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賈璟閉着雙眼緩緩的敲擊着桌面,久久之後才睜開雙眼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直接回神京去找你大哥罷,跟他說做的不錯。”
沈毅急忙低頭稱是同時道謝,但是也是同時抱拳道:“侯爺,還有一條消息可能您想知道。”
賈璟抬起頭看着他:“什麼?”沈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方纔屬下去了一趟廣州千戶所,經過逡滦l內部的消息,漢中府已經淪陷了,漢中府千戶所全軍覆沒……還有,白蓮教亂民已經準備向長安城進發!”
賈璟聞言不免微微有些驚訝:“這麼快?”沈毅點了點頭沉聲道:“是,或許現在,白蓮教已經到了長安城下,而淇國公此時尚未趕到長安城坐鎮!”
第六百五十六章 播州楊氏
播州位於西南腹地,可以說是整個西南最爲重要的城市,而如此重要的城市,卻並非大燕能夠完全掌控的,如果在這裏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話,恐怕會被這裏的居民嗤之以鼻!
原因很簡單,這裏真正的主人並非那遠在天邊的大燕皇帝老兒,而是播州楊氏!
楊氏和大多數的門閥的發家史幾乎都是一樣的,但是唯有一點不同的是,播州楊氏佔據着西南,並且並不起眼,所以他們幾百年都沒有參與到中原的爭奪之中!也因此得以保存至今!
播州楊氏的老祖宗楊端是唐朝的一個將軍,奉命駐紮在播州,用計殖袅水敃r播州的土司夷族,自己上表做了播州的節度使。
當時大唐上下亂成了一鍋粥,藩鎮割據彼此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再說都這麼多節度使了,多你一個也不多,朝廷或許都不知道播州在哪個窮鄉僻壤!你既然要做,那就做罷!
因此播州楊氏從此得以立足播州!他們也是有自知之明,從始至終就只守着這一畝三分地過自己土皇帝一樣的舒坦日子,不管中原誰做皇帝,反正我直接獻土投降就是了!
播州楊氏因此居然綿延了數百年!成爲了延續四朝的強大門閥!甚至很多時候連大燕官員的話都不管用,只有播州楊氏放話才管用!
這樣情況其實在太祖朝的時候就發生過,大燕與之前的幾個朝代不同,之前的幾個朝代對西南沒什麼興趣,都是你只要名義上支持我,隨便你去做什麼事都無所謂的那種。
但是大燕不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燕怎麼能夠容忍自己的臣子在西南甚至還沒幾個土司說話好使?怎麼能夠容忍在大燕還能有除了他李家之外的綿延更長的家族?
因此太祖朝的時候,朝廷就已經藉口西南門戶不得不防,故而派兵整治過一番,設置了貴州、播州、思州、思南四處宣慰司來分化西南土司。
到了太宗朝的時候,思州、思南兩宣慰因搶資源而爆發戰爭,朝廷屢禁不止,又給了朝廷藉口,得以發兵攻滅兩家土司,並將兩個土司的地盤設置成流官治理的八個府。
大燕朝廷將新開八府和貴州宣慰司、原屬雲南的三個府組合,建立貴州布政使司,大燕因此得以大大加強了自己在西南的控制力。
但是這個貴州布政使司的成立可以說是十分的尷尬,因爲貴州巡撫本人實際上對貴州大部分的地方掌控力根本就沒有那麼強!
貴州布政使司的成立實際上就是挑的軟柿子捏,將原本這一片兒的幾個土司全都捏死了,卻獨獨留下了最強大也最難啃的骨頭……播州楊氏!
所以貴州布政使司實際能夠掌控的地盤少之又少,真正這一片兒最繁華最富有最有權威的,仍舊是播州!小小的一個播州宣慰司,甚至要比貴州布政使司一整個省還要強!還要富!
很多人對播州貴州這種西南偏僻之地的印象應該是三千大山深處,落後愚昧,像是原始人生活的部落羣居一樣,像是播州楊氏這種土司也應該是那種身上戴着各種浮誇的製作粗劣的金銀首飾,穿着性感小豹皮,圍着篝火唱着歌的形象……
但實際上,播州楊氏是土司,不是土鱉,他們和中原人沒什麼區別,至少在衣食住行等方面和中原人一樣,也是穿着漢服戴着網巾的讀書人,而且還是能騎馬能打仗,手底下數萬彪悍兇狠的土司兵的那種讀書人……
播州也並不是什麼窮鄉僻壤,相反,播州甚至比大多數中原的城市還要富庶!此時的播州,甚至隱隱的有一股子江南城市的富庶之感!
蓋因播州當地盛產木材、鉛、茶葉和大米,而這些東西都是經濟發達的江南地區非常需要的!
有需求就有商機,播州人把這些東西打包上船,順着赤水河可以進長江,順江而下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到達金陵,咻敵杀镜停麧檯s頗豐,播州楊氏靠着這條路子賺得盆滿銤M!
但是播州楊氏可怕就可怕在他們並不是把這些錢全都放到自己的腰包裏,或者是自己拿去享受,而是每次都將其中一半多的利潤和貨物送出去!
敢送出去,就證明人家根本就不在乎!播州楊氏的家財完全就看不上這些銀財,而有如此龐大的銀財支撐,播州楊氏也得以織就了一張堪稱恐怖的關係網!
播州楊氏沿途打點官員,還是常年打點,官員會調任升遷,時間一長,整個大燕遍地都是我播州楊氏的朋友!
再加上播州楊氏盤踞播州數百年,數百年的經營底蘊根本就不是流官能夠比得上的!播州楊氏手下光地堡就蔓延數十里!手下兵將數萬!
在整個西南地界,這樣多的防禦工事,這樣多的士兵,可以說是制霸西南無人能比!就算是大燕的軍隊在西南加起來,或許都沒有上萬!
而大燕在西南的軍隊,人數少不說了,戰力幾乎甚至可以比得上民兵!西南之地時常發生叛亂,而西南的官員們手底下沒錢沒糧沒兵,拿什麼平叛?爲了這麼點兒事也完全沒必要調中原的兵來平叛,耗費更多不說,這地界兒天天造反,難道那些兵都不走了不成?
正在這個時候,這些官員們就看上了那些兵多將廣錢糧充足的狗大戶土司們,土司們也不傻,我們無緣無故的幫你們平叛做甚麼?又要出人又要出錢,又沒什麼好處,憑什麼?
所以官員和這些土司們達成了一個默契的協議,土司幫官府平叛,平叛後搶錢、搶糧、搶女人,官府概不追究!
這樣要說沒好處肯定是不至於,但是顯然是弊大於利的,因爲並不是所有土司都這麼講究契約精神……比如播州楊氏……
播州楊氏第二十九代家主楊英龍生性狂傲不羈,又殘暴嗜殺,官府這樣放縱土司,叫楊英龍越發的對大燕朝廷產生了蔑視的情緒,並且心中對大燕的軍隊極其鄙夷,最起碼對他所熟知的川蜀一帶的軍隊是十分鄙夷的!
同時這種放縱也叫楊英龍漸漸的覺得不對味兒了起來,那些造反的,大多數都是三千大山深處的那些寨子,大多數都是些生活窮困的窮苦老百姓,山高路遠的,還沒多少油水,搶他們才幾個錢?
老子直接搶貴州布政使司!
播州宣慰司雖然歸四川布政使司管,但是實際上大多數地盤其實都在貴州布政使司內,所以播州宣慰司要搶貴州布政使司簡直不要太輕鬆方便!
他賭的就是貴州布政使司防備空虛、富庶殷實,還能靠着這個機會圈一波地!簡直不要太爽!
事實也的確是他所想的那樣,貴州布政使司簡直就是不堪一擊!被播州楊氏明目張膽的強搶,想擺成什麼樣子就擺成什麼樣子!
貴州布政使司找四川布政使司講道理,四川巡撫李化龍這些年不知道從播州楊氏手裏接了多少的錢財女人,再加上四川布政使司這段時間的平叛一直都是播州楊氏負責,眼看着陝西那邊又白蓮教造反鬧的聲勢浩大,沒準兒還要仰仗人家呢!怎麼可能會整治播州楊氏,再說還不一定整治的過……
這下貴州布政使司是講道理講不過,打又打不過,貴州巡撫葉夢熊憋都快把自己憋悶死了!屢屢上奏此事,要求查勘楊英龍,結果那個時候松潘地區動亂不安,播州壯兵不斷受調到外地協防,四川巡撫李化龍因此奏請暫免勘問,所以楊英並沒有因此受到處罰。
楊英龍不僅沒有因此受到打擊反而是更加的聲勢浩大!並且最近的楊英龍正在另外一家因爲爭奪田產的事情鬧得很不愉快。
播州雖然楊氏一家獨大,但是播州並不是只有楊氏一家的,楊氏手底下還有五司七姓,其中僅次於楊氏的便是播州羅氏,羅氏是世襲播州宣慰司同知,僅次於世襲知府的播州楊氏。
播州的這五司七姓一直以來都是以楊氏爲主,但是自從楊英繼承這個職位之後,五司七姓和楊氏之間的關係開始變得越來越緊張!
直到前幾天,楊英龍因爲一些田產的問題和羅氏爆發了一場衝突,雙方這次在其他幾家的斡旋之下,約定了這次在水月樓商量和解此事。
楊英龍本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生性雄猜、陰狠嗜殺的樣子,相反看起來還十分儒雅的樣子,身上穿着華貴而低調的道袍,頭上戴着平定四方巾,看起來就像是個年輕書生一般,誰又能想得到這樣的一個人其實就是播州的“皇帝”呢。
楊英龍默默的看着一隊隊的士兵從自己的眼前走過,他們大多數都是灰頭土臉的身上也或多或少的帶着些傷。
他的弟弟楊兆龍見狀便對他道:“都是四川那邊和陝西那邊的兵,喫了敗仗了,重慶那邊不接收,只能是繼續往南走,就到了咱們這裏。”
楊英龍聞言很是不屑的撇了一眼這些士兵隨後輕聲吩咐道:“咱們也不接收,叫他們要麼滾回四川,要麼繼續往南走去貴州……一幫蠢貨!”
楊兆龍會意的笑了笑,顯然他也知道哥哥並不喜歡這些大燕的士兵,就算是韓國公在的時候,楊英龍其實也就只是表面上對韓國公比較尊敬,但是實際上楊英龍是很輕視川蜀的士兵的,至於爲什麼不輕視貴州的兵……可能是因爲貴州都可以不算在內罷……
兄弟二人一路走到了水月樓之下,楊英龍輕聲的問楊兆龍都佈置好了沒有,楊兆龍輕輕點頭示意好了,楊英龍便思索着下了馬,一個苗人奴隸急忙的上前跪在地上充當馬凳,誰知道楊英龍思索之間一腳居然踏空了!
楊兆龍急忙上前攙扶,好在楊英龍的身手不錯,所以這纔沒有摔倒,但是站起來之後的楊英龍還是冷冷的看了那個不停的磕頭用苗語求饒的苗人,冷冷的從楊兆龍的腰間抽出了刀來!
“啊!”
一聲慘叫過後,那個苗人倒在地上血流的到處都是!楊英龍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將刀隨手丟給了楊兆龍,自己則是上了樓。
楊兆龍見狀也是急忙的吩咐人把那個苗人的屍體丟出去,自己則是急忙的跟在了楊英龍身後上了樓上。
羅氏的家主和另外來當和事佬的袁氏的家主早就到了,看到楊英龍來了之後急忙地站了起來,袁氏的家主急忙的上前寒暄。
楊英龍也沒有伸手打笑臉人,跟着寒暄了幾句,隨後便落了座,袁氏的家主接着便說了些什麼你我皆是一片鄉梓的豪強,大家彼此之間交往也這麼長時間了,一直以來我們也都是惟你們楊氏馬首是瞻,大家都很守規矩相安無事,這樣多好,沒必要非得鬧得那麼僵,到時候對彼此之間都不好不是……
楊英龍不置可否,羅氏家主看到楊英龍沒有要翻臉的意思也不由得鬆了口氣,不到萬不得已其實他也不想和楊氏鬧到現在這個局面!實在是楊氏最近實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因此羅氏家主便對楊英龍正色道:“既然您也認爲這是對的,我也希望您能守您家裏定下的規矩,咱們彼此之間井水不犯河水,那片地一直以來都是我羅氏所有,現在您也不能因爲您要用,就直接拿去不是?”
袁氏也是點頭笑道:“對了,咱們就這樣說,可以商量嘛!不管是什麼方式,既然楊氏想要用,那麼不管是買還是租,終歸是有別的出路的不是?咱們別把關係鬧得那麼僵,和氣爲貴!和氣爲貴!”
羅氏也是嘆口氣道:“其實那片土地我們留着也沒什麼用,所以我回去想了一下,您要是想要的話,您隨後意思一下就好了,您看您是要買下來,還是租用?”
二人皆是看向了一直以來都是微笑着沉默不語的楊英龍,楊英龍看到二人的視線之後也是笑了笑,坐直了些許之後緩緩開口道:“既然二位都這麼說,那我怎麼好拒絕二位的美意呢?”
羅氏和袁氏皆是鬆了口氣,這個瘋子能聽得進去話就好……
兩個人還沒來得及放鬆,楊英龍便繼續道:“不過你們所說的方式我都不是很滿意……”
羅氏家主急忙的道:“那您希望用什麼樣的方式?說出來我們可以商量着來。”
羅氏家主話音未落,楊英龍便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殘忍的笑着道:“我只接受一種方式……搶!”
隨着楊英龍最後一個字出口,只見房門頓時被一股子巨力活生生的踹開了!緊急着無數的土司兵湧了進來!
羅氏家主和袁氏家主大驚失色,羅氏家主剛要起身反抗,卻早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不由得奮力掙扎道:“楊英龍!你!你幹什麼!”
楊英龍自顧自的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幹什麼?我剛纔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殺你,搶地,就這麼簡單。”
羅氏家主大怒道:“你敢!你真當你楊家在播州隻手遮天了不成?你敢動我!我家裏也不是喫素的!”
羅氏家主冷笑道:“哼!不怕老實告訴你!我來之前早就已經和家裏說好了,要是我真的回不去了,你就等着你全家陪葬罷!”
楊英龍撇了撇嘴,完全沒把羅氏家主的威脅放在心上,反而是自顧自的喫了兩口菜:“我也不怕老實的告訴你,就在剛纔你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你們羅家的最後一個男丁估計已經被摔死了,你們羅家的最後一個女子估計已經被按在了我的牀上。”
羅氏家主和袁氏家主皆是一愣,隨後羅氏家主目眥欲裂的奮力掙扎着大吼道:“你說什麼!你怎麼,你怎麼敢!”
楊英龍擦了擦嘴和手,隨後緩緩起身道:“敢不敢,你也看不到了……”說着接過了一旁的土司兵遞上來的刀,羅氏家主猶自破口大罵不止:“你不得好死!楊英龍!你壞事做盡!你不得善……終!”
楊英龍一刀將羅氏家主抹了脖子,隨後隨手將手中的刀插在了羅氏家主的身上,回頭看了一眼噤若寒蟬的袁氏家主,一言不發的轉過頭走了!
身後的袁氏家主雖然沒有和楊英龍說話,但是還是被楊英龍的眼神嚇了一跳!但是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羅氏家主,他又忍不住緊緊的抿上了嘴,心中又驚又懼又怒,頗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楊英龍騎上了自己的馬,一面對身後的楊兆龍吩咐道:“羅氏全家雞犬不留,把他們的女人賣到大山深處去,老子要讓她們生不如死!我要讓整個播州都看着羅氏的下場!這就是敢和我楊家作對的下場!回海龍屯!”
“是!”
第六百五十七章 不貞
海龍屯佔地一千五百畝,始建於南宋之時,海龍屯北、東、南三面臨湘江河之主源白沙水,三面皆是絕壁,僅東南面一條小道通往山頂。
故而便從東南面自下而上修建了六個關隘,依次是銅柱關、鐵柱關、飛虎關、飛龍關、朝天關、飛鳳關六關依次屹立,屯後自西而東依次是後關、西關和萬安關三關。
有這九關環繞,海龍屯佔盡地勢,外面又有地堡無數,數萬士兵聚集防守,便是多少神兵天將,也得折戟此處!
其中甚至還有寺廟樓閣,水牢馬臺,點將臺、校場壩、兵營,儼然就是一個小的城池,甚至是比大多數的城池還要設施完善!
所以居住在這種地方的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海龍屯正是播州楊氏居住的地方,原本海龍屯也並沒有這麼大的規模,在楊英龍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不知道多少輩爺爺楊文建造的時候也並沒有將這個地形的所有優勢都發揮出來,畢竟就是個住的地方,一開始他應該也是沒有想到要搞得這麼大張旗鼓的。
但是傳到了楊英龍手中之後,楊英龍從小就是陰狠果決之輩,頗有幾分梟雄之姿,他這樣近乎於完全自由的生長環境也造就了楊英龍的性格,他不甘心居於人後!
他纔是西南真正的王!
祖先們不夠強更不夠狠!憑什麼他們中原人可以稱王稱霸,我們就只能站在場外看着他們逐鹿,最後向得勝者謙卑的獻上自己?
楊英龍不甘心,他覺得他完全可以自己做皇帝!他對中原不感興趣,他也知道大燕的強大,所以他對在中原稱王稱霸完全沒有興趣,但是最起碼的,他不願意再做別人的臣子!
有了這樣的心思之後,自然就是要“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楊英龍覺得以自己的能力要入主中原很難,但是最起碼的也有資格和大燕皇帝平起平坐!他要的不多,只要四川貴州這兩省足矣!
有了這個心思之後,楊英龍從播州當地徵召了八萬多民工,將他的“老巢”海龍屯重新設計了一番,不僅建起了九個關隘,還在其中建造了一個新的王宮!
原本海龍屯內他的住處被改稱“老王宮”而他新的住處則被稱爲“新王宮”!
新王宮修建的極其龐大!有殿宇、宮室、廳堂、亭、閣、池、倉庫、營房等等設施不說,期間雕樑畫棟皆是僭越之物!他的住所雕龍飾鳳,他本人甚至使用的都是閹宦!
可以說在整個海龍屯乃至整個播州來說,他楊英龍,就是一個土皇帝!他所有的一切,都極盡自己所能的向皇帝靠攏!除非是用錢都搞不到的東西,否則他都儘量的滿足自己!
楊英龍和弟弟楊兆龍回到了海龍屯,過了各個關卡之後,楊英龍叫弟弟去處理一下剛剛得到的羅家的家產以及奪得的羅家的土地,他自己則是回到了新王宮,換上了一身舒適的衣裳,換上了一雙舒適的軟布鞋,便悠悠然的向着外面走去。
剛處理了困擾自己的一件大事,所以楊英龍的心情還算不錯,悠悠然的便向着他的寵妾田雌鳳的房間走去。
田雌鳳是思州田氏的女子,因爲是大家族出身的庶女,所以與尋常大家小姐也沒什麼區別,而且或許是肖母的原因,田雌鳳的母親是一個花魁,所以她的長相也是無比絕美,十分得楊英龍寵愛!
有多寵愛呢……大概就是新修的海龍屯九關中最重要的兩個關卡,一個叫飛龍關,一個叫飛鳳關……兩個關卡遙遙相應,守護着楊英龍最爲重要的皇帝夢!
自從納了田雌鳳爲妾之後,楊英龍就和自己的夫人關係變得極其惡劣,所以現在楊英龍除了正事之外,幾乎不怎麼和自己的夫人在一起,甚至是都不怎麼和她說話!
楊英龍的夫人張氏是個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小姐,在四川是個很有勢力的家族,出於這個原因,楊英龍才願意娶她的,張氏自從嫁給楊英龍之後也一直盡心盡力的伺候楊英龍打點整個海龍屯土司。
但是這並沒有換來楊英龍的尊重,相反楊英龍還因爲張氏屢屢勸諫他收斂脾氣和低調行事而心生不滿!有也就更不願意和張氏在一起了!
楊英龍走到田雌鳳的住處,剛要進去的時候,卻猛地聽到田雌鳳的丫鬟正在跟田雌鳳說些什麼:“奶奶爲什麼要這樣容着她?看奶奶這身上被打的……”
“好了,對夫人要恭敬,小心禍從口出。”
田雌鳳“溫柔”的訓斥了丫鬟一聲,楊英龍也沒說什麼,他確實很寵愛田雌鳳,也對張氏隨意處罰田雌鳳不滿,但是不論是出於禮法還是什麼原因,張氏打田雌鳳不算什麼事兒……
但是緊接着丫鬟說的話就叫楊英龍頓時整個人都有些發懵,那丫鬟不滿的道:“明明就是夫人不收婦道,被人撞到了還不讓人說了不成?”
楊英龍頓時整個人都是一怔,隨後只聽田雌鳳輕聲道:“好了,說這些做甚麼?”那個丫鬟猶自不忿的道:“咱們分明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個張府來的僕人們都說的清楚了,那個張府來的統領分明就是和夫人有事情,咱們都看到了那個夫人還單獨叫那個統領進去說話來着……”
“你說什麼?”
楊英龍臉色陰沉的走了出來,田雌鳳見狀急忙“大驚失色”的上前對楊英龍笑道:“老爺回來了?”
楊英龍看着田雌鳳“強笑”的表情,臉色更是陰沉,隨後打量了一陣田雌鳳之後敏銳的看到了田雌鳳手臂上的血痕,不由得雙眼猛地一縮!
田雌鳳注意到楊英龍的視線之後急忙的往下拉了拉衣袖,楊英龍卻早就伸手抓住了田雌鳳的小臂,嚇得田雌鳳忍不住就是驚呼一聲!
楊英龍看着田雌鳳小臂上的道道血痕,不由得臉色更加陰沉:“怎麼弄得?”田雌鳳努力的掙脫開楊英龍的束縛,強撐着笑道:“沒,沒什麼……老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楊英龍打斷道:“你先別說話!我問你,這是怎麼弄得?”田雌鳳沉默着不發一言,楊英龍便對着那個噤若寒蟬的丫鬟冷冷的呵斥道:“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和夫人有什麼關係!”
丫鬟嚇了一跳,急忙的跪在了地上顫顫巍巍的道:“回,回老爺,是,是奴婢和奶奶路過夫人的房間的時候,聽到裏面有人說話,奶奶我們剛要走開,便見,便見……”
田雌鳳急忙的止住了丫鬟的話,楊英龍見狀勃然大怒道:“到底是怎麼了!你們還敢瞞着我!”
丫鬟這才急忙的磕頭道:“隨後奶奶和我便看到,看到一個男人從夫人的房間出來了!”
楊英龍臉色一白,隨後陡然便是猛然紅了起來,緊接着便憋得青紫,丫鬟不知仍舊顫顫巍巍的道:“夫人看到我們之後很是慌張,便罰了夫人,後來,後來奴婢聽說那個男人是張家的統領,是從小和夫人一起長大的,現在和張家的夫人一起來看奶奶的……”
楊英龍雙眼血紅的怒吼着:“這個賤婢!賤婢!!!”說着便急匆匆的向着遠處去了!身後的田雌鳳急忙的“阻攔”着,但是實際上等到楊英龍走出去之後,田雌鳳則是一臉悠悠然的坐回了椅子上。
那個丫鬟也是鬆了口氣站了起來,田雌鳳擼起袖子看着潔白的小臂上的血痕,一面用藥酒輕輕擦拭着,一面笑了一下看着那個丫鬟道:“演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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