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538章

作者:尚二郎

猛然睜開眼,便見四周紅紗喜帳,又有些媒婆扯扯拽拽扶她上車,嚇的妙玉是哭喊着抓着車轅便是大哭求那些婆子放開她!

一回兒的又一轉眼,便見幾個俜诵咨駩荷罚值秷坦鞯谋闶巧锨氨评眨钣癫挥傻酶求@恐的哭喊求救。

她這裏動靜早驚醒了庵中女尼道婆等校泵Φ亩际悄没饋碚湛矗灰娒钣駜墒秩鲩_,口中流沫的倒在牀上,身上是汗出如漿,口中迷迷濛濛的喊着什麼!

嚇的幾個婆子急忙的上前叫醒了妙玉,只見妙玉睜開雙眼,猛地便是起身,眼睛直豎,兩顴鮮紅,罵道:“我是有菩薩保佑,你們這些強徒敢要怎麼樣!”

說着便是起身開始撒起潑來!腥硕蓟5臎]了主意,都說道:“我們在這裏呢,快醒轉來罷。”

妙玉緊接着便是倒在牀上放聲大哭道:“我要回家去,你們有什麼好人送我回去罷!我可不在此處了!”

幾個道婆只當她糊塗了忘了這是自己住的地方,便是急忙的拉着她道:“這裏就是姑娘住的房子,姑娘還要去哪?”

“去哪,去……去……回家!”

妙玉迷迷濛濛的已經是糊塗了!只是嘴裏呢喃着些不清楚的含糊話!

道婆們無奈,急忙的便是幾個人出去去找賈璟去了,如今園子裏管事的幾乎都走了,往日裏肯定是要找黛玉的,但是如今黛玉已經回去了,探春又不敢管園子裏的事情,腥酥坏檬茄胱抨P門的婆子,深夜進了寧國府!

一面的又叫別的女尼忙向觀音前陡妫罅嘶`,翻開籤書看時,是觸犯了西南角上的陰人。

見了這籤子,一個道婆便是恍然大悟的道:“是了!大觀園中西南角上本來沒有人住,陰氣是有的。”

一面弄湯弄水的在那裏忙亂,那女尼原是自南邊帶來的,伏侍妙玉自然比別人盡心,圍着妙玉,坐在禪牀上。

妙玉這個時候已經安生了不少,見有人喂自己喝水,便是呆呆的回頭道:“你是誰?”

那女尼便是急忙的對妙玉道:“姑娘,是我。”

妙玉仔細瞧了一瞧,這方纔鬆了口氣道:“原來是你……”

緊接着便是抱住那女尼嗚嗚咽咽的哭起來,說道:“你們快送我回去罷!我,我就要活不下去了!我,我受不了了!”

那女尼面色一變,隨後急忙的輕聲安慰妙玉,一面給她揉着後背安撫,好一陣方纔靜了下來。

這時候賈璟也是得了信急匆匆的來了,一進門,見到妙玉如此,便是急忙的上前道:“方纔還好好兒的,怎麼現在如此了?”

妙玉見了賈璟,便是滿臉的驚恐:“你走!你走!我不要!不要你!啊!這惡鬼怎得又來了!快來人把他趕走!”

賈璟一愣,隨後便是面色一沉,腥艘姞顕樀募泵Φ亩际枪蛄讼聛碚堊铮�

賈璟深深的看了一眼妙玉,她躲在牀的深處,披頭散髮,看起來像是初生小兔一般,滿臉警惕恐懼的抱着被子和雙腿,咬着手指害怕的看着賈璟。

賈璟嘆息了一聲:“照顧好她,明兒我會派太醫來看的。”

道婆們不敢怠慢,急忙的便是叩頭應下了,而賈璟深深的看了一眼妙玉,轉身便是離去了。

那些道婆們聽到賈璟這樣說,也都是不敢怠慢,急忙的伺候着妙玉安穩了,端茶倒水,直到將將天明方纔睡了。

天色一亮,賈璟請的太醫便是到了,隔着簾子與妙玉看了,眉頭便是輕挑,卻也不多言,還是顧左右而言他的道:“曾打坐過沒有?”

道婆們心道這不是廢話嗎,她們是幹什麼的平日裏不打坐還幹什麼?於是便是答道:“向來打坐的。”

太醫便是繼續道:“這病可是昨夜忽然來的麼?”

道婆道:“是。”

太醫嘆息了一聲,起身道:“這是走魔入火的原故。”

腥寺勓约泵Φ谋闶菃枺骸坝械K沒有?”

太醫搖頭輕笑道:“幸虧打坐不久,魔還入得湥梢杂芯取!�

於是寫了降伏心火的藥,喫了一劑,稍稍平復些。

外面那些遊頭浪子聽見了,便造作許多謠言調笑:“什麼走火入魔!太醫給她留着臉面罷!她這樣年紀,整日裏守着青燈古佛,哪裏守得住?”

“誰說不是呢?況且又是很風流的人品,很乖覺的性靈,以後不知飛在誰手裏,便宜誰去呢!”

“嘖嘖!若是能叫咱也一親芳澤,那可就……嘿嘿嘿!”

過了幾日,妙玉病雖略好,神思未復,終有些恍惚,這些閒言碎語傳了進來,她縱是終日清修,終究難免的傳到她耳朵裏,便是越發的難熬了!

那些道婆們看她也是有些不對勁兒了,尤其是還有道婆佐證妙玉那天回來的時候一看就是情動模樣,保不準是年輕坐不住了在外面找了男人!

妙玉厭惡且對這些婆子們十分輕蔑,自然也懶得解釋,也不屑於對這些人解釋!

只是終究煩心,再加上她對賈璟的感覺讓她居然有些心神驚懼,想起和賈璟的點點滴滴,越發覺得連往日平靜的心緒,着迷的玄學,都是一點兒興致都沒了!

這讓妙玉有些害怕,這已經違背了她想要過的生活的意願,她也不願意這樣下去了,至於那個人交給她的任務,她更是一點兒完成的興趣都沒了,當下便是已然心生去意!

只是賈璟明日便要成親了,此時正是忙碌之時,自己亦不知何處去尋他,便打定主意,等賈璟成完親,便是該主動提出告辭的時候了!

回蘇州蟠香寺去罷,從此真的青燈古佛,再也不過問這些事了!

此時的妙玉已經有些後悔了,後悔聽了那個女人的話,後悔跟着她們來了神京,後悔當初沒狠下心拒絕那個女人……

妙玉眉頭微蹙的看着眼前已經熟悉親近的櫳翠庵,手中的念珠不安的轉動着,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啊,我到底該怎麼做,請您給我一些點撥罷……

寧國府今天一大早便是已經開始張燈結綵了,王富忠指揮佈置着,該擺上的名貴金玉寶器古董字畫之類的都得擺出來,各處也得掛上紅綾喜字。

而賈璟則是出來逛了一圈後,便是回了自己的書房,有一些請帖他要親手去寫,另外一些則是早就安排清風親自各處送去,而留下來的都是十分重要的親朋好友,賈璟要親自送去的。

第一肯定是首輔上官儀的家,只是一進門,賈璟就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了……

因爲上官儀家的管家送了賈璟進來之後,看着躺在牀上已經瘦若骷髏的上官儀,賈璟當場便是大驚失色:“先生何故病弱至此?”

上官儀看着賈璟笑了笑道:“人歲數一大,久病難愈也是常事。”

賈璟便是問上官儀有沒有和永熙帝說過自己病成這樣,上官儀只是笑了笑,說自己已經請過假了。

賈璟心下覺得不妥,只是眼前也顧不上上官儀的事情,同時也是有些猶豫,上官儀都這樣了,自己還要不要和他說自己要成親的事情……

上官儀卻好像是看出來了,便是笑着道:“是不是你要成親的事情?”

賈璟笑了笑,從懷中掏出喜帖恭恭敬敬的遞給上官儀:“原本是想請您樂呵樂呵,喝杯喜酒的,只是看樣子,您應該是來不了了。”

上官儀笑了笑,隨後嘆息一聲道:“人不服老不行啊……”

上官儀強撐着好像想要坐起來,賈璟急忙的伸手上前將上官儀攙扶起來,上官儀笑着對賈璟道:“人我可能去不了了,但是禮得到,老夫也祝你和林大人的女兒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賈璟道了謝,隨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對上官儀道:“您在這裏沒人照顧嗎?您家裏人都去哪裏了?”

上官儀笑道:“都讓我打發回杭州老家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賈璟聞言便是雙眉一蹙,微微有些沉默,上官儀輕輕伸出手拍了拍賈璟的手,賈璟看向上官儀笑着道:“不用想太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在自己沒有能力的時候,多想只會是徒增煩惱,老夫宦海沉浮多年,對於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最好的建議其實就是少說多看,有時候冷眼旁觀,才能學到更多。”

賈璟緩緩的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上官儀笑了笑,隨後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道:“我和如海曾經聊過不少,現在看來,他終究還是勝我一籌,如今回憶起來這數十年光景,真恍若如夢泡影一般,看不真切……”

賈璟沒有多說什麼了,寬慰了上官儀幾句之後,便是有些心情沉重的走出了上官儀家裏。

上官儀絕對算不上風燭殘年,那麼他到現在病到這種地步,卻還強撐着,不過是爲了新黨罷了,或許說,是爲了新政……

賈璟嘆息了一聲,他發自內心的尊重這些爲了大志爲了大義敢於犧牲一切的人,但是上官儀這個人的複雜程度,還是叫賈璟有些不好置評。

賈璟能看到這些事情,所以他發自內心的尊重上官儀,但是大多數人是看不到的,他們只會覺得上官儀該死!

或許,上官儀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經到了該死的時候,所以纔會心力交瘁之下,選擇了這條不歸路罷……

他是在用自己最後一點生命之火,爲天下猩紵�

接下來幾家就比較平常了,賈璟進去,說兩句好話,這些人或是祝福,或是逗他幾句,也都接下了請帖,表示明天一定會去捧場子的。

其實就算是不看在賈璟的面子上,看在他未來老丈人林如海的面子上,這些朝廷重臣明天也肯定是會給面子的上門討杯喜酒喝的。

從周驥家裏出來之後,只要再去一趟越王府就行了,他最後兩家選擇周驥和李銘,就是爲了叫他們兩個明天早點兒去給他做儐相。

賈璟就定下了兩個儐相,一個是請周驥,另一個就是請李銘,其實賈璟是一個也不想請的,畢竟到時候堵門的都是自己人……寶釵惜春啥的……

但是想了想,終歸是要入鄉隨俗的,不用儐相有些難看了,所以還是請了周驥和早就請纓的李銘。

周驥自然是欣然答應了下來,並且表示自己明天一定會早點過去的,叫賈璟把衣服啥的準備好。

賈璟和他貧了兩句便是去了越王府,李銘自然也是興奮的一口答應了下來,賈璟逛了一天本身是有些累的,李銘知道了之後,賈璟便是準備直接回家的。

但是李銘說什麼也不叫賈璟走,咬死了這是賈璟最後一個單身的夜晚,所以非要拉着賈璟出去耍。

賈璟是真的不想去,但是沒辦法,李銘熱情相邀,再加上賈璟也的確很長時間沒放鬆了,也尋思體驗一下古代版的單身派對……

兩人出了越王府便是直接奔着康成坊那一邊去了,李銘不愧是從小就不學好長大的,到了這片兒,簡直就是比回家都親!

四處的呼朋喚友,好像跟每個老闆娘都很熟一樣!

那些老鴇看到李銘身邊的賈璟,稍微有點兒眼光的也都是立馬看出了賈璟的身份!當即便是都興奮了起來!

比之剛纔更是熱情的招攬了起來,李銘傻呵呵的問賈璟喜歡哪一家,賈璟瞟了他一眼:“讓你爹知道你帶我來這種地方,揍死你。”

李銘臉上表情一僵,不過立馬便是笑着道:“哎呀!今天這不是高興嗎!”

賈璟無奈的搖了搖頭:“隨便你罷,只要別惹出禍事來,明兒耽誤我成親,隨便你怎麼樣。”

李銘見賈璟興致缺缺的樣子,便是撇了撇嘴,隨便的選了個青樓上去了,兩人進了雅間。

李銘剛招攬了兩個妹子上來,那兩個妹子便是狼看到肉一樣的兩眼放光坐到了賈璟身邊,無比的殷勤……

李銘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叫了兩個上來,那兩個居然也直接繞開李銘直接坐到了賈璟身邊……

賈璟見狀便是笑着打發她們:“我是要成親的人了,你們都離我遠一點的好,那邊那個不在乎,你們去找他。”

聞言其中一個頗爲有些泛酸的道:“寧侯夫人應該不會和我們這些小女子一般見識罷?寧侯何必如此不解風情呢?”

“就是,就是,寧侯不過是和我們聊聊天,喝些酒,尊夫人還在乎啊?”

第八百八十章 久別重逢

賈璟一臉寵溺的笑着毫不猶豫的黑了黛玉一波:“抱歉,拙荊氣量狹小,諸位姑娘還是饒了我罷。”

說着賈璟便是主動起身避讓開了,腥艘姞睿闶请b能是悻悻的起身了,賈璟也是悄悄的讓李銘將這些人都是帶了下去,只留下兩個操琴奏樂侍候。

李銘笑着對賈璟道:“二哥你不行啊,林大人的女兒就把你治成這樣?”

賈璟瞪了李銘一眼沒好氣的道:“什麼林大人的女兒,你要叫嫂子!”

李銘嘿嘿笑着道:“是是是,我聽人說嫂子很好啊,怎麼在你嘴裏就變成了河東獅子了?”

賈璟笑道:“你懂個屁,這叫愛妻子,像我這種顧家的好男人,當然是無微不至的即使在妻子不在的時候也給予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安全感,當誰都是你們這種?低俗!”

李銘臉色像喫了屎一樣難受:“二哥,可是你現在就是在青樓裏面啊……”

賈璟喝了口酒,瞥了李銘一眼:“我本來都要回家了,是哪個混蛋把我揪來的?”

李銘嘿嘿笑了笑:“明兒你就真的成了好男人好丈夫了,這個時候還不能放肆一把啊?”

賈璟打了個哈欠:“無聊了,原來年輕的時候覺得很好玩,現在挺沒意思的。”

李銘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現在也不過才十九歲的年紀,還年輕……

賈璟早些年十四五歲的時候的確是比較放浪形骸的,也不全是因爲要迷惑太上皇的原因,他那個時候也是想體驗一把古代風情不是……

但是男人這個東西就是這樣的,一但品嚐過了權利的味道之後,很快就會對其他的東西喪失興趣!

賈璟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經歷絕對繽彩紛呈,更是現在就幹到了五個天下兵馬總指揮級別的人物,他要是還對聲色犬馬這些東西感興趣,未免有點兒太低端了……

就算感興趣,他想玩的也不是這個級別的了,那些昏君,玩的什麼裸遊館之類的,不就是因爲看不上普通分聲色犬馬了?

賈璟看了一眼李銘:“和新娘子相處的怎麼樣?”

李銘一愣,隨後笑着道:“還行,大姐平常挺照顧我的。”

李銘和甄杏秋的情況其實是有些特殊的,倆人雖然是因爲政治聯姻的緣故才結合的,但是倆人實際上對彼此都沒什麼惡感,就是這個時代大多數平和的結合到一起的男女一樣。

所以兩個人是有點兒懵懵懂懂的湊到一起過日子的,因爲李銘年紀實在是太小了,所以也很難拿出丈夫的威嚴,沒兩天,甄杏秋就把李銘當成了一個小弟弟對待……

李銘其實也沒多反感,按理說其實男人應該是比較反感女人這樣的,但是李銘不一樣,他心態挺好的……

相反李銘還挺喜歡甄杏秋這樣照顧自己,所以現在已經心安理得的叫上“大姐”了。

賈璟聽完李銘的講述,看着李銘臉上帶着柔和的笑,便是嘆息了一聲拍了拍李銘的肩膀嘆息道:“挺好的,好好過日子罷。”

李銘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我比較沒出息……”

賈璟張了張嘴,李銘急忙道:“我知道二哥從來沒有這樣看不起我過,但是二哥你也知道,我比較沒出息對不對?”

賈璟這回沒說話了,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說,不管是從古至今,從國人的思想角度來說,“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庸庸碌碌默默無爲,豈不空負七尺之軀”。

所以明明條件很好的李銘,卻“不思進取”甚至滿腦子想的都是娶媳婦這件事,的確是挺沒出息的……

不論是以古人來看,還是賈璟這個現代人的角度看,一個男人沒有自己的事業,都算得上是失敗者的。

別看現在大家一個個“躺平”“擺爛”說的喊的高興,但實際上網絡本身就是大多數人的一個垃圾桶和樹洞,是用來宣泄情緒的地方不是嗎。

一個個喊着躺平擺爛喊的高興,放下手機,一個比一個能卷……

大家都是爲了更美好的明天,幾乎是每一個人尤其是受過教育的人,都不會甘心接受自己的平庸的,誰不想做出屬於自己的成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