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雖說如此,但這些人仍舊是賈家在京八房的子弟,有的已經搬出寧榮街了,有的仍在寧榮后街居住,只是亦是多年不與寧榮二府來往了。
賈璟其實也是有些納罕的,他其實是調查過賈族的情況的,賈家在京八房拋去寧榮二府,其他六房他幾乎都調查過,所以知道賈家倒並不全是胡作非爲的廢物,其中只有和寧榮二府走的近的三房四房和六房裏面胡作非爲的子弟比較多之外,其他幾房都是極有骨氣的,自強不息者不少,就算是窮的喫不起飯了,也不登寧榮二府的門。
八房子弟自開國至今,藤枝蔓延不知道繁衍了多少根蔓,賈璟也不可能全都認全,更何況其他幾房的人也不怎麼跟寧榮二府來往了,平常也大多教育子弟自尊自強所以根本就不怎麼靠着寧榮二府,又大都家風不錯,並不在賈璟的清理名單上,所以賈璟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但今天聽說這幾房的人來求到了自己頭上,還真讓賈璟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挺願意幫助他們的,如果不是爲非作歹或者太過分的要求,賈璟都會盡力滿足他們,畢竟這年頭族人相親也是好名聲,要不以後他要清理其他幾房的時候難免有人說他不近人情心狠手辣之類的……
賈璟笑道:“諸位長輩都是賈璟親族,在這世道上誰也說不上能獨門獨戶的闖蕩,到最後不還是得靠親人扶持?所以萬莫要再提什麼求字,諸位長輩遇到了什麼難事只管張口,這些本就是寧國長房該做的。”那些老者笑道:“如果不是爲了祖訓,我等也不願再輕易登上寧國府的門。”
賈璟愣了一下,怎麼還扯到祖訓了?於是拱拱手道:“諸位長輩的意思是?”那幾個老者嚴肅道:“我等聽聞家主如今重掌玉麟軍了?”賈璟點了點頭:“蒙聖恩垂憐,祖宗庇佑,賈璟如今的確是玉麟軍統帥。”
那些老者聞言居然猛然大哭了起來,有的甚至激動的站了起來捶胸頓足,賈璟大驚失色道:“諸公緣何如此失態?”一個老者道:“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不使我賈家丟了祖宗臉面!代善!你看到了嗎!我賈家又重掌玉麟軍了!”
一個老者大哭之後便是哈哈大笑道:“天不亡我賈家!天不亡我賈家!好哇!好哇!”賈璟這才回過神來,默默的看着這些老者痛哭流涕,他能感覺到這份喜悅,他們並不是不願意親近寧榮二府,只是寧榮二府的家主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們失望。
賈敬跑去考科舉,中了個進士之後又跑去修勞什子的道連爵位都不要了!在他之後的賈珍更是草包廢物,整天在寧國府胡作非爲,弄得一座莊嚴肅穆的國公府變成了淫窩子,就門口倆石獅子乾淨!連惜春都不願意往前湊,他們又怎麼親近?
榮國府那邊兒也好不到哪去,賈赦整天拉着小老婆喝酒享樂,賈政就是個腐儒,整日裏除了跟那幫門客清談之外就是讀書寫字,能治家就已經很勉強了,更加上一大家子極盡奢靡的享受,早就氣數將盡了!
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
寧榮二府氣數將盡早已是冢中枯骨,他們是見證過賈家輝煌的賈族老人,怎麼會不心急如焚心如刀絞?但他們是偏支,又能怎麼樣?還能管到嫡系的頭上?只能眼不見心不煩,怒髮衝冠的離寧榮二府的人遠點就是他們能做的最多的了。
如今賈璟重掌玉麟軍,賈家眼看着就要重歸武勳行列,他們是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的,只要能闖進這個圈子,遲早都會立下戰功的!這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更何況賈璟還是獨掌一軍的大帥?自然是前途無量,賈家重新生髮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罷了!
賈璟嘆口氣道:“諸公也要注意身體,不可太過大喜大悲,寧榮二府之前的確是混賬了些,不過諸公放心,以後賈璟定然會重整家風,光復寧榮二公之榮耀!復我賈家雙公之威!”腥寺勓远际屈c着頭。
其中一個老者抬起頭道:“家主之前可是敲過聚將鼓?”賈璟點點頭道:“之前爲了整頓玉麟軍,的確借了先祖虎威一用。”另外的老者便質問道:“家主既然敲聚將鼓,緣何不等我等族人聚將便去了?”
賈璟愣了一下道:“之前……之前並不知此種還有如此說道。”那老者道:“聚將鼓乃是我賈家頭等大事,我賈家軍伍之族,族中子弟人人皆爲悍勇之士,家主擊聚將鼓,便爲召集族中軍將整軍備戰之意,此乃我賈家自從龍太祖以來便定下的規矩!”
賈璟一陣苦笑,這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之前賈家做從龍之族的時候的確是舉族驕兵悍將的“全員惡人”,但是賈家都承平多少年了?您看看賈家上下現在還有一個能打仗的嗎?那老者許是看出了賈璟的意思,於是吹鬍子瞪眼道:“家主莫非嫌棄我等卑賤?”
賈璟慌忙道:“賈璟豈敢有此意?只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從軍
賈璟嘆口氣道:“諸公應該也看到了,賈家如今的各位族叔族兄大多都有自己的營生,並非軍伍之人啊!”賈璟苦口婆心的勸道:“賈家如今並非將族,不是所有人都是悍勇之將,實在沒有必要非摻和進來,好好的過日子……”
那老者騰的站起身,臉色漲的通紅道:“賈家雖數十年未曾作戰,但絕不缺敢戰能戰悍不畏死之人!我賈家男兒身上便流着將族的血!聚將鼓響,家主卻不肯收我等爲將卻是何故?”
賈璟被震驚了一下隨後苦笑道:“何必如此……”另外一個老者沉聲道:“我賈家從來便是武勳將門,講究的便是父死子披甲,兄亡弟出征!打開賈家的宗祠看看!不是隻供着你賈璟的祖宗寧榮二公!還有我等的祖宗!他們都是爲了大燕而死!爲了捍衛我賈族榮耀而死!死得其所!”
那老者拄着拐站了起來,他的小孫子似乎要上去扶他,卻被他猛地一巴掌扇在臉上,他的小孫子也懵了一下,那老者呵斥道:“你說!你怕不怕死?”他小孫子囁嚅了一下:“不怕……”那老者往地上戳着柺杖道:“大聲點兒!老子從小到大怎麼教導你的?把你想的跟你大兄說!這麼點兒聲音,還想當大將軍?”
那小孫子大吼道:“我要當大將軍!我不怕死!”那老者大叫道:“好小子!”隨後掐着他的脖子對賈璟道:“家主,這小子是我從小教出來的,小時候就想當大將軍,您把他安排在身邊做個親兵!隨您處置,從今往後生死交於您手!”
賈璟張了張嘴,那些老者便也都站了起來把自己帶來的年輕人“推銷”給賈璟,賈璟滿臉的震撼,要知道這個時候可並不太平,玉麟軍也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得打仗,現在可不是前世那樣天下太平,軍隊近三十年沒打過仗,現在可是幾乎每隔幾年就得打一仗,而邊關小股部隊的摩擦更是從來沒斷過。
這年頭當兵,是真的有可能死人的……
所以賈璟第一時間就否了這些老者是想投機取巧奇貨可居的想法,他們的精神和眼神他看得到,他們是真的只爲了捍衛賈家武勳將族的尊嚴而戰,而選擇把自家的子弟送到他的手上!
賈璟張了張嘴,有些不解道:“諸公應該都是上過戰場的,應該都知道那是怎樣一個去處,回家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團團圓圓的好好過日子不好嗎?”一個老者大叫道:“正是因爲宗祠內的那些牌位!我們現在才能團團圓圓的過好日子!”
賈璟瞬間渾身好像潑了一盆涼水,通了電一樣從頭到腳,是啊,前世的他們爲何能夠太平那麼多年?爲何能夠舒舒服服的過好日子?能在網上耍寶亂噴?能躺在空調房裏喝着可樂喫着西瓜刷刷短視頻看看書?
因爲他們的祖輩爲了能讓他們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付出了三千五百萬條鮮活的生命!是他們用血與火鑄就了鋼鐵的長城,阻擋了所有的黑暗,是他們在炮彈的瘋狂轟炸下堅持奮戰,在嚴寒中寧可凍死也要堅守陣地,是他們打下了立國之戰,重新續上了我華夏自滿清百年屈辱以來打斷的民族脊樑!
他們怎麼就能夠在飲下了一碗碗烈酒之後豪邁的喊上一句“烈士陵園見”?因爲他們知道,他們的犧牲,會換來身後無數人民的安穩生活,他們也有親人,也會恐懼,但是他們爲什麼就能慷慨赴死?人總得有個能爲之甘願犧牲的信仰吧?
賈家人甘願爲了武勳將門的榮耀與尊嚴,慷慨赴死!
賈璟沉默了,一個老者哀求道:“家主,不管怎麼樣,賈家有人出去做事,身邊總不能沒個賈家人扶持罷?就算是做個馬弁,給家主牽馬墜蹬,也是他們的造化!家主聽我們的一句罷!若是家主不同意,老朽這便讓他自己去五軍都督府畫押參軍!”
賈璟沉吟了片刻,隨後沉聲道:“軍中不比別處,在此處,賈璟是小輩,是家主,考慮的是族人們能不能過好日子,但到了軍中,賈璟是大帥!是將主!任何人都得尊我的將令,敢有違抗軍令者,嚴懲不怠!到那時候,賈璟眼裏可沒有親人族人!只有將帥!”
賈璟沉聲道:“即便如此,爾等依然願入我玉麟旗麾下嗎?自己說!”那些老者知道是在問他們的小輩,於是急切的看着他們,那些賈家的年輕人也馬上反應過來抱拳道:“謹遵家主將令!”
賈璟一拍桌子起身道:“好!給你們一個時辰回去修整!在我寧國府門口集結,一個時辰之後不至者,就再也不用來了!”一心贻p人精神一振抱拳稱喏隨後嬉笑打鬧着衝了出去,賈璟也笑道:“如此,諸公應該就放心了罷?”
那些老者們也都喜笑顏開,隨後便都各自笑着告辭了,賈璟卻攔住了他們道:“諸位送子弟入伍乃是大事,也是好事,這樣的行爲,族中應當獎賞,清風,給諸公包二十兩銀子,敲鑼打鼓的送回去。”那些老者一急,賈璟卻搶先道:“諸公勿要推辭,這是好事,不管是爲了表彰諸公,也是爲了起好鼓勵的帶頭作用,讓族人們都以諸公的行爲爲傲,這是我賈家的大事,諸公就不要推辭了。”
賈璟又道:“我軍務繁忙,還來不及整頓族裏,先讓諸公做個表率,之後各家子弟在軍中另有功勞的,族裏還會獎賞,這是爲了激勵我賈家人向上的好事,沒什麼可說的。諸公,賈璟還得趕緊回軍營,就不設宴奉陪了。”那些老者聞言也不在說什麼,賈璟便笑着安排馬車將他們各自送回了家,站在門口慨嘆了一會兒便就手向着榮禧堂走去拜個晨昏定省。
路上吩咐清風今天將會芳園收拾利索一點,賈母和賈家姊妹們要去逛逛,清風應下了,賈璟便進了榮禧堂,腥丝吹剿彩呛荏@喜賈母笑道:“你不是說不來了嗎?”賈璟笑道:“哪能真的連晨昏定省的時間都沒有?”
說完磕了個頭就自顧自的起來坐到了黛玉身邊,不知道爲什麼,黛玉的氣色好像更差了,只是精神頭看着還不錯,寶玉今天也在,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沒有坐在這裏反而坐在了賈母身邊,黛玉打量着賈璟突然撲哧笑了出來道:“哪裏來的臭男人?怎麼竟往我身邊坐?”
賈璟一臉震驚的看着黛玉,隨後故意嗅了嗅腋下道:“哪裏臭了?我新領的軍裝!不信你聞聞!”說着把胳膊往黛玉鼻子邊湊,黛玉一繡帕甩在他臉上笑着啐道:“哪個要聞?可找你親妹妹去聞罷,她必不嫌棄!”賈璟撇了撇嘴隨後向着惜春招了招手,惜春嘿嘿笑着一副嫌棄的樣子不搭理他。
賈母也笑道:“怎麼穿成了這個樣子?好好的公子哥兒。”寶玉也是一臉惋惜,看着賈璟就好像明珠蒙塵一般,賈璟無語道:“軍中都是這麼穿的,原就是軍服,昨兒的話真真是都白說了,探春?”探春笑道:“我雖記得,可還是你自己說罷,我可不敢這麼懟老太太。”
腥斯笮ΓZ母笑道:“都是我的親孫女兒,你還指着她們向着你說話?”賈璟一臉被欺負的生無可戀的表情,正在這時王熙鳳也進來了,笑道:“二弟怎麼來這兒了?”賈璟瞥了她一眼道:“怎麼?二嫂現在都不讓我來榮禧堂了?”
王熙鳳哎喲喲道:“我哪敢啊,老太太還不扒了我的皮?是前面兒之前傳的亂哄哄的說族裏的老人都來見二弟,我原本怕他們爲難你,這纔想着去解救解救你,誰知二弟居然就到了榮禧堂了!可憐二嫂一片好心!”
賈母聞言疑惑的看着賈璟道:“族裏的老人來找你了?什麼事?”她是知道家族裏那些破事的,她怕那些人欺負賈璟年紀小輩分低,賈璟笑了笑嘆了口氣道:“今日才知何爲家族啊……”說着把賈家人來找他的那些事說了一遍,說完榮禧堂上的腥孙@然也是有些震撼。
王熙鳳嘆道:“天爺,就爲了送孩子來幫二弟的場子,連那些代字輩的太爺都來了?”賈母也慨嘆道:“家族原來就是這樣的,只是沒想到他們還這樣有骨氣,原是讓人敬佩的……璟兒這件事做的不錯。”
賈璟也起身道:“得了,天也不早了,我就帶着他們先去玉麟軍了。”賈母等人聞言也不再阻攔,賈璟又道:“對了,會芳園那裏已經讓人都準備好了,老太太們要去只管去。”腥寺勓远夹ψ炮s他,他便也笑着去了。
只是到了門口卻見一人正躬身等着他:“見過璟叔。”賈璟愣了一下道:“芸哥兒,你怎麼來了?”賈芸抬起頭來,雙目灼灼的看着賈璟道:“賈芸,特來投奔璟叔!求個前程!”
賈璟無奈道:“你又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賈芸聞言嘿嘿一笑道:“是族裏的兄弟們回去好一番炫耀,侄兒這才知道璟叔居然要帶着族裏的弟兄們去玉麟軍,侄兒雖然愚魯,但自認也是賈家男兒,所以特來求見璟叔,願附璟叔驥尾!爲賈家,爲大燕效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賈芸
賈璟無奈的嘆口氣不搭理賈芸徑直自己上了馬,賈芸慌忙上前拉住賈璟的馬繮道:“璟叔!求您垂憐侄兒!侄兒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我娘她身子骨一直不好,這兩天越發憔悴了,還整日裏沒白天沒黑夜的做活,侄兒又不是沒孝心的畜生!哪裏不心焦?”
賈璟嘆了口氣對清風道:“去派人跟二嫂說一聲,就說包些銀子給后街廊下五嫂送去,銀子不拘是東府西府誰出都使的。”賈芸滿臉通紅道:“侄兒並不是來乞討的!璟叔就是包再多的銀子,難道還能養着我們母子不成?還望璟叔垂憐……”
賈璟打斷道:“我正是因爲可憐你孤兒寡母的不容易,纔會不許你跟我從軍。”賈璟看着賈芸道:“五嫂這麼多年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孤兒寡母相依爲命的,你要是出了點什麼事,你還要五嫂活不活?”
賈芸是賈家第五房的子弟,只是武房一直丁口不旺,傳到賈芸這一輩整個第五房居然就剩下他一個人了!還是他母親婁氏這麼多年始終守着他過日子,熬的油盡燈枯的辛辛苦苦才把他給養大,這世道一個女人獨自一人把孩子撫養長大可不容易。
賈璟這纔不想把賈芸給拉到玉麟軍裏,不然婁氏也別活了……
賈璟道:“你好好想想,軍隊裏可不比別處,連訓練都有可能死人,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去見五嫂?”賈芸跪在地上不說話了,賈璟搖搖頭道:“回去罷,過幾天我派人帶着你去做些安穩點的營生,你既然自強,我不會讓你沒個下場的,回家去罷。”
說完搖着頭騎馬走了,賈芸是一個十分忠義的年輕人,很有能力,有人品優良,前世紅樓裏面寧榮二府敗落之後,連賴家這樣的一直趴在賈家身上吸血的奴才都視賈家若臭狗屎唯恐避之而不及,卻是賈家無意間施下的恩德救了賈家的女兒們一命。
是劉姥姥賈芸小紅這些賈家從來沒放在眼裏的,只是隨隨便便施下些許恩德,與賈家沒多少來往的這些底層人民的代表,爲賈家奔走,探望獄神廟裏的王熙鳳,救出了淪落青樓的巧兒姐,四處尋找出了家的惜春。
賈芸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要不也不會讓“醉金剛”倪二捨命相交,二者皆是義俠一類的人物,賈芸與小紅的愛情故事同樣是十分感人,所以賈璟還是很看重賈芸的,畢竟賈芸已經屬於他用人之道中的上上之姿了,有忠義之心,夠機靈有頭腦,的確是可造之材。
芸者,芸草也,說文有云,淮南王曾曰:“芸草,可以死而復生。”賈芸,便是賈家死而復生的關鍵,是賈家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個極其重要的人物,是他和小紅茜雪劉姥姥等人搭救了落敗了之後的賈家人。
留餘慶,留餘慶,忽遇恩人;幸孃親,幸孃親,積得陰功。勸人生,濟困扶窮,休似俺那愛銀錢、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減,上有蒼穹。
無名氏所續後四十回把賈芸變成了那“狠舅奸兄”實在是荒唐,賈芸只能說勉強算得上巧姐兒的兄長,說賈芸一個在賈家沒多少話語權和存在感的人怎麼可能賣掉巧兒姐?賈芸雖然曾經認賈寶玉作義父,但也不過是市井小民的世故與機靈,況且認自己叔父作義父本就沒什麼可特殊的,並非就是證明賈芸品性有什麼問題。
一個之前還想着踏踏實實過日子,還沒什麼不良品行,機靈聰明的人,怎麼會突然就轉變成一個喫喝嫖賭樣樣俱全,還跟賈蓉等人捲到一起去的混賬了?只能說無名氏之筆力想法皆是遠遜於曹公。
賈璟倒是不在乎拉一把賈芸,只是拉人去軍隊可就太不是東西了,孤兒寡母的,賈芸要是真的死了,婁氏肯定也活不成了,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拉扯大一個兒子不容易,賈璟不忍心害了賈芸一家。
可是賈芸顯然不這麼想,賈璟打馬回到玉麟軍後不久,正在帥帳裏收拾東西卻見到清風一臉爲難的進來道:“公子,那位賈芸正在營門外跪着,咱們趕他不走。”賈璟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猛然睜開眼睛大踏步的出去了。
一出門便看到兩個士兵正在拉扯着賈芸,賈芸屈着膝被他倆抬起來,賈芸慌張的大叫道:“放開我!放開我!”賈璟站定呵斥道:“你胡鬧什麼?”賈芸一下老實了,那兩個士兵也把賈芸放了下來,賈芸便開始磕頭便磕便道:“侄兒要從軍!求璟叔允我加入玉麟軍!”
賈璟皺着眉看着他道:“我說了多少遍了?不準!滾回去給你娘看病去!你到底爲什麼非要參軍?”賈芸哭道:“賈家的男兒每一房都出人了,我們五房又不是死絕了!爲什麼不能出人?”賈璟嘆了口氣道:“好好回去過你的日子纔是正經。”
賈芸抬起頭拱手道:“侄兒早就受夠了這樣的日子了,只求能參軍搏一個富貴!給我娘搏一個誥命!只有跟着璟叔纔有可能,璟叔不許,那侄兒就去別的軍營去!”賈璟這下倒是有些不解了,在他看來賈芸應該是個喜歡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小日子的人才對,怎麼這次居然還有這種雄心壯志了?
賈璟卻是不知有幾個男人能拒絕的了“光宗耀祖”四個字?賈芸孤兒寡母長大,小時候自然是也沒少過被別的孩子嘲笑欺負過,怎麼會沒有一點兒功成名就後狠狠地出一口惡氣的想法?
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罷了,那也就只能老老實實的認清現實,安生的過自己的日子,如今抓到了忌諱,自認跟着賈璟有機會,怎麼會輕易放棄?於是賈芸一個頭磕在地上道:“求璟叔成全!不然,侄兒便跪死在營門口!”
賈璟勃然大怒道:“那就跪死罷!來人!把這個混賬給我丟出去!”兩個親兵領命把痛哭哀求的賈芸丟了出去,賈璟搖了搖頭,隨後轉頭進了帥帳讓清風給自己的換上了盔甲。
賈璟披上了一身亮銀山文甲,那身龍鱗甲雖然確實帥,但是和明光鎧一樣,現在更趨向於禮服性質了,也就可能祭旗或者其他的類似性質的場所纔會穿出來顯得威風,實際打仗的時候還是穿這種山文甲的,如今北軍大多着札甲,少部分將領着山文甲,邊軍可能還能配上兩條臂甲,而南軍已經大多換上布面甲了。
可以看出此時冷兵器雖然仍舊是主流,但是已經逐漸走向末路了,在火炮逐漸大行其道的現在,盔甲其實已經逐漸從原來的研究怎麼防護大型冷兵器,變成了研究怎麼輕便的同時還能防護刀劍這種輕型兵器。
賈璟挎着刀走出帥帳,對着清風點了點頭,清風應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現代人幾乎都認識的東西,衝鋒號!又稱華夏人民血脈喚醒器,大規模激發“龍的傳人”稱號血性武器,百分百提升我方士氣,並增加“悍不畏死”buff。
賈璟研究了好久,才早出來這麼一個音色和前世的衝鋒號極其相似的樂器,清風有些忐忑的鼓足了腮幫子按照賈璟教他的旋律一吹,整個軍營都響徹着衝鋒號高昂的聲音,玉麟軍的士兵們忍不住從軍帳中鑽了出來看着清風吹着那奇奇怪怪的東西。
清風吹了三遍,賈璟才大吼道:“聽到號聲!立即集合!”那些玉麟軍的將士們愣了一下,賈璟怒吼道:“聾了嗎?一柱香後!校場集合!”這樣玉麟軍的將士們才從呆呆的樣子中恢復了過來轉過身跑進軍帳中手忙腳亂的披甲挎刀。
沒到一柱香,一萬來人便成功聚集到了校場,賈璟又從身後拿出來來一個大喇叭一樣的東西,吼聲陡然傳遍了整個校場,第一句話居然不是罵人而是笑着道:“昨天過的怎麼樣?”玉麟軍將士們不知道賈璟在搞什麼鬼於是都不敢說話。
賈璟笑道:“過得舒服的話,恭喜你,賺到了!不舒服的話,也恭喜你,因爲以後只會更不舒服!”玉麟軍將士們臉色一苦,果然……賈璟吼道:“剛纔的衝鋒號都聽到了?”玉麟軍將士們暗暗納罕,賈璟大叫道:“聽到了沒有!”於是大家夥兒只能稀稀拉拉的應道:“知……道……了……”
賈璟笑道:“這個東西就是以後咱們集合的信號,只要聽到了,我不管你是在喫飯還是睡覺,還是在幹什麼,就是在拉屎!你也得給我夾斷了趕過來集合!”腥寺勓詻]忍住笑了出來,賈璟也跟着笑。
緊接着又道:“從今天開始!咱們就要開始爲期三個月的大演武!別叫!你們演武頂多是掉汗,你們要是練不出來,老子掉的是腦袋!”賈璟笑道:“老子跟陛下吹過牛逼啦!說你們絕對能幹的過威武營那幫造反的混賬!陛下不信,老子就立了軍令狀!你們不好好練,最後掉的是老子的腦袋!”
腥顺聊牛Z璟笑道:“不過我信你們!什麼狗屁的威武營!他們不過也就是佔着個資歷老罷了,論資歷,咱們是他們的祖宗輩兒的!”腥寺勓怨笮Γ人哄亂的吵鬧了起來,賈璟隨手在一邊的大鼓上敲了一下,腥寺陌察o了下來。
賈璟笑道:“所以別以爲老子會手軟,三個月大演武,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得練!誰練不好罰誰!我也一樣!互相監督,誰不好好練,老子就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爲什麼這麼紅!”這樣市井的語言自然是又讓士兵們感覺親近。
賈璟等着他們趑[了一陣才又敲了敲鼓,隨後喊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所有職務!全部擼了!包括本帥!咱們每一個人,都是小兵!一個區區的無名小卒!”腥顺聊讼聛恚Z璟喊道:“這是一次機會,看看你面前的上官,你真的能容忍他坐在你頭上嗎?你是沒用的廢物嗎?你比他差在哪裏?都是兩條腿支個肚子你真的比他孬?你天生就是讓他管着的?”
腥顺聊牛瑲夥臻_始逐漸變得詭異,軍官們沉着臉,士兵們的呼吸則逐漸變粗,賈璟又對軍官們道:“看看你的兵!他們真的比你們弱嗎?你甘心被曾經的下屬爬到你頭上去?對你吆五喝六?我都替你臊的慌!”
賈璟看着腥说臍夥漳郎牛敌ψ懦聊艘粫䞍弘S後又道:“本帥只信一個道理!能者上!庸者下!有本事的喝酒喫肉!沒本事的!屎你都喫不上!”賈璟揮着手道:“本帥!只要最好的兵!孬兵,給本帥做狗都不配!”
腥顺聊牛Z璟道:“我的親兵會成爲你們的總旗!你們會被重新編成其他的各旗!有本事的當小旗,小旗中練得好的,做總旗!總旗做得好的,升試百戶!總之就是誰有本事誰做官,你們有三個月的時間!”
賈璟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聲音道:“三個月!給你家裏的婆娘!給你兒子掙個官身回家!光宗耀祖的機會就在眼前啦!這樣的機會你一輩子能撈着的也就這一次了!是英雄是狗熊!演武裏面見!”腥藷崆械目醋刨Z璟,突然覺得這個大帥好像……人還不錯?
第一百三十九章 喫裏扒外
賈璟要是知道他們這麼想一定會笑出聲來,希望你們明天過後還能這麼想……隨後賈璟便讓親兵們各自下去選人了,一個小旗能管十來個人,也就是前世的大概一個班,五個小旗組成一個總旗,也就是五六十人是一個總旗,賈璟的親兵得撥出去近兩百多人才能把這一萬來人都管起來。
賈璟的親兵只是暫時做這些教官,一個月之後,從小旗中表現好的,提拔成小旗官,再管的好的,升總旗官,而賈璟的親兵們最後會組成憲衛來主管軍紀,而這些都是日後的事情了,賈璟還在考慮怎麼擴編玉麟軍想辦法把他在玄真觀培養的那些適合做軍官的人給安插進玉麟軍。
現在的玉麟軍還算不上他的玉麟軍,而如果插入了這些對他狂熱崇拜的中下級軍官,那整個玉麟軍就真的在潛移默化中逐漸成爲他賈璟的私軍了!到時候就是賈璟大手一揮要造反,他們也絕對死心塌地的追隨!
不過現在還不能這樣明顯,這些事情都要慢慢來,賈璟笑着回了帥帳,這個時候清風無奈的走進來道:“公子,那個賈芸仍在外面跪着。”賈璟這下是徹底服了,於是沉默片刻道:“把他叫進來。”
清風也是嘆了口氣,沒一會兒就把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賈芸領了進來,賈璟看着賈芸打量了幾眼,隨後嘆口氣道:“希望我不會後悔今天把你拉進來罷!”賈芸大喜就要跪,賈璟卻一擺手道:“不用跪,你先回去和五嫂商量商量,若是五嫂同意了,你再來報到。”
賈芸慌忙點頭稱是,賈璟道:“上陣殺敵你別想了,送他去見王富忠,讓王富忠教教他。”賈芸一急,剛要說話賈璟便打斷道:“你急什麼?來給我做軍需官,不然就別幹了。”賈芸想了想也只好點頭同意,賈璟哼了一聲道:“我信得過你,才叫你管理輜重,這裏面的學問大了!我告訴你,你要是捅了什麼簍子,老子饒不了你!”
賈芸嚴肅道:“要是給璟叔丟臉,侄兒也沒臉活了!”賈璟揮了揮手:“下去好好做事,做的不好,就趁早回去好好奉養你娘纔是正經!”賈芸賠笑着,賈璟好笑的揮揮手,清風便也笑着領着賈芸去找王富忠了。
……
“你說真的?”
晴雯一臉震驚的看着紫鵑,這短時間不知道爲什麼紫鵑總是來找晴雯玩,晴雯自己一個人在寧國府住,所以其實是很寂寞的,只能白天打掃打掃衛生,然後就是發呆着等着賈璟回家,所以紫鵑的到來還是很讓晴雯高興的。
雖然一開始倆人不是很對付,但現在很顯然已經是好閨蜜了,紫鵑原來很不喜歡晴雯的性子,覺得她太輕狂了,晴雯雖然直來直去但是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感覺到那個時候紫鵑對她的態度,自然也並不喜歡紫鵑,只是後來紫鵑總是來尋她玩,她也就慢慢的和紫鵑熟稔起來。
慢慢的一深交倆人便越來越有好感,紫鵑也知道了晴雯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軟的一個人,其實是個頗爲正直的好人,而晴雯也知道了紫鵑是個和她一樣忠心有情的好人,所以倆人頑的越發好。
今天賈母並賈家姊妹們一起在會芳園遊覽設宴,紫鵑便也也跟着來了,卻沒追着黛玉她們,反而來找了晴雯,一進來就哭,哭的晴雯摸不着頭腦,紫鵑這才哭哭啼啼的說了起來,只說她們姑娘活不得了,要晴雯去救。
晴雯大驚失色便問道:“你失心瘋了?你們家姑娘好好兒的,那裏用我來救?”紫鵑猶豫了一會兒才哭哭啼啼的把之前榮國府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又哭着說道:“自從那日被寶二爺氣到之後就總不見好,可是太太又把原來總給我們姑娘看病的王太醫給換成了鮑太醫,那鮑太醫開了許多方子,也喫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們姑娘卻一點兒也沒見好……”
紫鵑哭着晴雯把她讓到了座椅上讓她慢慢說,紫鵑坐在那裏用帕子擦着眼淚道:“原本姑娘說了,二爺如今事多,是在外面做大事的男人,不好用這些事來煩二爺,只是……只是我們姑娘今兒早上起來又嘔了血了,整宿整宿的不睡,只是哭,這又如何了得!”
紫鵑握着晴雯的手道:“我今兒也就是當來與你道個別了,我雖是賈家的丫鬟,可好歹跟了我們姑娘一場,我們姑娘若是不在了,我得跟着不是……”晴雯聽得心酸也同時怒火沖天道:“哪有這樣的道理?安心的待着,你放心,等二爺回來了,我必把這事兒告訴二爺,二爺眼裏可容不得這樣的事!”
“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
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只見兩個嬤嬤皮笑肉不笑的走了進來,紫鵑立馬站了起來,有些恐懼的看着她們,那其中一個嬤嬤正是賴升家的,此時正冷笑着看着紫鵑道:“小蹄子往哪兒走啊?方纔叫你怎麼不答應我?”
紫鵑道:“並未見到嬤嬤……”賴升家的冷笑道:“是不敢見我罷!小浪蹄子喫裏扒外的東西!”紫鵑臉色一沉道:“嬤嬤這是說的什麼話?我這裏敬你年歲大了才說幾句軟話罷了,你嘴裏不乾不淨的做什麼?”
賴升家的擼着袖子走上前道:“你還敢說你不是喫裏扒外?我們方纔從門外都聽的清楚了!太太哪裏對大姑娘不好?你就這樣污衊太太?大姑娘自己身子骨不好,那是大姑娘自己的命數!輪得到你一個丫鬟跑這兒來說三道四?更何況你還是我們西府的丫鬟!”
紫鵑氣的臉色蒼白,晴雯柳眉一豎道:“誰叫你們進來的?我們東府也是什麼阿物都能進的?還不趕緊快滾出去?仔細我叫親兵來錘你!”賴升家的冷笑道:“我勸姑娘還是少管閒事!別以爲靠上了璟二爺的腰子就飛上枝頭了,不過是個和我們一樣的奴幾輩的!還是個勾引爺們兒的物事!我們太太那是璟二爺的長輩,就是璟二爺在這兒也得敬着我們!”
晴雯氣的大叫一聲道:“誰勾引爺們兒?我,我打死你們!”說着便衝了上去要撓那幾個婆子,那幾個婆子奉了王夫人的令來的,自以爲誰都不怕,所以雖不敢打她,卻也不把她放在眼裏,只按住了兩隻手按在了桌子上。
晴雯努力掙扎着,賴升家的狠狠的在晴雯的胳膊上掐了兩下,冷笑道:“好好歇着你的罷!擱幾年前,你這樣的,我炮製的手法兒多着呢!呸!”說完便上前掐住紫鵑的手腕用力向外拉,紫鵑驚恐的叫道:“你們幹什麼?我……啊!”
賴升家的直接一巴掌扇在了紫鵑臉上,直扇的紫鵑眼冒金星,頭也昏昏沉沉的,賴升家的冷哼一聲:“幹什麼?你喫裏扒外跑來丟人現眼還問我們幹什麼?別忘了!根子裏還是我們西府的丫鬟!別以爲攀上高枝兒了就了不得了!上不得檯面的高腳雞!”
說完瞥了一眼晴雯,晴雯氣的哇哇大叫:“你們放開她!有本事衝我來!你們……”那幾個嬤嬤拉着正在哭泣的紫鵑走了,按着晴雯的嬤嬤也用力一推晴雯自顧自的走了,誰知晴雯一個沒站穩居然一頭碰在了凳子上,雖磕的不深一口氣卻沒上來堵在胸口,軟軟的癱倒在了地上。
那邊的腥藚s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賈母興高采烈的拉着一大家子姊妹們行酒令,鴛鴦做行令官,一家子頑的熱火朝天,唯有黛玉只是微微笑着坐在那裏,並不去玩,寶玉的興致也不太高。
這兩天黛玉總是避着他,而且也不怎麼願意跟他說悄悄話,倒也不是不理他,只是總覺得怪怪的,似乎……並沒有一開始的親近了,這讓寶玉異常沮喪,覺得恐怕還是黛玉在生那天自己說璟二哥的事情。
那天他也不知是怎麼了居然發起了癲狂來,只是覺得看黛玉爲賈璟落淚心裏就不舒服,總覺得黛玉不該爲賈璟哭,黛玉天仙一般的人兒,她的淚合該盡爲自己流纔是,所以見黛玉哭就不舒服,她一爲賈璟辯解自己就越發癡狂了,彷彿瘋了一樣控制不住!
現在林妹妹生氣了,還是哄不好的那種,他這幾天變着法兒的伏低做小,卻根本沒有引起黛玉一丁點兒的回應,黛玉總是淡淡的笑着,既不接近也不疏遠,彷彿二人之間的距離一瞬間就定格在了“親戚”這個範疇!
上一篇:大唐:李世民求我造反
下一篇:帝国崛起:横扫大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