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李璟哈哈大笑,老闆踹了少年一腳,急忙的便是叫少年給李璟跪下來磕頭道謝。
李璟擺了擺手:“他要是當不上,我也不會叫他硬當,不必謝我。”
說完李璟便是對少年招招手,少年看了他爹一眼,隨後便是上前,李璟笑着看了看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昂着腦袋道:“我叫袁自如!”
李璟點了點頭,隨後對少年笑道:“既然你要當武狀元,那我問你,如果這個時候,突然外族入侵,你是一個城池的主將,外地足足是你的四倍之多,你知道你根本就守不住,那麼,你會守嗎?”
少年絲毫沒有猶豫的道:“爲什麼不守?”
李璟聞言眨巴了下眼睛:“爲什麼要守?你知道你守不住,而如果你負隅頑抗的話,你手下的士兵,還有城池裏的百姓,他們怎麼辦?城破的時候,他們可都是刀下亡魂啊。”
少年斬釘截鐵的道:“爲什麼要在乎士兵和百姓的想法,你難道就知道士兵和百姓們不願意嗎?”
李璟被這句話給問的愣住了,老闆又在身後呵斥少年不許胡說,李璟卻攔住了老闆。
李璟想了想,扭頭看去,便見四周有一個小女孩兒正含着手指頭看着他。
李璟柔和的笑着拿起桌子上的驢肉火燒,便是站起身朝她走去,這個時候這些百姓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什麼原因,居然沒有躲避。
李璟蹲在地上,將手中的火燒遞給一直呆呆的看着他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抬頭看了看,好像是她的媽媽的中年女子,女子連忙陪着笑拉着小女孩兒:“快謝謝王爺。”
小女孩兒奶聲奶氣的接過比她臉還大的火燒對李璟道謝:“謝謝鍋鍋!”
李璟看着大口炫着更適合中國寶寶體質的漢堡的小女孩兒笑道:“不用謝,哥哥有個問題要問你。”
小女孩兒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璟,嘴上卻還是不停的啃着火燒,很明顯小乳牙要對付驢肉火燒還有點兒難度,表情卻是一副看在火燒的面子上,你問罷!
李璟莞爾一笑:“就是剛纔的問題,如果是你的話呢?你覺得我們是應該逃跑呢,還是應該留下來守護城池呢?”
小女孩兒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的道:“當然是留下來了啊。”
李璟是真的有些疑惑了道:“爲什麼?”
小女孩兒奶聲奶氣的道:“因爲我們要保護我們的國家啊,因爲要保護爹爹孃親還有鄰居家的嬸嬸、大鍋、妹妹,還有二牛,還有大黑,還有家裏養的老母雞,還有還有!還有好心的會給我第二塊餅餅的鍋鍋……”
李璟聞言一怔隨後便是搖頭苦笑,招了招手,一旁的清風笑着上前將一盤子火燒都端了過來,而李璟直接連盤子送給了兩眼放光的小女孩兒。
這個時候一旁看熱鬧的一個老頭兒主動走了出來,似乎是這一坊的保甲,支着柺杖上前,對李璟道:“王爺,老朽這廂有禮了。”
李璟急忙起身:“老人家不必多禮。”
保甲起身之後便是笑着看着李璟道:“老兒斗膽一問,王爺今天出現在這裏,還問兩個孩子這樣的問題,可是因爲……要打仗了?”
李璟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後笑着對保甲道:“呃……我有點兒疑問,你們知道的,人常說,腥耸安窕鹧娓撸械臅r候我也會有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所以希望父老鄉親們能給我出出主意。”
保甲聞言瞭然的點了點頭:“如果您只是想問,如果有敵人打過來的話我們該怎麼辦,那麼我們不在乎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是我們的多少倍,您就算是去任何地方,不只是神京城,我相信我們老百姓能給出您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這個時候身後的一個年輕漢子一臉嚴肅的看着李璟大聲道:“跟他們拼了!”
“對!沒錯!”
“跟他們拼了!”
四周頓時響起了一陣掌聲喝彩聲,李璟雙眼微眯的看着腥瞬t然的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之後對腥说溃骸翱墒牵业哪涣艌F們……呃,就是閣老們,他們認爲,我們不可能守得住,他們想讓我去南邊避難。”
一個年輕姑娘站出來激昂的道:“就算是您走了,我們也不會走的!”
“對!我們不走!”
“死也不走!”
保甲輕聲的道:“王爺,閣老們那都是老爺,都是相爺,是能看到很遠的有智慧的大人物,他們說的話一定是對的,但是,您如果問我們這些普通人的話,我們能夠給您的回答就只有……我們不會離開這裏!”
“因爲您是貴人,貴人不能立在危牆之下,所以您要和閣老們走的話,我們無話可說,但是我們不會離開神京城半步,因爲……”
“這裏是我們的家!”
李璟沉默了,四周的百姓都是喊道:“王爺您走罷!您是貴人!以後大燕還要靠您!”
“俺們不走!這是俺的家!誰要是敢闖進俺家,俺就跟他們拼命!”
“王爺!學生也是如此!請王爺聽從閣老們的話,保全國體!爲大燕留下未來,至於我們,不用國帑!不用官兵!自己出力!和這些人拼了!”
“對!還是讀書相公會說話!俺們跟他們拼了!”
“拼了!這是我們的家!該走的是他們!憑啥走?和他們拼命!”
李璟聞言雙眼陡然一酸,但是嘴角卻微微挑起,一旁的清風也是面色嚴肅,顯然清風從來沒料到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李璟緩緩的點頭,隨後掃視着四周慷慨激昂的腥顺谅暤溃骸澳銈冋f的對,我們不走,和他們拼了!我們決不投降!”
“好!”
四周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呼之聲:“我們決不投降!”
“決不投降!”
“決不投降!”
賈璟的嘴角微微上挑,民心可用……
而就在人羣不遠處,一輛馬車正停在那裏,站在馬車旁邊的侍衛看了一眼歡呼的人羣,對馬車車窗輕聲道:“夫人,姑娘,我們該走了。”
馬車內正是剛剛從杭州老家趕回來的上官紈兒母女兩個,上官儀去世之後,永熙帝便是下令接上官紈兒母女倆回來給上官儀守孝,連帶着上官儀的兩個侄子上官允文上官允武都是一起跟着回來幫襯堂妹了。
此時他們正是要回原來的家,結果走到路邊卻看到一羣人正聚集在一起,原本上官紈兒母女二人是沒這個心情湊熱鬧的,但是剛準備繞路,人羣裏面便是有人傳出來是李璟在裏面。
上官紈兒母女二人一路上也聽說了不少關於李璟的事情,所以便是停下來想看看李璟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便是親眼目睹了這一幕,親眼目睹這一幕對於兩人的衝擊還是有些太大了,所以上官夫人便是在車上哭了起來。
或許是想起了亡夫曾經提起過的理想,現在看到這些百姓對大燕的忠眨瑢业闹艺如此之高,上官夫人難免的便是感慨萬千,於是便是忍不住落淚哭泣!
一見母親哭,上官紈兒也是跟着落淚,這一路上經歷了這麼多,父親的離世一瞬間叫那個曾經單純的小姑娘長大了,就算是哭泣,也是目光冰冷的默默流淚,而此時聽着窗外傳來的喊聲,上官紈兒卻是忍不住失聲痛哭!
親人的生死對於一個人的影響是巨大的,比如黛玉,若是林如海真的去世了的話,或許黛玉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更不會有機會成爲寧王妃!甚至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上官紈兒也是這樣,曾經善良單純的以爲世界上都是好人的姑娘,現在內心卻已經充滿了怨恨!
她父親爲大燕爲了百姓做了這麼多,爲什麼還要落得個如此下場!爲什麼!
她想不明白,更不知道該怎麼報復,報復誰,所以越發的沉默偏執,這段時間,她都是這樣一個人度過的。
那個表兄路平並沒有因爲上官儀的死而離開上官家,上官紈兒明白,他是看上了父親留下的家產以及父親留下來的政治資源!
上官紈兒很清楚,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有的時候她都會想,要不然就這樣嫁給路平好了,利用他,讓他升官,讓他走的更高,來報復這個黑暗的世界!
但是上官紈兒的內心也好,還是時不時出現的那道身影也好,都叫上官紈兒不要這麼做!這不是一個真實的她,只是一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人!
上官紈兒開始過的渾渾噩噩,復仇的念頭在她的心裏越來越強盛!尤其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但是在經歷過親眼見證了這一切之後,上官紈兒放聲大哭,心中的黑暗全都被一團團火炬照亮了!
“爹爹,您看到了嗎,這就是您用生命守護的大燕啊……”
第九百五十五章 臣心
“殿下,您不應該私自出宮,更不能在沒有侍衛守護的情況下出宮!”
“您應該知道您現在是國本之重,更是大燕所有人的希望,您是大燕的重中之重,在這種情況下,您就算是想要出宮,也應該是早早的命逡滦l準備好,在逡滦l的保護下出宮,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只帶一個內宦就出宮!”
“您更不應該去情況如此複雜的街道,您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圍着您,等到逡滦l趕到的時候,您身邊最少也聚集了近千人!這種情況下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後悔莫及!”
“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
李璟站住了腳步,對身後快步追着自己不停絮叨的內閣形婚w老們揮了揮手:“孤王是去求證一件事,這件事情很重要!況且現在孤王不是也沒事嗎?”
腥艘苫蟮膶σ暳艘谎郏瑮罾^盛便是對李璟拱手道:“敢問王爺去市井,失去求證何事?”
李璟沒有回答,看了看腥耍l現除了楊繼盛和林如海仍舊是面色如常之外,在場腥硕际潜锛t了同時一腦門子的汗,不由得便是笑了笑。
李璟沒說話,轉身便是進了大殿內,大殿內腥朔至袃蛇叄奈浒俟僖姷嚼瞽Z進來了都是急忙的側身行禮。
李璟一面大闊步的走,一面高聲:“孤王是去看看!是去求證!百姓到底是怎麼想的!百姓到底想要說什麼!”
李璟大闊步的走上了臺子上,站在御案前,猛地轉過身:“這,就是孤王聽到的聲音,孤王想讓諸臣工也聽一聽!到底,什麼是民聲!”
李璟說着便是一揮手,清風高聲道:“傳王旨意!擊景陽鍾!”
“傳王旨意!擊景陽鍾!”
“傳王旨意!擊景陽鍾!”
一聲聲內宦的聲音傳出去之後,沒過片刻,便是傳來了三聲沉悶的鐘響。
文武百官正自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李春芳的面色一變,緊接着諸位大臣的臉色也都是漸漸的變了!
“保衛神京!誓死不降!”
“保衛神京!誓死不降!”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而就在皇城之外,幾乎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坊市,所有人在聽到鐘聲之後,都是面色激動的振臂高呼!
一開始只是有人試探性的小聲喊兩句:“保,保衛神京,誓死不降……”
好像做僖粯樱吘钩鲲L頭的事情,在國人眼中,從來都是有些不好意思去做的。
但是漸漸的,有人開頭之後,便是有人一臉正氣的說出這句話,那些人見到有人支持,便是面色激動的喊了一聲,有人喊了,那麼四周的人慢慢的被感染,都是跟着喊了起來,就這樣聲音越來越大,越傳越遠!
直到……
“保衛神京!寧死不降!”
一支支手臂奮力舉起,一聲聲石破天驚的吼聲從神京城的四面八方向着這個城市,這個天下最中心的地方紫禁城傳去!
在場的文武大臣們無不動容!這就是李璟要讓他們聽的,來自百姓來自民間的心聲!
他們聲嘶力竭的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表達着自己的憤怒,自己的願望!絕不願意輕易放棄自己的家鄉,要用生命,捍衛大燕的尊嚴和首都!這一次,他們絕不願意拱手將神京讓人!絕不願意再次忍受如此恥辱!絕不!
李璟輕聲的用有些發哽的喉嚨輕聲道:“諸公,這,纔是真正的龍吟!”
此時乾清宮內,正在喫藥的永熙帝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戴權剛要替他撫胸,永熙帝便是緩緩的搖了搖頭,隨後聽着窗外的聲音,不由得笑了笑:“大燕,不會亡……”
慈寧宮內的太后也是有些震撼的聽着耳邊的聲音,隨後起身:“扶着哀家,出去看看。”
寧王府內,正在安排腥斯ぷ鞯镊煊衤牭竭@個聲音不由得會心一笑,王富忠也是在一旁笑着輕聲道:“應該是王爺的手筆。”
黛玉笑了笑,輕聲的嘀咕道:“看來不光是會蠱惑女人的心嘛……”
李璟看着腥顺聊臉幼樱闶蔷従彽淖咦牛S後也是輕聲道:“我知道,在座的諸位幾乎大多數人都想要讓孤王離開神京,就算是想要堅守神京城的,也想着讓孤王先行離開,但是,我想諸公應該已經明白了,何爲民心!”
李璟背轉過身去,默默的看着正大光明四字牌匾:“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孤王此時若逃,與小丑何異?與逃兵何異?天下之人,憑什麼擁護一個逃兵!”
李璟厲聲呵斥道:“諸公要逃就逃罷!但是孤王絕對不會踏出神京城半步!因爲這裏的人在等着我!等着孤王領導他們打跑敵人!諸位大可以帶着宗室子弟們去金陵陪都,另起一個小朝廷,但那絕對不是大燕!而我李璟……”
“要跟大燕共存亡!”
正在這個時候,戴權也是緩緩的走了出來,腥艘姞罴泵硪姸Y,戴權笑着對腥说溃骸俺际欠畋菹轮家猓驅幫醯钕聠栆痪湓挕!�
李璟沒有說話,戴權便是輕聲笑着對李璟道:“陛下讓我跟王爺說,當初寧獻王守居庸關,蒙元反撲,孤城難以支撐,朕年幼之時曾問先兄,何不棄關而逃,先兄曾言,棄關爲棄國,國破,有死而已,不可丟氣節!況死則死矣,死國可乎!”
李璟扶着龍椅的手緩緩捏緊,戴權繼續道:“故而陛下想讓我跟您說,今陛下欲成此志,與國偕亡,殿下爲大燕宗室,太祖血脈,應當有死國之志!”
底下的臣子們沒人敢說話,李璟只是緩緩的點頭對戴權道:“請轉告陛下,臣,勢必與大燕同生共死,絕不南逃半步!否則,人神共戮之!”
戴權默默的對李璟行了一禮,隨後便是轉身又進去了,而李璟則是緩緩的轉過身掃視着腥穗S後沉聲道:“諸位應當已經聽清楚了,陛下命我與大燕同生死,共存亡!孤王不能和你們一起走了,誰若是想要去金陵,現在就可以動身了。”
這個時候誰敢亂動啊?你這個時候要是真的以爲沒事兒了丟下皇帝和王爺跑去南邊,你是想幹啥啊……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在永熙帝和李璟兩個強勢帝王的壓迫下,再加上李璟本身現在就是控制全城的情況下,誰敢忤逆他倆?現在沒準兒一出門就得讓人給砍了!
徽宗欽宗之時,與此時何曾相似,但是趙構唯有南逃,他就算是不想逃,估計這幫大臣和將士們都得裹挾着他跑!
但是到了永熙帝和李璟這裏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就是亡國之君和中興之主的區別,就算到了這個時候,永熙帝和李璟依然沒有選擇逃跑,而是與城共存亡!
李璟看着沒人要走,於是便是大喝一聲:“好!既然此時不走,那麼就是決議與陛下,與孤王一起守城了!既然如此,咱們就得立幾個規矩!”
說着李璟便是從一旁的大漢將軍手中將刀拿了過來:“從此刻起,誰再敢言南遷一句,有如此案!”
李璟說着居然硬生生的將御案劈做兩半緊接着便是意氣風發的將刀硬生生插進了金磚之內:“從今以後,我大燕對外邦不論是誰,一概只奉行一句!不割地!不和親!不賠款!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自我開始,大燕歷代君王當尊此言!誰敢有違背祖訓者,就不是大燕的王!就不配當大燕的王!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亡燕可矣!亡我漢家江山不可!”
李璟算是穩穩的拿捏住了這幫文官的心思了,他們就愛聽這話!
果然李璟一番戰前動員,很是叫在場腥诵难序v,就連老臣楊繼盛林如海都是一臉的慷慨激昂,顯然是沒料到李璟居然有如此雄心壯志!
更不用說楊月溪這樣的年輕官員,現在都已經恨不得給李璟跪了!
當下在場谐急闶驱R齊的躬身行禮齊聲道:“吾王聖明!”
這和之前說的殿下那可就是兩碼事了,分明就是已經認了李璟爲主了!而更年輕的官員則是用更爲直接的方式表達着自己內心的激動和興奮!
他們不停的揮舞着笏板,對李璟歡呼着,而李璟則是緩步的走下了幾節臺階:“大燕的子民們把生命交到了你我手中!難道我們可以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我們卻躲到南面隔岸觀火嗎?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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