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潛龍 第280章

作者:尚二郎

沒過一會兒,便見鳳姐兒領着個乾瘦黑黃的老太太走了進來,一面走着一面招呼道:“快來!劉姥姥,來啊,來見過我們老祖宗!”

劉姥姥牽着小孫子板兒,兩股戰戰,一臉的推脫,她哪見過這架勢?本來就是今年遭了災想着過來討口飯喫,誰料想不過在下面坐了一會兒,人家居然說榮國太夫人想見自己!

乖乖!那可是國公夫人!

劉姥姥雖然是個村婦,可好歹也是在京畿周圍的村婦,國公夫人的概念她還是理解的,除了皇后王妃這些天家人之外,頂數人家最尊貴了!

她一個莊戶人家,見過最大的“官兒”是村裏的保甲的人,哪裏還敢見賈母?連忙的就要跟鳳姐兒告辭,求她放自己去罷,誰知鳳姐兒不依,只說老太太看上她了想叫她過去講個古!

劉姥姥推脫不過,這才無奈的被拉了過來,只是到了門口兒到底還是有些心中打顫!

鳳姐兒見狀笑着上前扶着她道:“姥姥別怕!這滿屋的太太小姐們個個都是菩薩心腸,你只管大大方方的就是了!”

這話引得裏面的腥擞质切α似饋恚瑒⒗牙押么鮼磉^一次榮國府了,多少也算見識過幾番世面,故而聞言勉強笑着應了兩聲,這才進去了。

劉姥姥進去抬頭一看,只見滿屋裏珠圍翠繞,花枝招展,只覺得滿屋子的仙女兒渾似不在人間一般!

又見一張榻上歪着一位銀髮老婆婆,身後坐着一個紗羅裹的美人一般的一個丫鬟在那裏捶腿,王熙鳳上前跟賈母說話,劉姥姥便知哪個是賈母,於是連忙上前衝賈母和王夫人福了一福:“請老壽星安,請姑太太安!”

劉姥姥女婿王狗兒之父原是一個京官,雖品階不顯權位卻重,王夫人之父當時也是在京的大官,有用的到王狗兒之父的地方,而王狗兒之父也貪圖王夫人之父的權勢,兩家如此這般才聯了宗,王狗兒之父認作子侄輩。

故而劉姥姥雖然老,其實是和王夫人一輩,合該稱呼王夫人一句“姑太太”稱呼鳳姐兒一句“姑奶奶”。

王夫人聞言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賈母見劉姥姥進來了便連忙讓鴛鴦扶自己坐了起來,也欠了欠身問了句好,隨後便叫人搬來板凳請她落座。

劉姥姥落座之後便拉着板兒問人,那小孫子板兒鄉野孩子,哪裏見過這場面?認生的含着手指不肯說話,急的劉姥姥直拉他,又是逗的腥诵α似饋恚瑒⒗牙岩娦人笑了也忙賠笑,不再管板兒。

那便賈母笑着問道:“老親家,你今年多大年紀了?”劉姥姥忙立身答道:“我今年七十五了。”

賈母聞言微微眯眼向腥说溃骸鞍眩@麼大年紀了,還這麼健朗,比我大好幾歲呢!我要到這麼大年紀,還不知怎麼動不得呢!”

劉姥姥聞言連忙賠笑道:“我們生來是受苦的人,老太太生來是享福的,若我們也這樣,那些莊家活也沒人作了。”

賈母笑了之後也沒當回事兒繼續問道:“眼睛牙齒都還好?”劉姥姥道:“都還好,就是今年左邊的槽牙活動了。”

賈母慨嘆道:“我老了,都不中用了,眼也花,耳也聾,記性也沒了,你們這些老親戚,我都不記得了,親戚們來了,我怕人笑我,我都不會,不過嚼的動的喫兩口,睡一覺,悶了時和這些孫子孫女兒頑笑一回就完了。”

劉姥姥連忙笑道:“這正是老太太的福了,我們想這麼着也不能。”賈母道:“什麼福,不過是個老廢物罷了。”

賈母又笑道:“我才聽見鳳哥兒說,你帶了好些瓜菜來,叫她快收拾去了,我正想個地裏現擷的瓜兒菜兒喫,外頭買的,不像你們田地裏的好喫。”

劉姥姥笑道:“這是野意兒,不過喫個新鮮,依我們想魚肉喫,只是喫不起。”賈母點了點頭又道:“今兒既認着了親,別空空兒的就去,不嫌我這裏,就住一兩天再去,我們也有個園子,園子裏頭也有果子,你明日也嚐嚐,帶些家去,你也算看親戚一趟。”

鳳姐兒見賈母喜歡,也忙留她,賈母笑着讓鳳姐兒別打趣劉姥姥,說她是鄉屯老實人擱不住鳳姐兒玩笑話,隨後又叫人帶着板兒下去玩耍,仍舊和劉姥姥說話。

鴛鴦瞅着時間差不多了,便悄悄的找到鳳姐兒,鳳姐兒便上前叫了劉姥姥出去用飯,賈母便也和王夫人邢夫人並賈家姐妹們用了早飯,又吩咐人叫取了自己桌子上的幾道菜去給劉姥姥送去。

等到用完了早飯,鳳姐兒和鴛鴦看老太太似乎意趣正濃,故而便叫人領着劉姥姥下去洗了個澡,鴛鴦自取了幾套隨常衣裳給她換上,鳳姐兒便又打發了她來。

這個時候賈母正在和王夫人邢夫人並賈家姐妹們用茶,天色也逐漸的放亮了,腥苏哉f笑着,洗漱一新的劉姥姥便進來了,看着似乎都少了幾分窮酸相,挨個問了個好,賈母叫她坐下,便也跟着王夫人等人一起聊天講古。

賈家姊妹們也都在這裏坐着,她們何曾聽見過這些話,自覺比那些瞽目先生說的書還好聽!不由得一個個也是聚精會神的聽劉姥姥講些鄉野詭事。

那劉姥姥雖是個村野人,卻生來的有些見識,況且年紀老了,世情上經歷過的,想起了一遭事便說道:“我們村莊上種地種菜,每年每日,春夏秋冬,風裏雨裏,哪有個坐着的空兒,天天都是在那地頭子上作歇馬涼亭,什麼奇奇怪怪的事不見呢?”

腥私允屈c頭,劉姥姥便接着說道:“就像去年冬天,接連下了幾天雪,地下壓了三四尺深!我那日起的早,還沒出房門,只聽外頭柴草響!我想着必定是有人偷柴草來了!我爬着窗戶眼兒一瞧,卻不是我們村莊上的人!”

賈家姐妹們並寶玉都是屏息凝神,賈母便道:“必定是過路的客人們冷了,見現成的柴,抽些烤火去也是有的。”

劉姥姥笑道:“也並不是客人,所以說來奇怪,老壽星當個什麼人?原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極標緻的一個小姑娘,梳着溜油光的頭,穿着大紅覂海拙c裙子……”

劉姥姥正說着,忽然聽見外面外面人吵嚷起來,緊接着便又聽見幾個聲音說道:“侯爺傳了,不相干的,且歇着罷,別唬着老太太。”

賈母等人聽了仔細,賈母哪有個不過問的道理,捂着額頭道:“這又是怎麼了?”外面的丫鬟嘀嘀咕咕了一陣後回道:“回老太太,外面的人說不相干的,是東府的馬棚裏走了水,侯爺已經差人救下去了。”

賈母膽子小,聽外面人這般說哪裏還坐的住?連忙起身鴛鴦見狀上前扶着她,領着一腥顺鲋晾壬蟻砬疲灰姽粚γ鏂|南方東府的方向火光猶亮,賈家姊妹們皆是掩口大驚,也不由得有些擔憂賈璟的安危起來。

賈母唬的連忙雙手合什閉目唸了幾句阿彌陀佛,急忙的差人去問賈璟的安危,又叫人去給後面佛龕裏的祝融神像上幾柱香。

過了片刻才見人回來道:“回老太太!火勢已經下去了,侯爺請老太太進房休息去罷!”

賈母猶自不放心,駐足許久,看着火光徹底消失了,方纔領了腥诉M來,姊妹們都記掛着賈璟,沒了心思聽劉姥姥的故事,寶玉卻興致勃勃的忙問劉姥姥道:“你那故事還沒講完呢!那女孩兒大雪地作什麼抽柴草?倘或凍出病來呢?”

賈母連忙勸寶玉道:“都是才說抽柴草惹出火來了,你還問呢,別說這個了,再說別的罷。”寶玉聽說,心中雖然有些不高興,卻也只得罷了,心裏暗暗的想着一會兒趁着沒人了再向劉姥姥問個詳細,好歹也要找找那姑娘便是了!

那邊劉姥姥也有些心中惴惴,生怕賈母是以爲自己妨了東府生火,好在賈母並沒有責問她的意思,劉姥姥也便鬆了口氣,挑了幾個喜慶事兒講了。

腥瞬蛔杂X的便又聊到了湘雲上次宴請腥说捏π费纾Z母等人便要還湘雲個宴席,湘雲立馬大氣的表示不用還,等我有錢了天天請老祖宗宴!

腥硕夹λ⒅保瑓s也還是準備辦個宴會的,畢竟今天人也齊全,還有劉姥姥這麼個“外客”,不光是爲了湘雲,也是腥艘黄饦泛菢泛恰�

腥松套h定了,又叫人去請賈璟,回人來傳說賈璟說還有事忙着,讓老太太並姊妹們先用,若是一會兒自己這邊沒事了便來。

腥艘膊皇緛碣Z璟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忙的,幾乎每次請他都是如此所以大家倒也習慣了,倒是劉姥姥狠狠的鬆了口氣,跟這幫太太小姐們自然是沒什麼,可要是遇到了那話本兒裏的侯爺,只怕是嚇也嚇死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吾皇萬歲

賈璟的確是在忙着的,剛從秦可卿和瑞珠的身上爬起來,就算是他的身子骨,也不禁有些腰膝痠軟。

不過自從那次白曦君給自己渡過幾段真氣之後,自己的身體經脈好像突然打開了一樣,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種玄之又玄的所謂氣感,雖然他還不知道該怎麼應用,但是留在身體裏疏通血液想來也是好的……

所以賈璟用完早飯之後就又變得生龍活虎了起來,等着清風等人回報,雖跑了個不知所謂的什麼葉小凡,但是幾乎天地會有頭有臉的人物已經盡皆伏誅了。

伏在江面上的那些個舵主之類的玩意兒,賈璟也暗地裏吩咐牛繼宗把他們給辦了,如今開國元勳大多散落各地積累軍功,實力日漸增長,圍剿個天地會叛黨不是什麼難事。

只不過到底是和朝廷打了這麼多年遊擊的老牌造反組織,雖然牛繼宗已經佈置的很緊密,卻還是跑了大部分。

不過無所謂了,這玩意兒本來就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能恨恨的給他們腦袋上來個當頭棒喝已經是足矣讓他們老實一段時間了。

賈璟囑咐了清風幾句不用再關注天地會的破事兒了,然後命人將那個已經暴露了的地牢給平了,這件事就算是徹底的結束了。

賈璟伸了個懶腰問了幾句北城現在的情況,清風一一答了,隨後賈璟靠着座椅突然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愣愣的看着清風道:“是不是出太陽了?”

清風愣了一下,這才也跟着回過神來,兩人看着透過窗欞的縫隙照射在桌案上的陽光,心裏皆是有些悸動,賈璟更是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

前世賈璟其實是喜歡下雨的,陰沉的天氣躺在被窩裏外面嘩啦啦的下這大雨,裏面暖暖和和的抱着杯熱茶靠在牀上看電影,那感覺只能用一個爽字來形容。

但是這場雨下的未免有點兒太長了!下了足足數月,下的人心煩意亂!而這一切終於在今天結束了!連賈璟此時都忍不住起身想要出門去擁抱初冬熱烈的暖陽了!正好老太太她們剛纔還邀請自己逛園子,乾脆直接出門兒帶着顰兒她們一起去外面曬曬太陽!

可是很快葉時的出現就把他老老實實的拍在了椅子上,葉時看着興致勃勃的賈璟不由得有些愣神的道:“侯爺這是……準備出門?”

原本都準備吩咐清風也歇息一段時間的賈璟頓時嚴肅了起來,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咳了咳道:“呃,沒……你有事兒?正事要緊。”

葉時點了點頭道:“有一份拜帖您得看一下。”賈璟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好笑道:“什麼大人物的拜帖還得我親自看……”

賈璟笑着接過看了一眼封面,隨後便愣住了,抬起頭看着葉時道:“賈化?金陵知府賈雨村?”

葉時點了點頭,賈璟沒有看拜帖,只是隨後扔在了桌子上,隨後對葉時道:“他遞拜帖?什麼意思?他現在在神京?”

葉時笑着搖了搖頭道:“他在裏面說,正在趕來神京城的路上,不日將來拜訪。”

賈璟撓了撓下巴,微微有些疑惑的道:“他拜訪我?又不是我扶他上位的,他這是什麼意思?想要投我?好好的金陵知府他幹夠了?”

要知道金陵知府也不是等閒知府,因爲金陵也是有小朝廷的,金陵知府也就差了京兆府尹一線罷了,要是沒遷都,他這官兒可絕對不算小!

葉時笑道:“恐怕是得了什麼貴人指點,得了什麼消息,這次是奔着同風而起來的!”

賈璟聞言好笑的道:“得了什麼消息?還有什麼消息是他賈雨村能先知道,而我們不知道的……”

賈璟話音漸落,隨後微微皺眉道:“是南邊的消息?”葉時諱莫如深的點了點頭道:“恐怕就是如此,南邊的人,恐怕是要有什麼大動作啊……”

葉時看着賈璟沉思的樣子道:“賈化身爲金陵知府跟那些人有些瓜葛受些指點也是正常,恐怕他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爲了乘着這股風而起,靠侯爺您的腰!”

賈璟敲擊着桌面不語,葉時輕聲道:“所以侯爺的意思是?”賈璟沉默了片刻之後伸出手來捏了捏鼻樑道:“我什麼意思,他真有那個本事,就先起來,我門下不收留廢物,他要是真能起來,找誰不是靠山?”

賈雨村要是真是個人才,賈璟是不吝一用的,雖然他品行的確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但是用人嘛,又不是引爲心腹,能用就行了,要是真的只逮着德行用人,這天底下也沒幾個人可用了!

真正有德行的不一定有能力,真正有能力的又不一定有德行,長江水清養人,黃河水濁就不養人了?上位者看人只看能不能用好不好用,看什麼忠奸?

雖然香菱現在的確是跟了自己了,但是總不能爲了女人壞了正事罷?要是因爲香菱的緣故就對很有能力的賈雨村避而不用那不是真性情,那是幼稚……

但是同樣的,因爲香菱的原因,賈璟難免對賈雨村有些不感冒,所以賈雨村如果真的能證明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對賈璟是有用的,那賈璟自然不吝他投了自己,但是要是他就只是個無能的廢物,那賈璟可就沒有往他身上砸政治資源的興趣了!

葉時聽明白了賈璟的意思,於是便道:“所以侯爺的意思是,先放任他不要理他?”賈璟點了點頭,葉時表示知道了,隨後便準備出去做事了。

誰知道賈璟卻突然叫住他道:“對了,那個……元春今天回家的事情,你去安排一下。”葉時雙目一凝輕聲道:“侯爺的意思是?”

賈璟撓了撓眉頭道:“安排的聲勢浩大一點……做給老太太看的,具體怎麼弄你自己去安排,晚上就給接來。”

葉時看着賈璟久久之後才緩緩的點了點頭道:“屬下明白了,立刻便去安排。”賈璟嗯了一聲,沒再繼續說什麼了,葉時和清風對視了一眼,兩人便先行告辭了。

賈璟獨自坐了片刻之後便起身準備去找黛玉說說話,元春要回來的事情搞得他心煩意亂,雖然面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沒錯,但是男人這東西就是樣的,打碎了牙齒也得往肚子裏咽,渾身上下都軟了嘴也得是硬的……

那邊的黛玉還真就在瀟湘館內,只是今天瀟湘館的人卻也不叫少,天色大亮之後賈母等人也是看到了出了太陽,不免也是心情大好,於是便帶着腥藖淼搅舜笥^園遊園。

這第一處便繞到了黛玉的瀟湘館,紫鵑急忙的叫人收拾了一通,那邊襲人也是早打起湘簾,賈母等人便進來坐下。

襲人端上茶水來遞與黛玉,黛玉便親自用小茶盤捧了一蓋碗茶來奉與賈母,那邊王夫人不喜黛玉,哪裏肯喫她的茶?因此急忙道:“我們不喫茶,姑娘不用倒了。”

黛玉聽王夫人這樣說也不強求,轉頭吩咐襲人和春纖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張椅子挪到下首,請王夫人坐了。

好在邢夫人並沒有跟來,喫了早飯之後便走了,許是不太喜歡王夫人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也或許是覺得劉姥姥鄉巴佬,因此早早的就走了,賈母也沒留她。

一旁的劉姥姥打量着這瀟湘館的陳設,只見窗下案上設着筆硯,又見書架上磊着滿滿的書,不免又是敬佩又是豔羨的道:“這必定是那位哥兒的書房了!恁多的書!我們莊稼人怕是一輩子都看不完!”

腥私允切ΓZ母便笑着指向黛玉道:“這是我這外孫女兒的屋子!”劉姥姥聞言打量了黛玉一番笑道:“不像!不像!這般的仙子,竟還讀的這麼多書嗎?”

黛玉聞言只是笑了笑,並不搭理劉姥姥,正在這時賈母卻環視四周,疑惑的問:“寶玉怎麼不見?”

一醒诀邆兂鋈柫艘辉膺@纔回道:“回老太太,寶二爺嫌悶得慌,正在池子裏舡上呢。”賈母便道:“誰又預備下舡了?”

李紈忙回說:“纔開樓拿幾,我恐怕老太太高興,就預備下了。”賈母聽了纔要說話時,卻聽外面的人喊道:“姨太太來了!”

賈母等人便急忙站起身來相迎,隨後便見薛姨媽一面進來一面笑道:“今兒老太太高興,這早晚就來了。”

賈母笑道:“我才說來遲了的要罰他,不想姨太太就來遲了。”薛姨媽聞言一愣,王夫人笑着解釋道:“在說寶玉,他嫌這屋悶得慌,出去舡上頑着呢。”

王夫人其實是有些得意的,任你林黛玉生的如何狐媚子樣,頂多迷迷東府那個沒見識的罷了,如何迷得了我的寶玉?寶玉如今連你屋都進不的了!

其實寶玉不肯來瀟湘館很簡單的只是因爲不敢見襲人罷了……上次踹了襲人一腳,還說了那麼些傷人的話,他哪裏還有臉來見襲人?不然他肯定是要搶着來的!

那邊黛玉急忙笑着叫襲人來賈璟常坐的那個椅子,對薛姨媽道:“姨媽坐。”薛姨媽慈祥的笑着牽了牽黛玉的手道:“哎,好孩子……”

說着也落了座,賈母便爲她介紹劉姥姥,薛姨媽笑着和劉姥姥說了幾句話問了些日常,話匣子便打開了,腥吮阋幻婧炔枰幻骈f聊。

賈母看黛玉的窗紗大多陳舊了,又都是青綠色的不襯外面的竹林,因而便好笑的嘲笑賈璟摳門兒不捨得給黛玉換窗紗。

黛玉笑着道:“並不是他不捨得,只是忙,哪裏有空來管我這個閒人的事?”這話說的略帶了幽怨,不免又是叫王夫人心中冷笑。

賈母卻笑着點了點頭道:“他不管你外祖母管你,咱們還不稀罕他東府的東西!”說着便叫王熙鳳去庫房中取些軟煙羅來給黛玉換上。

王熙鳳不識得軟煙羅,賈母解釋了一通她才明白,取來一匹看了,賈母便笑着道:“正是這個!”

那邊劉姥姥也偷眼瞧着,見了那軟煙羅不由得讚歎不已:“阿彌陀佛!這樣好的東西,我們想它作衣裳也不能,拿着糊窗子,豈不可惜?”

賈母搖了搖頭道:“這物事做衣裳倒是不好看。”王熙鳳也笑着展示自己的衣裳,劉姥姥這才知道,人家家裏的衣裳,都是內造的綢緞制的!

賈母見她咋舌不已的樣子,不由得笑着叫王熙鳳把庫存的都取出來,讓劉姥姥臨走的時候也拿走兩匹,剩下的直接給丫鬟們做了外罩的背心穿就是了。

劉姥姥連忙千恩萬謝的起身道謝,這時候的絲綢可是硬通貨,甚至是比金銀還要保值!所以皇帝賞賜纔會賞賜絹多少多少匹之類的。

賈母擺了擺手正自勸她不必客氣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了一聲俊朗的聲音:“顰兒?顰兒……怎麼叫你也不應?顰……”

賈璟掀開門簾不由得一愣,只見滿屋的女人都是面色怪異的看着他,黛玉更是俏臉微紅的上前低聲咬牙切齒道:“你要死了你!”

賈璟哪知道瀟湘館能來這麼多人?往日裏能有姐妹們來串串門兒就算不錯了!

因此只能是對着黛玉無辜的聳了聳肩,黛玉白了他一眼,讓過了他進去,賈母那邊正笑着招手讓他過來。

劉姥姥原本的聽到男人的聲音,就沒敢抬頭,這個時候聽到這個男人進來了,不由得覷着眼看去,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生生嚇掉了三魂七魄!

那進來的青年面容俊朗身形矯健自不必說,只是劉姥姥向下一看!

嚇!這張牙舞爪的豈不是龍袍?村頭戲社的時候她也曾趕着看過,那戲臺上演皇帝的戲子所着,可不就是這身兒!

那戲子穿的肯定是模糊的繡功粗糙的僞製品,但是這個一看那身上的“龍”好像浮在身上一樣!隨時都要騰空而起一般!豈還會有個假?

賈母那邊正伸手招呼賈璟過去,誰知道一旁的劉姥姥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顫顫巍巍的學着戲詞道:“草,草民,見過萬歲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下別說是嚇了賈母和賈家姊妹們一跳,就連賈璟都愣住了!隨後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劉姥姥跪的是自己之後,連忙苦笑着搖頭道:“老人家請起罷,吾皇的確萬歲,本侯可不敢萬歲!”

此言一出,頓時屋內所有人都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惜春更是直接掛在了賈璟身上央求他給自己揉揉肚子,賈璟沒好氣的把她按在了座位上,這麼大姑娘了,當着這麼多人面還以爲是小時候可以讓哥哥隨便動手動腳的?

賈母連忙叫人扶起了滿臉懵逼的劉姥姥,笑着對她道:“這個是我那個孫子,你認錯了!他身上穿的是御賜的蟒袍。”

劉姥姥這纔敢戰戰兢兢的看向賈璟,心裏也是知道了賈璟到底是何人,不免更加小心。

賈璟笑着落了座,賈母笑道:“這是遠來的一個親戚,老實的緊,常年也不怎麼聯繫,姓劉,你稱呼一聲劉姥姥便是了。”

賈璟聞言點了點頭道:“哦,劉姥姥。”劉姥姥連忙起身點頭哈腰的笑道:“侯爺,侯爺,這,這我哪當得起……”

賈璟擺了擺手笑道:“老人家坐,不用太客氣。”劉姥姥連連點頭應下了,只是到底還是有些侷促,只半拉屁股挨在凳子上,賠笑着看着賈璟。

賈母笑着對賈璟道:“今兒沒什麼事了?”賈璟點了點頭道:“事情不多,陛下下旨調走了玉麟軍,我也沒什麼事兒了。”

賈母點了點頭看起來十分驚喜的道:“那這麼說,今兒你就能在家裏歇息一下了?”賈璟笑着點了點頭道:“是準備休息一下,方纔出來的時候看到今兒天氣不錯,老太太什麼打算?”