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尚二郎
王熙鳳笑道:“可把你能的,那也是祖宗的功勞,和你什麼相干?”賈璟瞪大雙眼:“耶?我不是姓賈嗎?”王熙鳳笑道:“躺在祖宗功勞簿上算什麼好漢?有能耐自己賺一份兒纔是正經!”
賈璟冷笑道:“那就不勞二嫂費心了,二嫂有這個功夫提點小叔子,不如回家趁早收拾收拾璉二哥,還能長進長進呢。”王熙鳳沒好氣的把繡帕在他臉上一拂,賈璟聞到一股子香氣不禁屏息避開,王熙鳳故作委屈道:“老太太您看看!我不過就勸他兩句,他就巴巴兒的沒完了!”
賈母笑道:“我又能怎麼幫你,你二弟說的本就在理。”王熙鳳一副震驚的“竇娥冤”的模樣道:“天爺啊!這世間還有公道嗎!老太太竟然跟孫子一塊兒欺負我這做孫媳婦兒的!”這話聽着怪怪的,到好像是王熙鳳是賈璟媳婦兒一般,賈璟奇怪的皺皺眉隨後道:“行了!老看二嫂耍寶什麼趣味?老太太,管飯不管?不管我可回去了。”
賈母好笑道:“你要是早來一會兒這會兒子早便喫完了,現在倒嫌我們這兒沒飯喫了……那就去準備晚宴罷!”王熙鳳聞言自然是笑着應下了道:“罷!罷!我還是快下去備飯罷!真餓壞了老太太的寶貝孫子怕是要跟我急了!”賈璟則百無聊賴的對王熙鳳的背影道:“備點兒好的,別拿些殘羹剩飯的糊弄我啊!”
王熙鳳白了他一眼,繡帕一揮,扭着腰肢下去了,賈母好笑道:“我這兒還會給你剩飯喫?”賈璟撇了撇嘴,林黛玉捂嘴笑道:“我卻知道爲什麼。”賈母好奇的看向黛玉:“怎麼了?”
黛玉笑着看了賈璟一眼道:“二哥哥現在跟晴雯……可見老太太給的這個丫鬟是極得二哥哥喜歡了!”賈母聞言雙眼一亮看向賈璟,賈璟笑着點了點她道:“小丫頭片子告我的刁狀!”賈母道:“你妹妹說的可是真的?”林黛玉“惡狠狠”的瞪了賈璟一眼。
賈璟笑道:“哪來的事兒?我都不知道!那會兒子不過是睡得迷了,晴雯給我揉揉背罷了,如今還是她睡她的我睡我的,哪那麼多的事兒!”賈母聞言有些失望,倒不是他着急抱重孫子,只是賈璟從小長於道觀,現在都已經十五歲了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女人,再看看寶玉,十歲就和麝月成就好事兒了現在天天跟那些小丫鬟們討胭脂喫!賈璉別看現在房裏一個人沒有,那都是王熙鳳進府之後使盡手段都給打發了!其實賈璉又哪裏少過女人?也是差不多十一二歲就知道玩女人了,只有賈璟,從來不在乎這些也從來不提,連唯一一個丫鬟都是賈母硬塞給他的,賈母本來還擔心這個孫子會因爲從小長在道觀不懂這些呢!
現在看來未必不懂,只是爲什麼還放着那麼嬌豔的一個丫頭在屋裏動都不動?賈母是知道晴雯的長相的,賈母自忖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得住這種相貌的女人,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挺巧圓潤的翹臀,光看着這身條兒就讓人腹下生火,再加上那副嬌嬌柔柔的長相,怎麼可能會有男人忍得住?
賈璟忍住了!而且聽這意思似乎還是睡在一張牀上都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再聯想賈璟一直都只跟男人來往,就是郡主那樣的也看不上,還是從小長在玄真觀的道士窩裏……賈母此時頗爲擔憂這個孫子的取向問題了!
姐妹們倒沒覺得這有什麼,尤其是黛玉,不知道爲什麼似乎聽到了這些還有些小開心,賈璟打了個哈欠不耐煩道:“老太太,還喫不喫?不喫我可就走了!”賈母忙道:“喫!喫!傳宴!”
……
“喝!過年好啊!過年好啊!”
賈家腥舜藭r都聚在榮禧堂,一邊看着窗外砰砰作響的爆竹煙花,一邊嬉笑着互相祝賀新年好,此時可以說算的上是賈家人最齊的時候了,女眷們坐在一桌,男人們坐在一桌,每個人都在歡笑着慶祝,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
這就是新年的魅力,甭管平常有什麼齷齪陰私的地方,在新年的這一天所有人都會嚮往着好的一面,都會彼此祝賀,都會期盼着新的一年新的氣象,就算是監獄裏的犯人,在這一天都會被送上一碗餃子就當過了年。
賈家人也彷彿放棄了彼此的爭鬥和仇怨一般喜氣洋洋的坐在一起高聲飲宴,彼此慶祝,賈家的男人們圍坐一桌,上座分別是賈赦,賈政,其次是賈珍賈璉,然後是賈璟賈寶玉,最後陪坐末席的是兩個小人兒,一個坐的端端正正一絲不苟的是賈珠的遺腹子賈蘭,坐在他上手的,則是他的小叔父,嗯……
形容猥瑣,七歪八扭的坐着,其實相貌生的並不差,但倜际笱鄣牟桓艺晞e人,只是趁別人不注意瞥一眼,被別人看到了就慌里慌張的收回視線,然後再瞥一眼……難免顯得形容猥瑣,小小的人兒一點兒國公府公子的氣度都沒有,這就是賈寶玉的弟弟,賈政的庶子,趙姨娘所生的賈環。
女眷那桌也坐的滿滿當當的,連賈政和賈赦的幾個小妾都過來了,只不過站在一邊伺候而已,賈璟始終淡淡的笑着陪着腥孙嬔纾钡劫Z珍突然好似喝多了一般看向賈璟道:“二弟,這大喜的日子,當哥哥的我得說你兩句,你別不愛聽啊!”
腥说穆曇羧滩蛔懼箟旱土艘恍忝脗兘允怯行⿹鷳n的看向賈璟,卻見賈璟笑容越發深道:“大哥要教導我,當弟弟的豈有不聽的道理?”腥巳滩蛔◇犃艘豢跉猓贾蕾Z璟脾氣不好,剛纔他們是真的怕賈璟把桌子掀了……
賈珍聞言不禁有些得意,他可能是喝多了,所以有些酒壯慫人膽,對賈璟道:“不是哥哥說你,你那個火鍋的生意要是缺錢直接來找大哥不就是了?大哥還會不給你錢?還找那些不知所謂的人入什麼股兒!白白的丟了那老些錢。”
賈璟奇怪的看着他,賈珍說到興起便道:“二弟不知,外面的這些人最是人心險惡,你把他們當世交老親人家可沒把你當成親戚!要不這麼賺錢的買賣,怎麼才分給你那麼點兒利?大哥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派人去把你那火鍋給收了回來,往後咱們自己做!豈不勝過和他們一塊兒分利強?”賈母臉色有些難看,因爲她也給賈寶玉入過一份兒股,剛纔賈珍那些話,她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兒總覺得賈珍這是在說自己,不過也知道他無心之失也就懶得搭理他。
賈璟沉默着看着賈珍的樣子,過了許久才長長的嘆了口氣道:“罷了,大哥既然都收回來了,那還有什麼可說的?收回來就收回來罷!”賈赦聽得內心火熱一片嫉妒,但也不知道該怎麼把這買賣搶來,賈政猶豫道:“還是要跟那些老親好好說說的,到底是咱們的不是,不好因此壞了祖宗輩兒下來的情分。”賈璟點點頭道:“老爺放心,璟已經都派人去辦了,大哥收都收回來了,咱們也不好再放回去,也只能如此了。”
賈珍聞言大喜跟賈璟碰了下杯笑道:“這纔對嘛!二弟你放心,大哥親自盯着,絕對一文錢都少不了!這次我們寧國府可是賺大發了!”腥寺勓越允钦×耍Z璟聞言微微皺眉道:“大哥可能是誤會了,這個,是璟自己的產業,並非寧國府產業。”賈珍正色道:“哎!二弟這說的哪裏話?你我兄弟,又沒分家,分什麼你我?還不是你的都是我的?”
賈璟差點被氣笑了,我的都是你的?那你的不是我的?賈璟笑道:“大哥誤會了,這份產業事關重大,並非璟一人就能說了算的,其中涉及到了太上皇以及陛下……”賈珍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二弟少拿大帽子壓我!什麼太上皇皇上的……天家難道還能管到咱們家的私事兒?就這麼定了!”
賈珍又道:“對了,你明天也搬回府裏來住,蓉哥兒媳婦兒也回來,還沒分家就我們老公母倆住在東府算怎麼回事兒?你們都回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腥瞬唤@訝的看向賈珍,都在納悶兒今兒賈珍怎麼這麼大的膽子了,卻不知賈珍其實是以爲壓住了賈璟,現在越發覺得賈璟到底是個孩子嚇一下也就沒了主意只能老實聽着了所以膽子越發大,喝點酒就膽子更大了。
酒桌上一時間氣氛越發劍拔弩張,賈璟越發笑的燦爛:“大哥,你這麼說,我可就不好辦了。”賈珍意氣風發的一揮手:“難辦?難辦就別辦!就這麼定了……啊!”腥嗽具�在擔憂賈璟,結果現在就成了擔憂賈珍了,只見賈璟猛地起身一腳踹倒了酒桌,滿桌的酒菜餐盤乒乒乓乓撒了一地。
賈璟大踏步的上前揪住賈珍大罵道:“混賬東西!老子忍你好久了!今兒我就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爲什麼那麼紅!”
第八十七章 良家
今天雖然是大喜的日子,但顯然賈家每個人心裏都極不痛快,就連賈家的奴僕們都彷彿是心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喘不過氣來,賈家人更是個個面上都隱藏着一股子青氣,也並不因爲什麼,只是因爲剛纔賈家璟二爺在西府大年宴上把他大哥狠狠的揍了一頓,據說要不是三小姐探春機敏蹦起來攔住了說了好些小話,怕是要直接把賈珍活活打死……
賈珍鼻青臉腫怒氣衝衝的回了東府,賈璟也被老太太呵斥了一頓之後怒氣衝衝的跑了出去,連梨香院也沒回,出了西府打馬就回了玄真觀,好端端的一場大年宴,就這樣成了全武行,這般大喜的日子裏頭這樣的不順當,可不就是讓賈家人心裏極不痛快?便是在後世過個年吵個架現代人都覺得晦氣,更何況是古代人,所以賈家今兒這個年過的極沒趣味草草的就收了場。
卻說賈珍從西府回到東府之後越想越氣,只覺得的一輩子的臉面都在賈璟身上丟光了!於是開始瘋狂的砸東西,砸的可都是正經的古董,賈蓉也不敢說話就瑟瑟發抖的跪在一遍,低着腦袋只求他老子沒看到他……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賈珍又開始罵了起來賈蓉,什麼“野種”“沒孝心的畜生”“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明面是罵賈蓉,實則把賈蓉代入賈璟心裏簡直不要太爽,罵完了還不解氣,於是一腳踹在賈蓉肩膀上,踹倒在地上就是一頓猛踢,賈蓉喫痛之後開始慘叫着求饒。
賈珍哪裏會聽他的,直踢的賈蓉鼻青臉腫的和他一個德行之後才喘着氣住了腳,向後倒在椅子上喘着氣道:“混賬東西!老爺供你喫供你穿,你他媽就是這麼回報老爺的?”賈蓉渾身痠痛但出於恐懼還是趕緊起身哀哀的磕頭道:“兒子錯了!兒子錯了!請老爺息怒!”
賈珍得意的哼了一聲,撫着胸口老半天才喘勻了氣,隨後抬起眼皮道:“老爺我現在火很大……讓你找的那個,在哪兒?”賈蓉顫抖了一下,賠笑道:“是!是!請老爺隨兒子來……”賈珍將手中滾燙的熱茶茶盞一把砸在了賈蓉頭上,厲聲怒斥道:“混賬東西!還要勞動老子跟你走一趟不成?”
賈蓉被砸的額頭出了血,滿臉被茶水燙的通紅,卻不敢叫出聲只能磕頭道:“老爺息怒!不是兒子不孝順,只是……只是這樣的良家,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裏找的到機會‘請’回府裏?”賈珍沉默了片刻,只覺得小腹裏有一股子邪火發不出去,他只覺得是被賈璟這個小王八蛋給氣到了,於是向着找個女人泄泄火或許就沒事了,於是賈珍勉爲其難道:“嗯……行吧!叫賴升他們備好馬車,老爺我要出門!”
大年夜的不在家守夜要出門?況且賈珍可是賈家族長第二天一大早就得領着賈家在京十二房的所有男丁開祠堂祭祖的,豈能輕易地出門?不過賈蓉被賈珍好一通打罵,渾身上下只覺得一陣痠痛彷彿散了架子一般,哪裏還敢多說一句話,於是忙不迭的下去吩咐人去做了。
於是大過年的賈珍就坐上了馬車出了府,西府的人看到賈珍的馬車出了府也是趕緊去告訴了賈家腥耍皇琴Z家腥爽F在哪有心思管這個,一個個氣都不打一處來早早的散了場回去各自守夜,於是也沒人當回事兒。
賈蓉領着賈珍來到一處小二進的宅子面前,賈珍越走越覺得邪火難耐,趕到了這裏早已經是慾火焚身飢渴難耐了,於是慌忙讓賈蓉去敲門,賈蓉不敢不聽便上去敲了門,只見一個老頭兒開了門笑道:“公子爺大年夜還來啊?可見是離不得我們嬌……”
隨後老頭兒看到門外一羣陌生人之後立馬變得狐疑起來,用門擋住下半身道:“你們是?”賈珍猛地上前就是一腳,那老頭驚呼一聲直接整個人就被踹飛了出去,大門也瞬間打開了,賈珍喘着粗氣道:“你們在這兒守着!”那幾個賈家奴僕顯然是早就習慣了,於是領命把大門關上了,就守在門口。
賈蓉領着賈珍往裏走,那老頭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哎喲哎喲的慘叫,他們也全然當不知道,走到了正廳只見一個女子領着丫鬟笑着走了出來道:“公子怎麼今兒又來……你們是什麼人?”女子看着陌生的兩個男人立馬警惕了起來,賈珍看着她姣好的面容一陣血脈噴張,大叫了一聲猛地衝上前抱住了她把她扛到了肩上。
那女子大驚失色的大叫道:“你幹什麼!你們是什麼人?快放開我!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賈珍嘿嘿一笑:“這是你和我的溫柔鄉!美人兒!”旁邊的丫鬟見她們家姑娘被輕薄也是大驚失色,立馬上去要解救,卻被賈蓉一把抱住了拖到了一邊。
賈珍瞥了一眼那個丫鬟邪惡的笑道:“別急,美人兒,你們一個也跑不了,都有份兒!”隨後對賈蓉道:“我先炮製這個,你手裏這個,看好嘍!”賈蓉忙不迭的點點頭,隨後就看到賈珍在那個女子驚恐的叫聲中扛着那個女子進了後院兒,賈蓉低着腦袋不敢說話,但卻也顯然是習以爲常了。
賈珍這些年常會找一些良家婦女來玩,想來是在家裏玩慣了丫鬟小妾了,就想着拍根兒黃瓜改善一下伙食?總之這些年賈珍在外面找的這些良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大多都是賈蓉幫忙找的,都是先查清楚有沒有干係,然後再看看來往的人,最後就像今天這樣動手。
賈蓉已經經歷了不下幾百次了,最狠的時候賈珍當着人家丈夫的面兒把那女人活活玩死了,還強迫着人家看着……結果呢?不過就是賠點兒錢拉倒了,大多數人家都是“喫點兒虧”的收了些錢就不了了之了,就算真的有硬骨頭,求告無門的情況下還要被賈家奴僕天天騷擾恐嚇,於是大多數要麼氣死要麼直接選擇遠走他鄉。
所以賈珍一直做孽做到了現在,賈蓉有的時候也能跟着分兩口湯,就像現在,後院兒裏在傳來了幾聲驚恐的叫聲和撕碎衣服鞭打肉體的聲音之後,終於只剩下了女人哀哀的啼哭求饒聲,那丫鬟驚恐的掙扎着。
賈蓉貼到她的脖頸處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惡魔一般低語道:“別怕,別怕,很快就好了,啊……”丫鬟卻眼含熱淚的怒視着賈蓉道:“你們會後悔的!你們會後悔的!你們不知道我們公子……啊!”賈蓉“溫柔”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戾和色慾。
賈蓉一巴掌把那丫鬟扇倒在地,那丫鬟臉頰腫得老高,丫鬟捂着臉哀哀的哭着,賈蓉一扯褲腰帶惡狠狠的捏着丫鬟的臉道:“你們怎麼都敢這麼對我!你們怎麼敢?連你也敢忤逆我!你怎麼敢的!”說着就把丫鬟推倒在地,惡狠狠的用褲腰帶抽打着,那丫鬟哀哀的哭着,賈蓉又上前把她衣服撕了個粉碎,隨後將她按在地上,在她驚恐的表情下,冷笑着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整個夜空立馬迴盪起了淒厲的慘叫,緊接着瞬間消失在了煙花的爆鳴聲中。
“啊!!!”
……
賈璟自然不可能這幾天都躲在玄真觀,事實上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趕回了東府,因爲今天是祭祖的日子,所有賈家男丁只要還認自己是賈家人的,就沒一個能不過來的,賈家在京的十二房男丁早就已經趕了過來,只是奇怪的是賈家男丁們居然現在全都站在了儀門外,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候在了“檻內”纔是,等到男丁祭祀完了,纔可以出“檻外”等候女眷誥命們祭拜。
只見賈家腥藶鯄簤阂黄诮活^接耳的爭吵着什麼,嘈嘈雜雜的亂作一團,賈璟皺着眉頭上前,早有人見到他便上前打招呼,賈璟大聲道:“失禮!何故在宗祠外嘈雜喧鬧!驚擾了寧榮二公如何是好!”腥诉@才立馬鴉雀無聲了起來,紛紛都看向了他,顯然也認得他是誰。
賈璟皺眉道:“怎麼都擠在這裏?”卻見人羣中被人攙扶着走出了幾位老者,賈璟便上去見禮,他們正是賈家碩果僅存的幾位“代”字輩兒的太爺,賈政這時候也走出來焦急道:“璟哥兒,非是我們在此堆積,只是……你可看到了你哥哥?”賈璟聞言奇怪道:“我大哥?他不在寧國府嗎?”
賈政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方纔打發人找遍了都沒找到。”賈璟一陣無語,賈代儒聞言哼了一聲,用柺棍敲了敲地面道:“國家大事,在祀與戎!賈家祭祖是何等的大事?歷代家主可有一個敢怠慢的?珍哥兒這是怎麼回事兒?連祭祖這麼大的事兒都能耽擱?”賈珍不在賈璟作爲賈珍的兄弟就得替他挨訓,於是便皺着眉躬身道:“太爺說的是,這次是我們寧國府做的不是了,回頭我必叫大哥上門賠罪,到時候任由族裏懲罰……”
賈赦這個時候卻突然插嘴道:“璟哥兒,莫不是昨兒你把你哥哥打壞了?”腥寺勓越允瞧婀值目聪蛸Z璟,賈璟劍眉微皺瞥了一眼賈赦道:“赦大叔這話說的有意思,他是我親哥哥,做錯了事兒沒什麼,牙齒還有碰到舌頭的時候呢!我豈會果真打壞他?”腥寺勓砸驳朗侨绱耍Z赦只能尷尬的不說話了。
於是賈家腥司尤痪瓦@麼等在了這裏,祭祖沒有族長怎麼行?腥艘材貌怀鰝�章程來,檻內賈母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於是便打發人來問到底怎麼回事兒,腥艘膊恢涝撜f什麼便如實的回了,於是賈母也在檻內破口大罵賈珍胡鬧,直到這時才見一個血糊糊的人影踉踉蹌蹌的衝了進來口中大叫道:“二叔救我!”
賈家腥艘姞畲篌@失色,卻見那“血人”踉踉蹌蹌的撲倒在地,居然還爬到了賈璟身邊,嚇的腥私允窍蜥嵬巳ィㄓ匈Z璟皺着眉站在那裏打量着這個“血人”突然眼睛瞪大不可思議道:“蓉哥兒?”
腥寺勓砸彩谴篌@,卻見那“血人”跪在地上磕頭道:“二叔!救命!救……”
“賈璟!你給我滾出來!”
第八十八章 祭牲
賈家人顯然也聽到了,於是賈璟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賈蓉,臉色陰沉的走了出去,賈家腥俗匀灰彩桥瓪庑n衝的跟在後面,賈璟邊走邊暗自琢磨這些日子並沒有惹什麼人啊,怎麼會有人在大年初一就打上門來?
賈家一羣人出了儀門,卻瞬間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了,只見一羣殺氣騰騰的親兵正圍着寧國府,爲首的一個青年騎在馬上正煞氣逼人的看着賈璟,原本還同仇敵愾的賈家腥怂查g就蔫兒了,之前的確是很氣憤的,畢竟大年初一的,我們這還祭着祖呢,你突然就殺上門來了,擱誰誰都生氣的好吧?但是你要是拿着刀逼在我脖子上,那我就願意跟你講道理了。
賈璟面無表情的看着爲首的金鄉侯世子柯傑,冷冷的道:“不知金鄉侯世子這大過年的不好好在家窩着,跑我們賈家來所爲何事?你金鄉侯不要祖宗,我賈家可是有祖宗要祭拜的!”柯傑冷笑道:“對啊!我柯傑素來敬佩寧榮二公,你看這不是剛過了年就給寧榮二公送來祭牲了?”
賈家腥寺勓越允求犃丝跉猓Z璟卻越發冷漠:“不必了,管好你們自己家的事兒就行了!我賈家不差你這一頭祭牲!”賈政剛想要上前勸勸賈璟不要說話那麼衝,若是有機會還是化干戈爲玉帛的好,結果還沒等他說話,就見柯傑冷笑着從馬後面的包裏提出來一個圓咕隆咚的東西,隨手丟到了賈璟面前。
腥苏谝苫螅蝗灰娰Z蓉猛地衝出來抱住了那在地上滴溜溜亂滾的東西,大哭着喊道:“老爺!”腥祟D時大驚失色,賈璟猛地瞪大眼睛,一腳踹開了賈蓉,手忙腳亂的打開了那布袋,隨後腳步踉蹌了一下,後面的人忙上前扶住,賈璟閉着眼咬着牙,顫抖着指着那布袋不說話。
賈政見狀上前展開布袋,卻見裏面血咕隆咚的一個圓球,卻正是賈珍的項上首級!賈政頓時捶胸頓足的哭喊道:“珍哥兒!”賈蓉也在地上大哭着喊道:“父親啊!”後面也傳來了一陣騷動,顯然檻內的女眷們也知道了賈珍被人把腦袋都削了這件事了!
聽着後面傳來的一陣陣哭喊,賈家腥酥挥X得心底一陣發涼,這大過年的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啊!有的已經慢慢的挪動腳步,想要先走一步了,賈政痛哭着對賈蓉道:“這好端端的!怎麼會這樣?”賈蓉只是一個勁兒的哭不說話。
柯傑冷笑道:“好叫你們賈家死個明白!也道我非不教而誅的狂徒,你這個畜生侄子帶着他兒子,昨兒夜裏強暴姦殺了我的小妾!”賈政聞言大驚,看着賈蓉道:“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嗎!”賈蓉嚇的哪裏說的出來話,只是低着腦袋哭,柯傑冷笑道:“今兒這事兒,你們賈家得給我個交代!”
賈家腥讼萑胍魂囁酪话愕某聊Z赦嚇的不敢說話,賈政則唉聲嘆氣的看着賈珍哭,或許也有哀嘆祖宗的臉被他們這幫不肖子孫丟盡了,卻還是賈璟,似乎是緩過勁兒來了,推開腥说氖致曇羲粏〉溃骸叭四愣細⒘耍氵�想要什麼交代?”
柯傑猙獰的笑着,用馬鞭指着跪在那裏哭的賈蓉道:“這個混賬也有份兒!把他交給我,剖心挖肝方泄我恨!”賈璟等人同時震驚的看向賈蓉,你父子同奸一人?!賈蓉又羞又懼,他心裏清楚要是靠賈家這些人,怕是就肯定要把他交出去息事寧人了,於是只能寄希望於賈璟。
他十分懂事的膝行幾步拽住了賈璟的下襬哭訴道:“璟叔救我啊!這些,這些原本就是老爺的吩咐,侄兒也不想啊!侄兒不想死!璟叔救我!”賈璟一腳把他踢開,狠狠的踹在他的肩膀破口大罵道:“你個混賬!丟人現眼的畜生!”賈蓉被踹倒在地慌忙站起來拽着賈璟的下襬磕頭,只是求饒。
柯傑不耐煩道:“行了,你活活把他踹死我就能饒了你們賈家嗎?我告訴你,今兒這事兒,沒完。”賈璟抬起血紅的雙眼點點頭道:“對,今兒這事兒……沒完!”柯傑盯着賈璟的眼睛道:“交人不交?”賈璟猛地神經質一般笑了起來,先是小聲的笑,隨後越來越大聲,邊笑邊指着賈家沉默的腥恕�
賈政擔憂的上前:“璟兒,你……”賈璟狂笑着雙手拍了拍賈政的肩膀,賈政不自然的聳了聳肩,柯傑不耐煩的抬頭看了看天空道:“你有完沒完?趕緊的宰了他我還着急回去祭拜我的小妾……”
“放你媽的屁!”
賈璟陡然暴喝道,隨後猛地撩起衣服下襬,上前兩步走到柯傑馬前指着賈家宗祠四個大字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他媽是什麼地方!活膩歪了敢殺我賈家的人?我還沒找你的麻煩,你倒是又找上門兒來了!”柯傑臉頰抽搐了一下道:“這事兒,官司打到金鑾殿去也是你們賈家沒理!我憑什麼怕你們?”
賈璟怒道:“憑什麼?就憑賈珍是我賈家的子弟!就憑這句御賜的已後兒孫承福德,至今黎庶念榮寧!這是太祖皇帝親口認下的!別說殺了的只是你的一個小妾,貓狗一般的玩意兒!就算殺的是你老母!你他媽也得認了!殺人自然有京兆府尹去判,就你一個區區金鄉侯世子,也敢殺我寧國傳人?”柯傑大怒:“你敢罵我?”賈璟同時怒吼道:“罵你?老子還要殺你!”
說着轉身大踏步的衝進了賈家宗祠,賈家女眷們此時正在抹着淚哭泣,尤其是尤氏和秦可卿,一個沒了依靠,另一個聽說丈夫做下這種醜事只覺得無顏活着,信熳匀灰猜牭酵饷尜Z璟的話了,抬起頭來擔憂的看着賈璟,賈璟進來之後誰也不理,徑直來到寧榮二公的畫像前,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上,咚咚咚三個響頭直磕的額頭青紫,賈母眼含淚花的心疼道:“痴兒!你又要幹什麼啊!”
賈璟眼含淚花的抬起頭哽咽的看着寧榮二公道:“子孫不肖!竟讓祖宗跟着蒙羞!我寧榮之後如今居然生出了這麼多禍害!爲人子孫,豈可看着祖宗遭人羞辱!今日我必生噬其肉!方泄我心頭之恨!”賈家女子們比男子可強多了,心中不禁充滿了憤懣和擔憂,一時間哭聲大作,賈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還是招手道:“璟兒啊,你不要做傻事啊!他們那幫畜牲做下了這等丟盡祖宗顏面之事,你不要爲此好勇鬥狠啊!要是你出了事兒,老祖宗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賈璟雙眼通紅,真正的怒髮衝冠一般怒道:“我賈家兒孫!便是再混賬,我賈家自己打的罵的!旁人給殺了又算什麼?我賈家乃是有大功於社稷之族!緣何遭此羞辱刁難?我寧國傳人竟如豬狗般任人宰割嗎?”說着騰的起身,嚇了腥艘惶Z璟走到偏殿,那裏供奉的乃是寧榮二公打仗時所用的兵器盔甲,此時一個看起來十分健壯的老者正呆呆的跪在那些東西面前,低着頭一言不發。
此人就是寧國公昔日的馬弁親衛,名喚焦大,寧府上人稱之爲焦老太爺,賈璟也不管他,徑直上前取過寧國公所用的兵器,乃是一杆龍頭吞金亮銀馬槊,賈璟挽了挽衣袖,直接將馬槊掂在手上,焦老太爺沉聲道:“老寧國公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賈璟沉聲回應道:“今兒借祖宗兵器,必讓它飲血而回!”
說着橫着馬槊便大踏步的出了門,賈母慌忙攔道:“璟兒!你給我站住!你要做什麼去!”賈璟站住破口大罵道:“此獠與我有殺兄之仇,辱祖之恨!今日不將其斬於馬下,我必不苟活!我與此俨还泊魈欤 闭f着早便跑了出去,路上的賈家子弟見賈璟舉着馬槊衝殺出來,直嚇的慌忙逃避開來。
賈璟健步如飛直衝柯傑衝去大吼道:“柯傑!你不過豬狗一般的東西,也敢殺我賈家子孫?辱我寧榮二公?老子現在就親手送你下去給寧榮二公磕頭賠罪!”柯傑臉色陰沉,這和他想象的劇本好像有點不一樣啊!這孫子怎麼跟愣頭青一樣?哪有在天子腳下擅動刀兵的道理?這下柯傑倒是騎虎難下了,他也沒想到賈璟居然這麼勇啊!
賈璟哪裏會給他思考的機會,直接一槊捅過去柯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一個翻身下馬,賈璟一槊便將柯傑的馬捅翻在地,柯傑的親衛們也回過神來了,紛紛大叫着保護公子,就揮舞着刀將柯傑包圍上了,賈璟揮舞馬槊,親衛們拿着刀怎麼可能是賈璟的對手,只能勉強支撐一下,沒一會兒就已經有了斷手短腿的躺在地上哀嚎了。
賈璟對着柯傑冷笑道:“怎麼這會兒子做了縮頭烏龜了?你我之間的恩怨,休傷他人,你敢不敢跟我直接一對一放對!”柯傑心中暴怒便想直接殺了賈璟,於是一咬牙怒道:“誰怕誰!今兒咱們就籤生死狀!死了不怨!”賈璟冷笑着衝他一招手道:“來!”
柯傑從馬背抽出來一根銅棍就當武器了,大吼一聲直接衝着賈璟頭上砸去,賈璟大叫:“來的好!”馬槊舉過頭頂接住銅棍槊尾一掃身子跟着一轉,便靠近了柯傑,緊接着一招兔子蹬鷹一腳便蹬在了柯傑胸口,柯傑倒退幾步咽喉處隱隱有些腥甜,賈璟冷笑着衝他招了招手:“再來!”
柯傑心有退意,但還是咬着牙揮舞着銅棍上前了,結果沒超過兩三個回合,便被賈璟一腳踢在膝彎處,柯傑喫痛大叫着跪倒在地,賈璟立馬用馬槊插在他小腿上,柯傑大叫着就要痛暈過去,賈璟冷笑着揪住柯傑的脖領,讓他對着寧榮二公的畫像處跪好。
腳尖上又一挑,將地上的一柄刀挑到手上,柯傑剩下的親衛們回過神來就要上前護主,賈璟大吼道:“誰上來我殺誰!”那些親衛們居然頓時被嚇住了,賈璟回過頭來,將刀夾在臂彎處擦乾淨,對着柯傑冷冷道:“下去了記得跟寧榮二公好好解釋解釋!下輩子,注意點兒!”說着就要舉刀衝柯傑的脖子上砍上去!突然耳邊傳來雷鳴一般的聲音,同時一聲驚慌的喊聲響起:
“住手!”
賈璟停下了手向後看去,只見金鄉侯柯克從馬鞍上滾了下來,身後跟着一百來騎士,一看便是軍中之人,賈璟面無表情的看着柯克,柯傑見到他爹自然是大喜的叫道:“爹!快救我啊爹!”賈璟猛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同時怒喝道:“閉嘴!”
柯克臉頰抽搐了一下,沉聲對着賈璟道:“今日之事,我們金鄉侯府認栽了!就此作罷罷!”賈璟咧嘴一笑彷彿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笑的直彎了腰,抹着眼淚道:“怎麼……怎麼你們這些人都這個德行?”柯克臉色陰沉了下來,賈璟吸了吸鼻子看着他道:“怎麼你們都覺得,你們只要認了錯,我就會識相的趕緊聽你們的擺佈?嗯?”
柯克深吸了一口氣,平聲靜氣道:“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也並沒有要侮辱寧榮二公的意思,只要你把畜生放了,不管你提什麼條件,我們都認!”賈璟盯着柯克似是有些疑惑道:“什麼都認?”柯克點了點頭,賈璟突然詭異的笑了,柯克暗道不好,卻見賈璟猛地一揮刀:
“那就讓他自己去跟寧榮二公說罷!”
第八十九章 質問
今年的宮裏並沒有設下年宴,據說是因爲纔沒多久之前就舉辦了太上皇的千秋萬壽節,所以今年就取消了過年的開恩宴,既然都取消了宮宴了,那自然也同時取消了勳貴和誥命們進宮參拜。
往些年過年的時候宮裏就算再窮也會放一整個正月的煙花,自臘月二十四祭竈王爺開始,到正月十七結束,每一天都會在甘清宮燃放煙花與民同樂,各宮裏也會點上鰲山燈和禮花之類的,但這些在永熙朝,通通沒有,所以這幾天的宮裏較之往年頗爲冷清。
這對於永熙帝來說沒什麼區別,因爲在永熙帝心中永遠有比這些事情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這些東西,不過是細枝末節中的細枝末節罷了,就算是過年,在早上大祭結束之後,永熙帝就又回到了大明宮處理奏摺,過了沒一會兒,戴權就輕手輕腳的進來了。
永熙帝停下手中的筆,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消息,現在看來是時候到了!永熙帝看着戴權沒有說話,戴權輕聲道:“陛下,賈珍死了……”永熙帝沒有絲毫驚訝的樣子,戴權將今天發生在賈家宗祠的事情事無鉅細的說了一遍,最後說道:“現在金鄉侯柯克正帶着一百餘騎在賈家宗祠外與賈璟對峙!”
永熙帝瞪了戴權一眼,這麼重要的事兒你放到最後說?戴權乾笑了兩聲沒敢多說,永熙帝眼神中閃爍着微光問道:“三大國公知道了柯克帶着人出了威武營的事兒嗎?”戴權道:“涇國公吳逵或許已經知道了,但其他的國公或許尚未知道。”
永熙帝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道:“去盯着柯克,如果柯克帶着人衝殺賈府你就出面制止,拖到涇國公吳逵趕到就行了,如果沒有,就出面叫賈璟與柯克進宮。”戴權領命而去,永熙帝沉聲道:“記住,賈璟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如果賈璟出了事……你個老狗就去給他陪葬罷!”
戴權顫抖了一下,心裏嫉妒賈璟的聖眷,同時陪笑道:“陛下放心,就是老奴死了,也絕不叫賈璟掉一根汗毛!”永熙帝哼了一聲,眼神閃爍着看着遠處,他在等着洪治勳臣們的態度……
……
一道血光閃過,賈璟將刀隨手丟在地上,抽來龍頭吞金亮銀槊之後,一腳將還殘餘着萬分驚恐的柯傑的頭顱踢到了柯克腳下,嘴角帶着狠辣的微笑道:“這下,扯平了!”柯克看着小兒子臉上驚恐的表情臉色瞬間鐵青,縱然是他的鐵石心腸也是瞬間恍惚了一下,身後的親衛雙眼含淚的抱住柯克道:“侯爺!保重啊侯爺!”
說完看着柯克死死的咬着牙的樣子哭道:“侯爺!下令吧!只要您一聲令下!兄弟們馬上替世子爺報仇!”柯克身後的親兵也是圍上來大叫道:“爲世子爺報仇!侯爺!下令吧!”柯克死死的盯着正一臉冷笑的看着他的賈璟,柯克身後的親衛們大叫“殺!殺!殺!”再反觀賈家這邊除了賈璟之外無不色變,有的甚至已經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了。
賈璟冷笑愈深,他伸着大拇指對柯克道:“柯克!今兒你要是敢帶兵當着榮寧二公的面,血洗了我賈家上下,我賈璟當你是這個!”柯克眼瞼通紅,死死的咬着牙卻沒有說一句話,身後的親衛大怒就要上前,柯克卻在猶豫了許久表情在暴怒和糾結中轉換無數次之後攔住了那個親衛。
親衛見狀大叫道:“侯爺!”柯克一言不發的撿起柯傑的頭顱,遠處的涇國公吳逵見狀也鬆了一口氣,驅馬趕了過來站在不遠處,賈璟的冷笑緩緩收斂,變成了面無表情的漠然,柯克將柯傑的頭顱用布包好系在身上,一言不發的上了馬,最後扭頭看了一眼賈璟,賈璟漠然的回視,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對方的意思。
這事兒沒完,賈家和柯家,結了死仇了!
柯克一言不發的走到吳逵身邊,吳逵驅馬上前拍了拍柯克的肩膀,柯克點了點頭,這時卻見大明宮總管太監戴權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高聲道:“宣陛下口諭!宣金鄉侯柯克,賈璟進宮問話!”
涇國公吳逵聞言皺起了眉頭,隨後對柯克道:“子勝勿憂!沒有人能冤枉我們這些有功之臣!朗朗乾坤更沒有人能顛倒黑白!子勝儘管進宮,我這就和老國公們先行進宮,爲你討個公道!”賈璟聞言冷笑道:“話還是別說的太滿了!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吳逵微眯着眼看向賈璟道:“小輩!不要自以爲是的作死!”賈璟也冷笑着回應道:“怕你這堆老骨頭不夠我稱量的!”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吳逵冷冷的調轉馬頭向着宮裏打馬而去,賈璟則是提着馬槊先回了宗祠裏一趟,賈政有些擔憂的跟着他走進來道:“璟兒,可有什麼利害?”賈璟搖搖頭沒有說話,徑直進了祠堂。
滿屋的女人看着他臉上星星點點的鮮血皆是有些擔憂的看着他,賈璟沒有說話先是卷着衣裳下襬把馬槊擦的乾乾淨淨,然後恭恭敬敬的擺到了供桌上,正要轉身出去,跪在那裏的焦大卻突然沉聲道:“拿走罷!”賈景回頭看着焦大,焦大盯着那馬槊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中一般,過了許久才道:“它現在是你的了!”
隨後沉聲道:“賈家人久沒有成器的了,我替老國公看着這些東西,就是爲了給老國公找個合適的寧國傳人,能讓這些東西不蒙了塵!現在看來,你正合適,拿去用罷!”賈璟沉默了片刻道:“現在還用不到……”轉過頭去出了門才輕聲道:“不過遲早會用上的!”
賈璟出門的時候賈母正哭的稀里嘩啦的,招着手要把賈璟叫上去,賈璟搖了搖頭,勉強笑道:“剛殺了人,滿身的煞氣,怕衝撞了老太太。”賈母心疼的說不出話來,王熙鳳也抹着眼淚道:“二弟這次進宮可要緊不要?我聽那戲文裏說,這皇帝老子要殺人都是先招進深宮,再埋下刀斧手,摔杯爲號啥的……”
就算是賈璟現在也忍不住嘴角挑了挑,搖搖頭道:“二嫂該多讀些書纔是,宮裏全是陛下的人,哪裏用埋伏下刀斧手?再說陛下果真要殺我的話,現在來的就是逡滦l了,哪裏還用那麼麻煩?”接着對着也有些苦笑不得的姐妹們點點頭道:“只是進宮自辯罷了,我估計不到晚上就能回來了,老太太並姊妹們只管以前怎樣現在還怎樣,不必管我。”
說是這麼說,可大家都覺得殺人是何等的大罪?更兼殺的還是個大權在握的武侯的世子,這件事怎麼可能就這麼簡簡單單的結束?於是看到賈璟出了門之後都是有些忍不住哀哀哭泣了起來,前面的賈政賈璉並賈赦等人自然也是看着賈珍的首級號啕大哭,到底是他們的親人,就算是貓貓狗狗長在身邊這麼多年都會有感情,更何況一個大活人?
於是榮寧二府的人此時居然沒有一個不哭的,最後還是賈家族人們安排着草草的祭了祖,賈家腥艘矝]有了心思,就這麼都坐在寧安堂哭着,好好的一個大年,居然就這樣過的哀哀切切!
戴權在前面面色嚴肅的帶着路,後面是面無表情的柯克,最後纔是同樣冷冷的不發一言的賈璟,賈璟纔不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柯克,他雖然膽子確實很大,但也沒蠢到把自己的後背給一個剛剛被他宰了兒子的人。
於是三人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中,沉默着走到了大明宮,正聽到裏面永熙帝暴怒的聲音:“無意?你告訴朕,什麼叫無意?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大動刀兵叫無意?還是無旨擅自調動兵馬叫無意!這都叫無意,那他要是有意,朕還由命在嗎!”
“陛下息怒!柯克只不過是帶了區區一百騎而已,不過算是親衛,哪裏能算得上是軍隊?”
正在吳逵跪在地上自辯的時候,戴權進來輕聲道:“陛下,金鄉侯柯克和賈璟到了。”永熙帝道:“叫他們倆給朕滾進來!”戴權領命,賈璟和柯克便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行禮,永熙帝沒有叫起,而是先抄起一個鎮紙狠狠地砸到了賈璟的頭上,賈璟不躲不避,恰好砸的賈璟頭破血流,鮮血瞬間瀰漫流下遮住了賈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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