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344章

作者:尚二郎

甄家太夫人聞言也沒有強留下賈璟,只是囑咐賈璟雙方都是老親,你不要認生,有什麼大家還是要多來往來往。

賈璟應下了,賈璟便準備走了,而甄顓s裝做不知道的樣子,並沒有起身要送送賈璟的意思。

甄應嘉見狀急忙尷尬的起身送賈璟出去,賈璟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尷尬的,反正沒風度的又不是他……

賈璟和甄應嘉走後,甄家太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對甄畹溃骸叭思壹热粵]有這個意思,那就算了,何必強求?彼此之間都是老親的關係,要是因爲這種事情壞了情分反而是不好。”

甄盥勓詮娦α诵Φ溃骸袄咸@是什麼話?我甄家的女兒又不是沒人要了,大把的人求着咱們家姑娘呢!我何必這樣?方纔就是有些走神兒了……”

甄家太夫人聞言也只能當時如此了,雖然她心裏清楚甄羁隙ㄊ且虼藢Z璟有所不滿了,但是到底她只是一個內宅女人,甄钜谕饷孀鲂┦颤N事,甄家太夫人除了勸勸之外也阻止不了他,甚至是甄畈桓嬖V她或許她都不知道……

甄應嘉送賈璟出門,同時心中亦是十分尷尬,畢竟賈璟再怎麼說也是甄家的客人,就因爲和客人意見相左,就把客人丟在那裏,往小了說是沒有風度,往大了說,這都證明了甄家的家風都有問題!

所以甄應嘉很是尷尬的對賈璟道歉:“晦玉不要在意,你二叔他並不是對你有什麼意見。”

賈璟聞言笑着搖了搖頭道:“若是真的哪裏冒犯了貴府,璟願意道歉,只是萬莫要因此壞了兩家情分纔是。”

甄應嘉聞言急忙的擺了擺手道:“不不不,晦玉說到哪裏去了,這種小事情,誰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賈璟笑着點了點頭,這個甄應嘉倒是有幾分老好人的意思,一路上不停的拉攏着賈璟,甚至是爲甄畹乃魉鶢懙狼浮�

因此賈璟猶豫了一下,在走到門口之前還是好心提醒甄應嘉道:“世叔,原本這些話不該我說,只是你我畢竟是老親了,所以我還是提醒您一下,朝廷或許在明年很快就會對世勳之家的田產進行清算……”

甄應嘉聞言一驚,隨後急忙對賈璟道:“晦玉是不是得到了什麼消息?還請告知,你也知道,咱們家遠居江南,對京城的消息比較愚鈍,所以,還請晦玉明示!”

賈璟點了點頭道:“世叔應該知道,如今新政最爲重要的其中一點便是清丈田產開始,我估計,或許等到年後,或許是現在,便會開始對咱們這樣的人家家中的冗餘田產進行清算。”

甄應嘉聞言大驚失色的道:“可是……我等皆爲世勳之家,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始終沒有什麼大錯,爲什麼要這般對待我等啊?”

賈璟苦笑着搖了搖頭,隨後無奈的道:“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世叔,新政乃是天下大事,難道到了現在您還沒看出來嗎?陛下推行新政的決心絕不是任何人能夠阻攔的!新政早已成爲了必將完成的大勢!”

賈璟對甄應嘉道:“世叔不要以爲我誆騙世叔,世叔可以去打聽一下,我方纔之所以來的這麼晚,就是爲了處理賈家南宗在南方霸佔的冗餘田產,就在方纔,我賈家已經正式南北分宗了!”

甄應嘉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震驚無比的看着賈璟,沒想到賈璟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但是同時甄應嘉心中其實也是有些猶疑不定了起來,賈璟都做到這種地步了,可見這次的事情的確是很嚴重!賈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面欺騙自己,況且自己要是不信,隨時都可以派人去打聽,這種事情,肯定很快就會傳遍金陵城!

甄應嘉心中已經是對賈璟萬分信任了,但是他卻也因此而苦惱了起來,因爲……他不是賈璟,甄家不是賈家!

賈璟在賈家幾乎可以做到乾綱獨斷!沒人敢對賈璟說什麼,更沒人敢反對賈璟,或者對賈璟有什麼不滿,而甄家可不是他甄應嘉說了算啊!

且先不說甄家現在當家作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就光說他甄應嘉雖然手中握着甄家幾乎所有的財政大權,算是甄家名義上的家主,但是恰恰正是因爲如此!纔會讓更多人對甄應嘉感到不滿!

就光現在,甄家對他感到不滿的人就已經很多了,就算是他已經給出了手裏的幾個聚寶盆,卻還是不足以滿足越來越貪婪的甄家腥耍�

所以更不用說現在甄應嘉提出要把手中的田送給官府了!恐怕他只要提出來,甄家上下都會冷嘲熱諷他寧可把這些生意交給官府也不交給自己家人!

賈璟知道甄應嘉的難處,但是他本身就是好心提醒,可不會給甄應嘉出什麼主意,優柔寡斷的人,就算是再如何出主意,也不會被採用的。

就像賈璟明明有很多方案解決自己的感情問題,但是他現在仍舊在擺爛一樣……

所以賈璟只是勸甄應嘉道:“世叔,還是儘快把手裏的一些不合規矩的產業儘快出手罷,否則……呵呵。”

甄應嘉心中一驚,他知道自己等人插手鹽場和鑄幣廠的事情肯定瞞不住,但是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連賈璟都知道了的地步!

賈璟笑着對甄應嘉道:“言盡於此,世叔保重!”說着賈璟便走向了柳澤等人隨後翻身上馬最後轉頭看了一眼愣愣的站在臺上看着他的甄應嘉和他身後的甄府頭也不回的轉頭走了……

……

“陛下,寧侯急奏。”

永熙帝看着面前的奏摺,頭也不抬的道:“講。”戴權急忙的展開了奏摺輕聲的唸誦了起來,全部唸完之後纔對永熙帝道:“陛下,是揚州鹽商的事情,事涉張龔張大人盜賣國糧案,下面另有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林大人的官印。”

永熙帝雙眼逐漸的失神,手中撫摸着玉佩,似乎在思索着什麼,許久之後才緩緩的道:“知道了。”

隨後也沒有後文了,戴權見狀便輕輕的躬身一禮,隨後緩緩的退了出去,也不再打擾永熙帝批閱奏摺,而永熙帝則是思索着看着面前的奏摺,許久也沒有動作,很顯然的就是在發呆思索賈璟和林如海的密摺。

永熙帝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暗暗的搖了搖頭,他距離揚州城太遠了,鞭長莫及,更是不好隨便對揚州城下手,不然很有可能打亂林如海的一些佈置……

因此永熙帝雖然心中對那四大鹽商憤恨不已,但是卻只能強忍住這種心情,至少短時間內,還不是動鹽商的時候……

永熙帝正這樣想着,便見戴權又是急匆匆的進來了,手中還是捧着一個奏摺:“陛下,寧侯急奏……”

永熙帝抬起頭看着戴權,戴權苦笑着點了點頭,永熙帝無語的嘆了口氣:“這個小王八蛋……怎麼出了京事情更多了?擾的朕不厭其煩!”

永熙帝低聲自言自語着,但是卻絲毫沒有厭煩的意思,反而是揮了揮手道:“念。”

戴權點頭稱是,隨後將徐祖榮和史善朋的案件詳細的跟永熙帝讀了一遍,永熙帝一開始一聽是什麼殺友之類的民間訴訟案件,便有些興致缺缺,誰知道聽完之後還挺興趣盎然!

畢竟喫瓜是國人天性,這一點現在看來似乎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這麼狗血的瓜喫的永熙帝興致勃勃,摩挲着下巴思索了許久,批了半天的奏摺,換換腦子也好,於是永熙帝沉吟了許久之後,才緩緩的開口道:“你覺得此案該如何判決?”

戴權聞言苦笑道:“陛下明鑑,奴才哪裏有這個腦子想的明白這些?不過奴才斗膽認爲……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姓史的不是東西,但是到底是這個姓徐的沒死,雖情節惡劣,改判也不是不行,而這個吳氏殘殺自己的兩個兒子,雖是出於義憤,難免的有些……嘿嘿,奴才也就是瞎想着胡說,還得是萬歲爺您乾綱獨斷啊。”

永熙帝哼哼一笑,點了點戴權道:“你啊,是不是自己沒兒子,就羨慕人家有兩個兒子的?”

戴權苦笑着低頭,永熙帝罕見的開了個頑笑,但是戴權卻不敢跟着笑……

永熙帝沉吟了片刻,隨後擺擺手道:“召三法司官員進宮,討論此案。”戴權急忙的點頭稱是,隨後急忙的便下去傳旨去了。

沒一會兒,三法司的官員便齊聚在大明宮的外殿,永熙帝將奏摺交給他們任由他們自由討論,誰知道三法司的官員們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麼狗血的案件,所以一時間爭論不休,彼此都快把彼此用唾沫星子淹死了!

無奈,只得召三法司長官進宮,刑部尚書許國,大理寺卿呂輕侯,都察院右都御史席宗賢齊聚一堂,他們倒是沒有那些官員那麼瘋,不過饒是他們,在看到這個如此複雜的案件的時候也是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隨後三人進行了一場雖然溫和,但是也同樣是刀光劍影不斷的辯論,三人從白天討論到了晚上,雖然沒有激動的唾沫橫飛,但是同樣是脣槍舌劍不斷!弄得負責記載的起居郎手都快抄廢了!看看身後幾十張被寫的滿滿的紙差點兒哭出聲來!

永熙帝從始至終都坐在旁邊默默的聽着,等到了飯點兒,便君臣四人一起用飯,用完了繼續討論,就這樣一直激烈的辯論了許久,都快到了落鑰的時候,三人才同意了意見。

大理寺卿呂輕侯上前躬身一禮道:“回陛下,臣等已經有了絕判。”永熙帝微微換了個姿勢,舒緩了一下酸爽的腰和腿:“哦,愛卿請講。”

呂輕侯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儒雅溫和的中年人,說話也慢吞吞的,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是掌管天下刑獄案件審判的大理寺卿!

呂輕侯起身道:“臣等經過討論,最後一致認爲,此案首犯史善朋,殺友奪妻,霸佔他人家產,罪無可恕,實乃十惡不赦之徒!理應判處凌遲處死,抑或斬立決,以儆效尤!”

永熙帝默默的點了點頭,呂輕侯繼續道:“至於此案的另外一位案犯吳氏,臣等以爲,她是處於不知情的情況下嫁給了案犯史某,雖然在知道了自己失貞於殺夫仇人之手後出於義憤殺死了自己的兩個兒子,雖是貞烈之舉,稚兒何辜?冤有頭債有主,故而臣等認爲,雖精神可嘉,然此舉實在有失天和!不合聖人之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況人乎?故而臣等一致認爲,吳氏應當判處絞刑!”

永熙帝默默的聽着,點了點頭之後道:“所以袗矍湔J爲吳氏與史某應當都判處死刑?”三法司長官一起躬身道:“陛下明鑑!”

永熙帝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道:“此案,朕心中已有決斷,傳旨。”腥寺勓约泵Φ毓蛳侣犞肌�

永熙帝開口道:“此案之驚奇獨特,完全足以載入大誥,供後世官員瞻仰仿照,傳旨金陵府,朕決意,此案首犯當爲史善朋,殺友奪妻,奪人家產,十惡不赦,即刻凌遲處死,棄屍於街,曝屍三日!以儆效尤!倘或再有此等惡徒者,當以此爲前車之鑑也!”

腥寺勓越允前底渣c頭,史善朋的罪行的確是有些人神共憤,這樣判處倒是不算過分,只是此案之重點並非史善朋,而是另外一個當事人,那就是殺子的吳氏!

永熙帝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道:“犯婦吳氏,雖殺子有傷天和,然此舉卻爲貞烈之舉,實爲爲夫報仇之奇女子也!吳氏之子,乃非出自其本意而生,實爲史某之誘騙也,吳氏殺其子,乃爲夫不齒之舉!況有投案自首之舉,故朕決意赦免其罪,準其一家團圓!”

三法司長官皆是心中一動,隨後微微蹙起,心中皆是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卻強壓住心中的詭異,急忙叩頭道:“陛下聖明!”

……

呂輕侯看着遠處明黃色的琉璃瓦上點綴的幾團白雪,緩緩的嘆了口氣,隨後和都察院右都御史席宗賢寒暄了幾句,席宗賢看到後面走出來的許國,對呂輕侯說了幾句,便先行一步告辭了。

許國乃是新黨巨擎之一,而都察院右都御史席宗賢乃是舊黨之中十分重要的一員,席宗賢比較爲人平和,故而不願和脾氣暴烈的許國撞到一起,便急匆匆的走了。

許國看着遠去的席宗賢,對呂輕侯輕聲道:“傲民,怎麼了?”呂輕侯苦笑着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是……”

呂輕侯雙手攏在袖中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只是沒想到,有一天連審判案件,都要被拉進這種事情的爭端裏面……”

許國聞言看着席宗賢微微蹙了蹙眉頭,嘆了口氣道:“陛下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你不要太掛在心上了。”

呂輕侯諷刺的低頭笑着,搖了搖頭之後對許國拱了拱手道:“元庵先生,僕還有公務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說着無奈的搖着頭,向着宮外走去,許國則是抿着嘴站在原地不語……

永熙帝肯定是有永熙帝的考量的,作爲封建王朝的統治者,永熙帝肯定是三綱五常的忠實擁躉,君爲臣綱夫爲妻綱,你主公暴斃了,你糊里糊塗的跟了新主公可以,但是要是知道了新主公就是弄死舊主公的人,你不爲舊主公報仇?

簡單來說,換老闆可以,換到把老闆弄破產的公司,不行。

這就是此時的封建王朝用來統治的思想理論,所以永熙帝做出這樣的判決雖然表面上看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細細思索就能想明白其中關竅。

而還有更爲至關重要的一點,在這個時候永熙帝特意有以這個爲案例列入大誥昭告天下……

很難不把永熙帝此舉的用意和張龔被殺之後的京城局勢聯想起來,永熙帝這是在諷刺誰,又是在警告誰!那些無父無君之徒!

許國緩緩抬起頭看着昏暗的天空,就算是在黑夜裏,地上的白雪仍舊是將天空映照的明亮無比……

“奉恭,你的犧牲沒有白費,新政大行天下的時候到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關中風雪

關中的風雪總是如此的壯烈,吹在人的臉上,硬生生的剌着,像是刀子一樣,故而關中人的臉龐總是黝黑黝黑的,帶着一股子土黃色,看起來飽經風霜一般的滄桑。

大雪下了兩三日,潔白的白雪覆蓋在黃沙之上,黃中夾雜着白,白中也蘊含着黃,一腳踩下去,黃沙和白雪便摻雜到了一切,成了泥漿一般的顏色。

深一腳溡荒_的在黃沙白雪之中艱難的行走着,漢子拉扯下了遮擋在臉上的圍巾,露出來被凍得棗紅色一樣的臉龐,雜亂的鬍鬚在接觸到外面的冷空氣之後,迅速因爲捂在臉上的圍巾哈出來的熱氣仍未消散的緣故,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那漢子喘着氣看着遠處山坡上的窯洞,小山坡上滿是整整齊齊排列着的窯洞,人間的煙火在其中嫋嫋升上青天之上。

“全哥!前面就快要到家了!”

身後的另一個漢子大聲的對着前面的漢子喊着,那個漢子雙眼微眯的看着眼前埋在黃沙之中的層層窯洞緩緩的點了點頭,輕輕的喃喃道:“到家了……”

“大哥!大哥!”

一個漢子興奮的掀開了厚重的氈毛門簾,走進了溫暖的窯洞,對着裏面一個看起來十分精壯的漢子道:“大哥!趙全他們回來了!”

那精壯漢子聞言急忙的站了起來,看起來似乎也是十分驚喜的道:“哦?真的嗎?快快帶進來!”

話音未落,便見兩個漢子早已走了進來,衝着那精壯漢子拱了拱手道:“田大哥!我們回來了!”

那精壯漢子急忙上前扶着兩個漢子的小臂大喜道:“好!好!回來就好!快!快進來!喫碗熱酒,暖暖身子!妙順!快去叫弟妹給咱們整點兒小菜,咱們給兩位兄弟接風洗塵!”

那個第一個進來的漢子聞言急忙的點頭應了一聲,隨後便急忙的轉身出去了那個精壯漢子急忙的伸手道:“請!請!二位兄弟快快上炕!炕上熱乎!”

兩個漢子聞言點了點頭笑着拿下了頭上的氈帽,兩個人皆是盤腿坐到了炕上,那精壯漢子也是坐到了炕桌對面,伸手給兩個漢子拿了兩個粗瓷海碗,拿下了一旁爐子上熱着的酒,給兩個漢子皆是倒上了酒:“兩位兄弟,請!”

兩個漢子也不客氣,接了過來便猛下了一口,一股子熱氣便從小腹直衝向天靈蓋,整個人身上的寒氣皆是散了出去!

精壯漢子笑着對兩人道:“兩位兄弟,遠道而來辛苦了,一路上戧風冒雪的,不容易罷?”

兩個人聞言皆是客氣了一番,那爲首的漢子笑道:“田大哥這話說的客氣了,兄弟們爲家裏辦事,算得上什麼喫苦?早便習慣了!”

那精壯漢子點頭叫好,隨後看着二人道:“那不知道,兩位兄弟這次去……有什麼收穫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還是領頭漢子上前輕輕靠在桌子上輕聲道:“田大哥,您知道現在那邊,有多少人嗎?”

田九成聞言也是上前靠在桌子上輕聲道:“多少?”那人伸出手來,比了一個五的手勢,田九成見狀微微有些驚訝的道:“五千?”

那領頭漢子微微搖了搖頭,嘴角一咧:“五萬!”田九成頓時大驚失色:“多少?”

領頭漢子哈哈一笑道:“五萬!整整五萬人!”田九成頓時大喜的道:“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領頭漢子笑着道:“我們弟兄這麼些年一直在鼓動四周的老百姓去那邊過日子,鼓動了不少人,而那邊的安達可汗這麼些年也一直在幫助咱們擄掠一些青壯過去,所以直到現在,咱們在那邊早就聲勢浩大了!”

田九成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後也只能是不停的笑着稱好,隨後還是提出了自己最爲關心的話題:“那,那位安達可汗,答沒答應咱們說的那件事?”

領頭漢子聞言嘆了口氣道:“我回來就是跟田大哥說這件事的。”田九成連忙關切的看着那漢子道:“怎麼說?”

領頭漢子道:“安達可汗叫我們回來跟您說,只要您這邊起事,他立刻揮師西進!直擊燕軍大同府!奧援我等,共圖大事!”

田九成聞言頓時驚喜的站了起來:“好!”緊接着在屋子內踱着步子驚喜的道:“如今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安達可汗也答應了出兵援助我等,到時候有他們拖住大同守衛,我等起事就會容易很多!”

那領頭漢子聞言也是起身拱手道:“恭喜田大哥!我們爲此準備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將成了!大哥在沔縣起事,我等在豐州遙相呼應,兩面夾擊大同,攻破大同,則中原盡在眼前!兩處合兵,直擊神京!大事可成矣!”

田九成聞言也是微微有些激動,甚至連呼吸都是微微粗壯了起來,不過還是兩眼發亮的看着那漢子,伸出手來扶在那漢子的肩膀上:“趙全兄弟這麼多年爲我奔波勞累,方纔有今日之局面!我若成事,皆是仰賴諸位兄弟多年以來爲我在北面經營,方纔有今日之局面!九成……感激不盡!”

趙全聞言急忙上前扶住要躬身一禮的田九成:“大哥不必如此!我等兄弟皆是自願爲田大哥奔波效勞,豈敢貪功?”

田九成激動的剛要說些什麼,卻見外面何妙順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道:“大哥!不好了!普治師父被狗腿子抓走了!”

田九成和趙全聞言皆是大驚失色,田九成更是陡然間臉色難看了起來,急忙的上前,臉色難看的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何妙順聞言搖了搖頭焦急的道:“不知道!只知道有咱們的人準備去找普治師父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普治師傅被兩個狗腿子押着帶走了!聽說,聽說那些人穿的描龍畫鳳的,腰間挎着他們見都沒見過的刀!”

田九成聞言陡然面色變得蒼白,而一旁的趙全也是嚴肅的輕聲道:“壞了!不會是他們罷!”

何妙順聞言奇怪的看向趙全道:“全哥知道那些是什麼人?”趙全微微有些面色難看的看着田九成,說出了叫田九成毛骨悚然的三個字:“逡滦l!”

逡滦l千戶裴俊華今天正好休沐,便帶着自己的妻子和兩個結拜兄弟回了老家漢中府過年。

裴俊華和另外一個兄弟丁山得了賈璟的賞錢,也因此升了千戶,所以回來的時候再也沒有往年那般拮据,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升官發財了的意思。

裴俊華上次和丁山爲賈璟跑了一回差使,算是搭上了賈璟的線,而另外一個兄弟沈毅卻是另有任務所以居然錯過了,爲此很是懊惱不已,好在三人素來親厚倒是並未因此產生什麼芥蒂。

這一日裴俊華的夫人一時興起,便準備去沔縣附近的一個寺廟去拜拜佛燒燒香,反正左右無事,裴俊華就帶着兩個兄弟和夫人去沔縣燒香拜佛去了。

兄弟三人護送着裴夫人,再加上三人皆是穿着逡滦l的飛魚服,所以等閒並沒有人敢隨意靠近,裴俊華正在和夫人燒香,而一旁的沈毅有些無聊,故而便囑咐丁山看好自己則是隨意的出去繞繞。

丁山應下了,沈毅便慢慢的在這個小寺廟內遊覽着,雖然比不上江南大寺禪意,也比不上北方大寺莊嚴,但是也有種別樣的味道。

沈毅抱着胸遊蕩着,突然在一顆大樹下看到了一個年輕和尚正在微微垂着眼簾,看着似乎正在講經的樣子,沈毅站在和尚背後,也沒當回事兒,便要走過去的時候,卻無意間聽到了那和尚正在講的“經”:“彌勒佛……純淨琉璃世界……當佛母降世……”

一開始沈毅也沒當回事兒,但是當聽到這些熟悉的字眼之後,身爲逡滦l的敏銳嗅覺頓時叫沈毅站住了腳,雙眼微眯的緩緩轉過頭去看向那個年輕和尚……

裴俊華和裴夫人走出來的時候,便只看到丁山百無聊賴的站在外面,裴俊華有些奇怪道:“老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