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任元昭看向親兵道:“怎麼樣?那位林姑娘是來做什麼的?”
親兵撓了撓腦袋:“回二爺,林姑娘並未說要拜訪姑娘做甚麼,只給了小的這個,還要小的務必交給二姑娘。”
任元川冷笑一聲道:“還能是做什麼?我猜那女人必定是來炫耀的!是來氣二姐姐的!哼!你也不瞧她那洋洋得意的樣子,神氣什麼?”
任元昭無奈的道:“人家也是天下聞名的才女,林大人的掌上明珠,詩書傳家出身的大家閨秀,怎麼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當誰都是你啊?”
任元川當場便是瞪着眼睛道:“二哥!你到底是站哪邊的?”
任元昭一臉無語的搖了搖頭,任元川卻是伸手奪過了那張紙:“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要給二姐送什麼,你看罷,準是挑釁的東西!你……哎?”
任元川看着手中的詩便是一愣,任元昭見任元川如此表情便是也好奇的湊了上來,這般一看也是愣住了,許久之後,兄弟二人方纔同時嘆息了一聲。
任元川有些惆悵的道:“你說,姐夫和二姐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呢?兩個人要是還想之前那樣,該多好啊。”
任元昭瞟了任元川一眼:“這個時候想起來叫人家姐夫了?早不是你跑五軍都督府把人家一頓好打的時候了?”
任元川把賈璟揍了一頓的事兒傳回任家之後不僅任素玄和他鬧了一通,連任京禮都大怒,罵任元川不像話,狠狠揍了他一通。
任元川一臉憋氣的道:“要是他能做我姐夫,我負荊請罪,讓他把我打的皮開肉綻我都認!”
任元昭翻了個白眼,隨後微微蹙眉道:“林姑娘,給二姐送這個是爲了什麼?”
任元川也是一愣:“對啊,爲什麼?”
任元昭和任元川兩兄弟想了許久都沒個頭緒,無奈之下任元昭只得道:“怕是隻有二姐能明白是什麼意思罷,我看咱們還是別插手這件事了,不然怕是要壞了事。”
任元川聞言連連點頭,隨後兩兄弟便是帶着詩急忙的去了後面,隨便找了個侍女叫她去給任素玄送去。
任素玄倒也不能說是病了,只能說是已經完全失去了對未來的希望,整個人變得昏昏沉沉的,好像個行屍走肉一般,也不想喫飯,藥送來就喝,不送來也不找……
整日裏不是沒了精神癱在牀上,稍微有點兒精神就靠着窗子,臉色蒼白,雙眼無神的看着窗外的秋色。
這一日還是如此,雖然昨兒晚上下了一場雨,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任素玄卻只覺得鬱悶,癱在窗邊,慵懶的垂着一隻手,呆呆的看着窗前昨晚的一個小水潭裏,一隻螞蟻正在掙扎着求生。
“姑娘,外面送進來的,請您過目。”
任素玄淡淡的道:“放那罷。”
那侍女輕聲道:“是二爺差人送進來的,說是一定要姑娘看看,說是,說是林姑娘親自送來的。”
“林姑娘,林姑娘,林……”
原本雙眼無神的任素玄陡然好像燃起了生活的鬥志一般,頓時整個人都好像是精神了十倍,居然從窗框上彈了起來,轉過頭看着侍女:“誰送進來的?”
“林,林姑娘……”
“是戶部尚書林如海林大人的那個女兒嗎?”
“呃,二爺沒說,只說了是林姑娘親自送來的。”
任素玄緊緊的蹙着眉,看着桌子上的紙條,居然微微有點兒害怕的感覺,但是隻猶豫了一下,任素玄便是冷笑了一聲:“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麼話好對我說!”
說着任素玄便是起身腳步重重的踏着上前將紙條展開,眉頭便是一皺:“嗯?詩?給我看詩幹……”
任素玄的眼睛緩緩瞪大!
不,不對,這不是林黛玉寫的詩!這,這是……
任素玄眼眶頓時便是紅了起來,這是他寫的詩!
“飛花時節,垂楊巷陌,東風庭院。重簾尚如昔,但窺簾人遠。”
任素玄輕聲的唸誦着,又是飛花時節,垂楊小巷,東風又入庭院,曾經的簾子還在,而當初從簾子後面偷看我的人卻已經不知道去了何處!
只這一句,便是叫任素玄淚流滿面!
原來他都記得,記得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他知道自己當時躲在屏風後面看着他,他都知道……
“葉底歌鶯樑上燕,一聲聲伴人幽怨。”
密密層層的葉子樹樑之間,鶯燕一聲聲叫着,如此的悲切幽怨,恐怕是我的心思如此,纔會聽着它們的叫聲都會如此罷!
“相思了無益,悔當初相見!”
看到這最後一句,任素玄瞬間便是崩潰了,當場失聲痛哭了起來!
原本像是失戀變成宅女的頹廢,在這一刻徹底的便是被打碎了,就因爲賈璟的這一句,任素玄的所有僞裝都是瞬間粉碎,裝做忘了賈璟,裝做對失戀的不在乎……
相思沒有一點用處,我現在只後悔當初與你相見!
任素玄哭的稀里嘩啦,玉郎是這樣想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果當初沒有見過彼此倒還是好了!現在恐怕也不會陷入這樣的愛而不得之中!
任素玄哭的都快抽了過去,侍女們嚇壞了,當即便是急匆匆的去找了任夫人來,任夫人帶着任家小妹任素君急匆匆趕到的時候,任素玄已經哭的脫了力。
任夫人當即便是也哭着上前對任素玄道:“這又是怎麼了這是?兒啊,你怎麼也一點兒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你這樣,你真是痛煞孃親了你!”
任素玄猶自止不住淚水,只是顫抖着手指向一旁,隨後恍若杜鵑泣血一般哭訴:“真真是痛死我了!娘!我真的好心痛!”
第八百七十一章 互訴衷腸
一旁的任素君急忙的便是將地上的紙撿了起來,隨後看着上面的詩詞也是一愣,呆呆的遞給了任夫人。
任夫人看了,這方纔哭着抱住了任素玄:“賈璟這個害人精,他都要成親了,爲什麼還不放過我的女兒!”
任素玄聞言死死的抓住任夫人的胳膊哭泣道:“娘,我的心好痛,他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對不對?”
任夫人見到女兒這樣,自然也是心疼的哭道:“玄兒啊,就算是他還有這個心思,可是人家都和林家定親了!你就不要再想這些了好不好?”
任素玄聞言便是臉色又是一白,死死的咬着牙說不出話來了,只是看着窗外。
一旁的任素君見到姐姐如此,便是心下不知道做下了什麼決定轉頭便是朝着外面跑去了!
任夫人正在傷心女兒,而任素玄的狀態也瞬間變的低迷了起來,一時間居然沒有人注意到她走了!
任素君一路小跑着出了門,嚇的門口的親兵急忙的便上前阻攔,誰料任素君居然直接奪下了親兵的馬,身手十分矯健的翻身上馬嬌喝道:“都給老子爬!老子要去找那個龜兒算賬!”
親兵們見狀哪敢放任素君走,誰料任素君馬術也是不凡,一拉馬繮那馬便是人立而起,隨後便是強硬的創出了人羣揚長而去!
親兵們見狀只能是無奈的急忙上馬追着任素君而去,任素君顯然也是調皮搗蛋的主兒,居然對去寧國府的路十分熟悉,沒用多長時間便是趕到了寧國府的門口!
此時賈璟恰好便是準備去五軍都督府,所以任素君居然來的還挺是時候!
“賈璟!”
柳澤當下便是濃眉倒豎:“大膽!”
賈璟則是轉過頭來,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騎在高頭大馬上衝着自己衝撞過來!
柳澤面色一變,剛要上前,賈璟卻是伸手拉住了柳澤,果然那馬停在了自己面前不遠處,馬上的身影則是乾脆利落的翻身下馬,那身手連賈璟都是不免讚歎!
不過看着面前氣沖沖過來的小豆丁,賈璟也是有些發懵,這誰啊?
任素君氣沖沖的想要走到賈璟面前,誰料兩個親兵卻是面無表情的攔住了她,她看了兩個親兵一眼對着賈璟就是冷笑一聲:“你個龜兒要是還有兩個鳥蛋,就讓這兩個瓜娃滾開!”
賈璟挑了挑眉,對着柳澤擺了擺手,柳澤便是沉着臉:“都退下罷。”
賈璟饒有興致的看着任素君:“你是……”
任素君快步上前,把手中的紙狠狠的便是衝着賈璟的臉上砸去!
“哎!”
“大膽!你要幹什麼!”
任素君根本沒管賈璟手下的人的呼喝,只是冷冷的伸出手點着賈璟的胸口:“離我姐姐遠一點!再讓我看到你給她寫這種東西,我就讓你這輩子寫不了東西!”
賈璟看着任素君微微歪了歪頭,雙眼微眯着,沉默的抿了抿嘴,隨後才輕聲道:“你是,是她的妹妹?”
任素君冷笑一聲:“看來你也知道,你寫這種東西的行爲,很卑劣,很噁心!噁心!你懂嗎!”
賈璟有些奇怪的看着手中的紙,隨後眉頭微蹙的低頭看着那紙上的東西,好像陷入了沉思一樣,過了片刻方纔對任素君道:“我認出你,只是因爲你很像你姐姐。”
任素君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賈璟將紙疊好方纔了袖筒當中,隨後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抬起頭看着任素君面無表情的道:“我知道了,從今往後,我不會讓任何有關我的事情出現在任素玄面前。”
任素君一愣,抬頭細細的看着賈璟,這才發現賈璟雖然表情淡然,只是眼中說不出的惆悵哀傷!
任素君心中的火氣瞬間便是不知道爲什麼少了很多,竟然也平白的生出了幾分憐憫!
不過任素君還是臭着一張小臉兒:“你最好是!”
賈璟沒有說話,只是袖着袖筒垂着眸子,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
任素君看着賈璟這樣,便是也沒了什麼興致,輕聲哼了一聲,隨後便是一甩滿頭的小辮子,轉頭便是上了馬離去了。
只是走着走着,不知道爲什麼就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便見賈璟還是維持着那副袖着袖着手,低着頭的樣子,四周落葉秋風,說不盡的蕭瑟!
任素君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明明是來報復他來了,爲什麼到最後卻一點兒快感都沒有……
任素君狠狠的甩了甩小腦袋,一臉煩躁的便是衝着城外去了,看來是想去城外散散心……
賈璟輕輕的摸着袖筒內的那首詩,心裏說不出來的滋味,卻也只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後臉色微微有些發沉轉身上馬:“去澄清坊林府!”
“回侯爺,老爺和姑娘都不在,侯爺若是不嫌棄,可以進來喝杯茶等一等。”
賈璟聞言眉頭微蹙,都不在?這個死丫頭,都快成親了還出去亂跑什麼?
不過賈璟也沒有多想,不在就算了,反正自己現在也的確不好光明正大的來找她,兩個人都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了,這段時間的確得避避嫌。
所以這筆賬只好先記下了,賈璟抬頭看了一眼林府的鎏金招牌:“不必了,等姑丈回來了我再登門拜訪,我那邊還有公事,就不打擾了。”
林管家連忙拱手稱是,隨後目送着賈璟騎馬離去了,林管家這方纔無奈的搖頭嘆息了一聲,轉頭進了裏面。
到了正堂,黛玉正坐立難安的舉起茶杯放下茶杯一臉的惶急,看到林管家進來了,這方纔急忙的放下杯子:“怎麼樣?”
林管家無奈的道:“回姑娘,侯爺已經走了。”
黛玉這方纔狠狠的鬆了口氣,一臉又躲過一劫的慶幸!
林管家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姑娘,要是您有什麼瞞着侯爺的,還是儘快跟侯爺交待罷,我看侯爺臉色不是很好看的樣子……”
剛剛露出竊喜的黛玉頓時便是又慌了,聞言一陣頭疼,這種事情,該怎麼跟他說?
說自己咒自己短命,還沒成親就先給他找好續絃了?以賈璟的性子,自己怕是難逃屁股開花的命吡耍�
唉,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怎麼賈璟會知道了呢?真是棋差一着!棋差一着!
黛玉懊惱了一陣便是對林管家乾笑道:“我知道了,沒什麼大事兒……”
林管家聞言便也沒再放在心上,正要下去,黛玉卻又叫住了他:“林叔,你幫我送一封信去韓國公府,請韓國公府的任二小姐過幾日參加那幾個書院舉行的詩會。”
林管家聞言一愣,嗯?韓國公府的任二小姐不是我們姑娘的情敵?姑娘要請自己的情敵一塊兒去詩會玩?!
不過林管家也就是愣了一下,便是急忙的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後便是親自帶着書信去了韓國公府。
任素玄自任素君走後便是發燒了,一連燒了好幾日,方纔稍微好了一些,不過好了之後卻沒有那般懨懨的了,雖然氣色還是不好,但是卻也能行動了。
這一日便是想起處理自己病中的一些拜帖書信,處理着方纔發現了林黛玉差人送來的這封信。
手裏捏着信,任素玄也是有些神情複雜猶豫了許久,到底是沒忍住輕咬下脣便是將信打開來看了看。
信裏完全沒有任何敵意的論囱埶^幾日一起參加詩會,算算日子好像就是今天!
任素玄眉頭微蹙微微有些不解,之前那首詩就是林黛玉送來的,現在又邀請自己去詩會,這到底是爲了什麼?她有什麼目的?
任素玄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黛玉到底要做甚麼,當下也是按捺不住想了想,便是叫人進來給自己化了妝換了衣裳,吩咐了下去便是要出門!
二姑娘把自己關在家裏這麼長時間了這還是第一次要出門,腥硕际怯行┱駣^的急忙準備!看來二姑娘終究還是走出來了,真不愧是咱們的二娘子啊!
誰料任素玄上車之後說出的地方居然讓腥硕际且惑@:“去林府。”
馬伕有些發愣,轉頭微微有些難以置信的對立面道:“呃,姑,姑娘,林府?哪個林府?”
任素玄輕聲道:“戶部尚書林大人家裏,你知道在哪嗎?”
這些馬伕哪不知道?只是,真的是林府?姑娘好端端的去林府做甚麼?不是去掐架的罷……
“知道的話就快走罷。”
當下馬伕也不敢怠慢,應了一聲便是向着澄清坊趕馬而去,一路上任素玄也微微有些惴惴,原來還沒有這種感覺,只是這一次自己作爲“失敗者”去見黛玉,真的有一種丟臉的感覺……
所以馬車到了林府門口後,任素玄還是坐在馬車上沉迷了許久,直到馬伕再一次提醒任素玄到了,任素玄才微微吸了口氣,吩咐手下的侍女去問門。
侍女無奈,只得是上前通報了,誰料門子們卻直接表示姑娘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任二姑娘來了,直接驅車進二門內就好,姑娘稍後就來迎接!
任素玄聞言也沒多說什麼,當下便是進了林家二門,方纔聽到黛玉笑聲:“任姐姐來了!請恕妹妹未曾遠迎。”
任素玄微微吸了口氣,恢復了以往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樣,輕輕掀開了車簾笑着下車迎上黛玉,兩人互相福禮:“妹妹見召,我哪敢不來?”
黛玉笑着打量了任素玄兩眼,隨後微微嘆息一聲:“姐姐憔悴了許多。”
任素玄心裏聞言便是一酸,勉強的笑着:“妹妹倒是比以往更加燁然奪目了。”
黛玉只是笑了笑:“姐姐裏面請。”
任素玄點了點頭默默的跟在黛玉身後,誰料黛玉居然停下腳步伸手握住了任素玄的手,這下便是叫任素玄有些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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