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468章

作者:尚二郎

賈璟撇了撇嘴沒說話,誰也沒叫你跟着操心啊……

賈璟笑着道:“也沒什麼操心的地方,您啊,就等着看好戲罷!”

學生們並沒有在紫禁城前坐多久,等賈璟離開之後,上官儀便是親自出面和學生們解釋了一通,並且表示不會派蘭陵縣主去和親。

學生們以爲自己勝利了,再加上本身也的確是有很多人快要堅持不住了,看着身邊的同學們一個個的倒在雨中,楊月溪等領頭的學生們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是隻能選擇同意了!

隨後便是太醫院下場,該治病的治病該回家的回家!

等到第二天又上學,大家還是懵着呢,這到底是怎麼算的?咱們這算是抗爭勝利了還是失敗了?

上官允文猶猶豫豫的道:“應該……算是勝利了罷?畢竟都說了不會送蘭陵縣主和親去了。”

楊月溪嘆了口氣,腥诵闹幸彩瞧呱习讼碌模谶@個時候,一旁的人羣當中突然爆發了一陣呼喊聲!

正聚在一起商量怎麼辦的楊月溪等人向那邊看去,便見一個學生極度氣憤的站在桌子上:“朝廷百官就是個騙子!他們這是把咱們當傻子來騙!”

楊月溪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後便是心中一動,腥硕际菄松先ィ骸懊C卿!你這是幹什麼?”

站在桌子上的人楊月溪等人還認識,此人名叫高玄,字肅卿,是河南新鄭縣人,是個有名的才子!

傳聞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會解禮記並且中了舉人了,今年已經十七歲了,便是來到了神京求學,大家彼此之間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高玄似乎也是看到了楊月溪等人,便是情緒激動的上前道:“用修!你們看,這是什麼!你們仔細看看!”

楊月溪接過高玄手上的白布,只見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永熙帝的兩道密旨,第一道是給南安郡王府的,責備他們不該找義女,並且要他們老實的等着和親!

再往下看,還有責令京城各個書院以及國子監的,不許學生再參加類似活動,不然永不錄用!官員問罪!

如果說前一條只是讓學生們生氣惱怒被欺騙的感覺的話,那麼後一條則是徹底的點燃了所有學生的怒火!

楊月溪也是嚴肅的看着手中的白布,和腥藢σ曇谎郏允敲嫔珖烂C!

高玄拍着桌子道:“你們昨天是怎麼做事的!草草的就收了場!纔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朝廷這是把咱們當傻子糊弄!”

上官允武接過來看了看:“這,你是從哪兒得來的?不會罷……”

高玄情緒激動的拍着桌子:“還有什麼不會!你們就是被朝廷給騙了!還不明白嗎!咱們都被朝廷給騙了!”

四周的人臉色都無比的陰沉,上官允文一擊桌子臉色陰沉道:“原來朝廷打的是這個主意!讓咱們分散了,學裏就好轄制咱們了!”

“這是要堵住咱們的嘴!是在恐嚇咱們!”

高玄站在桌子上揮舞着手臂道:“我不管你們怕不怕!我高肅卿就是粉身碎骨!也絕對和他們槓上了!”

高玄瞪着楊月溪冷冷的道:“你們要是慫了!就給我讓開!”

楊月溪猛地抬起頭冷冷的看着高玄兩人對視了許久之後,身後傳來了國子監的一個監正的聲音:“都幹什麼呢!散了散了!學生不好好學習,天天跟街口蹲着的村婦一樣聚在一起幹什麼呢!”

腥她R刷刷的回頭看向那個監正,那個監正看到腥说难凵裼行┎粚Γ闶蔷従彽姆诺土寺曇簦⌒囊硪淼目醋判人。

楊月溪低着頭沉聲道:“學習……學習是爲了什麼?”

那監正沒聽清楚,便是愣愣的看着楊月溪道:“什麼?”

楊月溪陰沉的看了監正一眼,隨後也是緩緩的踩上桌子冷冷的道:“學生請問先生!學習是爲了什麼!”

監正看了看四周的學生們,無不是眼神中閃爍着怒火,便是乾咳了兩聲:“這個問題太泛泛了,先都散了,回去自己慢慢思考,交上來一篇八百字的駢文……”

“學習是爲了當官兒嗎!”

上官允文打斷監正的話,大聲的道,監正張了張嘴,沒敢說話……

上官允武嘲諷的笑道:“或者是爲了發財?”

楊月溪雙眼血紅,陡然嘶吼道:“如果是爲了升官發財!那讀書還有什麼用!”

這一句可稱振聾發聵!那監正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楊月溪也的確是沒有難爲他的意思了!

楊月溪對着四周的學生們大吼道:“讀書是爲了升官發財的話!在座的諸位,應該是沒有一個在這裏坐着的!我們就不會在這兒了!”

腥硕际请p眼冒光的看着楊月溪,楊月溪舉着手中的白布道:“肅卿說的沒錯!這是謊言!是朝廷在欺騙我們!”

“剝奪功名,永不錄用,呵!他們這是在嚇唬我們!是要讓我們閉嘴!你們被嚇住了嗎!”

一袑W生熱血沸騰的揮舞着手臂:“沒有!沒有!”

楊月溪冷冷的道:“太學觀政,這是傳統!豈能妄廢!”

楊月溪冷笑道:“他們越要拿捏我們,我們就越要和他們鬥到底!要革功名!請自我楊月溪始!”

“還有我!”

“俺也一樣!”

楊月溪將手中的白布撕得粉碎:“我們決不妥協!這一次!我們要親眼看着朝廷拒絕和親!就算是把我們革掉了!他也革不掉全天下的讀書人!”

“說的好!說的好!”

“聖人門徒,名教子弟是殺不完的!”

“這一次!我們絕對不會投降!不僅僅是爲了天下!爲了大燕!更是因爲……”

楊月溪雙眼微眯,隨後陡然振臂高呼聲嘶力竭的嘶吼道:“國朝養士百十五載!仗義死節!便在今日!”

“好!”

“仗義死節!便在今日!”

國子監的學生們沸騰了,而見證了這一切的國子監監正此時臉色蒼白,雙腿微微發抖的欲哭無淚!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楊月溪等人說的話更是叫監正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

“叩宮門!今日就算是叩死在宮門外!也絕對要陛下收回旨意!”

“好!同去!同去!”

腥朔鋼碜烹x開了國子監,臨走前還搬走了桌子,看這意思,似乎是嫌動靜還不夠大,還要跑別的書院去演講幾遍拉着滿神京的讀書人一起去叩門!

監正見攔不住腥耍幻獾谋闶怯逕o淚的癱坐在地上,我就是一個區區的國子監監正,你們爲什麼要這麼爲難我啊!

正在這個時候,便見一雙素白玉手,輕輕的遞上來了一塊手帕,監正接過來擦了擦眼淚,隨後便是愣住了,一回頭便是看到一個長相十分俊美的少年郎正微笑着看着他:“監正大人,冷靜。”

“叔大,走了,咱們去環哥兒那裏避一避風頭!”

那少年抬起頭對着門口的少年應了一聲,隨後便是對監正笑道:“學生張白圭,提醒大人一句,現在您去京兆府報案還來得及,要是晚了,恐怕就只有自殘,才能洗脫責任了。”

監正一愣,那少年卻是微笑着點頭離去,恍若仙人之姿……

第八百零二章 國朝養士

“環哥兒,我們在這兒!”

原本正在自己院子裏讀書的賈環在聽到門子來報有兩個自己的同學來找他的時候,便是急匆匆的出來迎接,一見果然是好友!

之前考試的時候認識的兩個好朋友,一個叫做張白圭,字叔大,一個叫做房盛字本深,三人一見如故,常常往來。

後來賈環雖然跟兩人坦白了身份,但是兩人還是將他當作等閒朋友對待,並未因爲對方是公府子弟就生出諂媚或是鄙夷的心態。

因此三人平日裏也經常湊在一起,但是最近因爲探春的事情,賈環也沒有心思出去亂逛了,隨後後來知道了應該是賈璟的計郑琴Z環還是決定最近一段時間少出門!

張白圭也是這樣囑咐兩人的,三人最近便都窩在家裏讀書,恰好也是快要開恩科了,所以還是窩在家裏讀書爲妙!

賈環本身也是這麼想的,卻不知道今天爲什麼這兩位好友又來看自己來了!

賈環上前三人互相見了禮,賈環便是笑着問道:“你們倆怎麼來了?”

房盛聳了聳肩,把事情說了一遍,賈環便是有些好笑的道:“叔大不摻和這種事我信,你怎麼沒跟着一起去啊?”

房盛乾笑了兩聲:“之前叔大就跟我說過了,所以今天他硬拉着我來找你了麼這不是,不然的話,我也早就被忽悠着一起去了……”

張白圭笑着搖了搖頭道:“不能說是忽悠,我們只是不去而已,這樣說,倒好像是顯得咱們成了什麼了似的。”

賈環也是笑着道:“叔大說得對,本深,你要聽叔大的,能少走多少年彎路!”

房盛聞言便是笑着道:“是是是!你們說的都對!你們倆呀,可真是我的良師益友!”

三人都是笑了起來,賈環隨後便是笑道:“你們兩個不去也好,我這裏啊,正缺個跟我一起讀書的人!中午就都別走了,從我這裏,什麼書都有!”

兩人都是點頭稱是,賈環正要帶着二人進去,卻陡然是面色一怔,隨後對二人道:“你們倆先在這裏等等我。”

二人一愣,隨後便見賈環恭恭敬敬的走到了對面,對一個正在上馬的人恭敬行禮。

張白圭雙眼微眯,旁邊的房盛輕聲道:“叔大,這誰啊?”

張白圭似笑非笑着瞥了他一眼:“就在榮國府對面,這麼年輕,還能叫環哥兒去上去拜見,穿蟒袍的,你說是誰?”

房盛乾笑了兩聲:“這位爺,氣場到底是不同啊……”

張白圭笑了笑沒說什麼。

“那好,缺什麼,叫人置辦就是了,好生招待好你的朋友,我還有事。”

賈環急忙的便是對賈璟躬身:“二兄慢走!”

賈璟看了一眼張白圭和房盛,就這一眼,兩人居然就不自覺的便是肅立了起來,賈璟點了點頭,便是牽扯馬繮,向着遠處去了!

房盛呼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對笑着上前的賈環道:“環哥兒,這位就是……”

賈環看着房盛擠眉弄眼的樣子,便是笑着點頭道:“我家二哥,寧國侯。”

隨後好笑的拍了拍房盛道:“不至於罷,我二哥也就是看起來比較嚴肅,平常還是很親和的。”

房盛苦笑着搖了搖頭:“那是對你罷?你沒看到,剛纔他掃了我們倆一眼,連叔大都是嚇了一跳!”

張白圭有些尷尬的咳了咳:“別胡說啊,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賈環笑着搖了搖頭,正要拉着兩人進去,卻見自己門內也是走出了兩架馬車:“環兒,你要去哪兒?”

賈環聞言一愣,隨後便是上前恭敬的道:“姐姐,是外面來了兩個朋友,我們約好了一起讀書。”

張白圭和房盛見是女眷,便是急忙的偏轉過了頭去。

裏面的人似乎是點了點頭:“好生讀書罷,今天就不要出去了,你林姐姐說了,今天外面不太平,尤其是你們學生,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賈環聞言一愣隨後急忙點頭稱是,探春掀着車簾瞥了一眼張白圭和房盛,隨後便是笑着道:“二位公子,我家環兒就拜託了。”

張白圭微笑着低着頭微微行禮,房盛撓着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傻笑,只是不經意間這麼一抬眼簾,便是愣住了!

那掀着簾子的笑着看着二人的,應該就是賈環的姐姐,本就是花顏月貌了!而坐在此女身邊的,雖然有些遠,但是房盛還是驚鴻一瞥,頓時便是怔在原地!

那女子身上穿着白底綠萼梅披風,溩仙C折枝梅花上襦,帶着淡然的微笑微微垂着眼簾,恍若月宮仙子一般飄逸靈動!

房盛只敢瞥一眼,便是急忙的低着頭傻笑着,等到探春和黛玉走後,房盛這才傻笑着對賈環道:“環哥兒,那個,方纔那位是誰啊……”

賈環一愣:“家姐啊。”

房盛擺擺手:“不是,是,是後面的那位……”

賈環面色微微有些古怪的看了房盛一眼:“那位是我林姐姐。”

張白圭雙眼微眯道:“戶部尚書林大人之女?”

賈環點了點頭,隨後看着房盛傻笑的樣子便是乾咳了兩聲道:“我勸你還是別想了,我那位林姐姐,先不說眼高於頂,她跟我家二兄,從小青梅竹馬……你懂的。”

房盛臉上的表情一僵脖子不免縮了縮,隨後乾笑着道:“你,說什麼呢,我咋可能是那樣的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正常,正常男人誰走到大街上看到這樣的妹子不是多看兩眼?

房盛是個老實孩子,想肯定是想的,功能正常的男人都想!就連賈寶玉這個雙插頭從小在脂粉堆裏打滾兒的在第一次看到黛玉的時候,都是忍不住爲黛玉的美貌驚訝!

更何況本身就沒見過多少美人小地方出身的房盛?

不過且先不說黛玉和賈璟的關係,就光說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房盛都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更何況現在知道了黛玉和賈璟的關係?

房盛嘖嘖稱奇:“真是郎才女貌啊!確實登對!確實登對!”

反倒是一旁的張白圭聽到賈環這麼說,雙眼微眯,摩挲着下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

學生鬧事鬧的越來越大!楊月溪帶着神京城數千個學子跑到紫禁城前面玩什麼叩門……

是真的叩門,一腦袋一腦袋的砸在地上,砸的滿地都是血啊!

如果說學生們鬧事只是叫永熙帝臉色有些陰沉的話,那麼接下來傳回來的消息就讓永熙帝恨不得把賈璟吊起來打了!

五軍都督府關門兒了!

或許不應該說是關門了,而是開着門,但是不辦事兒了!罷工了!

像是兵部這樣許許多多的跟五軍都督府掛鉤的衙門的官員現在都在五軍都督府門口等着!

只因爲五軍都督府現在沒人管事兒!

您問爲什麼沒人管事兒,您看門口就知道了!

原本掛在門口的對聯:“震萬里河山南征北戰英雄漢保境安民;懷三尺青鋒驅虎吞狼好男兒何惜此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