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99章

作者:尚二郎

襲人聞言自然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黛玉殷切的看着她道:“姐姐可原諒我罷。”

襲人連忙上前笑道:“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原也不在意這些的,這府裏的這麼些個人,哪個沒幾個心思?姑娘卻是沒看錯呢……我只是跟了姑娘,自然是與姑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只是紫鵑,我們都願意一直跟着姑娘呢。”

黛玉緩緩的點了點頭,襲人和寶釵的事情很顯然是給黛玉上了一課,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絕對不是單純的靠着第一印象,有城府有心計的不一定就是壞人,心思單純的也未必就是好人。

黛玉思索着看着往外的落雪,襲人給她熬好了藥用了,又特意端了一杯茶給黛玉,黛玉就手裏執着一卷書,看着窗外落雪發呆……

天色逐漸的暗了下來,外面突然開始颳起了大風,緊接着便是鵝毛般的大雪!呼嘯着席捲着大地。

襲人急忙的關上了窗子,還轉頭問黛玉冷不冷,要不要增幾牀被子,黛玉搖了搖頭,心中卻是有些遺憾,情知寶釵今夜是來不了了,不免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隨後便用燭光照着發呆的盯着書,並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正在這個時候,瀟湘館的門卻被從外面打開了,襲人連忙的上前,黛玉也是被一陣冷風一吹回過神來,有些納悶兒還有誰在這個時候來瀟湘館。

抬起頭看去,果然是披着斗篷的賈璟,身上早已是重重積雪,眉毛上滿是白氣所結的霧凇,襲人不由得驚呼了一聲道:“爺怎麼這個時節來了?”

說着便取來笤帚爲賈璟撣去身上浮雪,賈璟笑道:“這個時候剛有功夫……顰兒好些了嗎?”

賈璟說着向裏面看去,果然便見黛玉正靜靜的看着他,注意到了他的視線之後,黛玉便緩緩的抬起了手上的書擋住了自己的大眼睛……

賈璟不由得有些好笑,襲人說了一聲:“爺先坐,我去給爺燒杯熱茶。”賈璟笑道:“不用麻煩了,我不冷。”

襲人說着卻還是給賈璟準備熱水和毛巾去了,賈璟這才坐到了黛玉的牀邊笑着問道:“可好些了?”

黛玉不理賈璟,好像是看出看着迷了,賈璟眉頭一挑,冰涼的大手直接就往黛玉的被窩裏面塞去……

黛玉頓時慌亂了起來,連忙的丟下了書,雙手攥住賈璟的手,一面往裏面躲去,一面叫道:“啊!你做什麼!涼!”

賈璟眨了眨眼睛道:“原來看的到我啊!我還以爲是看不到我了呢!”黛玉撇了撇嘴仍舊不搭理他,賈璟見狀更是伸手向她腰間摸去。

黛玉嚇了一跳,連忙的抓着他的手,同時也癡癡的笑着道:“好哥哥,我不敢了,可饒了我罷!”

說着不免咳嗽了幾聲,嚇得賈璟連忙收了手,端着一旁的茶盞道:“怎麼還是咳?可用了藥了沒有?”

黛玉微微偏轉過頭去,柔柔弱弱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子,自幼便是如此了,喫不喫藥,什麼相干……”

黛玉到底是個小女孩兒總歸是想在心上人面前撒撒嬌的,故而雖然身子上已經並不是特別難過了,黛玉到底還是“茶”了賈璟一波,甚至還捂着小嘴兒輕輕咳了兩聲……

賈璟果然微微皺眉的上前道:“那怎麼行?該喫藥就要喫藥,不喫藥豈不是永遠都好不了?”

說着就要叫襲人去給黛玉拿藥來,黛玉連忙攔住了他道:“你可消停些罷!她們每日裏不知道多盡心盡力的照顧我,方纔早便已經用過了。”

賈璟聞言這才鬆了口氣,隨後便笑着上前死皮賴臉的坐到了黛玉身邊,黛玉雖然面上不悅,但是身體卻很諏嵉耐Y面靠了靠給賈璟騰出了一個身位。

賈璟把腳搭在牀沿上,與黛玉並肩躺在一起,側過頭來笑着道:“寶玉到底怎麼招惹你了?怎麼就氣成了這樣?”

黛玉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隨後嘆了口對賈璟道:“一些小事情罷了,說到現在,我自己竟都快忘了到底是因爲什麼!真真是不值得!”

賈璟好笑道:“你自己還知道不值得?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慪的吐了血?”

黛玉嘆了口氣側過身子來盯着賈璟輕柔的道:“你知我脾性的,一時間忘了罷了,原不該和寶玉爭這些,素日裏我還笑雲兒多此一舉,沒想到我身子一時不爽利,竟也做下了這等蠢事……”

賈璟笑道:“這怎麼能算是蠢事呢?勸寶玉從善都算是蠢事了?原是爲了他好,倒是他不是抬舉!如今越發的一點兒事情都不懂,人都是越活越長大,越活越明白,我看他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賈璟冷哼一聲道:“還有他那個心思歹毒的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學的佛法,學的外面倒是越來越像個真佛了,裏面心思還是如此歹毒!”

黛玉聞言連忙道:“哎呀,好了,你這是在給我招禍呢說這些……”賈璟看向黛玉道:“怕什麼?早我就想教訓教訓這個婦人了!只是諒她有幾分眼力從不輕易招惹我,這才容下了她!”

賈璟冷哼一聲道:“我看老太太也是糊塗了!若是依我,好歹要讓她好好兒去佛龕裏面修修佛性纔是!”

黛玉聽他爲自己出頭,不免心裏甜蜜,只是笑着伸出手戳了他胸口一下道:“好了,到底是寶玉親孃,裏面又有老太太和三丫頭的體面,不好太過了……”

黛玉說着素手輕輕撫在賈璟胸口沉吟的道:“我原也不願意因我生事,倒是叫人說,是我鬧得你們家裏不得安生兄弟鬩牆一般,老太太說的不錯,便是我昨兒果真在,還真能下的去手罰寶玉不成?”

賈璟聞言不由得冷哼了一聲道:“那就是老太太捏準了你這樣想纔敢這樣說的!知你心地良善,心軟耳軟,纔會這樣說的故意欺你!”

黛玉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道:“莫說老太太猜準了,便是老太太逼着我說的,她是我親外祖母,自幼便是長於她膝下,不知受了多少恩惠,今日爲她受些許委屈又能如何?”

黛玉看着賈璟緊緊蹙着眉頭仍是一臉不忿的樣子,不免心裏一暖,笑着寬慰他道:“哥哥,你我二人受老太太撫育大恩,不能不思回報的,不過是些許委屈,況我還並不覺得有多委屈,便是容她一容,又能如何?”

黛玉微微低頭沉吟道:“老太太歲數大了,如今所求,不過是家庭和睦闔家團圓,她還能再有什麼別的不成?便是不爲旁的,只爲了老太太,也該合一合她的心意纔是……”

黛玉說着,不免落下淚來道:“人常說我是個小氣的,心眼兒小的針鼻一般,我尚知道蒙受老太太大恩,不然至今許多年幾不能活!哥哥雖是個好強能幹的,卻也說不出沒受過老太太的撫育慈愛之恩罷?我都能明白過來的道理,哥哥頂天立地的男兒,如何不明白?”

賈璟無奈的看着黛玉偏轉過身去側躺着背對着他抹淚,不由得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好好兒的說着話,你怎麼哭了?”

黛玉只是搖頭輕聲抽泣不語,賈璟只能是無奈的道:“好了,你自己都不追究了,我還能說什麼?由得她便是了,何苦因爲這些破事兒垂淚?”

黛玉其實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委屈的,但是既然能息事寧人,當然是息事寧人的好,她雖要強,可從小到大也不是沒有退讓過,更何況方纔那番話並不全是爲了勸住賈璟。

不管是賈璟還是她,其實對賈母是的確十分感激的,一個人的成長過程中來自長輩的關懷是至關重要的,這點是別的任何感情都無法替代的。

因此賈璟其實也不是特別想要違逆賈母的意思,能夠家庭和睦和和美美的話,賈璟何必做這些事情呢?

只是這便是賈璟和黛玉想法的差別,黛玉想着委屈自己一下也沒什麼,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所以雖然心裏哀怨,但是面上卻還得安慰賈璟。

老太太和寶玉對她頗爲照顧,她雖然能感受到王夫人對她的敵意,但是這麼些年喫穿用度也從來沒有短過她,她也不好“恩將仇報”……

而賈璟的想法則很簡單,招惹我,我就打回去!所以即使現在面上對黛玉百般承諾,眼中卻仍舊閃爍着寒光,不叫你們喫點兒苦頭,一個個以爲離了我賈璟都能上天了是罷!

賈璟看着黛玉自怨自艾的模樣,也是急忙的轉變話題道:“好了,不聊這些煩心事,你方纔在看什麼?”

賈璟說着,便拿過黛玉牀上的書來,黛玉愣了一下,隨後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陡然回過神來,連忙手忙腳亂的遮擋了起來,甚至都快整個人都撲到書上了!

只是賈璟到底是手疾眼快,因此早便一把搶了過來,黛玉不由得粉面漲紅的道:“你!你還給我!我沒看……”

賈璟面色古怪的看着手中的書,卻正是那本《崔鶯鶯待月西廂記》,賈璟沒忍住抬起頭看了黛玉一眼,黛玉頓時嚶嚀一聲撲倒在了牀上,撅着小屁股把腦袋埋在被窩裏裝死……

前文便曾說過,這玩意兒和《牡丹亭還魂記》一樣,在這年頭是標準的劉備文,而且這本書裏面還真真切切的寫過不少“牀戲”,描寫不可謂不細緻不香豔,篇幅甚至還不短!

所以此時的黛玉,和前世剛剛打開電腦中的某“學習資料”準備和其中的老師們徜徉學海,卻被父母一把推開門的你的心情是一樣的……

她甚至都覺得有些呼吸困難了!

更何況還是被賈璟逮住了!之前就被賈璟逮住了說出牡丹亭的句子,如今更是直接被人家抓住了看這種書!

被男朋友抓住過看這種玩意兒的妹子,最一開始的時候難免的就會想,他不會覺得我隨便罷?不會覺得我放浪罷?

就在黛玉就快要把自己悶死的時候,身邊卻一隻沒有傳來動靜,黛玉不由得好奇的抬頭看去,只見賈璟居然興致勃勃的在翻閱着那本《西廂記》!

黛玉頓時又羞又惱,一把爬了起來,從賈璟手中奪過了書,隨後推搡着他道:“行了行了!你快回去罷!瞎看什麼?”

賈璟看着她粉面微紅的樣子不由得調笑道:“大家一起研究研究文學作品嘛……”

黛玉聽他調侃不由得更是面色酡紅,咬牙切齒的便喊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走!快走!”賈璟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黛玉兩腿一軟,倒在了牀上像是一條鹹魚一樣果斷擺爛。

賈璟笑着拿過書道:“我小的時候,也揹着家裏人看過,我自己在道觀那邊還沒人管我,比着更出格的都不是沒讀過!”

黛玉聽他如此說,不免抬起頭看向了他,賈璟展開了書笑道:“研究研究?”黛玉粉面一紅,哼了一聲,背轉過身去,賈璟則是躺在了一側,自顧自的翻閱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兩道人影便緩緩的重合在了一起……

夜色深沉,已然不知道過去了幾更,而此時的紫禁城,卻陡然燈火通明瞭起來,緊接着又是好一陣兵荒馬亂!

過了不過半個時辰,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慌慌張張的跑到了鳳樓處,不過片刻,沉寂了許久的景陽鍾轟然作響!

賈璟滿頭冷汗的驚醒,趴在他身上熟睡着的黛玉迷濛着雙眼看向了他:“怎麼了?”

賈璟剛要搖頭,耳邊的鐘聲卻叫他陡然呼吸一窒!他伸出手示意黛玉不要出聲,黛玉揉着眼睛坐在牀上好奇的看着賈璟。

而賈璟則一臉蒼白的聽着久久未曾終止的鐘聲,一下,兩下……

九九八十一聲!

就算賈璟再如何質疑,他也確定自己的的確確是聽到了八十一聲鐘響,這意味着……

山陵崩殂,至尊駕崩!

第五百八十一章 山陵崩!

夜色深沉,神京城在進入深夜之後總是如此,如今冬日黑夜漸冷則更是如此,天色一暗各家便早早的熄了燈火上牀歇息,北方的朋友大抵都是如此的。

在南方或許有什麼不夜天,就算是到了凌晨兩三點鐘依然有開着的店鋪和到處遊玩的人,而在北方,基本上天黑之後,便是各回各家,都不用太晚,十點左右,大街上已然是空無一人。

越是到了冬天越是如此,有的時候甚至七八點鐘,大街上就已經空空蕩蕩了。

如今下着大雪更是如此,昨夜的雪還沒有化,今天就已經洋洋灑灑的下了一天的雪了,到了晚間,已然是止住了風,只是仍舊是下着大雪,片片雪花大如席!

街道上自然是早就沒有了人,四周的光亮甚至都不多,神京城陷入一片寂靜和黑暗之中……

“嘶~”

更夫倒吸了一口涼氣,深夜冰冷溼潤的空氣直鑽進他的肺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吸了吸鼻子,從懷中掏出了用棉椅孀诺囊恢弊跓崴畨刂械囊还逕疲虬蔚羧樱凸嗔艘淮罂冢瑥男「挂宦穫魃咸祆`蓋的一股子熱流頓時叫更夫整個人都燥熱了起來。

心滿意足的咂咂嘴,搖晃了一下酒壺感覺剩的不多了,更夫這才心疼的蓋上蓋子重新揣到了胸前。

身旁年輕一點的更夫見狀陪笑着道:“老李叔,給咱也整一口唄,這天怪凍人哩!”

年紀大一點的更夫聞言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這眼瞅着都快見底了,哪有給你的份兒!想喝自己買去!”

年輕更夫聞言死皮賴臉的苦苦哀求,只說自己都快凍的走不動路了,老更夫聞言,猶豫了一下,這才把懷中的酒壺掏出來遞給了年輕更夫,卻還是心疼的囑咐道:“少喝點兒!這眼瞅着都快沒了!臭小子……”

年輕的更夫一面敷衍的答應着,一面卻猛灌了一大口,叫老更夫心疼的不得了,連忙的搶了回去。

年輕更夫見狀不由得撇了撇嘴道:“老李叔,瞧你那樣兒!等發了銀米我再還你頓更好的就是了!”

老更夫聞言冷笑一聲道:“你呀,能少去點兒那種地方,老老實實的存點兒錢就行了!老頭子用不着你這頓酒!”

年輕更夫聞言很是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腦袋,兩人繼續向前走去,這才發現那年輕更夫一瘸一拐的,似乎是腿腳有些毛病。

老更夫恨鐵不成鋼道:“你說你啊!咱們辛辛苦苦的整日裏鬼一樣摸黑打更,不就是爲了混口飯喫?你歲數小,存點兒錢娶個媳婦不是正經?偏偏把錢花到那些不正經的娘們兒身上!她還能給你生兒子不成?”

年輕更夫嘿嘿一笑道:“老李叔,您說就咱們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哪有正經姑娘看的上咱們啊?我啊,是不準備存錢娶媳婦了,我也存不下,就找那些半掩門兒不是挺好的?”

老更夫冷哼一聲道:“你呀!就是歲數小,等到了老頭子我這麼大的時候,就知道,這人吶,到什麼時候,身邊兒還是有個知冷知熱的好!”

年輕更夫嘿嘿一笑不說話了,這個時候擔任更夫這個職業的,大多數都是丐幫中人,要麼就是一些比較貧窮的人,或是一些殘疾人,這些比較有缺陷的人才會做這些。

因爲這個工作可以說是十分艱辛的,不僅要一整夜盯着刻漏和時香,還同時肩負着警惕防火防盜的職責,而且收入是極其微薄的。

所以但凡是有點兒出路的,人家就算是去碼頭上扛大包,估計都不會想要從事這個職業……

此時已經是過了三更天,大概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兩人走到了直通皇城的主幹道,年輕更夫對老更夫道:“老李叔,喊一嗓子罷?”

老更夫點了點頭,隨後年輕更夫手上敲了一下鑼,老更夫在自己手上的梆子上敲了一慢兩快:“咚……咚咚!”

老更夫同時扯着嗓子高聲喊道:“寒潮來臨,關燈關門!鳴鑼通知,小心火燭!”

說完又是敲了一面兩快的節奏,清了清嗓子,年輕更夫不免笑着伸出大拇指道:“還得是老李叔,別人都喊不出這個味兒來!”

老更夫聞言笑罵道:“少扯貧嘴!快走!”年輕更夫點頭應着,兩個人這纔想着街坊裏面走去。

正在這個時候,兩個人老遠的看到皇城之上居然陡然亮起了火光!

年輕更夫不免有些興奮驚詫道:“嚇!這大半夜的,皇城走水了不成?怎麼突然這麼亮堂了?”

老更夫也是十分奇怪,他活這麼大歲數,還從來沒見過這等景象,於是搖了搖頭道:“還真沒見過,誰知道有什麼事兒……”

老更夫說完,便見皇城門居然緩緩的打開了!這下兩個人都是有些毛骨悚然,原本因爲喝了燒酒而已經熱乎了的身體,陡然彷彿結冰一般!從腳底板涼到後腦勺!

兩人面面相覷,年輕更夫猶豫了一下道:“老李叔,你歲數大,你跟我說道說道……這皇城啥時候會打了三更還開門兒啊?”

老更夫頓時咋舌不已的道:“你別說你了,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也沒見過這場面啊……”

老更夫話音未落,只見皇城門兒處十數騎陡然狂奔而出,兩人慌忙躲在一旁不敢出聲,只見那十數騎皆是身着迮郏^戴烏紗,騎着高頭大馬狂奔而過,背上插着四面令旗,烏紗帽上,居然繫着白色綢帶!

兩個更夫躲在黑暗之中沒敢露面兒,等着那十數騎狂奔着跑遠之後,兩個人才神情複雜的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那老更夫雙眼微眯的看向皇城方向,口中不免喃喃的輕聲道:“這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啊……”

兩個時辰前,逡滦l內部發布緊急召集令,全軍調動,更戍了紫禁城內所有防務,九門禁衛軍得到緊急命令,關閉九門城防,立時戒備,等待換防!

六宮戒嚴,包括坤寧宮慈寧宮在內,宮人禁止行走!任何人膽敢踏出本身官職所在的宮門一步,格殺勿論!

緊接着,內閣首輔上官儀楊繼盛被急召入宮,片刻之後,正陽門大開,十數名忠心耿耿的逡戮燆T背插令旗,頭系白綾,高舉八百里加急密令狂奔而出!

一個時辰之後,所有內閣成員被急召入宮,經過短短的一盞茶時間之後,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急匆匆出現在了鳳樓內,經過各種堪合之後,登上鳳樓,敲響了景陽鍾……

原本賈璟只是在自顧自的翻閱着西廂記,說實話,這年頭娛樂項目不多,偶爾看看小說已經算是很放鬆的娛樂方式了,他不去青樓瓦舍,自然是隻能聽戲看書,如今閒暇時間不多,更是連這僅有的娛樂項目也取消了,像今天這樣,聽雪夜讀的愜意時光他可是許久都未曾感受過了。

所以賈璟也沒搭理黛玉,只是隨意的翻閱着,黛玉在一旁側身躺着,到後來可能是看到賈璟沒搭理她,黛玉不免好奇的轉過頭來,看到賈璟正聚精會神的看着書,不免一愣,隨後不滿的瞪着他!

賈璟並沒注意到黛玉的神情,黛玉瞪了一會兒可能自己也累了,就轉過身來看着賈璟發呆,端詳了好一會兒,可能是覺得無聊,就攀着賈璟的肩膀也跟着看書。

賈璟一時入了迷也沒注意,只是把書往黛玉那邊擺了擺,就這樣兩個人慢慢的從背對着彼此,到靠在一起讀書,再到黛玉嫌冷給兩人蓋上了被子,再到賈璟伸手攬住黛玉,黛玉把頭靠在賈璟的肩窩中,兩個人皆是看的入了迷……

該說不說,能流傳千古的書就是不一樣,人家就算寫的是小皇叔,也是寫的淫而不蕩恰到好處,忍不住叫人拍案叫絕!

雖然其中之香豔沒有前世賈璟所讀的某少年某少婦露骨,但是卻不全是這些戲碼,比起那些,反而是其中所蘊含的道理,包括一些人情冷暖,故事情節,更爲引人入勝!

難怪蘭陵笑笑生他們能名傳千古呢!能把小皇叔寫成這樣,想不名流千古都難!

賈璟和黛玉一時間入了迷,賈璟要翻頁的時候,黛玉甚至還會伸出手來阻擋,賈璟便等一會兒,順便再回味一番,等到黛玉翻了頁之後,纔會繼續看下去。

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着看着書,窗外落雪不知不覺間堆積着,寒風吹透窗欞發出細微的嗚嗚聲,一旁的燭火爆了又爆……

紫鵑看着賈璟進去之後一直沒出來,這眼瞅着都快敲了三更了,賈璟居然還沒有出來的意思!

紫鵑頓時慌了,該不會侯爺沒把持住罷?姑娘也不會跟着做了傻事罷?紫鵑心裏直打鼓,理智告訴她賈璟和黛玉都不是恣意妄爲的人,但是事實告訴她,賈璟進去了好幾個時辰現在眼瞅着都到了深夜了也沒見出門兒!

這……她頓時惶恐了起來,這幾個時辰,怕是該做的都做了!紫鵑已經在想進去之後看到黛玉光潔溜溜的躺在賈璟身上的場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