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576章

作者:尚二郎

沒見甄家在江南乾的那點兒破事兒,都夠槍斃一百回的了,但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甄家現在在神京照樣是貴門之一!

你能怎麼辦?這還是甄家是先帝的人,這賈璟可是現在在位的皇帝的人,他自己又夠謹慎,幾乎都快挖不出什麼黑料了,挖出來的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舊賬,這小王八蛋就跟個烏龜殼子似的,誰能把他撬開?

當下見劉三名走了,腥塑P躇了一陣,也只能是無奈的各自告辭離去了。

劉三名有些煩躁的走在自家的院子內,他的院子同樣修的是無比的氣派,雖然比不上大觀園的精美絕倫,但是絕對算得上是享受生活的一批了!

雖然他自己也清楚走諍臣的路子最好帶上個清官的名頭,這樣更能增加知名度,也更能博同情……

但是說實話,都做到左都御史這個大佬位置了,還有幾個人能守得住本心?

做清官那可是太苦了!一般人是受不了這個苦頭的……最起碼劉三名是受不了的!

這樣煩躁的走在自家的園子內,劉三名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雙手攏在袖子裏,顯然冬日夜晚的寒風還是有些刺骨的。

劉三名凍的鼻子都紅了,原本還發愁賈璟的事情呢,現在也顧不上了,跺着腳就準備躲到屋子裏面去!

誰料這個時候卻突然只聽的一陣破空之聲響起,一個小石子便是衝着劉三名的額頭而去!

“哎喲!”

劉三名捂着腦袋瓜,頓時便是腫起老大!疼的劉三名直跺腳!

“哎喲!哎喲!誰!什麼人!給我滾出來!”

劉三名以爲是家中頑童用彈弓打的,所以便是當即怒斥了一聲,哪裏會有人敢回答?劉三名便是氣沖沖的準備衝出遊廊去看看!

誰料正在這個時候,劉三名一時沒注意腳下,腳下咕嚕嚕的又滾過來了一個石塊,他一踩上去,頓時便是摔了個屁股墩兒!

這下他的叫聲也是將四周的下人們驚過來了,見他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臉一手捂着腰“哎喲哎喲”的叫個不停,當下便是憋着笑上前攙扶他起身了。

劉三名一瘸一拐的便是看向地上的石塊兒還止不住的呻吟:“哎喲,哎喲,可摔死我了……那是什麼!給老爺我拿過來看看!”

劉三名見絆倒自己的石塊上居然包着一層油紙,這方纔知道自己爲什麼被滑倒了,叫人取過來,憤憤的展開一看,誰料這一看,劉三名便是漸漸的收起了怒容。

不僅是收起了怒容,相反看完之後劉三名差點兒就是高興的手舞足蹈!要不是臀部傳來的劇痛阻止了他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的話……

劉三名一臉興奮的看着手中的紙條,一臉陰冷的笑着:“賈璟,我看你這次還不死!”

經過昨日的放榜之後,很快這些新進士們就將進宮謝恩,也是爲了接受冊封。

一大清早便是早早的在皇城外等候,等到戴權擊鞭之後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進宮覲見。

進了午門,過了金水橋,就到此爲止了,只有三鼎甲纔有資格去更前面的太和殿內接受皇帝的冊封,而二甲和三甲要在殿外等候。

等到禮部的官員唸完大概的就是相當於皇帝的感言之後,三鼎甲便是依次穿着大紅官袍走了出來,楊月溪作爲當之無愧力壓猩裢觳艂冏呱线@個位置的狠人,今天可謂是風頭出盡!

作爲榜眼的楊石琮和探花的張白圭側站在兩側,隨後楊月溪對着二人笑着拱了拱手之後,便是站上了擺在正中的巨大石像上面,這就是“獨佔鰲頭”!

三鼎甲換上官服之後,便是禮部官員安排給二甲三甲換官袍官帽,等到所有人都換上之後,纔有資格上前幾步,這個時候,才能遠遠的看到端坐在太和殿外龍椅上的永熙帝。

“跪!”

隨着禮部官員的一聲喊,一羞M士們便是激動的顫抖落淚,急忙的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或許是他們大多數人的人生當中唯一一次覲見皇帝的機會了!

但是他們激動落淚卻並不是因爲如此,他們是在哭自己,他們是因爲興奮纔會如此!

十數年甚至是數十年的苦讀,換來了今日這一身官袍着身,換來了這金鑾殿上拜君!這其中的辛酸苦辣,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的清楚的?

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誰不是爲了這句話,才走上了這條道路?現在眼看着已經走上了滿朝朱紫貴的地步了,豈有不激動的道理?

只是他們都不清楚,這個其實不過纔是剛剛開始罷了,但是對於此時意氣風發的他們來說,未來似乎已經是一條康莊大道了!

永熙帝並沒有留太長時間,事實上這些進士們本身在宮裏也不能留太長時間。

緊接着便是有禮部的官員上前笑着對楊月溪道:“狀元公,可以走了。”

楊月溪便是在官員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笑着對那官員點了點頭,那官員連忙與有榮焉的點頭哈腰。

他雖然是禮部侍郎,但是論出身,還真比不過楊月溪這個狀元,再者說了,現在不知道楊月溪是誰的簡直是寥寥可數!

人家可是舊黨領袖楊繼盛的兒子!所以這個也不管這個禮部侍郎這樣巴結楊月溪了……

其實就算狀元不是楊月溪,而是一個窮苦人家出身的,在今天,就算是首輔都得對他和顏悅色!就因爲人家是這一科的新科狀元!

東華門外唱名者爲好漢,那麼狀元就是好漢中的好漢!

今天,楊月溪纔是真正的主角!

在禮部官員的指引下,楊月溪當頭便是離去了,身後跟着楊石琮和張白圭,再後面,便是二甲和三甲的進士們。

楊月溪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領着一械倪M士們經過太和門、午門、端門、承天門、直到大明門內東北角的長安左門,他們要從這裏出宮,也早就有從這裏安排好了一切等待他們的人了。

蓋因這長安左門又被之稱爲“龍門”,而長安右門被稱之爲“虎門”,新科進士們從這而出,寓意着“鯉魚躍龍門”從今往後,已然不同往日,乃是改命換門了!

方纔在殿上,禮部的官員會念一遍中榜的人,在金鑾殿上傳呼姓名,早就有小太監在殿外侍候,叫一個名字,便是急忙的把名字寫入“黃榜”,捧出午門,在鼓樂御杖導引下,經承天門穿過廣場,轉出長安左門,張掛在臨時搭起的“龍棚”內。

這般走出了“龍門”之後,便是由楊月溪率領一行聲x進士們看榜,每個人看到自己的名字都是不免的感慨萬分,就算是排名只在三甲之後的,都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

這般走了一遭之後,出了門,便見京兆府尹周驥早就等在門口了,見楊月溪出來了,便是笑着上前拱手:“恭賀新科狀元高中!”

楊月溪顯然也是認識周驥的,聞言便是急忙的拱手道豈敢。

周驥也不墨跡,便是上前笑着給楊月溪的帽子上插上了牡丹花,胸前披上大紅花紅綢,親手上前攙扶着楊月溪上馬!

楊月溪騎上御賜的高頭大馬,對着腥斯肮笆郑闶亲哌^天街,以顯示皇恩浩蕩。

到此便是完成了金殿傳臚的全部儀式,轉而進行下一步!

第九百二十三章 御馬誇街

那就是御馬誇街!

多少學子寒窗苦讀爲了就是今天!就是今天能夠在今天揚眉吐氣!光宗耀祖,炫耀自己跨越了階層實現了逆襲!

楊月溪頭戴金花烏紗帽,身穿大紅蟒袍,手捧欽點皇聖詔,足跨金鞍朱鬃馬,前呼後擁,旗鼓開路,歡聲雷動,喜炮震天,遍街張燈結綵。

顯然老百姓也都是知道今天是恩科的新科狀元誇街的日子,於是到處都是人山人海,氣勢非凡,熱鬧異常,神京城可謂是萬人空巷!

比起婚禮之類的事情,顯然新科狀元誇官這件事更能調動老百姓們的積極性!

因爲婚禮啥的畢竟都是別人家的喜事兒,而新科狀元誇官雖然也是新科狀元的喜事兒,但是民間向來認爲這些讀過書的人都是“天上下凡”的文曲星!

這狀元郎那就更是文曲星中的文曲星了!這一則過來沾沾喜氣,二來帶着孩子過來也是起一個教育作用……

“你看看人家狀元郎多威風!你以後也要好好讀書,爭取出人頭地,也像今天這樣威風!”

這念頭信息不發達,顯然狀元就已經是妥妥的“別人家的孩子”了!

更何況楊月溪正好看起來還十分年輕,腥瞬挥傻酶求@奇讚歎了!

這個時候人羣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楊月溪還是連中三元的狠人,這下可一下子就更是點燃了大夥兒的熱情了!

連中三元,這是什麼概念?要知道從科舉制施行以來到現在都沒幾個人連中三元,整個大燕朝立國至今,更是隻有算上楊月溪兩個人連中三元過!

這下一來,不免的老百姓們就更是篤定以後楊月溪肯定是個大人物,如此哪還有個不更上前看看的道理?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居然弄得是聲勢越來越浩大!一看到楊月溪,那更是激動非常,雖然他們其實壓根兒就不認識楊月溪……

楊月溪這身行頭顯然也是比較有用的,雖然皇權特許他只有今天一天能穿上這身蟒袍,那也是好歹能穿上這麼一回了,唬唬人還是能做到的!

所以四周的百姓看到了心滿意足的出去了便是對別人比了比大拇指,別人一看,心裏難免的就更是好奇想看看這狀元郎到底長什麼樣了!

於是街道上圍得是水泄不通,京兆府尹周驥見狀便是微微蹙起了眉頭,這麼多人,可別一會兒要出事罷……

而此時就在街尾,都察院右都御史高烯剛剛祭拜完上官儀準備上值,看到這幅場景,不由得便是笑着搖了搖頭。

轎子外面的侍衛上前輕聲道:“大人,要不要上前叫他們散開?”

高烯擺了擺手笑道:“這大喜的日子,人家狀元郎一輩子就這麼一回,咱們掃人家的興做甚麼?避到一邊,等人都過去了咱們再走。”

侍衛聞言便是應了一聲,隨後便是急忙的一揮手讓人將轎子停到了路邊,而高烯則是掀着轎子簾子望着外面的熱鬧景象,不由得便是微笑了起來……

“哥!哥!我在這兒!哥你看我啊!”

楊月溪的妹妹楊月英戴着幃帽,站在自己的車轅上衝楊月溪招着小手,興奮的叫喊着。

但是比起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身處暴風眼內的楊月溪只顧着笑着對腥斯笆值乐x,哪裏看得到自己妹妹?

楊月英卻也不氣餒,依舊十分興奮的喊着叫楊月溪看自己這邊。

她沒吸引到楊月溪,倒是吸引到了另外一個男人……

賈璟今天本來是去見韓國公的,畢竟五軍都督府都停擺這麼多天了,好歹也得有個人出去做事不是?

現在最不敏感的人物或許就是任京禮了!藉助着這次平叛的威名,沒準兒任京禮在神京的地位還得竄上一竄!

不過不用賈璟提醒,任京禮早就上值去了,賈璟完全是撲了個空。

賈璟本來想告辭,誰料任夫人實在是太熱情了,拉着自己喫這個喫那個的,最後還要叫賈璟留下來喫飯……

賈璟前世今生都是北方漢子,說實話是真的喫不慣川蜀風味的小喫,其實從宋朝以後,川菜就已經以“尚滋味”“好辛香”的特殊滋味征服了國人的味蕾,但是川蜀本地人喫的這個辛香,可能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

賈璟當然也喫辣,自詡也算是能喫辣的,但是川蜀的這個說實話已經不能叫辣了,應該叫化學武器……

最絕的是任元川這個小王八蛋居然還拉着自己,非要自己品鑑一下他從川蜀帶來的好酒,二十八年珍藏的姚子雪曲(五糧液)。

雖然川酒甲天下,但是誰家神經病大早上起來就喝酒?

於是賈璟只好推脫說賈環中進士的事情,家裏最近還在忙,我也就是趁着一早過來看望看望,還得回去忙呢。

就這樣,賈璟才得以逃脫魔爪,抹着冷汗在任夫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以及“常來玩兒啊”的囑託中落荒而逃了!

賈璟不知道的是,就在賈璟走後不久,任元川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任素玄不要把他辛辛苦苦蒐羅來的那些姚子雪曲倒進池塘裏了……

賈璟現在的身體還不算是特別的好,所以今天還是罕見的坐了馬車,穿越來以後,賈璟到現在也沒坐過幾回馬車,更不用說轎子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玩意兒只要肯花錢,還真是比騎馬舒服多了!果然不管什麼時候到哪兒都沒有花錢的不是啊……

賈璟正這樣想着,車速便是逐漸的滿了下來,賈璟對外面的柳澤道:“怎麼了?”

柳澤急忙的便是回道:“回侯爺,應該是新科狀元在御馬誇街呢,四周都是人,咱們過不去了。”

賈璟聞言便是來了興致,掀開了轎子簾向外面看去,這種場面還真是叫賈璟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看到其在最前面高頭大馬上的楊月溪之後,賈璟不由得嘿嘿一笑,隨後對柳澤吩咐道:“咱們避到路邊,今天是人家大喜的好日子,咱們就不打擾人家了。”

“是!”

於是柳澤便是命人將馬車趕到了路邊,四周的親兵們也都是組成了人牆,將賈璟包合了起來,拱衛着最中間馬車上的賈璟。

而賈璟則是饒有興致的看着四周,比起楊月溪和老百姓們互相看不同,賈璟就是百無聊賴的看熱鬧,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羣當中的楊月英。

楊月英蹦蹦跳跳着,雖然戴着幃帽,但是中間還是露着一張小臉兒的,可能是想叫哥哥看到自己,所以一蹦一跳之間,還是能看得到那張宜喜宜嗔的小臉兒……

兄弟二人長得其實根本不像,楊月溪遺傳了父親的方正,雖然年紀輕輕,但是看起來頗爲威嚴莊重,或許也是品行的原因,相由心生嘛。

而楊月英則是遺傳了母親溫柔的長相,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談允賢一樣非常的柔美,但是……只是長得柔美,整個人反差極了……

一看這樣子,就知道又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辣椒!

賈璟看了看楊月溪又看了看楊月英,聽楊月英“哥哥,哥哥”的叫着,賈璟不由得撇了撇嘴暗自嘀咕:“楊月溪這小子還豔福不湥@看來大登科之後小登科啊……”

賈璟正想着,突然不知道怎麼的心中陡然便是生出了幾分寒意,賈璟頓時便是雙眼一厲,向着四周看去。

要是賈璟沒有這樣的話,楊月英沒準兒還注意不到賈璟,但是這視線一冷下來,楊月英渾身一顫,便是收回了投注在哥哥身上的視線,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這一看,便看到了就在一旁馬車內的賈璟。

楊月英眨巴了下眼睛小聲嘀咕道:“寧侯賈璟?他在這裏做甚麼……”

楊月英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見賈璟的視線和她對視到了一起,不知道爲什麼楊月英便是有些慌亂的轉開了視線,但是就是這一瞬,楊月英卻是沒注意到賈璟陡然一變的視線!

“小心!”

“咻咻咻!”

幾聲利箭破空聲響起之後,人羣之中頓時便是一陣哀嚎,有幾人立馬倒在了地上!

“啊!救命!啊!什麼,這是啥啊!”

“我受傷了!快救救我!”

賈璟放下轎子簾,捂着傷口便是急匆匆的出了馬車站在車轅上向楊月英的方向望去!

柳澤急忙的上前扶住賈璟:“侯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罷!”

賈璟當即便是制止住了柳澤:“不能走!我們在這裏,靠着馬車,圍成人牆,尚且有幾分生機,順着人羣跑的話,會被人羣掀翻的!”

發生踩踏事故的時候,要是人多還有車的話,跟着人羣走反而是容易被裹挾絆倒,那到時候恐怕就得被驚慌失措的人羣活活的踩死!

柳澤聞言便是急忙的按照賈璟的吩咐去辦了,賈璟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的看着四周原本還在激動歡呼的人羣,一瞬間便是變成了失去理智恐懼奔跑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