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賈璟是看平安州被漏掉了,正好留在那裏將平安州轉變成自己的勢力,所以耽擱了下來,這種事,自然不會跟賈赦賈璉說,他二人亦知賈璟留在平安州是爲了什麼,卻是不敢說出來!
賈政無奈,本想叫賈璉親自帶着人去趟平安州請賈璟回來主持,只是又怕賈璉去了,鳳姐兒果真出了什麼事他來不及迴轉!
賈璉倒是無所謂,看着躺在牀上的鳳姐兒,賈璉雖然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想想二人似乎以往也有過幾分甜蜜,只是再回憶起來就全是痛苦了!
所以這個時候升官發財死老婆,簡直是大喜事好不好……
無奈,賈政只能是派賈芸走這麼一遭了,只求快些,賈璟得着消息能往家裏趕,但是看着二人形狀,只怕是大限將至,賈璟回來也只能是主持喪事了!
賈母,王夫人,平兒這幾個人更比諸人哭的忘餐廢寢,覓死尋活,李妙寧也是沒心思主持後宅事了,全都壓在了黛玉和寶釵的頭上。
畢竟擱誰剛嫁過來沒兩天就成了寡婦了,難免都有些恍惚,更何況因此賈家內宅裏頗有不少不好聽的聲音說是她克的……
到了第四日早晨,賈母等正圍着寶玉哭時,只見寶玉睜開眼說道:“從今以後,我可不在你家了!快收拾了,打發我走罷。”
賈母聽了這話,如同摘心去肝一般,自己差點兒先背過氣去了!
在一旁侍候的趙姨娘見狀便是勸道:“老太太也不必過於悲痛,哥兒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兒的衣服穿好,讓他早些回去,也免些苦,只管捨不得他,這口氣不斷,他在那世裏也受罪不安生。”
話未及說完賈母對着臉上就是一口唾沫,罵道:“爛了舌頭的混帳老婆,誰叫你來多嘴多舌的!你怎麼知道他在那世裏受罪不安生?怎麼見得不中用了?你願他死了,有什麼好處?你別做夢!他死了,我只和你們要命!”
唬的趙姨娘縮脖子躲了幾步,也不敢擦臉上的唾沫,就這麼低着個腦袋掉淚。
賈母也不願意和這麼個頑意兒多說,便是又罵起來賈政他們:“素日都不是你們調唆着逼他寫字唸書,把膽子唬破了,見了他老子不像個避貓鼠兒?都不是你們這起淫婦調唆的!這會子逼死了,你們遂了心,我饒那一個!”
一面罵,一面哭,賈政在旁聽見這些話,心裏越發難過,便喝退趙姨娘,自己上來委婉解勸。
誰知這個時候外面又進來人來回說:“兩口棺槨都做齊了,請老爺出去看。”
賈母聽了,如火上澆油一般當即便罵:“是誰做了棺槨?”一疊聲只叫把做棺材的拉來打死。
沒奈何,黛玉寶釵也是上去勸,只是勸不住,寶貝孫子眼瞅着只剩下一口氣了,這時候怕是誰來都勸不住了……
恰在此時,卻只聞得隱隱的木魚聲響,唸了一句:“南無解冤孽菩薩!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顛傾,或逢兇險,或中邪祟者,我們善能醫治。”
這話好似自天邊傳了來一般,只這麼一句,便是叫腥硕际亲×俗斓穆犠牛�
賈母,王夫人便命人去快請進來,賈政雖不自在,奈賈母之言如何違拗!
更何況他自己也納悶兒,如此深宅,何得聽的這樣真切,心中亦希罕,命人請了進來。
腥伺e目看時,原來是一個癩頭和尚與一個跛足道人,進來對腥诵辛硕Y,賈政便問道:“你道友二人在那廟裏焚修。”
那僧笑道:“長官不須多話,因聞得府上人口不利,故特來醫治。”
賈家腥藢σ曇谎郏允怯行┫∑妫Z政清了清嗓子便是道:“倒有兩個人中邪,不知你們有何符水?”
那道人笑道:“你家現有希世奇珍,如何還問我們有符水?”
賈政聽這話有意思,心中一動急忙說道:“小兒落草時雖帶了一塊寶玉下來,上面說能除邪祟,誰知竟不靈驗。”
那僧聞言卻是哈哈大笑道:“長官你那裏知道那物的妙用?只因他如今被聲色貨利所迷,故不靈驗了,你今且取他出來,待我們持頌持頌,只怕就好了。”
賈母聽說,急忙的便是親自將寶玉項上取下那玉來遞與他二人,那和尚接了過來,擎在掌上,長嘆一聲道:“青埂峯一別,展眼已過十三載矣!人世光陰,如此迅速,塵緣滿日,若似彈指!”
一僧一道說了許多胡話,賈家腥艘猜牪幻靼祝讨幔闶菍⒂襁f還給了賈政笑道:“此物已靈,只是終究是被凡塵所蒙,爲貴人壓制,不能發揮重用,懸於臥室上檻,將他二人安在一室之內,或可暫時延命。”
賈母聞言便是急忙的問既然是暫時延命,那怎麼才能徹底根治過來啊。
那一僧一道對視一眼,笑着道:“令公子亦非常人,自有貴人相助。”
賈政聞言便是急忙的問道:“什麼貴人,我們這邊去請了來。”
誰知一僧一道卻是不再說了,相視而笑着便是扭頭就走,賈政親自追了出去,卻只見光天化日之下,明明只是一出門,卻不見了僧道身影!頓時便是叫賈家腥藝樀恼玖似饋恚�
王夫人當即便是雙手合什,只道是遇上真正的有爲之士了,當即便是急忙的叫將玉懸掛而上,果然便見原本已經斷了氣兒的王熙鳳和寶玉居然真的慢慢喘過氣來了!
腥瞬幻怏犃丝跉猓瑓s也暗自抹淚該如何去找這位貴人的時候,前面突然便是傳了一道驚喜的聲音:“侯爺回府了!”
賈家腥诉B忙的便是起身相迎!
卻說賈璟其實昨天就已經往回趕了,半路上遇到了賈芸說了鳳姐兒和寶玉出事了,賈璟當即大驚失色的打馬向着神京成狂奔,沒半日,已然是趕了回來!
急匆匆的下了馬去寧國府換了身衣裳,顯然晴雯也知道鳳姐兒和寶玉的事情,便是幫着賈璟急匆匆的洗漱完換了身蟒袍之後,便是趕着賈璟去了榮府。
賈璟方走到榮府門口,卻只見一僧一道迎面而來,對着他哈哈大笑着,卻好像沒見他一般直衝衝的走了。
賈璟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蟒袍,再一看還是大笑着向外面走去的僧道放聲高唱着:“潛龍初九!九五飛龍羣無首!大哉乾元!物物亨純得自然!”
賈璟緩緩的瞪大雙眼,轉頭看向那僧道,越看越覺得眼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這不會就是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罷?
賈璟當即便是對清風道:“你看到那兩個人了嗎?”
清風一愣,隨後看向空無一人的街道,有些呆愣的搖了搖頭:“侯爺什麼意思?”
賈璟心中頓時便是一涼,轉過身來便是向着一僧一道狂奔:“站住!喂!”
可是明明很近的距離,賈璟卻覺得越跑兩個人離自己越遠,賈璟這方纔停下了腳步,心中自是驚疑不定。
這一切對於他一個從小接受唯物主義教喻的人來說,有點兒太過於驚恐了!
唯物主義,唯的不是科學,而是物,也就是說,唯物主義者不是不信鬼神,而是要親眼看到,親自實踐,才能確定一件事是否存在。
這和儒家的理念是一樣的,子不語怪力亂神,並不是子不信,而是子不在乎,子不看見,子就不說!子也不宣揚!
而現在,賈璟看到了!
看着身後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清風,賈璟臉上的冷汗瞬間便是下來了,三伏天,他卻覺得有一股冷氣從心底只往上冒!
第八百一十三章 咒魘之術
“侯爺,您沒事罷?”
賈璟回過神來,看着清風,緩緩的搖了搖頭,隨後最後看了一眼僧道消失的方向,沉默着轉身進了榮國府。
急匆匆的進了榮慶堂,外面的丫鬟便是急忙的驚喜的往裏面傳:“侯爺回來了!”
賈璟見門上懸着寶玉的那塊通靈寶玉,不由得一愣,隨後便是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方一進門,便聽裏面傳來了一聲驚叫,賈璟心下一沉,只以爲是寶玉和王熙鳳死了,便是急匆匆的進來!
誰知道他一進來,便見腥司尤惑@喜的圍着寶玉和王熙鳳:“老太太!二奶奶臉上有血色了!”
“啊!寶玉也醒了!寶玉要睜眼了!”
賈璟沉着臉上前:“怎麼回事?”
賈家腥艘膊恢涝觞N的,一看到賈璟來了,便是都驚喜的起身,一瞬間好像心裏的大石都落了下來,賈母更是直接後怕的哭出聲來。
黛玉迎上前,輕聲的道:“寶玉和二嫂子,前幾天還好好兒的,突然開始發瘋,病了沒兩天就……”
賈璟臉色一沉,上前幾步,見寶玉躺在牀上,而另一側擺着個抬來的小牀,正是王熙鳳,兩人身形消瘦,臉色發青,泛着灰敗的一股死人顏色,只是看着,似乎是慢慢的迴轉了過來。
賈母掩面哭道:“你可回來了,你弟弟和你嫂子,都快沒氣了!”
賈璟沉聲道:“短短這麼幾天,什麼病這麼快要人命?”
腥艘捕际羌{悶兒,不過湘雲卻是一拍腦袋:“哎呀!剛纔那僧道說的,等到貴人相助,就能解寶玉和二嫂子的困厄,愛哥哥這一回來,可不就……”
腥艘彩敲嫔蛔儯际驱R刷刷的看向賈璟,賈璟則是心中一動看向湘雲:“什麼僧道?”
賈家姊妹們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通,賈璟大概的也聽明白了,微微沉默了片刻,便是道:“江湖術士的把戲罷了,算不得數,還是請太醫來細細的看,別是中毒了。”
這麼一說,腥硕际遣活娨饬耍际钦f着親眼看到了那僧道光天化日之下,只一出門兒,就看不到人影了!
賈璟也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只是叫人去請太醫,只說不管怎麼樣,經這麼一遭,先看看開幾個方子養養身子也好。
賈家人自然無可無不可,賈母卻也是放下了心裏懸着的大石,自然是對賈璟更是憐愛的抓着他手:“你若是不曾回來,還不知你兄弟怎樣呢!”
賈璟好笑的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那是我一回來就好的?豈有這麼玄乎的道理?”
正說着呢,寶玉卻好像非要打賈璟的臉一般,居然真的睜開眼了,腥苏泽@喜之時,寶玉卻是一臉茫然虛弱的道:“你們……怎麼都在這兒?圍着我幹什麼?”
腥耸Ф鴱偷玫淖允求@喜落淚,寶玉有些弱弱的道:“我餓了……”
沒片刻鳳姐兒也是輕吟一聲甦醒了過來,當下便是急忙的傳了給寶玉和王熙鳳進了米湯。
腥烁菍Z璟就是貴人深信不疑!薛姨媽便是笑着道:“想來是寶玉和鳳丫頭撞了什麼鬼魅,這等野鬼魑魅的東西,上小孩女人身容易,璟哥兒一來是命格貴的侯爺,二來是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大將軍,那等髒東西,自然是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腥艘捕际巧钚挪灰桑醴蛉艘彩屈c頭稱是道:“可不就是!之前他舅舅也曾來過一遭,當時就差睜開眼了,結果到底是那鬼魅更強,他舅舅沒放過兵,這纔沒壓住!趕巧兒的璟哥兒回來了,可真是阿彌陀佛了!”
這麼一說,腥擞侄际菨M臉敬佩的看着賈璟,倒好像賈璟是那尉遲敬德和秦叔寶一樣的門神了似的!
賈母生怕寶玉和鳳姐兒這個時候病弱,又招上什麼,居然還真的央求賈璟換上戎裝來屋裏坐鎮。
賈璟一陣搖頭苦笑,耐不住腥搜肽ィB王夫人都是差點兒沒給他跪下的求他。
只得是叫清風去取一套自己的戎裝來,當即坐下和賈母等人聊天。
將此行去大同的事情說了,卻隱瞞了賈赦的事情,叫站在下面的賈璉和一臉緊張的賈赦狠鬆了一口氣,卻不知道賈璟現在不說,是怕賈母親自訓斥,那估計也頂多就是訓斥一頓了!
故而此時壓而不發,卻是後面有個大的正等着他呢!
賈母聞言便是道:“這麼說,朝廷也不用和親去了?”
賈璟笑道:“那安達聽了我們的條件,差點兒沒憋住嘴都咧到後耳根去!正是生怕我們後悔,那還會敢多要求什麼?”
腥寺犓绱苏f都是覺得好笑,賈母也是笑着道:“跟你也沒什麼干係,都是人家相爺調和的好……那這麼說,探丫頭的封號是不是也得?”
賈璟聞言眨巴了下眼睛:“什麼封號?朝廷說話不算話了?給我妹妹的封號,憑什麼收回?”
探春啐了一口:“我原也沒做什麼,人家收回自然也有人家的道理。”
賈母也是頗爲認同的點點頭道:“要是實在沒什麼,咱們也沒幫上人家南安郡王府的忙,就把封號還給人家罷。”
賈璟聞言不屑的撇撇嘴道:“不是我,他南安郡王現在還在草原上喫沙子,南安郡王府的妹子正是要和她哥哥作伴去呢!再者說……咳。”
賈璟把自己和南安郡王府通氣的事情說了,賈母等人自然是又好氣又好笑,賈璟乾笑道:“所以這是我妹子應得的!被嚇了這麼一下,給個縣主我還覺得輕了呢!”
他這麼一說,賈母方不說什麼了,只是伸手招過來探春撫摸着探春的腦袋:“縣主也好,正好能留在家裏,幫着你哥哥,看護一二,這倒也算是你的造化!”
縣主正好能招縣馬,不出閣也沒問題,李妙寧是因爲要和賈家溝通關係,所以才住到了賈家,不然也應該有自己的郡主府算寶玉入贅的!
而探春則是瞬間眼睛一亮,她怎麼沒想到!對啊!只要當上了這個縣主,就能……
探春瞥了一眼笑眯眯的賈璟,不知道怎麼的俏臉兒一紅,輕聲哼了一聲,笑着對賈母應下了。
只是她這邊應下了,一邊的王夫人卻是心裏微微有些不舒服了,面上卻還是笑着伸手招過探春來,愛憐的撫摸着。
正此時,賈璟的甲冑也送了來,賈璟笑着起身撫摸着甲冑笑道:“我也有日子沒穿了,這副甲隨我從三山堡殺到了現在,往日都是爲國,未成想今日也要爲家披甲。”
惜春嘻嘻笑着抱住賈璟的胳膊:“好男兒就是該這樣呢!”
賈璟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卻也自己犯了難,撓了撓腦袋看向黛玉,黛玉瞪了他一眼,但是還是起身幫賈璟披甲。
披甲這個工作,一個人做不了的,只是可惜賈家現在武人不多,以至於女子居然都不會披甲了!
賈母倒是會披甲,只是賈母歲數大了,再者賈璟也不願意讓一個老太太給自己披甲……
所以這纔看向黛玉,黛玉瞬間就是心領神會,但是……黛玉也不會啊!
於是賈璟只能指揮着手忙腳亂的黛玉,她雖冰雪聰明,只是到底是第一次,還有這麼多長輩注視,難免就有些慌了神,越發的手忙腳亂。
賈璟小聲的對她說着什麼,她惱怒的抬頭看了賈璟一眼,手上用力的一捆,賈璟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氣,腥硕际呛眯Φ目醋乓粚π号印�
賈母頗爲有些感慨萬千的嘆息道:“當初,老國公上陣之前,總是叫我披甲的,如今我看到玉兒,卻也是難免的想到當初。”
腥寺勓远际菍Z母又是一陣讚譽,賈母笑道:“學學也好,日後少不了用上。”
黛玉乾笑了兩聲,她雖手巧,到底是第一次,捆的歪七八扭的不成樣子……
“我來罷。”
一道女子聲音響起,隨後便是主動上前替賈璟披起了胸甲,手法老練,甚至還主動放慢動作教黛玉。
賈璟頗爲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前這個女子一眼,隨後又看向面色各異的腥耍骸斑@誰啊?”
賈母笑道:“倒是忘了還未來得及與你介紹,這是你兄弟媳婦,前兩天剛過門的,當時你不在。”
賈璟聞言恍然的看向李妙寧:“哦,陽平郡主。”
李妙寧微微低頭:“寧侯。”
黛玉一面跟李妙寧學着,一面的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着賈璟,賈璟雙眼微眯:“啥意思?”
黛玉微微挑了挑眉,瞥了一眼一旁的李妙寧:“你自己心裏清楚!”
賈璟微微歪頭:“不是罷,我們第一次見面!弟媳婦你都防啊?”
黛玉微微瞪了賈璟一眼,臊眉搭眼的不搭理他了,兩個人無聲的交流自然是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李妙寧還是很有水平的,果然從小學武的,所以沒片刻就是將一身甲冑給賈璟披上了。
賈璟拍了拍胸甲,又左右跺了跺腳,衝李妙寧比了個大拇指:“水平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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