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柳芊芊聽他這麼說,只能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也並沒有責怪您。”
李鉤聞言便是笑道:“好,那好,我也不要你潛伏在賈璟身邊了,我這邊已經有了全新的計劃,不需要監督賈璟了,你現在就回……”
柳芊芊淡淡的打斷李鉤道:“王爺!”
李鉤呆愣的看着柳芊芊,不知道她爲什麼打斷自己,柳芊芊則是無比冷漠的看着李鉤道:“王爺可能誤會了,如今我有孕在身,還是有婦之夫,你我以後還是儘量不要見面的好,不然,外子可能會察覺到什麼。”
李鉤急忙的便是想要說些什麼挽留柳芊芊,而柳芊芊則是眼神幽邃的看着李鉤道:“相信您應該也不想讓外子察覺到什麼罷?”
李鉤頓時語塞!
柳芊芊不屑的瞥了李鉤一眼,隨後便是搖了搖頭,輕笑着準備離開店鋪,誰料這個時候李鉤卻是一咬牙冷冷的道:“你不會以爲賈璟是真的喜歡你罷?”
柳芊芊身形一頓,李鉤冷笑着道:“你應該也是讀過書的,那你應該清楚,以色交者,色衰而愛弛!”
李鉤冷冷的道:“我承認,我就是一個卑劣的小人,我只貪圖你的美貌,但是賈璟呢?他不是嗎?你敢說他睡了你不是因爲你長的好?你們才見過幾次面?他這麼迫不及待的把你丟到牀上,難道不是因爲你這張臉!”
柳芊芊背對着李鉤,面無表情,李鉤冷笑着道:“賈璟,現在知道你懷孕這件事了嗎?”
柳芊芊頓時便是嬌軀一顫,李鉤見狀心中更是篤定,當下便是冷笑道:“你好好想想罷,你應該也是知道這樣的豪門你這樣的女人是什麼下場的!”
“你真的能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不說別的,就光賈璟知道了這件事之後,他會允許你生下來嗎!”
李鉤冷笑連連道:“我不用說太多,你就光看看,賈璟現在還粘着你嗎?我們都是王侯子弟,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他就算寵愛你還能寵愛你多久?他現在還來找你嗎?”
柳芊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走出了店門,李鉤仍在身後喋喋不休,柳芊芊當即便是加快了腳步走了出去!
身後便是傳來了李鉤打砸東西的聲音,以及他的怒吼聲!
柳芊芊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青兒一臉焦急的上前對柳芊芊道:“姑娘!您去哪兒了?我找了您好久了!您怎麼在這兒啊?”
青兒看向柳芊芊,柳芊芊呆呆的沒有說話,青兒仔細的一看柳芊芊,當下便是嚇了一跳,急忙的便是對柳芊芊道:“姑娘!您怎麼了?”
只見柳芊芊臉色蒼白,手腳無力的怔怔的走着,聽着青兒的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沒,沒什麼……我們回去罷。”
青兒當下不敢怠慢,急忙的便是將馬車叫了來,載着柳芊芊回了寧國府。
當夜柳芊芊坐在牀上,呆呆的等了很久,還是沒有等到賈璟,柳芊芊的心也開始越來越沉……
在這之前,她甚至都沒意識到,她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過賈璟了!
而在這之前,他們幾乎夜夜睡在一張牀上!現在她甚至連見賈璟一面都做不到!
柳芊芊緩緩的撫摸着小腹,臉色蒼白的看着窗外的明月,青兒一臉擔憂的看着柳芊芊默默流淚的樣子,心中一陣絞痛,卻又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的賈璟也並沒有睡去,而是站在窗外默默的看着窗外同樣的明月緩緩的嘆息了一聲。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便見面前突然鑽出來了一個小腦袋瓜,賈璟嚇了一跳隨後便是沒好氣的道:“阿巳,你不趕緊去睡覺大半夜的在這裏亂跑什麼?”
阿巳搖晃了一下小腦袋瓜將頭上的草木甩掉,隨後呆呆的看着賈璟:“蠱,丟了。”
賈璟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才反應了過來瞪大眼睛看着還是呆呆的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阿巳:“你說,你的蠱丟了?”
阿巳自己好像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大眼睛緩緩的飄忽到了別的地方……
賈璟捂着臉隨後揪着阿巳的臉蛋便是拽着轉了個圈兒:“那還不趕緊去找!”
阿巳被揪的“唔”了一聲,隨後晃了晃小腦袋瓜道:“其實,不用找,誰中蠱了,就找到了。”
賈璟對着阿巳的小腦袋瓜便是拍了兩下:“快去!真的誰中蠱了怎麼辦!”
阿巳無奈只能戴上了兜帽,默默的低着頭又鑽進了花叢裏面消失了。
賈璟看着阿巳走了,這方纔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又接着發愁去了……
第二日一早,似乎是察覺了賈璟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平兒晴雯都是有些小心翼翼。
賈璟心事重重也就沒在意,喫完了飯便是出去了,他昨天想了一晚上,還是下定了決心,和黛玉攤牌!
看慣了不知道多少偶像狗血劇,賈璟不想兩個人之間因爲誤會或者一些明明可以說明白的事情產生什麼無法預料的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他要跟黛玉攤牌,他覺得他是喜歡黛玉的,也捨不得黛玉,他想讓黛玉給他一點時間,對他有些信心!
雖然第一個嫁給他的可能不是黛玉,但是賈璟還是不想只娶任素玄,他更捨不得黛玉!
雖然知道這有點兒無恥了,但是賈璟已經下定了這個決心,這樣說明白了,也好過讓黛玉繼續難過,也好過什麼不做的拖着!
打定了主意的賈璟當下便是準備直接去瀟湘館,今天黛玉應該正是要搬回林家了!
賈璟急匆匆的進了園子,卻老遠的看見王富忠急匆匆的過來了,看到賈璟之後便是避到一邊問好隨後便是問賈璟道:“侯爺不忙?”
賈璟一愣:“有事?”
王富忠點頭回道:“是,前面來人傳族裏代儒太爺家的小子賈瑞瑞大爺沒了。”
賈璟一愣:“賈瑞?他死了?”
王富忠回道:“是,我想之前侯爺登門拜訪過,故而纔想着把這消息通報與侯爺。”
賈璟聞言點了點頭,隨後便是微微沉思,王富忠見狀便是輕聲道:“聽說賈瑞死之前,賈代儒曾向榮國府借過老參,榮府那邊只給了點兒參鬚子……”
賈璟聞言沉吟了片刻道:“備馬,我過去看看。”
王富忠應下了,賈璟看了一眼瀟湘館的方向,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隨後便是急匆匆的出了門,上了馬向着賈代儒家而去。
卻說那賈瑞,自從上次被賈代儒罰了便是病倒了,一連凍了好幾天,還捱了打,怎麼可能不生病?
本是風寒體虛的小毛病,誰料這賈瑞雖在病中,將賈璟鳳姐兒恨得牙癢癢,卻難免二十來歲年輕人好色成性,心中恨,一想到鳳姐兒的小模樣,又是難免心思不純!
一時難解相思,未免有那指頭告了消乏等事,他本就病着,又兼腰臀捱打,此時如此,三五下里夾攻,雖是小病卻越發的重了!
沒三五日便是徹底的癱在了牀上,直覺的心內發膨脹,口中無滋味,腳下如綿,眼中似醋,黑夜作燒,白晝常倦,下溺連精,嗽痰帶血,諸如此症,不上一年都添全了!
於是不能支持,一頭睡倒,合上眼還只夢魂顛倒,滿口亂說胡話,驚怖異常。
百般請醫療治,諸如肉桂,附子,鱉甲,麥冬,玉竹等藥,喫了有幾十斤下去,也不見個動靜。
誰料的是越進補,反而是越起心思,越起心思,下面越是連帶着排尿都止不住了還連帶着溺精,人越發的消瘦臉色蒼白,躺在牀上好似骷髏一般,已然是出氣比進氣多了!
如今夏盡秋來,天氣轉寒,這病更又沉重,他祖父也是嚇壞了着了忙,各處的請名醫療治,皆不見效!
不知是從誰那裏聽說“獨蔘湯”有效,卻又不得老參,只得往榮府求去!
第八百五十七章 風月寶鑑
後來尋來的方子說是老參養人,賈代儒如何有這力量?只是看着孫子一日消瘦過一日,不免的也只得想法子。
如此這般,方纔想起之前賈璟曾經說過有什麼困難可以去寧榮二府尋求幫助。
賈代儒不敢去寧國府,因爲畢竟家主還是叫人畏懼的,更何況賈代儒本身就是賈代善這一脈的兄弟,自然便是先來了榮府求參。
王夫人聽了,也沒當回事兒,便是命鳳姐秤了二兩給他。
誰料鳳姐兒心下早就是恨不得賈瑞不死!如今一聽賈瑞病入膏肓只有稱心如意,心下難免想着不會是賈璟出手的罷?
一想到這點,鳳姐兒便是俏臉微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地方!
當下便是回道:“前兒新近都替老太太配了藥,那整的太太又說留着送楊提督的太太配藥,偏生昨兒我已送了去了。”
王夫人聞言便是道:“就是咱們這邊沒了,你打發個人往你婆婆那邊問問,或是璟哥兒那府裏再尋些來,湊着給人家,喫好了,救人一命,也是你的好處。”
鳳姐兒聽了,也不遣人去尋,只得將些渣末泡須湊了幾錢,命人送去,只說:“太太送來的,再也沒了。”
然後回王夫人道:“都尋了來,共湊了有二兩送去。”王夫人自是沒在意,就是隻是二兩,都是賈家施捨的,你好生收着就是了,還有什麼說的?
賈代儒見了手中都是些參須藥渣,心中不免的便是一頓被羞辱的悲傷,更是不敢去寧府自取其辱了,只能是湊活着用些,心急火燎的便是去了。
那賈瑞此時也是知道害怕了,不管是什麼只管是叫着要喫藥,無藥不喫,只是白花錢,總不見效!
正是癱在牀上渾身都是疲軟無力,見着人送來藥,便是爭着搶着惡狗一般的咕咚咚灌了下去,面色不見半點兒好!
這越是進補,下面反而流的更快了!不過幾日已然是骷髏形狀倒在牀上卻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賈代儒夫婦正在一旁垂淚,卻只聞外面一聲飄飄忽忽的聲音傳了進來:“有那冤孽難解,貧道等專治冤業之症無名之症!”
這偏房距離街道之上還是很遠的,但是賈瑞偏生在內就聽見了,直着聲叫喊說:“快請進那位菩薩來救我!”
一面叫喊着,一面居然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氣力,一骨碌翻身而起便是在枕上叩首。
腥酥坏脦Я四堑朗窟M來,卻是個形容潦草的跛足道士一瘸一拐的笑着撐着一個木頭做成的柺杖進了來。
賈瑞一見便是一把拉住口中連連叫道:“菩薩救我!”
那道士笑着打量了賈瑞兩眼,無奈嘆息道:“你這病非藥可醫。”
腥寺勓远际谴篌@失色,賈瑞更是連連叩頭求道士救命,那道士笑着道:“不過無妨,也並非無法可救,我有個寶貝與你,你天天看時,此命可保矣。”
說罷,從褡褳中取出一面鏡子來,長相古樸,兩面皆可照人,鏡把上面鏨着“風月寶鑑”四字!
道士笑着便是遞與賈瑞道:“這物出自太虛幻境空靈殿上,警幻仙子所制,專治邪思妄動之症,有濟世保生之功,所以帶他到世上,單與那些聰明傑俊,風雅王孫等看照。”
賈瑞見到那鏡子,便彷彿是整個人都被吸進去了一樣,直勾勾的盯着就是想上手來奪!
那道士卻是眼疾手快的避開了,賈瑞焦急的看向道士,道士便是微微收斂笑容嚴肅道:“切記,千萬不可照正面,只照它的背面,要緊,要緊!三日後吾來收取,管叫你好了。”
說完,便是將鏡子丟給了賈瑞,腥颂ь^看時,已然是飄然而去!賈代儒急忙的追了出去請他小住兩日,誰料那道士雖然跛足卻如腳下生風一般消失不見了!
賈代儒回頭看了一眼賈瑞,賈瑞正自端詳着鏡子,見他們都看着自己,急忙的便是藏寶貝一樣的把鏡子貼在懷中!
賈代儒見狀剛想說些什麼,賈瑞卻是兜頭蓋住了被子,賈代儒無奈,只得打發除了侍候的人之外都是下去了。
這賈瑞收了鏡子,心下不免的便是想道:“這道士倒有意思,我何不照一照試試。”
躲在被子裏面拿起那風月寶鑑來,向反面一照,赫然的只見一個骷髏立在裏面!
那骷髏彷彿栩栩如生,近在眼前!唬得賈瑞大叫一聲,連忙的丟將出去!
心下難免生氣便是破口罵道:“道士混帳,如何嚇我!”
賈瑞平息了一陣,這方纔發覺自己確實身輕了些許,不似原本病重體沉,當下便是覺得好了大半!
賈瑞這般想着,便是嘆息一聲,壯着膽子又舉起鏡子來看,這下倒是沒見那駭人景象,不免的便是鬆了口氣!
便是躺在牀上只照着風月寶鑑的背面,自己都沒漸漸的發覺,原本黑的瞳仁居然漸漸的變成了一抹灰色!好似蒙着一團霧氣一般!
賈瑞呆呆的躺在牀上,卻做了一場大夢!
夢中他第二日便是好了過來,自此將風月寶鑑封存供奉,好過來之後,也莫名的就覺得鳳姐兒並沒有那麼吸引人了!
於是一心的便是把心思放在了讀書和族學上面,誰料這一日賈璟請了個大儒來賈家族學講學,正巧的便是聽到了賈瑞在教學生,對賈瑞的一些觀點讚歎不已!
因此賈瑞得以拜入這個大儒門下追隨學習,跟着大儒去了江南遊學,認識了不少紅顏知己,第二年賈瑞高中狀元,御馬誇街,高官厚祿,好不快活!
只是數年之後,便是好景不長,他被政敵誣告攻訐很快便是鋃鐺入獄,萬貫家財頃刻糞土,如花美眷也都是一朝作鳥獸散盡!
大起大落之後,只有懷中的風月寶鑑還在陪着他,賈瑞呆呆的在獄中看着風月寶鑑,半晌無語。
“痴兒!虧你有如此仙緣,竟如此白白浪費,可嘆可惜可恨!罷了罷了,你我緣盡,你未能得道亦非是我之過錯,且做回你的凡夫俗子去罷!”
賈瑞呆呆的坐在那裏,就好像沒聽到這句話一般,正在這個時候,便是隻覺得身子一陣下墜!
“嚇!”
賈瑞猛然驚醒,看了看四周,豈不正是在家中,再看看手上,正是那塊風月寶鑑!
賈瑞抹了抹額頭冷汗,轉頭看向窗外,卻正是天明,昨夜原是大夢一場!
賈瑞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隨後這才猛然發覺,自己身上的病居然好了不少!
賈瑞當下便是驚喜莫名,一把跳下牀來,雖然大病初癒還有些腿軟,但是已經是能感覺到身體的元氣正在恢復!
賈瑞不由得驚喜非常,拿過一旁的風月寶鑑便是愛不釋手:“果然是好寶貝!居然真的只一夜就好了!”
賈瑞拿着風月寶鑑細細的端詳着好不喜歡,只是越看心中便是越發的心癢難耐!眼珠子一轉,想起道士囑託便是笑道:“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麼!”
此時身邊侍候的人還在睡着,也沒人注意賈瑞動作,賈瑞便是躺在牀上,又將正面一照!
這一看頓時便是眼睛都離不開了!只見裏面站着一身披輕紗的美人兒,卻不是心心念唸的鳳姐兒是誰?
賈瑞見鳳姐兒站在裏面招手叫他便是心中一喜,眼神一陣飄忽,瞳孔一散,盪悠悠的只覺得進了鏡子,那“王熙鳳”見他進來了,當下便是癡纏了上來!
賈瑞心下覺得奇怪,只是到了這個時候早就是被迷得五迷三道,哪裏知道是夢幻還是真實?只顧享受!
好片刻,方纔從鏡子中走了出來,回到了牀上,他方回過神來!
整個人就是往下一沉!當下哎喲了一聲,一睜眼,鏡子從手裏掉過來,仍是反面立着的一個骷髏!
賈瑞心下一驚,當下舉起風月寶鑑看到那背面骷髏,已是心生懼意!
只是猶豫了一下,想起方纔那蝕骨銷魂滋味,心中到底不足,卻是又翻過正面來!
仍是如方纔一般,只見“鳳姐兒”還魅惑的笑着招手叫他,賈瑞見狀,便是臉上又露出一副癡笑,這下是徹底顧不上許多了!
如此,只這凌晨功夫,賈瑞居然便是看了風月寶鑑四五次!
到了最後一回的時候,剛要心滿意足的走出鏡子來,卻見一黑一白兩人,戴着高帽走來,一個帽子上寫“一見生財”另一個則是寫“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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