊?那誰還敢跟你玩這個?一泄賳T紛紛搖着頭轟散開來,生怕被這個神經病拉着袖子一塊觸柱頑……

周先生詹黄畚遥斈阌X得屋子裏太暗,需要開一扇窗戶,大家一定不允許,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果然賈璟一開始撒潑尋死,立馬便有人站出來好言相勸了:“你既然知道天命,那就應該知道祖宗纔是天命,何必如此呢?”

賈璟怒道:“若爲大燕之江山!爲億萬之黎庶!賈璟何惜一死?此之謂!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好!”

賈璟回過頭看去,居然是新黨黨魁上官儀,上官儀出列道:“臣枉活數十載,至今日方知這世上竟果真有生而知之者!如此三言!如此人物!臣佩服的五體投地!若晚生三十年,甘爲寧國門下走狗!陛下!”

上官儀沉聲拱手道:“臣!請陛下自玉麟軍首行募兵之制!”陳興立馬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站出來道:“陛下!臣爲兵部尚書!此議臣願以命相扶!臣!請陛下首行募兵之制!”

此時被賈璟的“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震撼到的新黨巨擎們也紛紛站出來力挺道:“臣!請陛下首行募兵之制!”緊接着新黨的門生們也早就按捺不住了內心的激動了,這三句話簡直說的他們熱血澎湃啊!這不就是我最真實的寫照嗎!沒說的!你賈璟今天就是要星星要月亮我們都給你!

於是這場朝議真正的成爲了新黨的狂歡,就在那些反對的人氣急敗壞的向舊黨求助的時候,舊黨領袖楊繼盛走了出來,上官儀雙眼微眯,今日不論如何,只要楊繼盛膽敢反對此事,他新黨必舉全黨之力瘋狂打擊舊黨!

楊繼盛在腥说木従徸吡顺鰜恚f黨在等待他的號令,新黨也在準備向他發動攻擊,誰知楊繼盛緩緩抬起低垂的眼簾之後既然躬身說出了震驚了所有人的話:“臣!請陛下於玉麟軍首行募兵之制!”

舊黨腥嘶腥舻玫搅酥噶钜话阃瑫r戰出:“臣等附議!”洪治勳臣那邊的氣氛越發低迷陰沉,被親密戰友背刺之後顯然讓他們並不好受。

恰在此時一向老實本分從不摻和進任何爭鬥的宣寧侯林恩居然站了出來:“臣!恭請陛下首行募兵之制!”

這下腥烁芋@詫了,宣寧侯府雖然勉強算是開國元勳,但是人家早就脫離了各個黨派了,只和其他幾個候府抱團取暖,踏踏實實的在九邊磨練然後老實的過自己的日子,算得上是老好人一樣。

但是誰能想到武勳當中最先向洪治勳臣開炮的居然是這幫老實人?不過宣寧侯府的盟友們向來是同進共退,此時宣寧侯林恩既然開了口,那他們就算是再不願意也會陪着走下去。

在腥说捏@詫下宣寧侯林恩衝賈璟點了點頭,賈璟也點點頭回應,這個時候腥瞬琶腿话l現,賈璟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宣寧侯府有着極其密切的關係了!

在宣寧侯林恩開了個頭之後,韓峯牛繼宗石光珠侯孝康等人也一咬牙一跺腳,紛紛站出來拱手道:“臣等附議!”上一秒還穩坐釣魚臺的洪治勳臣此時居然瞬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看起來似乎都風雨飄搖了起來!

不過洪治勳臣們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表示反對,一個人的正義不算正義,一羣人的正義纔是正義!當整個朝廷都站在同一邊打擊你們的時候,你們也就只有老老實實的站直了的份兒!一開始爲了避嫌沒人說話,此時就更不敢有人說話了。

腥丝聪蛘驹谧钋邦^的淇國公宋清,只是直到永熙帝說話的時候,宋清也沒有站出來說些什麼,腥瞬幻庥行╊j喪。

永熙帝卻十分歡欣!十多年了!終於讓他等到了今天!這個千載難逢的對軍權動刀的破冰之舉!這個賈璟不聲不響的居然送給了自己這樣一個大禮!

永熙帝極力掩飾自己的興奮,嗓音裏卻仍就帶這些顫抖得道:“既然諸臣工都以爲募兵制可行,那就從玉麟軍開始,首行募兵制度!”

“陛下聖明!”

永熙帝道:“賈璟聽旨!着你立刻於玉麟軍中首行募兵之制!特許你於神經城內遴選適齡壯丁參軍!”賈璟跪在地上道:“臣!必不辜負陛下隆恩!不負滿朝文武之厚望!”

第二百七十章 決裂

“晦玉啊,有空來我府上頑啊!我那個小孫子頑劣的緊!沒什麼別的本事,平常就愛寫寫詩看看書,書呆子一個!你多帶他頑頑。”

“靖武伯,今日靖武伯一番言論簡直是振聾發聵!我等末進後學實在是發自內心的敬仰敬佩!有機會,您再來給我們講講!我等必掃榻以迎,洗耳恭聽!”

“璟哥兒,你先忙,咱們回榮禧……寧安堂說話。”

“晦玉,你個臭小子多長時間沒來看老夫了?咋滴?有用就一口一個陳公,沒用就是糟老頭子了是罷?哈哈!那不敢那不敢!你的好禮還是自己留着罷!”

“晦玉,有機會來我府上喫飯,我也有些事情和你探討……不必客氣,不必客氣!”

賈璟虛僞假笑着敷衍着腥耍橹蝿斐紓儎t在淇國公宋清的帶領下一言不發的離去了,賈璟看着他們的頭上,那裏似乎陰雲密佈……

“臭小子!滾起來罷!”

永熙帝下朝的時候暗戳戳的給了賈璟一個眼色,於是賈璟便心領神會的趕到了大明宮後面的暖閣內。

賈璟嘿嘿笑着站了起來,此時就算是永熙帝也不緊嘴角微挑,舒坦,舒坦啊!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讓洪治勳臣喫癟!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威脅到洪治勳臣!

誰又能想得到,居然是靠着一個毛頭小子?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悶熱的夏日午後,來一碗酸爽甜美,沁人心脾的冰酸梅湯一樣!讓永熙帝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通透了起來!整個人簡直都想要揮拳歡呼雀躍!

因爲幾乎今天朝堂之上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大燕王朝施行了近百年的世兵制度終於要被粉碎了!也同樣意味着,洪治勳臣獨霸整個大燕軍方的局面將要徹底被打破!

這就像是魏晉之前的世家一般,在唐朝之前,這天下其實是掌握在世家的手中的,就算是皇族其實也只是其中的一個世家罷了,甚至皇朝可能會滅亡,而世家永遠存在!

最囂張的時候甚至連唐朝的皇帝想要嫁女給五姓七望家族中的人都會害怕被拒絕!爲什麼?就是因爲這天底下最重要的東西被世家所壟斷,那就是知識!

獲取知識的手段被牢牢地掌握在世家手中,甚至全天下的書籍都掌握在他們手裏!這個時代可能看一本書沒什麼,但在那個時候,一本書,是真的可以做傳家寶的!甚至給你書,你都看不明白!

隋煬帝爲了打破這樣的世界付出了一切,甚至最後連自己的生命和祖宗基業,乃至是身後名都沒了,但他還是失敗了,隴西李氏崛起之後同樣開始籌执蚱七@樣的格局,楊廣恰好給他們提供了最有力的武器,科舉制度。

科舉制度打破了世家對知識和朝政權力的壟斷,唐太宗以爲“天下英才盡入吾瓠中矣!”事實上真的如此嗎?

其實不然的,科舉制只是破冰之舉,被選拔上來的官員們依舊大部分是世家子弟,他們只是由另外一種選官制度變成了這個選官制度罷了,因爲有知識的仍舊是這些人!

雖然情況不理想,但這也同樣意味着,世家快要玩完了!因爲此時已經有部分懷才不遇的庶族寒門得以入朝爲官,而真正終結綿延幾千年的世家的生命的那個男人登場了!

著名落榜生……黃巢登上了歷史舞臺,他的起義真真正正的終結了所有世家的生命!

而募兵制度,就將像科舉制度一樣,成爲終結洪治勳臣在軍中的勢力的一把破冰之刃!

這讓永熙帝如何能夠不興奮?看着此時的賈璟也越看越覺得可愛!不免嘴角微挑道:“這次,做的還行。”

戴權聞言心中不免一陣驚歎豔羨,什麼時候見過這位爺當面誇過誰?尤其還是個年輕人?能從永熙帝嘴裏蹦出來“還行”兩個字,可見賈璟這次是真的讓永熙帝十分滿意了!

賈璟同樣知道永熙帝這個時候心情美好,於是也笑嘻嘻的道:“陛下這話說的多外道?這些都是臣應該做的……”

永熙帝剛要點點頭,賈璟卻腆着個臉笑道:“陛下要是真的覺得這次臣做的還不錯的話,把臣家裏的那個丹書鐵券賜還給臣,再隨隨便便封個侯爺國公啊啥的就行了。”

永熙帝臉色逐漸陰沉,還隨隨便便封你個國公侯爺?你倒是真長這個臉了!永熙帝冷笑道:“侯爺國公?小了罷?朕封你個王爺得了!”

賈璟一臉“驚喜”道:“果真嗎?那臣先謝過陛下了!”永熙帝沒好氣道:“你謝個屁!蹬鼻子上臉!誇兩句就上道!”

賈璟陪笑了兩聲,永熙帝白了他一眼隨後道:“還早着呢!這纔剛哪到哪兒?你當那幫人這麼輕鬆對付的?”

賈璟不屑的撇了撇嘴,永熙帝見他如此不禁眼神閃爍了一下,洪治勳臣哪裏是那麼好相與的?今兒賈璟獨自一人硬懟整個洪治勳臣,要不是洪智勳臣不想跟他撕破臉皮外加要避嫌,就賈璟這小身子骨還真不一定夠人家折騰的!

甚至就是滿朝文武都攻扞他們,只要他們態度強硬一點,誰都拿他們沒轍……雖然是種禍之舉,以後勢必遭到永熙帝的無情打擊,但是隻要他們想,現在的大燕朝沒有人能夠動搖他們的勢力,尤其是在軍中!

不過……讓賈璟喫個虧也好,最近他實在是太順了,此時難免生出驕矜之氣,永熙帝甚麼樣的年輕人沒見過?一眼就能看出來賈璟現在的毛病!

再不給他點兒顏色瞧瞧,怕是明天尾巴更是要翹到天上去了!真當自己少年俊傑天下無敵?

永熙帝暗自打定主意於是便道:“朕提醒你,那幫人可不是喫素的,他們今天被你打的灰頭土臉,明天怕是就得把你打的更痛!”

賈璟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道:“誰怕誰啊?陛下放心!這幫人就是冢中枯骨,早晚臣替陛下……”

永熙帝揮着手道:“滾滾滾!朕聽你吹牛皮就頭疼!滾出去!”賈璟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最後衝永熙帝行了一禮道:“那臣就告退了!”

永熙帝看着賈璟的背影不由得一陣冷笑,你就可勁兒的樂呵罷!朕看你過兩天還能不能樂呵的出來!

賈璟出了大明宮老遠居然就看到了個熟人,於是賈璟大踏步地上前追上那道窈窕身姿道:“元春!你怎麼在這兒?”

那宮廷女官正是賈璟許久未見的賈元春,此時的她居然已經換上了一身大紅宮裝,顯然已經是一個地位不低的女官,在聽到背後的聲音之後,她先是身形一頓,隨後便微微低下頭快步的向前走着。

賈璟連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笑道:“你幹嘛去?不認得我了?”元春被他拉住不免轉過身來面對他,只是仍舊微微低着頭,賈璟有些疑惑的笑道:“你怎麼了?”

元春面無表情,冷冰冰的道:“原來是靖武伯當面,奴婢失敬。”賈璟以爲元春是在揶揄他不免笑道:“甚麼靖武伯?我們不是朋友嗎?你到底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

“賈大人!請自重!”

賈璟的笑容緩緩凝滯,他的嘴脣抿了抿有些艱澀道:“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些甚麼?”

元春抬起頭,冰冷的眼睛再也沒有上一次見面時的溫潤純良,她冷冷的直視着賈璟的雙眼道:“寧國府襲一等超品靖武伯賈璟,您是從宮中長大的,不會不知道宮裏面的規矩罷?”

賈璟如遭雷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元春狠狠的甩開了賈璟的手,微微低下頭道:“宮中女侍不得與外朝男子交談,您是聖眷在身的大伯爺,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自然是不在乎我一個身份低微的小小宮女,想怎樣愚弄就怎樣愚弄隨您的心意……”

賈璟無奈道:“我沒有……”元春卻冷冷的打斷他道:“這宮裏的規矩奈何不得您,也沒什麼人敢把您如何,但於我卻是個要命的桎梏!靖武伯,請您自重!”

元春說着衝賈璟微微低頭福了一禮,隨後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背對着賈璟走了好遠之後才抹了一把眼淚,隨後堅毅的離去,身後的賈璟剛要伸出手阻攔,最後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直到耳邊響起兩聲嘖嘖聲,才把賈璟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回來,只見李銘和李妙逭p手抱胸一隻手摩挲着下巴,搖着頭看着他,嘴裏不時的發出嘖嘖聲……

李銘見賈璟看過來不免幸災樂禍道:“怎麼樣二哥,玩脫了罷?”賈璟不耐煩的罵道:“滾蛋!”

隨後看向李妙宓溃骸笆遣皇悄愀嬖V她的?”李妙暹B忙雙手在胸前擺了擺道:“可別把氣撒在我頭上!這些可不管我的事啊!是她自己找人打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